第二十二卷　明洪武（三）（附建文）

译十月戊申，历代忠臣庙落成。此前，汉代秣陵尉蒋忠烈侯、晋代成阳卞贞忠公、南唐刘忠肃王、宋代济阳曹武惠王等，都是历代受到崇祀的人；元代卫忠肃公福寿等，也曾建立祠庙祭祀。皇上认为这些祠庙混杂在闾巷之中，祠宇低矮简陋，不配作为神灵居所，便说应迁建到鸡鸣山南面。到这时庙宇建成。命令应天府每年在四孟月以及岁除祭祀功臣的日子举行祭祀，年年作为常例。壬子，任颜桧为溧阳县丞。颜桧是颜子第五十八代孙。十一月丙戌，高邮湖堤修成，共一千四百三十丈。十二月甲戌，皇上因为徐州年成歉收、百姓贫困，下诏户部：凡徐州百姓运粮赴京的，派人阻止他们。命令全部运到济宁仓，以减省他们漕运的劳苦。二十一年正月癸未，命徐州今年的田租不要运往京师，全部运到济宁仓，以舒缓民力。丁酉，发给淮安等卫将士二万四千七百多人钞二万四千七百锭，布一万九千三百匹。二月戊辰，历代帝王庙及上元县治发生火灾，延烧官民住宅。下诏按等级赐给受灾者钞。甲戌，天界寺发生灾害，把僧录司迁到天禧寺。此前，僧录司设在天界寺，到这时因寺院遭灾而迁移。这个月，在城南重建天界善世禅寺。起初，元文宗天历元年，开始建立大龙翔集庆寺，在今都城的龙河一带。洪武元年春天，就在此寺设置善世院，由僧人慧昙主持教务，改赐匾额为“大天界寺”，并在外门旁御书“天下第一禅林”。四年，改名天界善世禅寺；五年，又称善世法门；十四年，撤销善世院；十五年，在寺内设置僧录司。到这时寺院毁于火灾，皇上命令迁建到京城南面定林寺旧址，仍用旧名“天界善世禅寺”。在城南广福山重建能仁寺。起初，宋元嘉年间寺院建在秦淮河北面，这个月毁于火灾，主僧行果请求迁到现在的地方，皇上下诏同意。四月辛未，赐给苏州等卫将士二十万九千三百多人白金十万九千九百多两、钞三十万锭、布三十万七千六百匹。六月丁未，将刑部尚书唐铎调任兵部尚书。七月己卯，按等级发给淮安等卫鞑靼军士赏赐。壬午，发给高邮卫鞑粗军士一千七百九十人钞八千八百锭。甲午，免除徐州、萧、沛等四县军民今年的夏税。二十二年正月戊子，发给京卫军士钞。二月癸卯，升刑部右侍郎赵勉、试兵部左侍郎沈溍都为本部尚书。丙辰，把扬州府六合县划归应天府。乙卯，撤销常州府太平仓、宜兴县大军仓、无锡县亿丰仓、江阴县和丰仓。三月甲戌，赐给京卫士卒夏布。四月己亥朔，命苏州、松江各郡无田的百姓，允许前往淮河以南的滁、和等地耕种，官府给每户钞三十锭，让他们置办农具，并免除赋役三年。丙寅，兵部尚书沈渭奏说：“淮安府桃源县崇河驿以及应天府江宁驿原来设置的马匹太少，不足以承担差役。”命令拨给淮马补充。五月辛未，历代帝王庙改建完成，派官员前往祭祀。八月丁巳，发给在京旗手等三十八卫军士二十一万六千八百多人布帛六十三万八千一百多匹。九月乙未，设置盐城守御中左千户所。十月甲寅，命户部在苏州府太仓储粮三十万石，以备海运。壬戌，命工部在国子监前增建国子生房舍，以安置有家室的人。二十三年正月辛巳，任鞑靼指挥安童为刑部尚书。甲申，镇海卫军士陈仁建议制造海船。他说：“臣听说古人说：没有防备意外，就不能用兵。所以将领的作用在于统率军队，军队的作用在于拥有器械；将领没有智谋武略就等同于没有将领，军队没有精锐训练就等同于没有军队，器械不坚固锋利就等同于没有器械。从前陛下命令沿海卫所制造防御寇盗的海船，是为了防备外寇、保护百姓性命。然而臣私下观察，苏州太仓处在大海入口，是倭寇必经之地，所造海船年久失修，桅杆、船桨都已损坏，一旦有紧急情况，就借用漕运船只代替；器械使用不便，凭什么抵御敌人？贻误时机、耽误事情，危害不小。应当命令军卫赶快制造海船，由将领统领；无事时足以自行防守，有事时足以抵御敌人，这样或许能使武备严整，永远断绝外患。”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施行。