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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江苏省通志稿大事志十六

第十八卷 元至元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91–205 段

世祖至元十三年四月庚辰,先是,宋丞相文天祥至镇江,与其客杜浒等十二人,夜亡入真州,安抚使苗再成出迎,喜且泣日:“两淮兵足以兴复,特二阃少隙,不能合从耳。”时犹未知夏贵纳款,故再成以二阃为言。天祥问,“计将安出?”再成曰:“今先约淮西兵趋建康,彼必悉力以捍吾西兵。吾指挥淮东诸将,以通、泰兵攻湾头,以高邮、宝应、淮安兵攻扬子桥,以扬兵攻瓜步,吾以舟师直捣镇江,同日大举。湾头、扬子桥,皆沿江脆兵,且日夜望我师之至,攻之即下,合攻瓜步之三面,吾自江中一面薄之,虽有智者,不能为之谋矣。瓜步既举,以淮东兵入京口,淮西兵入金陵,要其归路,其大帅可坐致也。”天祥大称善,即以书遗李庭芝。李庭芝遣使四出结约。初,天祥未至真时,扬有逸卒,言南朝密遣一丞相入真州说降矣。庭芝信之,以天祥为来说降也,使再成亟杀之。再成不忍,绐天祥出相城垒,以制司文字示之,闭之门外。久之,复遣二路分觇天祥,果说降者即杀之。二路分与天祥语,见其忠义,不忍杀,导之如扬。四鼓,抵城下,闻候门者谈,制置司下令捕文丞相甚急,众相顾吐舌。天祥乃变姓名为清江刘沫,东入海道。遇北兵,伏环堵中得免。饥莫能起,丛樵者乞得余糁羹。行入板桥,北兵又至,众走伏丛篠中,北兵入索之,虞候张庆矢中目,身被二创,执杜浒、金应以去。浒、应解所怀金与卒,得逸,募二樵者,以蒉荷天祥至高邮嵇家庄。嵇耸迎天祥至家,遣子德润卫送至泰州,遂由通州泛海以求二王。是月,始得抵温州。

七月丁酉,初,临安既破,阿珠以宋太皇太后手诏谕扬州李庭芝使降。庭芝登城谓使者曰:“奉诏守城,未闻以诏谕降也。”及帝显次瓜洲,太皇太后复赐庭芝诏曰:“比诏卿纳款,日久未报,岂未悉吾意,尚欲固圉耶?今吾与嗣君既已臣伏,卿尚为谁守之?”庭芝不答,命发弩射使者,毙一人,余皆奔去。阿珠乃遣兵守高邮、宝应以绝其饷道,博罗欢又攻拔泰州之新城,驱夏贵淮西降卒至城下以示庭芝。庭芝幕客或劝为计,庭芝曰:“吾惟一死而已!”阿珠复遣使者持诏招庭芝,庭芝开壁纳使者,斩之,焚其诏于陴上。既而淮安、盱眙、泗州以粮尽降,庭芝犹括民间粟以给兵。粟尽,又令官人出粟,又尽,令将校出粟杂牛皮、曲蘖以给之。兵有自食其子者,然犹力战不屈。姜才闻高邮米运将至,出步骑五千战于丁村,自夜达旦,北兵多败。阿珠使巴延彻尔救之,所将皆阿珠麾下,才军识其旗帜,皆溃,才脱身走。时高邮水路已绝,阿珠复遣将陆路邀击米运,杀负米卒数千,由是饷益不继。阿珠请于帝,降诏赦庭芝焚诏、杀使之罪,令早归款,庭芝不纳。会福安使至,庭芝欲赴召,命制置副使朱焕守扬,而自与姜才将兵七千趋泰州,将东入海。庭芝既行,焕即以城降。阿珠分道追及庭芝,杀步卒千余人。庭芝走入泰州,阿珠围之,且驱其妻子至陴下招降。会姜才疽发背,不能战,泰州裨将孙贵、胡惟孝、尹端甫、李遇春,开北门纳外兵。庭芝投莲池中,水浅不死,遂与姜才俱被执。至扬州,阿珠责其不降,才曰:“不降者我也!”愤骂不已。然阿珠犹爱其材勇,未忍杀之。焕请曰:“扬自用兵以来,积骸满野,皆庭芝与才所为,不杀之何俟!”阿珠乃皆杀之。扬民闻者,莫不泣下。有宋应龙者,以儒生知兵,出入行阵三十余年,至是为泰州咨议官。州守孙良臣之弟舜臣自军中来说降,良臣召应龙与计。应龙极陈国家恩泽,君臣大义,请杀舜臣,以戒持二心者,良臣不得已杀之。及泰州降,应龙夫妇自经死。提刑司咨议庐人褚一正,置司高邮,督战,亦被创没水死。淮东地尽归附。

八月己巳,扬州既破,元兵攻真州益急。宋都统司计议赵孟锦,乘雾袭其营。少顷,雾开,营中见孟锦兵少,逐之,孟锦登舟,失足堕水死。城遂破。安抚使苗再成死之。

十二月庚寅,诏谕浙东、西、江东、西、淮东、西等府州军县官吏军民:“昔以万户,千户渔夺其民,致令逃散,今悉以人民归之元籍州县。凡管军将校及宋官吏,有以势力夺民田庐产业者,俾各归其主,无主则以给附近人民之无生产者。其田租、商税、茶盐、酒,醋、金、银、铁冶、竹货、湖泊课程,从实办之。凡故宋繁冗科差、圣节上供,经总制钱百余件,悉除免之。”是月,改江阴、镇江安抚使司为镇江府路总管府,仍设达鲁花赤,总管则兼府尹。改石祖忠为镇江府路总管兼府尹。是年,置江东宣慰司。