己丑，命工部制造点钢长枪，发给京城各门守卫官军；每枪长一丈三尺，围圆五寸。甲午，监察御史陈宗礼说：“两淮盐场煎办盐课，劳役分配不均。有的灶户只有一名男丁，却要办理盐三十引；有的有七八名男丁，也只办理盐三十引。现在应当按丁数煎办，每名男丁每年额定大引盐十引，每引重四百斤，由运司核实丁口，编册存官，每年查验男丁的老壮，以此增减定额。” 其中如有死亡等事故，就立即为其除去定额。”皇上认可他的奏议，命户部议定：各盐场灶户每名男丁每年办理小引盐十六引，每引重二百斤。二月乙未朔，下诏在龙江门、仪凤门、钟阜门创置民房。百姓能够自行建造的，官府按每间发给购买木材的钞二十锭。三月壬辰，任高守礼为应天府尹，冯克昭为府丞。四月丁酉，下诏沿海卫所每百户设置船二艘，在海上巡逻盗贼，巡检司也照此办理。庚子，设置京师外城的驯象、安德、风台、双桥、夹冈、上方、高桥、沧被、麒麟、仙鹤、姚坊、观音、佛宁、上元、金川共十五座城门。闰四月丙子，下诏免除六合、仪真、江都等监养马户的田租。民田全部免除，官田减半征收，永远作为定例。庚寅，太仆寺奏报：增加编入应天府上元、江宁二县以及镇江府丹阳等县的养马人户。皇上同意。

译五月癸巳朔，将户部尚书杨靖调任刑部尚书，兵部尚书沈溍调任工部尚书；刑部尚书赵勉调任户部尚书；工部尚书秦逵调任兵部尚书；都赐给诰命。又下诏今后在京官员任满三年都要迁调，著为法令。不久，又任沈渭为兵部尚书，秦逵为工部尚书。庚子，监察御史再次请求审问太师李善长及其侄子李佑伸的罪行。皇上不得已，将李佑伸交付狱官审理。适逢李善长家的奴仆卢仲谦等也揭发李善长平日与胡惟庸往来的情状。胡惟庸起初任宁国知县时，李善长推荐他为太常少卿，胡惟庸用黄金三百两答谢。等到胡惟庸想要谋反，李善长暗中派家奴耿子忠等四十人跟随胡惟庸，胡惟庸都厚重地给他们金帛，并送给李善长一把古剑，说这是回回国进献的；又把玉酒壶、玉刻龙盏、蟠桃玉杯献给李善长。吉安侯陆仲亨家的奴仆封帖木等，也告发陆仲亨以及延安侯、平凉侯、南雄侯等都与胡惟庸、李善长结党，曾谋划约定日期发动变乱，只是事情都没有发作。皇上说：“太师一伙果真有这些事吗？”命廷臣审讯，全部查得属实。群臣奏请诛杀李善长等人，皇上又不允许，重新命令各部门官员审讯，陆仲亨等人都认罪伏法。戊申，赐给在京文武官员四千八百多人高丽布，每人一匹。乙卯，太师李善长自杀。六月丁卯，扬州府海门县报告：“这个月三日夜里，飓风大作，早潮晚潮汹涌，毁坏房屋，居民和牲畜淹死的无法计数。”下诏工部派官员巡视，修筑堤岸，并赈济受灾百姓。庚辰，命左都御史詹徽兼任吏部尚书。七月癸巳，苏州府崇明县刮了三天大风雨，海潮泛滥，冲毁圩岸，禾稼倒伏。下诏用在京仓粮赈济。通州海门县遭遇风潮，官民房屋被毁，漂流淹死者很多，派监察御史周志清赈济。又命工部主事郑兴征发淮安、扬州、苏州、常州四府民丁二十五万二千八百多人，修筑堤岸以阻挡潮汐，共二万三千九百三十三丈。甲午，淮安府海州临洪场灶户纪德山说：“近来增加盐课，按丁数煎办。本场灶户一千一百三十二户，男丁三千一百三十三人；旧额小引盐三万一千八百八十九引，现在增加一万八千二百三十引。灶户离盐场不下二三百里，男丁全部被派去盐灶煎盐，妨碍荒废耕作。而且从正月起火，一直到年终才能煎完，因此服劳役的人没有一天稍稍休息。”当时刑部尚书杨靖也说：“臣以前任户部官员时，监察御史陈宗礼说：‘两淮煎盐灶户，男丁劳力分配不均，盐引的斤重大小不同，难以核查。应依法律以二百斤为一引，灶户核验男丁后煎办；额数多而男丁少的，减少其旧额。’” 臣仔细考察盐额以及盐引的斤重，都是开国以来形成的制度，先前已经批准施行，应当命令改正。”皇上命户部规定从二十二年开始，仍按原额核验男丁、平均办理，盐引的名称和斤重也依照旧例，每引入场时重四百斤。八月乙亥，派老人前往直隶淮安等十二府所属州县，收购粮食储备以备荒年，共用钞三十八万一百四十九锭。十月丙寅，任工部司务杨幼文为苏州府知府。乙亥，太仆寺左少卿祝孟献奏说：“应天府上元、江宁二县以及镇江府养马人户，按照句容、溧水县的旧例，每十一户共同养马一匹。已经命令应天等府核实数目，分别隶属于江东、当涂二监。开宁等十九群共有养种马六千六百五十一匹，而留守等卫又命令上元、江宁马户牧养官羊。有时有人私自交换羊，法司逮捕治罪，按法应谪戍云南。臣担心现有马户人数多寡不均，请另行编甲。”皇上说：“既然命令他们养马，就责成他们繁育马驹；又命令他们牧羊，这是加重他们的劳役。应当免除他们牧羊。私自交换羊的罪行，一律宽赦，不再追问。”丙子，重新更定兵马指挥司的治所：把原南城兵马指挥司改为中城兵马指挥司，聚宝门外设南城兵马指挥司，正阳门内设东城兵马指挥司，清凉门内设西城兵马指挥司，只有北城兵马指挥司仍旧。每司设指挥一人，正六品；副指挥四人，正七品；吏目一人，属杂职。把京师内外的地方分别隶属于各司。壬午，派老人前往苏州府长洲等县收购粮食储备以备荒年，共用钞二十四万五千七百四十七锭。戊子，派老人前往徐州以及丰、沛等县收购粮食储备以备荒年，共用钞一万一千三百六十三锭。二十四年正月癸巳，下诏征发苏州府长洲、常熟、吴县民丁三万八千多人，修筑通州以及沿海圩岸。甲寅，苏州府崇明县百姓赵以礼奏说：“本县地处海中，四面所望都是洪涛巨浪，全靠圩岸抵御潮汐来耕种。近日飓风突然发作，堤防将要毁坏，百姓陷入水中，年成不能收获，幸望陛下垂念，以保全百姓生计。”皇上看了奏章很悲悯地说：“百姓流离失所，又艰难缺食，实在值得怜悯。”立即命户部从京仓运粮三万石到崇明赈济，仍命苏州府修筑圩岸。二月甲戌，徐州沛县百姓陈才兴说：“百姓饥饿，采草籽作食物。”皇上命户部令徐州立即发仓粮赈济，共三千六百八十户、二万三千九十口。癸酉，命令在朝阳门外钟山山麓种植桐树、棕树、漆树。当时朝阳门外有许多空地，所以有此命令。共种桐、棕、漆树五十多万株，每年收取桐油、棕、漆，供工匠使用。四月辛未，应天府江宁县沙洲乡修筑土城。七月丁亥，建造京师江东桥。庚子，皇上谕告工部大臣说：“过去汉高祖把天下豪富迁到关中，朕起初没有这样做。现在想来，京师是天下的根本，才知道事情本来就应当如此，不得不这样做。朕现在也想让富民迁入京师居住，你们应令有关官府查验人口、财产富足的人，分批派遣他们前来。”于是工部迁徙天下富民到京师的，共五千三百户。辛丑，下诏免除应天、镇江等府、州官租的一半。

译八月辛巳，下诏京师小民中从事贩卖的人，不得进入塌坊。起初，京师是各方汇聚之地，军民住宅都由官府供给，走廊相连、房屋密集，再没有空地。商人把货物运到京师，有的停在船上，有的存放在城外民居中，牙侩之徒便乘机操纵价格，价格高低都听凭他们裁定，商人以此为苦。皇上知道这种情况，于是命工部在三山等门外临水处建造数十楹房屋，名为塌坊。商人到达后，让他们把货物全部存放其中，缴纳税后，任凭他们自行交易，牙侩无法插手，商旅都称便利。到这时，有关部门却把贫民挑担贩卖者也驱赶去缴税。应天府尹高守礼为此上言，于是命令禁止。十一月丙戌，下诏在京各卫军士初次犯笞、杖、徒、流罪的，一律免罪一次。十二月癸丑朔，任都察院左都御史兼吏部尚书詹徽为吏部尚书，仍兼任左都御史。戊午，命兵部试尚书茹嫦实授。二十五年正月，下诏在外的公、侯、伯返回京师。二月乙丑，命令居住在真州、扬州、淮安、邳、徐的鞑靼军士中有家属者，由千户、百户率领前往北平编入军伍，听从燕王调遣。庚辰，户部奏说：“苏州府崇明县滨海田地被海潮淹没，百姓中没有田地可耕种的共二千七百户。”皇上命令把这些百姓迁到江北屯种，官府供给耕牛、粮食资助他们。命户部在东市重新开设宝钞行用库，设置三座库，设官员掌管。库中拨给钞二万锭作为钞本，回收的旧钞则送到内府，工墨费用仍按旧制施行。一年多后又撤销。三月壬午，按等级发给神策、应天、鹰扬、横海、江阴五卫海运军士赏赐。