十四年正月丙申,以江南平,百姓疲于供军,免诸路今岁所纳丝银。

七月丙午,置御史台于扬州,以都元帅姜卫为御史大夫。置八道提刑按察司。

译世祖至元十三年四月庚辰日,此前,宋丞相文天祥到达镇江,与他的门客杜浒等十二人连夜逃入真州。安抚使苗再成出城迎接,既高兴又哭着说:“两淮的兵力足以兴复国家,只是两位守帅之间稍有隔阂,不能联合行动罢了。”当时还不知道夏贵已经接受元朝招降,所以苗再成用“两位守帅”来说明情况。文天祥问:“现在准备采取什么计策?”苗再成说:“如今先约淮西军队进军建康,他们一定会集中力量抵御我方西路军。我们指挥淮东各将领,让通州、泰州的军队进攻湾头,让高邮、宝应、淮安的军队进攻扬子桥,让扬州军队进攻瓜步;我们用水军直捣镇江,在同一天大举进攻。湾头、扬子桥都是沿江的薄弱兵力,而且日夜盼望我军到来,进攻就能攻下;再合力从三面进攻瓜步,我们从江中由一面逼近,即使有智谋的人,也无法替他们谋划了。瓜步攻下后,让淮东军进入京口,淮西军进入金陵,截断他们的退路,他们的大帅就可以坐等擒获了。”文天祥大为称善,立即写信送给李庭芝。李庭芝派使者四处联络订约。起初,文天祥还没有到真州时,扬州有逃出的士卒说,南宋秘密派了一位丞相进入真州劝降。李庭芝相信了这话,以为文天祥是来劝降的,便让苗再成赶快杀掉他。苗再成不忍心,欺骗文天祥出城巡视营垒,把制置司的公文给他看,然后把他关在城门外。过了很久,又派两名路分官暗中察看文天祥,约定如果果真是来劝降的就杀掉他。两名路分官与文天祥交谈后,见他忠义,不忍杀他,便引导他前往扬州。四更时抵达城下,听见守门人谈话,说制置司下令紧急缉捕文丞相,众人面面相觑,吐舌惊叹。文天祥于是改名换姓为清江刘沫,向东进入海道。遇到北兵时,他躲在环墙之中得以逃脱。饥饿得无法起身,向砍柴的人乞讨,得到剩下的糁羹。走到板桥,北兵又到,众人逃走躲入竹丛中;北兵进来搜寻,虞候张庆眼睛被箭射中,身上又受了两处创伤,杜浒、金应被擒带走。杜浒、金应解下怀中的金钱交给士卒,得以逃脱;他们招募两名樵夫,用箩筐抬着文天祥到达高邮嵇家庄。嵇耸迎接文天祥到家,派儿子嵇德润护送他到泰州,文天祥于是从通州乘船入海,寻求两位小王。这月,才得以抵达温州。七月丁酉日,起初,临安已经失守,阿珠拿宋太皇太后的手诏晓谕扬州李庭芝,让他投降。李庭芝登城对使者说:“我是奉诏守城的,没听说要用诏书来劝降。”等到皇帝赵显驻在瓜洲,太皇太后又赐给李庭芝诏书说:“近来下诏让你接受招降,已经很久没有回报,难道你还没有完全明白我的意思,还想固守边疆吗?如今我和嗣君已经臣服,你还替谁守城呢?”李庭芝不答,命令发弩射击使者,射死一人,其余人都逃走了。阿珠于是派兵驻守高邮、宝应,断绝扬州的粮道;博罗欢又攻下泰州的新城,把夏贵在淮西的降卒赶到城下给李庭芝看。李庭芝幕客中有人劝他设法应对,李庭芝说:“我只有一死罢了!”阿珠又派使者拿诏书招降李庭芝,李庭芝打开营垒让使者进来,杀死使者,把诏书烧在城墙上。不久,淮安、盱眙、泗州因粮食耗尽而投降,李庭芝仍搜括民间粮食供给军队。粮食用尽,又命官员拿出粮食;官粮也用尽,又命将校拿出粮食,掺杂牛皮、曲蘖供给士卒。有士兵饿到吃自己的孩子,但仍然奋力作战,不肯屈服。姜才听说高邮的米运将要到达,率步骑五千人在丁村交战,从夜里一直战到天亮,北兵大多战败。阿珠派巴延彻尔前去救援,所率领的都是阿珠部下的军队,姜才军认出了他们的旗帜,全军溃败,姜才脱身逃走。当时高邮的水路已经断绝,阿珠又派将领在陆路拦击运米队伍,杀死运米士卒数千人,从此粮饷更加无法接续。阿珠向皇帝请求,下诏赦免李庭芝焚烧诏书、杀害使者的罪过,命他早点接受招降,李庭芝不接受。适逢福安使者到来,李庭芝想赴召,便命制置副使朱焕守扬州,自己与姜才率兵七千奔赴泰州,准备向东入海。李庭芝出发后,朱焕立即献城投降。阿珠分路追上李庭芝,杀死步卒一千多人。李庭芝逃入泰州,阿珠包围泰州,并把李庭芝的妻子儿女赶到城墙下招降。正好姜才背上毒疮发作,不能作战,泰州的裨将孙贵、胡惟孝、尹端甫、李遇春打开北门接纳元军。李庭芝投进莲池,水浅没有淹死,于是与姜才一同被擒。到了扬州,阿珠责问他们为什么不投降,姜才说:“不投降的是我!”他愤怒地不停辱骂。可是阿珠仍爱惜他的才能勇气,不忍杀他。朱焕请求说:“扬州自从用兵以来,尸骸遍野,都是李庭芝和姜才造成的,不杀他们还等什么!”阿珠于是把他们都杀了。扬州百姓听说这件事,没有不流泪的。有个叫宋应龙的人,以儒生身份通晓军事,出入军阵三十多年,到这时任泰州咨议官。州守孙良臣的弟弟孙舜臣从军中来劝降,孙良臣召宋应龙商议。宋应龙极力陈说国家的恩泽和君臣大义,请求杀死孙舜臣,以警戒怀有二心的人,孙良臣不得已杀了他。泰州投降时,宋应龙夫妇自缢而死。提刑司咨议、庐州人褚一正,把提刑司设置在高邮,督战时也受伤落水而死。淮东地区全部归附。八月己巳日,扬州已经失守,元军进攻真州更加急迫。宋都统司计议赵孟锦乘着大雾袭击元军营地。不久雾散,营中看见赵孟锦兵力很少,便追赶他;赵孟锦登船时失足落水而死。真州城于是被攻破。安抚使苗再成为此战死。十二月庚寅日,下诏晓谕浙东、西、江东、西、淮东、西等府、州、军、县的官吏、军民:“从前万户、千户掠夺百姓,导致百姓逃散;现在一律把百姓归还原来登记的元籍州县。凡管军将校和宋朝官吏中,有凭势力夺取百姓田地、房屋和产业的,都让他们归还原主;没有原主的,就把它们分给附近没有产业的百姓。田租、商税、茶盐、酒醋、金银铁冶、竹货、湖泊税课,都按实际数额办理。凡原宋朝繁重烦琐的科差、圣节进贡、经总制钱等一百多项,一律免除。”这月,把江阴、镇江安抚使司改为镇江府路总管府,仍设置达鲁花赤;总管兼任府尹。改任石祖忠为镇江府路总管兼府尹。这一年,设置江东宣慰司。十四年正月丙申日,因为江南平定,百姓疲于供应军队,免除各路今年应缴纳的丝银。七月丙午日,在扬州设置御史台,任命都元帅姜卫为御史大夫。设置八道提刑按察司。

十五年正月己亥,禁官吏军民卖所娶江南子女及为娼者,卖买者两罪之,没其值,人复为良。

二月壬午,改华亭县为松江府。

三月乙未,命扬州行省选特穆尔布哈所部兵助隆兴进讨。

四月戊午,以江南土寇窃发,人心未安,命行中书省左丞夏贵等分道抚治,检核钱粮,察郡县被旱灾甚者。吏廉能者,举以闻,其贪残不胜任者,劾罢之。壬午,立行中书省于建康府。

七月丙戌;以江南事繁,行省官未有知书者,恐于吏治未便,分命崔斌至扬州行省。辛亥,沼江南,浙西等处,毋非理征民。时诸将市功,且利俘获,往往滥及无辜,或强籍新民以为奴隶。令出,得还为民者数千人。

十六年二月甲申,以征日本,敕扬州造战船。

五月丙寅;敕江南僧司文移毋辄入递。

七月乙卯,定江南上、中路,置达噜噶齐二员,下路一员。癸酉,命崔彧至江南,访求艺术之人。

九月庚戌,同知扬州总管府事董仲威坐赃罪,行台方按其事,仲威反诬行台官以他事。诏免仲威官,仍没其产十之二。

是年,镇江府路总管府达鲁花赤薛里吉思于丹徒县金山建云山寺,聚明山寺,行也里可温教。

十七年正月丙辰,诏括江淮铜及铜钱、铜器。

四月十五日,孙民献为镇江府路总管兼府尹。

六月丁丑,阿塔哈等请罢江南所立税课提举司,阿哈玛特力争。诏御史台选官检核,具实以闻。遂遣布噜哈达等检核江淮行省钱谷。壬辰,命江淮等处颁行钞法,废宋铜钱。

七月乙丑,罢江南财赋总管府。割建康民二万户种秫,岁输酿米三万石,官为运至京师。

十一月壬戌,诏江淮行中书省括巧匠。

十二月庚午,杀江淮行省平章政事阿里布,右丞雅克特穆尔,左丞崔斌。斌既发阿里玛特奸蠹,海内称快。未几,斌迁江淮行省左丞,阿哈玛特虑其害己,乃奏遣布拉噶达尔、刘恩愈检核江南行省钱谷,诬构斌与阿里布等盗官粮四十七万石。因奏罢宣课提举司及擅易命官八百余员,自分左右司官,铸银铜印。命都事刘正等往按,狱弗具,复遣参政张澍等杂治之,竟置三人于死。丙申,敕:“擅据江南逃亡民田者,罪之。”

十八年正月丁未,敕:“江南州郡,兼用蒙古、回回人,凡诸王位下合设达噜噶齐,并赴阙。”