四月乙亥，下诏刑部：凡在京狱中被判笞刑、杖刑的囚犯，一律宽赦；徒刑、流刑、杂犯死罪以及因重罪罚役者，全部发往边地戍守。七月癸巳，把龙江卫改为龙江左卫。这个月，将江浦县治迁到江北新开路口。八月癸酉，命令改建宗人府、五府、六部、太常司的官署。乙亥，赏赐淮安、大河、扬州三卫海运军士八千多人钞四万六百多锭。丁丑，设置龙江右卫。甲申，赐给江阴卫出海运粮军士三千二百多人钞一万六千三百多锭。九月戊卑，疏通开凿溧阳县银墅东坝河道，从十字港到沙子河，共三千九百六十丈；又从沙子河到胭脂坝，共三百六十丈，共征用嘉兴等府州民丁三十五万九千七百人。十月癸亥日，命户部在正阳门外、距板桥五里的地方测量土地，从牛首山连接方山，西边沿河岸划作上林苑。户部因此绘制地图进呈。皇上考虑到苑中的土地已有百姓种了二麦，命令都等到第二年收成后不得再种。凡占用民田的，给予官田补偿；官田不足的，命令百姓迁居江北，按加倍数额给田补偿，使之永为世业。百姓的坟墓有在苑内的，命令不要迁移，听任他们按时祭扫。不久因妨碍民业，便停止了此事。乙亥日，常州府知府李得善上奏说：“狱中囚犯有私自贩卖食盐的二十多人，因为首犯尚未捕获，长期滞留狱中，耕种收获都已荒废，供给衣食也很困难，请暂时释放这些人回家，以完成农事；并且命令他们告知首犯，一同到官府接受审理。”奏章送到后，皇上听从了他的意见，后来释放的囚犯果然和未捕获者按期一同到来。李得善再次把这件事上报，皇上下诏将他们全部释放。十一月戊寅朔日，赐给在京退休武官文绮，每人一表一里。戊子日，改建的大内金水桥落成。庚子日，设置江东宣课司大使一人，品秩从九品；副使二人，属杂职。这一年，建成端门、承天门楼各五间；又在承天门外修建长安东门、长安西门。二十六年二月乙酉日，太傅、凉国公蓝玉因谋反被诛杀。四月壬辰日，直隶高邮州兴化县上奏：天气干旱，百姓饥饿，已经发放预备仓粮食赈济借贷。把发放的数目上报。五月己酉日，命令在京各卫，凡阵亡、病故、残疾的军人和旗军，只以在营中的成年男子登记补充入伍，不许追到原籍征取。乙卯日，直隶淮安府盐城县年成干旱、百姓饥饿，知县吴思济发放预备仓一半粮食给他们，并把数目上报。皇上派行人把所储粮食全部发给他们，共二千九百六十四石。戊午日，发给在京各卫军士二十二万八千九百多人夏布，每人一匹。丙寅日，重新修建京师大桥。六月庚于日，解除对卜筮的禁令。此前，京师的卜筮者大多借此妄言祸福，所以特地下令禁止。到这时，敕令钦天监：凡盲人和阴阳人，仍听任他们从事卜筮，其他人不许以妄言互相讦告。八月丙戌日，命崇山侯李新前往溧水县，督察有关官府开挖胭脂河。皇上谕告他说：“两浙的赋税要通过漕运运到京师，每年确实十分繁多。一条路线从浙河到丹阳，舍船登陆，转运非常劳苦；另一条路线从大江逆流而上，风涛险恶，船只覆没溺水的很多，朕对此十分怜悯。现在想从京畿附近疏通开凿河流，使它通往浙江，让运输者不劳苦，商旅得到便利。因此特命你前往督办此事，你要到任后专心勤勉办事，役使百姓不要暴虐。”李新叩头接受命令后出发。等到河道建成，人人都认为便利。九月戊辰日，赐给天界、天禧、灵谷、能仁、鸡鸣五寺芦柴地四十七顷有余。十月己亥日，更换发给天下府、州、县工匠的轮班勘合。此前，各类工匠每年大都轮班到京师服役，甚至没有工役可做的，也不敢错过期限不来。到这时，工部把这件事奏明。皇上命令先分别确定各类工匠所从事的行业，再考察在京各衙门工程的繁简，重新确定班次，大体改为三年或二年轮班一次。使到工地服役的人各自从事本业，不白白耗费时间；停工的工匠也能安居在家，不荒废本业。因此发给勘合共二十三万二千八十九人，人人都认为便利。这一月，在皇城东南、宗人府后面改建乾林院。二十七年正月，在鸡鸣山南麓修建汉寿亭侯关羽庙。这座庙原来在玄津桥西，到这时改建在那里。

译二月庚辰日，设置应天府溧水县东坝税课司、批验盐引所、巡检司等衙门。起初，溧水县的乡绅百姓上奏说：“朝廷近来开通东坝，既有利于漕运，又方便商贾，应该各设税课局、批验所、巡检司一处。”皇上听从了。壬午日，免除扬州府如皋县因百姓死亡绝户而拖欠的赋税，共二百一十多户。癸未日，免除松江府华亭县荒田的租税。此前，皇上认为民间有很多荒芜田地，有关官府仍然征收赋税，百姓十分困苦，于是命户部张榜晓谕天下郡县，凡田地荒芜的，都据实奏报。因此，华亭县报告说：流民七百二十户，应征税麦、丝、棉、租米四千一百二十多石。皇上下诏核实后免除。庚寅日，命江阴卫指挥佥事朱信等率军士运粮前往辽东。丁酉日，把苏州府崇明县无田的五百多户百姓迁到昆山，开垦荒田种植。当时昆山县百姓上言，该县田地多荒芜，而赋额没有蠲免，所以有此命令。又考虑到他们再次迁徙费用不足，命当地卫所派军船帮助他们。五月癸丑日，命左军都督府左都督杨文率领水师镇守太仓。癸亥日，任命少詹事兼翰林院修撰任亨泰为礼部尚书。七月乙巳日，赐给应天府溧阳县银墅、东坝开河的四千九百多名石匠钞票一万四千七百多锭。八月丙戌日，下诏禁止使用铜钱。当时两浙百姓看重铜钱而轻视钞票，多实行折价使用，甚至出现用一百六十文钱折合一贯钞票的情况。因此物价暴涨，钞法更加败坏，无法流通。所以命有关官府把铜钱全部收归官府；胆敢私自使用，或埋藏、毁弃铜钱的，都治罪。庚寅日，新建的京都酒楼落成。此前，皇上认为天下太平，想和百姓共同欢乐，于是命工部在江东各城门外修建十座酒楼，允许百姓在其中开设酒肆，以接待各地宾客和旅人。这些酒楼有鹤鸣、醉仙、讴歌、鼓腹、来宾、重译等名称，后来又增建五座，到这时全部落成。下诏赐给文武百官钞票，命令他们在醉仙楼设宴。九月，疏浚淮安山阳县的支家河，河水向南流入淮河，向北通往安东、海州。十月丙戌日，户部尚书郁新上奏说：“苏州府太仓每年海运储粮，有关官府从正月以来就拘禁民船，准备盘运，直到三月底才结束，严重妨碍百姓的生业。今后请从三月初才允许集中船只盘运，正月、二月都不许这样做。”皇上听从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二月〕 十二月癸酉日，按等级赐给扬州、高邮二卫捕盗有功的将士钞票。二十八年正月壬子日，在皇城的长安、东安、西安、北安四门设置仓库，储存粮食以供给守卫军士。每仓设置副使一人。二月甲戌日，任命工部侍郎王隽为工部尚书。乙丑日，应天府上元县典史隋吉说：“农民中有一夫一妇承受田地一百亩或四五十亩的。到了春夏，耕种事务正繁忙，有时不幸丈夫生病，妻子又要供给汤药，农事就荒废了，田地也随之荒芜；等到病将痊愈，农时却已经过去。这样对上无法供应国家赋税，对下无法养活自己的家庭，贫困流离，都是由此造成的。请命令乡里的小民，或二十家，或四五十家，联合组成一个社。每逢农事紧急时节，如果有人生病，就由全社协力帮助他耕种，这样或许田地不会荒芜，百姓不会饥饿困窘，百姓彼此亲近和睦，风俗也会敦厚。”皇上认为他说得好，谕告户部大臣说：“古代风俗淳厚，百姓彼此亲近和睦，遇到贫穷患难，亲戚相互救助；婚姻、死亡、丧葬，邻里和保伍相互帮助。近世教化不明，风俗衰败，乡邻亲戚互不周济体恤。严重的甚至强者欺凌弱者，多数欺压少数，富人吞并穷人，大大失去了忠厚之道。朕即位以来，一直申明教化，到现在还没有达到成效，难道是习俗根深蒂固，难以改变吗？朕把百姓每一百户编为一里，一个里中有贫有富，凡遇婚姻、丧葬、疾病、患难，富人出钱相助，贫人出力相助，百姓哪里还会有穷苦急迫的忧患。又如春季、秋季耕种和收获的时候，一家没有力量，百家代为帮助；由此推行下去，百姓难道还有不亲近和睦的吗？你们户部要把这个意思晓谕百姓，使他们知道。” 三月丙申日，罢免应天府龙江及大胜港抽分场的官员。戊午日，罢免太仆寺各群监的官员，把马匹交给有关官府牧养。