二月丙戌,浙东饥,发粟赈之。

四月辛巳,通、泰二州饥,发粟二万余石赈之。

五月甲辰,遣使赈瓜,沙州饥。己酉,禁瓜,沙州为酒。

闰八月丁巳,括江南户口税课。壬戌,两淮转运使阿喇卜丹坐盗官钞及和买马匹,格朝廷宣命,又以官员所佩符擅与家奴往来贸易,伏诛。签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司事高源,劾常州达噜噶齐马恕夺民田及它不法事,恕惧,赂阿哈玛特,以它事诬源。既系狱,一日忽释之,莫知所出。先是源所居邻里素知源事母至孝,闻源坐非辜,悉诣阿哈玛特曰:“源,孝子也。非但我知之,天必知之。况媒孽之罪非实,若妄杀人,悖天不祥。”阿哈玛特亦感悟,源得不死。

十月壬子,用和尔果斯言,于扬州省置蒙古提举学校官二员。

是年,镇江府路副达鲁花赤薛里吉思建大兴国寺、云山寺、聚明山寺、甘泉寺于镇江府,建四渎安寺、高安寺于丹徒县,行也里可温教,玺书、护持。仍拨赐江南官田三十顷,又益置浙西民田三十四顷,为诸寺常住。

十九年二月己酉,分军戍守江南,自归州以及江阴至三海口,凡二十八所。

六月甲午,阿哈玛特滥设官府二百四所,诏存者三十三,余皆罢。又江南宣慰司十五道内,四道已立行中书省,罢之。

七月戊午,立行枢密院于扬州。戊辰,令蒙古军守江南者更番还家。

八月,江南水,民饥者众,和尔果斯请所在官司发廪以赈,从之。

九月壬申,敕扬州造大小船艘。

十月丙申,诏:“由大都至中滦,中滦至瓜州设南北两漕运司。”

是年,诏民今年差拨三分免一;各处立养济院,收养鳏寡孤独老弱残疾不能自存之人;商税三十分取一。

二十年三月乙丑,命乌努呼噜岱往扬州录囚。罢淮安等处淘金官,惟计户取金。

七月二日,安震亨为镇江府路总管兼府尹。丁卯,罢淮南淘金司,以其户还民籍。

二十一年正月甲子,罢扬州等处理算官,以其事付行省。庚午,立江淮行枢密院,治建康。

二月辛巳,浚扬州漕河。丁未,括江南乐工。戊申,徙浙西宣慰司于平江。

五月乙丑,蠲江南今年田赋十分之二,其十八年以前逋欠未征者,尽免之。

闰月丙戌,行御史台自扬州迁于杭州。

十二月甲辰朔,中书省言:“江南官田,为权豪、寺观欺隐者多,宜免其积年收入,限以日期,听人首实。逾限为人所告者征,以其半给告者。”从之。

是年,置溧阳州织染局。

二十二年正月戊子,徙江南乐工八百家于京师。

译十五年正月己亥日,禁止官吏、军民卖掉所娶的江南子女或把他们卖作娼妓;参与买卖的双方都按两项罪名论处,没收卖价,并恢复这些人的良民身份。二月壬午日,把华亭县改为松江府。三月乙未日,命扬州行省选拔特穆尔布哈所属部队的士兵,帮助隆兴进军讨伐。四月戊午日,因为江南地方土寇偷偷起事,人心还没有安定,命令行中书省左丞夏贵等人分道进行安抚治理,检查核实钱粮,察看各郡县遭受旱灾严重的情况。官吏中廉洁能干的,举荐上报;贪婪残暴、不能胜任职务的,弹劾罢免。壬午日,在建康府设置行中书省。七月丙戌日,因为江南事务繁多,而行省官员中没有通晓文书的人,恐怕对吏治不便,于是分别命令崔斌前往扬州行省。辛亥日,诏令江南、浙西等地,不得无理征取百姓。此前各将领竞相邀功,又贪图俘获,往往滥捕无辜之人,有的还强行把新归附的百姓登记为奴隶。命令下达后,得以恢复民籍的有数千人。十六年二月甲申日,因为要征讨日本,敕令扬州制造战船。五月丙寅日,敕令江南僧司的文书不得擅自送入驿递系统。七月乙卯日,规定江南上路、中路各设置达噜噶齐二员,下路设置一员。癸酉日,命令崔彧前往江南,访求有技艺的人。九月庚戌日,扬州总管府同知董仲威因犯贪赃罪,当时行台正在审查他的事情,董仲威反而诬告行台官员另有罪过。诏令免去董仲威的官职,仍没收其家产的十分之二。这一年,镇江府路总管府达鲁花赤薛里吉思在丹徒县金山修建云山寺、聚明山寺,推行也里可温教。十七年正月丙辰日,诏令搜括江淮地区的铜以及铜钱、铜器。四月十五日,孙民献任镇江府路总管兼府尹。六月丁丑日,阿塔哈等人请求撤销江南设置的税课提举司,阿哈玛特极力争辩。诏令御史台选派官员进行检查核实,详细据实上报。于是派遣布噜哈达等人检查核实江淮行省的钱粮。壬辰日,命令江淮等地颁行钞法,废除宋朝铜钱。七月乙丑日,撤销江南财赋总管府。划出建康百姓二万户种植秫米,每年缴纳酿酒米三万石,由官府负责运到京师。十一月壬戌日,诏令江淮行中书省搜括巧匠。十二月庚午日,杀死江淮行省平章政事阿里布、右丞雅克特穆尔和左丞崔斌。崔斌揭发阿里玛特奸邪蠹害之事后,天下人都称快。不久,崔斌调任江淮行省左丞,阿哈玛特担心他危害自己,于是上奏派遣布拉噶达尔、刘恩愈检查核实江南行省的钱粮,诬陷崔斌与阿里布等人盗取官粮四十七万石。又奏请撤销宣课提举司,撤换擅自更改的任命官员八百多人,自行分设左右司官,铸造银印、铜印。命都事刘正等人前往审查,但案件没有审理完毕,又派遣参政张澍等人共同审理,最终将三人处死。丙申日,敕令说:‘擅自占据江南逃亡百姓田地的,治罪。’ 十八年正月丁未日,敕令说:‘江南州郡兼用蒙古人、回回人,凡是诸王属下按规定应设置的达噜噶齐,都必须赴阙。’ 二月丙戌日,浙东发生饥荒,发放粮食赈济。四月辛巳日,通州、泰州发生饥荒,发放二万多石粮食赈济。五月甲辰日,派使者到瓜州、沙州赈济饥荒。己酉日,禁止瓜州、沙州酿酒。闰八月丁巳日,搜括江南户口和税课。壬戌日,两淮转运使阿喇卜丹因盗取官钞、私下买卖马匹、抗拒朝廷宣命,又擅自拿官员佩带的符牌同家奴往来贸易而获罪,被处死。江南、浙西道提刑按察司签事高源弹劾常州达噜噶齐马恕夺取民田及其他违法之事,马恕害怕,便贿赂阿哈玛特,用其他事情诬陷高源。高源被关进狱中后,一天忽然获释,没有人知道是谁下令。此前,高源居住地的邻里一向知道他侍奉母亲极为孝顺,听说高源是无辜获罪,便一同到阿哈玛特那里说:‘高源是孝子。不只是我们知道,天也一定知道。何况诬陷构罪并非事实,若无故杀人,就是违背天意、招致不祥。’阿哈玛特也受到感触而醒悟,高源因此得以不死。十月壬子日,采纳和尔果斯的意见,在扬州省设置蒙古提举学校官二员。这一年,镇江府路副达鲁花赤薛里吉思在镇江府修建大兴国寺、云山寺、聚明山寺、甘泉寺,在丹徒县修建四渎安寺、高安寺,推行也里可温教,并颁发玺书予以护持。又拨赐江南官田三十顷,另外增置浙西民田三十四顷,作为各寺的常住田产。十九年二月己酉日,分派军队戍守江南,从归州直到江阴至三海口,共二十八处。六月甲午日,阿哈玛特滥设官府二百四所,诏令保留三十三所,其余全部撤销。江南宣慰司十五道中,有四道已经设置行中书省,撤销这四道宣慰司。七月戊午日,在扬州设置行枢密院。戊辰日,命令戍守江南的蒙古军轮番换防,返回家中。八月,江南发生水灾,百姓饥饿的很多,和尔果斯请求让各地官府发放仓粮赈济,朝廷采纳了。九月壬申日,敕令扬州制造大小船只。十月丙申日,诏令说:‘从大都到中滦、中滦到瓜州,设置南、北两处漕运司。’ 这一年,诏令百姓今年的差役免除三分之一;各地设置养济院,收养鳏寡孤独、老弱残疾以及不能自行生活的人;商税按三十分抽取一分。二十年三月乙丑日,命乌努呼噜岱前往扬州审录囚犯。撤销淮安等地的淘金官,只按户征取金。七月二日,安震亨任镇江府路总管兼府尹。丁卯日,撤销淮南淘金司,将其淘金户归还民籍。二十一年正月甲子日,撤销扬州等地的理算官,将相关事务交给行省办理。庚午日,设置江淮行枢密院,治所设在建康。二月辛巳日,疏浚扬州漕河。丁未日,搜括江南乐工。戊申日,将浙西宣慰司迁到平江。五月乙丑日,免除江南今年田赋的十分之二;十八年以前拖欠而尚未征收的赋税,全部免除。闰月丙戌日,行御史台从扬州迁到杭州。十二月甲辰朔日,中书省上言:‘江南官田被权贵豪强、寺观欺瞒隐占的很多,应该免除他们多年积欠的收入,限定日期,允许百姓自首据实申报。超过期限仍被他人告发的,征收其应纳之数,并把其中一半给告发者。’朝廷采纳了。这一年,设置溧阳州织染局。二十二年正月戊子日,将江南乐工八百家迁往京师。