共裁撤群监一百一十一处，又确定负责牧养的州县：扬州府高邮州及泰兴、江都、如皋、仪真四县；镇江府丹徒、丹阳、金坛三县；应天府上元、江宁、江浦、六合、句容、溧阳、溧水七县。九月丁酉日，免除直隶、应天等五府的秋粮。诏书说：“朕二十八岁渡江，二十九岁进入建业，秣马厉兵，和群雄并肩争战。凡军事兴起所需的一切，都出自我江东五郡的百姓，凭此平定天下祸乱，使天下安宁。朕如今老了，想到百姓的效力，却没有什么可以抚慰酬劳他们，现特将洪武二十八年官民的秋粮全部蠲免，略微报答以往的功劳。”戊戌日，户部尚书郁新说：“昨天奉诏免除应天等五府州的秋粮，其中应天府所属江浦、六合两县原居江北，并不是原来供应军需的百姓，难以免除他们的租税。”皇上说：“与沙洲乡受赏的百姓一体蠲免。” 闰九月戊子日，赐给京卫军官的命妇帛。

译十月辛亥日，皇上对兵部大臣说：“江推养马的百姓，遇到马匹死亡，有关官府命令他们买马补充，于是只好离家弃业，到远方购买。有的多年不能回来，死在道路上，朕对此十分怜悯。命太仆寺凡是缺少马匹的，免除百姓赔偿。”乙卯日，应天府溧阳县知县卢何生说：“本县荒田、熟田共一万三千二百七十四顷，成年男子七万四千六百多人，如果量力平均耕种，官府不会缺少租税，百姓也有固定产业。”皇上下令户部议定施行。户部说：“对于附近的田地，命令百姓量力平均耕种；对于偏远而不便于百姓的地方，应等人口繁衍后逐渐开垦。”皇上同意。丙辰日，设置淮安府支家河至安东、海州、赣榆县沿河的水驿五处、递运所三处。撤销山阳县淮北下关至赣榆之间的卢家庄及陆路递运所六处。此前，山阳县百姓夏圯说：“本县到赣榆沿河水路四百多里，已经可以通行船只；如果撤销车站，改造船只，设置递运所，大概可以使使者往来便利。”于是派使者查验道路远近，设置水驿五处、递运所三处，仍用淮北下关六处递运所的民夫服役。原来服役的民夫有一千五百六十人，到这时五处水驿、三处递运所只需减少一半民夫，人人都称便利。十一月甲子日，下诏把直隶苏州等十七府、州、县的百姓二万户迁往京师，在上元、江宁两县编入户籍，用来充当各仓的夫役，名为“召仓脚夫”。这一年，重建朝天宫落成。二十九年正月壬戌日，任命詹事府丞杜泽为吏部尚书，左春坊左赞善门克新为礼部尚书。二月辛丑日，扬州府通州发生火灾，烧毁官府和百姓房屋一千九百间，男女死亡二十人。丙午日，常州府武进县说：“本县奔牛、吕城二坝，河道浅而淤涩，请求疏浚加深，以便利漕运。”皇上同意。三月庚申日，命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朱信、前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宣信统率神策、横海、苏州、太仓等四十卫八万多将士，从海道运粮到辽东，以供军饷。共赐钞二十九万九千九百二十锭。戊辰日，三山门外石桥建成。赏给二千多名役夫胡椒每人一斤、苏木每人五斤。庚午日，命令官吏和百姓有犯流罪的，每人砌筑京师城墙一尺。赐给京卫指挥、千户以下官员麦三十石，负责监工的退休官员也同样赐给。庚辰日，发给京卫军士胡椒每人一斤、苏木每人三斤。癸未日，苏州府崇明县宝庆观道童孙守常说：“洪武十九年改筑城池时，侵占使用了官田、民田，而租税没有免除。”皇上下诏全部蠲免。四月戊戌日，中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朱信说：“近年海运辽东粮食六十万石，如今海船已经增多，应该增加运输数量。”皇上命令增加十万石，把苏州府嘉定县的粮米运到太仓，使其转运。五月乙女日，苏州府说：“这一年海运粮米共八十万四千四百二十二石有余。”癸未日，设置徐州石山驿。八月丁未日，免除应天、镇江两府的田租。十月甲寅朔日，把天下按察分司改设为四十一道。