二月乙巳,诏改江淮、江西元帅招讨司为上,中,下三万户府。蒙古、汉人、新附诸军相参,作三十七翼,上万户七翼,中万户八翼,下万户二十二翼。翼设达噜噶齐、万户、副万户各一人,隶所在行枢密院。壬戌,回买江南民土田。戊辰,立江淮宣慰司兼都转运使司,以治课程,仍严立条例,禁诸司不得沮挠检察。

五月丁酉,徙行枢密院于建康。

九月乙亥,敕:“自今贡物,惟地所产,非所产者毋辄上,听民自实。两淮荒地,免税三年。”

是年,诏:“江淮以南百姓典卖亲子,以给衣食,深可哀愍。仰所在官司验元典卖价值,官为出钱收赎完聚。村社农民造醋,并免收课。江南田主所收佃客租课,十分免一。”

至元二十三年二月戊午,罢鬻江南学田。时江浙行省理算钱谷甚急,鬻所在学田,输其值于官。利用监臣彻尔使江南,见之,谓曰:“学有田,以供祭祀、育贤才,安可鬻耶?”遂奏罢之。二十八日,刘忙古为镇江府路总管兼府尹。

四月庚子,以江南诸路财赋并隶中书省。甲辰,徙杭州行御史台于建康。以山南、淮东、淮西三道按察司隶内台,增置行台色目御史员数。己未,以汉民就食江南者多,又从官南方者,秩满多不还,遣使尽徙北还。仍设托克托禾孙于黄河、江,淮诸津渡,凡汉民非赍公文适南者止之,为商者听。

六月,平江路属县水,坏民田数千顷。

七月己巳,用中书省臣言,以江南隶官之田多为强豪所据,立营田总管府,其所据田仍履亩计之。庚午,江淮行省蒙古岱言:“今置省杭州,两淮、江东诸路,财赋军实皆南输,又复北上,不便,扬州地控江海,宜置省,宿重兵镇之,且转输无往返之劳。行省徙扬州便。”从之。

八月辛酉,苏、湖多雨伤稼,百姓艰食。浙西按察使雷膺请于朝,发廪米二十万石赈之。江淮行省以发米太多,议存三之一。膺曰:“布宣皇泽,惠养困穷,行省职尔,岂可效有司出纳之吝耶!”行省不能夺。

是年,设句容县生帛局,造木绵大绫。设建康、庐州等处哈喇齐户计长官于溧水州。

二十四年正月丙戌,复改江浙行省为江淮行省。

闰二月辛未,设江南各路儒学提举司。时江南诸县各置教谕二人,又用廷臣请,诸道各置提举司,设提举儒学二人,统诸路府州县学祭祀、钱粮之事。学校已废而复兴,实叶李之言有以导之也。是月,行至元宝钞。罢淘金总管府,改立建康等处淘金提举司,淘金户添课。

五月壬寅,用僧格言,置上海万户府。

十二月丁卯,减扬州省岁额米十五万石,以盐引五十万易粮。免浙西渔课三千锭,听民自渔。

二十五年正月己丑,诏江淮省内外并听蒙古岱节制。癸丑,募民能耕江南旷土及公田者,免其差役三年,其输租免三分之一。江淮行省言:“两淮土旷民寡,兼并之家皆不输税。又,管内七十余城,止屯田两所,宜增置淮东、西两道劝农营田司,督使耕之。”从之。

二月壬戌,敕江淮勿捕天鹅,弛鱼泺禁。

三月戊于,松江民曹梦炎愿岁以米万石输官,乞免它徭,且求官职。僧格以为请,乃遥授浙东道宣慰副使。

四月癸酉,尚书省言:“近以江淮饥,命行省赈之,吏与富民因缘为奸,多不及于贫者。今苏、秀等州复大水,民鬻妻女易食,请辍上供米二十万石,审其贫者赈之。”帝是其言。

十月庚申,遣使钩考诸路钱谷。僧格言:“湖广钱谷,已责平章约苏穆尔自首偿矣。它省欺盗者必多,请以省院台官实都、王巨济二人理算江淮省,特给与印章,给兵以备使令,且以为卫。”帝从之。

二十六年正月壬寅,海船万户府言:“山东宣慰使乐实所运江南米,陆负至淮安,易闸者七,然后入海,岁止二十万石。若由江阴入江至直沽仓,民无陆负之苦,且米石省运估八贯有奇。请罢胶莱海道运粮万户府,而以漕事责臣,当岁运三十万石。”诏许之。

二月辛亥朔,诏集江南户口,凡北方诸色人寓居者,亦就籍之。癸亥,改浙西道宣慰司为推东道宣慰司,治扬州。

四月戊午,禁江南民挟弓矢,犯者籍为兵。甲戌,置浙东、江东木棉提举司,责民岁输木棉数万匹,以都提举司总之。

五月丙申,行御史台复徙于扬州,浙西按察使徙苏州。

六月乙亥,立江淮等处财赋总管府,掌所籍宋谢太后赀产,隶中宫。

七月辛巳,两淮屯田雨雹害稼,蠲今年田租。

闰十月庚辰,僧格言:“国家经费既广,岁入恒不偿所出,以往岁计之,不足者余百万锭。臣以为盐课每引今值五贯,宜增为十贯;酒醋税课,江南宜增额十万锭,协济户十八万,自入籍至今十三年,止输半赋,闻其力已完,宜增为全赋。如此,则国用庶可支,臣等兔于罪矣。”帝曰:“如所议行之。”

十一月丁未,禁江南、北权要之家,毋沮盐法。

二十七年正月癸酉,立兴文署,掌江南学田钱谷。

译二月乙巳日,诏令将江淮、江西元帅招讨司改为上、中、下三等万户府。蒙古军、汉人军和新附诸军相互参用,编成三十七翼:上万户七翼,中万户八翼,下万户二十二翼。每翼设置达噜噶齐、万户、副万户各一人,隶属于所在的行枢密院。壬戌日,赎买江南百姓的土地。戊辰日,设置江淮宣慰司兼都转运使司,主管课程,并严格制定条例,禁止各司阻挠检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户〕 五月丁酉日,将行枢密院迁到建康。九月乙亥日,敕令说:‘从今以后,贡物只进献本地所产之物,不是本地所产的不得擅自进献,听任百姓据实申报。两淮荒地免税三年。’ 这一年,诏令说:‘江淮以南的百姓典卖亲生子女来供给衣食,实在令人哀怜。命令当地官府查验原先典卖的价格,由官府出钱赎回,使他们全家团聚。村社农民酿造醋,一律免收课税。江南田主向佃客征收的租课,十分减免其一。’ 至元二十三年二月戊午日,停止出卖江南学田。当时江浙行省急于清理核算钱粮,便把各地学田卖掉,将卖价缴给官府。利用监臣彻尔出使江南,看到此事,对他说:‘学校有田,是用来供奉祭祀、培养贤才的,怎么可以卖掉呢?’于是上奏请求停止。二十八日,刘忙古任镇江府路总管兼府尹。四月庚子日,将江南各路的财赋全部隶属中书省。甲辰日,将杭州行御史台迁到建康。把山南、淮东、淮西三道按察司隶属于内台,并增加行台色目御史的员额。己未日,因为前往江南谋食的汉民很多,又有许多随官员到南方任职的人任期届满后多不返回,便派使者将他们全部迁回北方。仍在黄河、长江、淮河各处的津渡设置托克托禾孙,凡是汉民没有携带公文前往南方的,一律拦阻;经商者听其通行。六月,平江路所属县发生水灾,毁坏民田数千顷。七月己巳日,采纳中书省大臣的意见,因为江南隶属官府的田地大多被豪强占据,设置营田总管府,对其占据的田地仍逐亩丈量计算。庚午日,江淮行省蒙古岱说:‘如今行省设置在杭州,两淮、江东各路的财赋和军需都向南运输,又再次向北运输,很不方便。扬州地处江海要冲,应该设置行省,驻扎重兵镇守,这样转运也没有往返劳顿。将行省迁到扬州较为便利。’朝廷采纳了。八月辛酉日,苏州、湖州多雨,损伤庄稼,百姓粮食不足。浙西按察使雷膺向朝廷请求,发放仓米二十万石赈济。江淮行省认为发米太多,议定留存三分之一。雷膺说:‘宣扬皇帝的恩泽,救济养活困苦贫穷的人,是行省的职责,怎么能像有关官署那样吝惜出纳呢!’行省无法改变他的意见。这一年,设置句容县生帛局,制造木绵大绫。在溧水州设置建康、庐州等地哈喇齐户计长官。二十四年正月丙戌日,又将江浙行省改为江淮行省。闰二月辛未日,设置江南各路儒学提举司。当时江南各县各设置教谕二人,又因廷臣请求,各道分别设置提举司,设置提举儒学二人,统管各路府、州、县学校的祭祀和钱粮事务。学校已经废弛而重新兴办,确实是叶李的意见起了引导作用。这一月,实行至元宝钞。撤销淘金总管府,改设建康等处淘金提举司,淘金户增加课税。五月壬寅日,采纳僧格的意见,设置上海万户府。十二月丁卯日,减少扬州省每年额定的米十五万石,用盐引五十万换取粮食。免除浙西渔课三千锭,听任百姓自行捕鱼。二十五年正月己丑日,诏令江淮省内外都听从蒙古岱节制。癸丑日,招募能够耕种江南荒地和公田的百姓,免除他们三年差役,所缴租税免除三分之一。江淮行省上言:‘两淮土地空旷、人口稀少,兼并土地的家族都不缴纳税赋。并且管辖境内七十多座城,只有两处屯田,应该增设淮东、淮西两道劝农营田司,督促百姓耕种。’朝廷采纳了。二月壬戌日,敕令江淮地区不得捕捉天鹅,放宽对鱼泺的禁令。三月戊于日,松江百姓曹梦炎愿意每年缴纳一万石米给官府,请求免除其他徭役,并且请求授予官职。僧格替他提出请求,于是遥授他为浙东道宣慰副使。四月癸酉日,尚书省上言:‘近来江淮发生饥荒,命令行省赈济,但官吏和富民相互勾结作奸,多数救济没有到达贫民手中。如今苏州、秀州等州又遭大水,百姓卖妻卖女来换取食物,请停发上供米二十万石,审查其中贫困者进行赈济。’皇帝认为他们说得对。十月庚申日,派使者核查各路钱粮。僧格说:‘湖广的钱粮,已经责令平章约苏穆尔自首赔偿了。其他行省欺瞒盗取的事情一定很多,请派省、院、台官实都、王巨济二人清理核算江淮省的钱粮,特许给他们印章,拨给军队以备差遣,并且用来护卫他们。’皇帝采纳了。二十六年正月壬寅日,海船万户府上言:‘山东宣慰使乐实所运输的江南米,要用陆路背运到淮安,换过七道闸门后才进入海路,每年只能运二十万石。如果从江阴进入长江,运到直沽仓,百姓没有陆路背运的苦楚,而且每石米可节省运输估价八贯多。请撤销胶莱海道运粮万户府,把漕运事务交给臣,每年当运三十万石。’诏令准许。二月辛亥朔日,诏令登记江南户口,凡是北方各色人等寄居在这里的,也一并登记入籍。癸亥日,将浙西道宣慰司改为推东道宣慰司,治所设在扬州。四月戊午日,禁止江南百姓携带弓箭,违犯者登记为军户。甲戌日,设置浙东、江东木棉提举司,责令百姓每年缴纳数万匹木棉,由都提举司总管。五月丙申日,行御史台又迁到扬州,浙西按察使迁到苏州。六月乙亥日,设置江淮等处财赋总管府,掌管登记在册的宋谢太后的资财产业,隶属于中宫。七月辛巳日,两淮屯田地区降雨夹雹,损害庄稼,免除今年田租。闰十月庚辰日,僧格说:‘国家经费已经很广,每年的收入总是不足以抵偿支出,按往年的数目计算,亏空多达一百余万锭。臣认为盐课现在每道盐引值五贯,应该增加到十贯;酒醋税课,江南应该增加额数十万锭;协济户十八万户,自从登记入籍至今十三年,一直只缴纳一半赋税,听说他们的财力已经充足,应该增加到全额赋税。这样一来,国家的费用大概可以支撑,我们这些臣下也可以免于获罪了。’皇帝说:‘按照你们议定的办法执行。’ 十一月丁未日,禁止江南、江北权势显要之家阻挠盐法。二十七年正月癸酉日,设置兴文署,掌管江南学田的钱粮。

二月癸巳,晋陵,无锡二县霖雨害稼,并免其田租。

三月己未,立江南营田提举司,掌僧寺赀产。

五月己巳,江阴大水,免田租万七百九十石。

九月丁卯,命江淮行省钩考行教坊司所总南乐工租赋。置四巡检使于宿迁之北,以所罢陆运夫为兵,护送会通河上供之物,禁发民挽舟。

十月丁丑,尚书省言:“江阴等路大水,民流移者四十余万户。”帝曰:“此亦何待上闻,当速赈之!”

十一月戊申,江淮行省平章布琳济岱言:“福建盗贼已平,惟浙东一道地极边恶,贼所巢穴。初用土兵,后皆与贼通,宜以高邮、泰两万户汉军易地而戍。扬州、建康、镇江三城,跨据大江,人民繁会,宜置七万户府。水战之法,旧止十所,宜择濒海沿江要害二十二所分兵阅习,伺察诸盗。”从之。

二十八年正月辛酉,罢江推漕运司,并于海船万户府,由海道漕运。免江淮贫民至元十二年至二十五年所遭田租。立江东,两浙都转运使司。

二月丙子,罢扬州路达噜噶齐索罗呼斯。甲申,命江淮行省钩考锡布鼎所总詹事院江南钱谷。丙戌,诏江淮行省遣蒙古军五百、汉兵千人,从皇子镇南王镇扬州。

三月壬戌,溧阳、镇江等路饥,赈之。凡州郡田尝被灾者,悉免其租,不被灾者免十之五。江淮豪家多行赂权贵,为府县卒吏,以庇门户,遇有差赋,惟及贫民。诏江推行省严禁之。

五月戊戌,徙江淮行省枢密院治建康。辛亥,罢江南六提举司岁输木棉。

六月乙酉,宣谕江淮民,恃嘉木扬喇勒智力不输租者,依例征输。

七月庚子,敕:“江南重囚,依旧制奏闻处决。”丁巳,遣翰萨总兵讨平江南盗贼。

十月壬申,江淮行省言盐课不足,由私鬻者多,请付兵五千巡捕,从之。

十二月庚辰,改江淮行省为江浙等处行中书省,治杭州。

二十九年正月甲辰,诏:“江南州县学田,其岁入听其自掌,春秋释奠外,以廪师生及士之无告者。贡士庄田,则令核数入官。”