淮东道，治所管辖淮安、扬州二府及六合县、两淮都转盐运使司；苏松道，治所管辖苏州、松江二府；常镇道，治所管辖镇江、常州二府；京畿道，治所管辖太平、宁国二府、广德州、句容、溧水、溧阳三县；淮西道，治所管辖凤阳、庐州二府、徐、滁、和三州及太仆寺、中都留守司。…… 三十年二月癸巳日，实授原署理工部尚书事务的左侍郎孙显为工部尚书。四月甲午日，广南卫发生火灾。火势延烧四座城门的城楼以及卫治、仓库、军器、官府文书和军民房舍，并有人受伤。八月己丑日，任命右都御史严震直为工部尚书。己亥日，任命郑沂为礼部尚书。戊申日，吏部尚书杜泽说：“富民既然已经登记在天府名下，就应该按次序征召任用。”皇上命令先征取山东、河南的，淮东的富民到京师选用。十月己卯朔日，下诏免除淮安府今年的田租，因为连绵大雨损害了庄稼。十二月，任命员外郎向宝为应天府尹。三十一年三月，齐泰任兵部尚书。四月壬寅日，下诏免除淮安府盐城、山阳两县的田租。当时两县发生大水，庄稼受损，百姓因此拖欠租税。皇上知道后，所以有此命令。五月丁卯日，高邮州、泰州发生水灾，下诏免除两地田租。闰五月丙子日，疏浚常州府武进县的奔牛、吕城二坝。七月，命吏部尚书茹掌管河南布政司事务，不久召回任兵部尚书。十月，任命云南布政使张绒为吏部尚书。十二月癸丑日，任命王纯为户部尚书，郑赐为工部尚书。建文元年七月癸酉日，燕王在北平起兵。庚寅日，把京口驿隶属于京师。十二月庚申日，恢复茹嫦的兵部尚书职务。建文二年二月，命令苏州、松江、江宁、浙江人可以在户部任官。八月癸巳日，承天门发生火灾，下诏征求直言。九月，承天门建成，改名为皋门。十二月，任命铁铉为兵部尚书，仍然参与协助军务。建文四年正月，燕兵攻打沛县，知县颜伯玮、主簿唐子清、典史黄谦为此战死。开始设置京卫武学，设教授一人、训导二人。二月，燕兵攻打徐州，城中的兵马出战，大败。三月，燕兵攻打萧县，知县郑恕为此战死。五月，各位将领分别驻屯凤阳、淮安。当时燕兵想从淮安取道渡江，因为驸马梅殷防守严密，担心攻打不下。又想从灵壁出发，经凤阳渡淮河，知府徐安毁掉桥梁、收拢船只，燕兵无法渡河，于是直接奔向扬州。燕兵到达扬州，守将崇刚、监察御史王彬不屈而死。燕兵到达仪真。苏州知府姚善率军救援君王。敕令刑部尚书侯泰转运粮饷到淮安。

译六月癸丑朔日，燕兵到达浦口，都督佥事陈瑄率水师投降。庚申日，燕兵到达龙潭，派曹国公李景隆、尚书茹瑺、都督王佐前去议和，没有成功。李景隆等于是送上降表，燕王又命诸王像军队一样前去议和，仍未成功。乙丑日，燕兵到达金川门，谷王穗和李景隆打开城门接纳燕兵，京师失守。大内起火，皇上退位。前佥都御史程本立、礼部侍郎黄魁、衡府纪善周是修、大理寺丞邹瑾、太常少卿廖昇、御史魏公冕、都给事中龚泰等为此而死。这天晚上，高巍在驿舍上吊自尽；郎官、御史、绐舍相互帮助，从城墙上用绳索坠下逃走的有四十多人。燕王张榜宣布：征讨左班文职奸臣黄子澄等人。己巳日，燕王拜谒孝陵，随后登上皇帝位。壬申日，革除建文年号，仍使用洪武纪年。●第二十三卷　明永乐 成祖永乐元年正月甲申日，恢复前应天府尹向宝的官职。二月丙寅日，修缮京师通济桥。辛未日，修缮皇城萧墙和卫士值宿的房舍。苏州府嘉定县说：“县中有秦泾、赵泾两条河，附近田地依靠它们灌溉。近来因潮汐往来，沙土淤塞，每逢旱灾，河旁百姓播种也无法入土。近来河道旁原有一条小横沥，请求疏通开凿以便利水利。”皇上同意。三月癸未日，修缮扬州府江都县河东等乡沿江的圩岸。甲申日，修缮太庙外墙。丙戌日，疏浚苏州府昆山县葫芦等河。甲午日，赈济徐州、淮安饥民。丁酉日，苏州府报告：“连绵大雨冲决堤坝，损害庄稼。”命户部立即派人修治。壬寅日，京师雨水冲坏西南角城墙五十多丈，命有关官府修治。四月己酉日，因为苏州、松江各郡连年水患，多次敕令有关官府督促治理，却始终没有成效，命户部尚书夏原吉前往治理。戊午日，疏浚松江、华亭、上海盐运河、金山闸港、曹泾分水港。