六月癸未,平江、镇江、扬州等路大水。丁亥,诏免田租。

十月戊子,诏浚浙西河道,导水入海。

是岁,宣慰使朱清建言金课扰民。革罢淘金提举司,并入金银铜冶转运司管领。

三十年正月甲戌,河南、江北行省平章巴延言:“扬州蒙古岱所立屯田,为田四万余顷,官种外,宜听民耕垦。扬州盐转运一司,设三重官府,宜削去盐司,止留管勾。襄阳旧食京兆盐,以水陆难易计之,莫若改食扬州。”诏皆从其议。

二月己丑,减江浙海运米数十万石。癸丑,江西行院页特密实言:“江南豪右多庇匿盗贼,宜诛为首者,余徙内县。”从之。申严江南兵器之禁。

四月己亥,行大司农燕公楠、翰林学士承旨留梦炎言:“上海置市舶司,货物十五抽一,请改三十取一。”从之。甲寅,敕江南毁诸道观圣祖天尊祠。

五月癸亥,诏以浙西大水冒田为灾,令富家募佃人疏决水道。

十月辛亥,禁江南州郡以乞养良家子转相贩鬻及强将平民略卖者。时北人酷爱江南技艺之人,呼曰巧儿,其价甚贵。至于妇人,贵重尤甚,每一人易银二三百两。尤爱童男、童女,处处有人市,价分数等,皆江南士女也。父母贪利,货于贩夫,辗转贸易,至有易数十主者。北人得之,虑其遁逃,或以药哑其口,以火烙其足,驱役若禽兽然,故特禁之。

三十一年六月乙未,以世祖、皇后、裕宗谥号播告天下,免所在本年包银俸钞及江淮以南夏税之半。

译二月癸巳日,晋陵、无锡二县久雨损害庄稼,一并免除田租。三月己未日,设置江南营田提举司,掌管僧寺的资财产业。五月己巳日,江阴发生大水,免除田租一万零七百九十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七百九十石〕 九月丁卯日,命令江淮行省核查行教坊司所掌管的南方乐工租赋。在宿迁以北设置四处巡检使,以被裁撤的陆运夫充任士兵,护送会通河上的上供物资,禁止征发百姓拉船。十月丁丑日,尚书省上言:‘江阴等路发生大水,流离迁徙的百姓有四十多万户。’皇帝说:‘这还等什么上报,应当立即赈济他们!’ 十一月戊申日,江淮行省平章布琳济岱说:‘福建的盗贼已经平定,只有浙东一道地处极边,地势险恶,是盗贼的巢穴。起初使用当地士兵,后来他们都同盗贼勾结,应该用高邮、泰州两万户府的汉军换地戍守。扬州、建康、镇江三城横跨占据长江,人民聚集繁盛,应该设置七万户府。水战之法,旧时只有十处,应该选择濒海沿江的险要之地二十二处,分派军队训练,侦察各处盗贼。’朝廷采纳了。二十八年正月辛酉日,撤销江推漕运司,将其并入海船万户府,由海道运输漕粮。免除江淮贫民至元十二年至二十五年间所遭受的田租。设置江东、两浙都转运使司。二月丙子日,撤销扬州路达噜噶齐索罗呼斯。甲申日,命江淮行省核查锡布鼎所掌管的詹事院江南钱粮。丙戌日,诏令江淮行省派蒙古军五百人、汉兵一千人,跟随皇子镇南王镇守扬州。三月壬戌日,溧阳、镇江等路发生饥荒,予以赈济。凡州郡田地曾经遭受灾害的,全部免除租税;没有遭受灾害的,免除十分之五。江淮豪强之家多向权贵行贿,谋求充任府县的卒吏,以庇护家门;遇到差役赋税,只征及贫民。诏令江推行省严加禁止。五月戊戌日,将江淮行省枢密院迁到建康。辛亥日,撤销江南六个提举司每年缴纳木棉的规定。六月乙酉日,向江淮百姓宣布:仗恃嘉木扬喇勒智的势力而不缴纳租税的,依照条例征收缴纳。七月庚子日,敕令说:‘江南犯有重罪的囚犯,依照旧制奏报后处决。’丁巳日,派遣翰萨统领军队,讨伐平定江南盗贼。十月壬申日,江淮行省上言盐课不足,是因为私自贩卖盐的很多,请拨给五千名士兵巡逻捕捉,朝廷采纳了。十二月庚辰日,将江淮行省改为江浙等处行中书省,治所设在杭州。二十九年正月甲辰日,诏令说:‘江南州县的学田,其每年收入听任学校自行掌管,除春秋释奠之外,用来供给教师、学生以及无所依靠的士人。贡士庄田,则命令核实数目后收入官府。’ 六月癸未日,平江、镇江、扬州等路发生大水。丁亥日,诏令免除田租。十月戊子日,诏令疏浚浙西河道,把水引入大海。这一年,宣慰使朱清上言盐课扰民。于是革除并撤销淘金提举司,将其并入金银铜冶转运司管理。三十年正月甲戌日,河南、江北行省平章巴延说:‘扬州蒙古岱所设置的屯田,田地有四万多顷,除官府耕种的以外,应该听任百姓耕种开垦。扬州盐转运司设置了三重官府,应该削去盐司,只保留管勾。襄阳过去食用京兆盐,按水陆运输难易计算,不如改为食用扬州盐。’诏令全部采纳他的建议。二月己丑日,减少江浙海运米数十万石。癸丑日,江西行院页特密实说:‘江南豪强大族多庇护隐藏盗贼,应该诛杀首要分子,其余迁往内地县份。’朝廷采纳了。再次严格申明江南兵器禁令。四月己亥日,行大司农燕公楠、翰林学士承旨留梦炎说:‘上海设置市舶司,货物按十五抽取一分,请改为三十抽取一分。’朝廷采纳了。甲寅日,敕令江南毁掉各道观中的圣祖天尊祠。五月癸亥日,诏令把浙西大水淹没田地视为灾害,命令富裕人家招募佃户疏通水道。十月辛亥日,禁止江南州郡把以乞养为名收养的良家子弟转相贩卖,以及强行掳掠、贩卖平民。当时北方人特别喜爱江南有技艺的人,称他们为‘巧儿’,价格很高。至于妇女,价格更贵,每人要换取银二三百两。北方人尤其喜爱童男、童女,各处都有买卖,价格分为几个等级,但都是江南的士人和女子。父母贪图利益,把子女卖给贩夫,辗转交易,有的甚至换过几十个主人。北方人得到他们后,担心他们逃跑,有的用药物使他们哑不能说话,有的用火烙他们的脚,像驱使禽兽一样役使他们,所以特意加以禁止。三十一年六月乙未日,以世祖、皇后、裕宗的谥号向天下公布,免除各地本年的包银、俸钞,以及江淮以南夏税的一半。