己未日，上海县发生水灾，百姓饥饿，发放储存粮食四万九千九十石有余赈济。丙寅日，因为钞法不通，下令禁止金银交易，犯法者按奸恶罪论处。有人能够告发并捕获违法者的，就把所交易的金银作为奖赏；双方交易而其中一人自首的，免罪，奖赏与首捕者相同。若是制作首饰器皿，不在禁令之内。丁卯日，淮安府发生蝗灾，命户部派人捕捉，并核验庄稼受损情况，免除相应租税。起初，溧水县百姓说：“溧水二县田地低洼，多次遭受水患，请在广通镇设置闸门，以备蓄水和排水。”命工部派人察看，回来报告：“两县的水由固城湖向上承接宁国、广德诸州的水，每逢连绵大雨，就流入县境。而且胭脂河和石臼湖的水不流入大江，却奔流注入苏州、松江，因此都受到水患，应该在胭脂山、广通镇以及固城湖口两处修筑闸坝，设置主管官员，这样或许有利于百姓。” 到这时，设置溧水县广通闸，置坝官一人。五月癸未日，升任北京行部郎中张执中为应天府丞。壬辰日，镇海卫军人张琬说：“浙江定海各处，确实是倭寇出没的地方。如今太仓正处于冲要之地，本卫原来委派官员率水师防御，但军士人数少，又分散到各处屯驻，倘若遇到警报，就没有办法防备。请命令苏州、镇海二卫原先选取的虎贲士，一半守护仓库，另一半交给能干官员统领，并增加船只，镇守海口等冲要之处，这样或许倭寇到来也无忧。”皇上同意。戊戌日，上元县长宁乡发生蝗灾，命都指挥吴庸率兵捕捉并掩埋。壬寅日，札部说：“过去建文年间裁撤淮安、徐州学校，现在已经恢复设置，请求岁贡生员从明年开始。”皇上同意。六月辛亥日，皇上认为久雨之后，苏州、松江等郡的水一定泛滥，命侍郎李文郁前往协助尚书夏原吉，察看受水田地；能够耕种的，催促百姓种植；错过时节的，免除今年租税。甲戌日，太仓卫城墙倒塌，命令等农闲时修缮。七月乙酉日，发放官仓粮食八千四百四十多石，赈济淮安、徐州各郡饥民。辛卯日，上元县乡绅百姓说：“洪武年间，龙江复成桥下通连三条湖，湖中可以容纳四百多艘船，凡是船只航行遇到风涛，通常就驶入湖中躲避。近年来淤塞，船只不能通行，多次因风受困。请按旧制重新开挖疏浚，以便利往来。”皇上同意。癸巳日，扬州府知府张本调任江西布政司。乙未日，昆山县发生水灾，发放粮食赈济。八月戊申日，夏原吉上奏：“浙西各郡中，苏州、松江地势最低，处在下游；嘉兴、湖州、常州三郡低地少、高地多，太湖环绕其间，绵延五百多里，承纳杭州、湖州、宣州、歙州各州溪涧的水，分流注入淀山等湖，再汇入三泖。近来因为浦港淤塞，汇集的水流上涨泛滥，损害禾苗庄稼。治理的办法，关键在于疏浚吴淞江各条浦港，排泄壅塞的水流，使之流入海中。考察吴淞江，旧日长二百五十多里，宽一百五十多丈，西接太湖，东通大海，前代多次疏导。然而它正处在潮汐冲击之处，泥沙淤积，多次疏浚又多次淤塞，不能长久维持。从吴江长桥到下界浦，大约一百二十多里，虽然说已经疏通，但有许多浅窄的地方。从下界浦到上海县南跄浦口，大约一百三十多里，潮沙壅塞，菱角和芦苇丛生，已经成为平地。若立即开挖疏浚，工程费用很大，而且沙泥漂动不定，难以施工。臣等察看后认为，嘉定的刘家港就是古代娄江，直通大海；常熟的白茆港直入大江，都是大河，水流湍急。应该疏浚吴淞江南北两岸安亭等处的浦港，引导太湖诸水流入刘家港、白茆港，使其直流江海。又有松江的大黄浦，是通往吴淞江的要道，如今下游堵塞，难以疏浚。旁边有一条从范家滨到南跄浦口的水道，可以直达大海，应该疏浚使它加深加宽，上接大黄浦，以通达泖湖的水，这就是《禹贡》所说三江入海的旧迹。等开通后，察看地势，各处设置石闸，按时启闭。每年水干涸的时候，修筑圩岸，以抵御暴流。这样，事情就能成功，对百姓也有利。”皇上听从了他的话，命令征集民夫开挖疏浚。苏州府知府汤宗因为坐视水患而被下狱。甲戌日，挑选直隶苏州等十郡的富民充实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