八月己丑,拨军士屯守淀山湖。太湖为浙西巨浸,上受杭、湖诸山之水潴蓄之,余汇为淀山湖,东流于海。世祖末年,江浙行省参政温梁都尔言:“此湖在宋时,委官差军守之,湖旁余地,不许侵占,常疏其壅塞,以泄水势。今既无人管领,遂为势豪绝水筑堤,绕湖为田,湖狭不足潴蓄,每遇霖潦,泛滥为害。昨本省官蒙古岱等兴言疏治,因受曹总管金而止。张参议、潘应武等相继建言,臣等议此事可行无疑。”世祖曰:“利益美事,举行已晚,其行之。”既而子章特尔格言:“委官相视,计用夫十二万,百日可毕。昨奏军民共役,今民丁数多,不须调军。”世祖曰:“有损有益,咸令均齐,毋自疑惑,其均科之。”至是特尔格言:“太湖、淀山湖,昨尝奏过先帝,差倩民夫二十万,疏决已毕。今诸港日受两潮,渐致沙涨,若不依宋旧例令军屯守,必致坐隳成功。臣等议,淀山湖围田,赋粮二万石,就以募民夫四千,调军士四千,与同屯守。立都水防田使司,职掌收捕海贼,修治河渠围田。”诏巴延彻尔暨枢密院议奏。于是枢密院言:“今与殿帅范文虎及朱清、张瑄辈及省官集议,清、瑄俱云:‘宋时屯守河道,用手号军,大处千人,小处不下三四百,隶巡检司管领。’文虎谓:‘差夫四千,非动摇四十万户不可。若令五千军屯守,就委万户一员提调,事属可行。’请立都水巡防万户职名,俾隶行院。”从之。

十月辛巳,江浙行省言:“陛下即位之初,诏蠲今岁田租十分之三,然江南与江北异,贫者佃富人之田,岁输其租。今所蠲特及田主,其佃民输租如故,则是恩及富室而不被于贫民也。宜令佃民当输田主者,亦如所蠲之数。”从之。

成宗元贞元年二月壬午,罢江南茶税,以其数添入江西椎茶都转运使岁额。

五月庚辰,升江南诸县为州,以户为差。户四万,五万者为下州,五万至十万为中州,下州官五员,中州六员。凡为中州二十八,下州十五,又以连州路户不及额,降路为州。

七月乙亥,诏江南地税输钞。

十一月戊戌,诏江浙行省括隐漏官田及检核富强被役之户。

二年正月己卯,诏江南毋捕天鹅。

七月壬午,巴延、阿珠、阿尔哈雅等所据江南田及权豪匿隐者,令输租。

八月壬寅,命江浙行省以船五十艘,水工千三百人沿海巡禁私盐。

十一月辛未,遣枢密院官整饬江南诸镇戍,凡将校勤怠者,列实以闻。乙酉,枢密院言:“江南近边州县,宜择险要之地合群成为一屯,卒有警急,易于征发。”诏行省田地形,核军实以闻。

是岁,淮安水,蠲其田租。

大德元年三月庚寅,立江淮等处财赋总管府及提举司。徐、邳水,免其田租。

八月丙寅,罢括两淮民田。己丑,以彻尔为浙江行省平章政事。江浙税粮甲天下,平江,嘉兴、湖州三郡当江浙十六七,而其地极下,水钟为震泽。震泽由吴淞江入海,岁久,江淤塞,豪民利之,封土为田,水无所泄,由是浸淫泛滥,败诸郡禾稼。朝廷命行省疏导之,发卒数万人,彻尔董其役,凡四阅月毕工。

是岁,益都新军万户府自宁国路移镇建康。

二年二月乙丑,立浙西都水营田司,专主水利。乙酉,罢建康金银铜冶转运司,还淘金户于元籍,岁办金专责有司。

四月,江南、两淮属县多蝗。

三年正月庚寅,诏遣使问民疾苦,除本年内郡包银俸钞,免江南夏税十分之三,增给小吏俸米。置各路惠民局,择良医主之。

二月丁巳,罢江东道宣慰司。

三月戊申,减江南诸道行台御史大夫一员。

四月辛未,通州至两淮漕河,置巡防捕盗司凡十九所。

九月己亥,扬州、淮安旱,免其田租。

十一月庚辰,置浙西平江河渠闸堰凡七十八所。丁酉,浚太湖及淀山湖。

是岁,溧阳旱。

四年正月癸卯,复淮东漕渠。

九月甲子,建康、常州、江陵饥,赈之。

十一月,诏:“孤老幼疾不能自存者,每名给中统钞二十两,江南租税普免一分,诸处重刑结案犯徒走减一年,杖罪以下释免。”

十二月,时江淮屯戍军二十余万,亲王分镇扬州,皆以两淮民税给之,不足则漕于湖广、江西。

是岁,会计两淮,仅少三十万石。河南左右司郎中颖昌谢让,请以淮盐三十万引鬻之,收其价钞,以给军食,不劳远运,公私便之。赈建康、浙东、平江饥。

五年七月戊戌朔,昼晦,暴风起东北,雨雹兼发,江湖泛溢。东起通、泰、崇明,西尽真州,民被灾死者不可胜计。浙西廉访司佥事赵弘伟,以润、常民乏食,将发廪以赈,有司以未得报为辞。弘伟曰:“民旦暮且死,擅发有罪,我先坐。”遂发廪。既而诏以米八万七干余石赈之。癸丑,浙西积雨泛滥,大伤民田。诏役民夫二千人,疏导水路。

十一月,钟山乡开后湖河道。

六年正月乙卯,命萨图尔岱、阿尔等整治江南影占税民田土者。

七月辛酉,赈建康饥。

是岁,免江淮以南差税。

译八月己丑日,拨派军士屯守淀山湖。太湖是浙西的大湖,承受杭州、湖州各山的水并蓄积起来,余水汇成淀山湖,向东流入大海。世祖末年,江浙行省参政温梁都尔说:‘这个湖在宋朝时,曾委派官员、调遣军队守护;湖边余地不许侵占,并且经常疏通淤塞,以泄放水势。如今既然无人管理,于是被势力豪强截断水流、修筑堤坝,环湖圈作田地,湖面狭窄,不能充分蓄水,每逢久雨,就泛滥成灾。昨天本省官员蒙古岱等人提议疏浚治理,因接受曹总管的贿赂而停止。张参议、潘应武等人相继上言,臣等认为此事无疑可以实行。’世祖说:‘这是有利的好事,举行得已经晚了,应当实行。’不久,子章特尔格说:‘委派官员察看计算,需用民夫十二万人,一百天可以完工。昨天上奏说军民共同服役,如今民夫人数很多,不必调军。’世祖说:‘有损有益,都要使其均平,不要自己疑惑,均摊征调。’到这时,特尔格说:‘太湖、淀山湖的事情,过去曾向先帝上奏,征调民夫二十万人,疏浚决开已经完成。如今各港每天承受两次潮水,逐渐造成泥沙淤积,如果不按照宋朝旧例命令军队屯守,必然会使已经完成的功业因闲置而毁坏。’ 臣等商议,淀山湖的围田每年缴纳赋粮二万石,就用所募民夫四千人,再调军士四千人,共同屯守。设置都水防田使司,职掌收捕海盗、修治河渠和围田。诏令巴延彻尔与枢密院商议上奏。于是枢密院上言:‘如今同殿帅范文虎以及朱清、张瑄等人和省官集议,朱清、张瑄都说:宋朝时屯守河道,使用手号军,大的地方一千人,小的地方不少于三四百人,隶属于巡检司管领。范文虎说:调发民夫四千人,就不得不动员四十万户。若命五千军队屯守,只委派一名万户提调,事情是可以办成的。请设置都水巡防万户这一职名,使其隶属于行院。’朝廷采纳了。十月辛巳日,江浙行省上言:‘陛下即位之初,诏令免除今年田租的十分之三。然而江南与江北情况不同,贫民租种富人的田地,每年缴纳租税。如今所免除的只涉及田主,佃户仍照旧缴租,这样就是恩惠施及富室,却没有施及贫民。应该命令佃户向田主缴纳的租额,也按所免除的数额减免。’朝廷采纳了。成宗元贞元年二月壬午日,撤销江南茶税,将相应数额加到江西椎茶都转运使每年的额数中。五月庚辰日,按照户数把江南各县提升为州。户数四万、五万的列为下州,五万至十万的列为中州;下州设置官员五人,中州设置六人。总共设置中州二十八个、下州十五个;又因为连州路户数达不到定额,将路降为州。七月乙亥日,诏令江南地税缴纳钞。十一月戊戌日,诏令江浙行省搜括隐漏的官田,并检查核实被富强之家役使的户口。二年正月己卯日,诏令江南不得捕捉天鹅。七月壬午日,巴延、阿珠、阿尔哈雅等人所占据的江南田地,以及权豪隐匿的田地,命令缴纳租税。八月壬寅日,命令江浙行省用船五十艘、水工一千三百人沿海巡逻,禁止私盐。十一月辛未日,派遣枢密院官员整顿江南各镇的戍守事务,凡将领、校官勤勉或懈怠的情况,列举实情上报。乙酉日,枢密院上言:‘江南靠近边境的州县,应该选择险要之地,把各处合并成为一屯,一旦有紧急警报,便于征调。’诏令行省丈量田地、地形,核实军队实情后上报。这一年,淮安发生水灾,免除其田租。大德元年三月庚寅日,设置江淮等处财赋总管府及提举司。徐州、邳州发生水灾,免除其田租。八月丙寅日,停止搜括两淮民田。己丑日,任命彻尔为浙江行省平章政事。江浙的税粮居天下第一,平江、嘉兴、湖州三郡占江浙十六七分,而这些地方地势极低,水汇聚成震泽。震泽通过吴淞江入海,时间久了,江道淤塞,豪强百姓从中获利,筑土圈地为田,水无处排泄,因此浸漫泛滥,毁坏各郡庄稼。朝廷命行省疏浚引导,调发数万士卒,彻尔督理这项工程,前后共四个月完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这一年,益都新军万户府从宁国路迁来镇守建康。二年二月乙丑日,设置浙西都水营田司,专门主管水利。乙酉日,撤销建康金银铜冶转运司,将淘金户归还原籍,今后每年办理金课专门责成有关官府。四月,江南、两淮所属各县多有蝗灾。三年正月庚寅日,诏令派使者询问百姓疾苦,免除本年内郡的包银、俸钞,免除江南夏税十分之三,增加发给小吏的俸米。各路设置惠民局,选择良医主管。二月丁巳日,撤销江东道宣慰司。三月戊申日,减少江南各道行台御史大夫一员。四月辛未日,从通州到两淮的漕河,设置巡防捕盗司共十九处。九月己亥日,扬州、淮安发生旱灾,免除其田租。十一月庚辰日,在浙西、平江设置河渠闸堰共七十八处。丁酉日,疏浚太湖和淀山湖。这一年,溧阳发生旱灾。四年正月癸卯日,修复淮东漕渠。九月甲子日,建康、常州、江陵发生饥荒,予以赈济。十一月,诏令说:‘孤老、幼童和患病而不能自行生活的人,每人发给中统钞二十两;江南租税普遍免除十分之一;各地重刑案件中已经结案、被判徒刑的,减刑一年;杖罪以下的全部释放免罪。’ 十二月,当时江淮屯戍军有二十多万人,亲王分别镇守扬州,军粮都由两淮百姓的税赋供给;不足的部分,就从湖广、江西漕运而来。这一年,核算两淮钱粮,仅缺少三十万石。河南左右司郎中、颖昌人谢让请求出售淮盐三十万引,收取盐价钞,用来供给军粮,不必长途运输,公私双方都便利。赈济建康、浙东、平江的饥民。五年七月戊戌朔日,白昼昏暗,东北方刮起暴风,雨雹同时降下,江河湖泊泛滥。东边从通州、泰州、崇明起,西边直到真州,百姓遭灾死亡的数量多得无法计算。浙西廉访司佥事赵弘伟认为润州、常州百姓缺粮,准备发放仓粮赈济,有关官府以尚未得到批复为借口推辞。赵弘伟说:‘百姓早晚就要死亡,擅自发粮固然有罪,我先承担这个罪责。’于是发放仓粮。不久,诏令发米八万七干余石赈济。癸丑日,浙西久雨泛滥,严重损害民田。诏令征调民夫二千人,疏通水路。十一月,钟山乡开通后湖河道。六年正月乙卯日,命萨图尔岱、阿尔等人整治江南冒名占有、隐匿逃避税赋的民田。七月辛酉,赈济建康的饥民。这一年,免除江淮以南的差役和赋税。

七年二月壬午,罢江南财赋总管司及提举司。

三月庚寅,诏遣奉使宣抚循行诸道,以郝天挺,达春往江南、江北,特尔托里欢、戎益往两浙,江东。

八年正月己未,以灾异故,诏天下恤民隐,省刑罚。江南佃户租太重,以十分为率减二分,永为定例。仍弛山场、河泊之禁,听民采捕。

二月甲午,徙江东、建康道廉访司治于宁国,其建康路簿书,命监察御史钩考。

五月壬申,中书省言:“吴江、松江,实海口故道,潮水久淤,凡湮塞良田百有余里,况海运亦由是而出,宜于租户役万五千人浚治,岁免租人十五石,仍设行都水司,以董其程。”从之。

七月辛酉,罢江淮等处财赋总管府。

九年十月辛丑,括两淮地为豪民所占者输租赋。

十年正月丙午,浚吴松江等处漕河。庚戌,浚真、扬等州漕河,令盐商每引输钞二贯,以为佣工之费。戊午,罢江南白云宗都僧录司,汰其民归州县,僧归各寺,田悉令输租。初,南台御史言:“江南寺观田亩,历年诏免租赋,上亏公额,下侵民利。其所隶民户,或罹饥窘,为其徒者,坐视不恤。请于秋成之时,验其顷亩,减半征之,以备凶岁推赈其民,庶几利害稍均。”从之。

十一年七月,江浙、两淮属郡饥,于盐,茶课钞内折粟,遣官赈之,诏富家能以私粟赈贷者,量授以官。

十一月,平江等处大饥,丁亥,发粟赈之。

是岁,建康大饥,总管岳天琐等劝谕富户,出钞二万余锭赈济,活饥民四十一万三千有奇。

武宗至大元年正月己巳,建康、镇江等路饥,死者甚众,饥户数十万户。诏户月给米六斗,以没入朱清,张瑄财产赈之。

六月辛丑,以没入朱清、张瑄田产隶中宫。立江浙财赋总管府提举司。是月,以江淮大饥,免今年常赋及夏税。

十月甲辰,中书省请以湖广米十万石贮于扬州,分江西,江浙海漕五万石贮朱汪,利津二仓,以济山东饥民,从之。

闰十一月丙申,罢江南进沙糖,止富民输粟赈饥补官。

二年四月辛酉,立兴圣宫江淮财赋总管府。

十月丙辰,约苏言:“江南平垂四十年,其民止输地税、商税,余皆无与。其富室有蔽占王民,奴使之者,动辄百千家,有多至万家者。请自今有岁收粮五万石以上者,令石输二升于官,仍质一子为军,所输之粮半入京师以养卫士,半留于彼以备凶年。富国安民,无善如此。”诏如其言行之。

十一月二十六日,设立建康等处财赋提举司,五品衙门管领。建康路录事,司溧阳州、常州路、宜兴州、无锡州、晋陵、武进县、镇江路、金坛县;扬州路录事,司真州、扬于县、通州、静海县、崇明州、淮安路、清河县,总言八路一十五州司县,断没未张钱粮。

三年二月,诏每社立社长一名,推举年高有德、通晓农事者充,不得差占别管余事。

六月壬申,封三宝努为楚国公,以常州路为分地。

十月戊申,以吴鼎同知中政院事。两浙财赋隶中政者巨万计,前任率多取其赢,鼎治之,一无私焉。朱清、张瑄既籍没,而民间贷券之已偿者亦入于官,官惟验券征理,民不能堪。鼎力为辨白,始获免。

四年二月乙巳,命和林、江浙行省依前设左丞相,余省唯置平章二员,遥授职事勿与。戊申,罢运江南所印佛经。

五月甲申,遣宣政院断事官泼闾等,乘驿驰谕江浙等处行中书省曰:“也里可温擅作十字寺于金山地。其毁折十字寺,改云山寺,聚明山寺为金山寺下院,赐名金山寺般若禅院。”

是岁,遣官至江浙议海运事,时江东建康等处运粮,率令海船从扬子江逆流而上,江水揣急,又多石矶,走沙涨浅,粮船岁有损坏。又湖广、江南粮运至真州泊入海船,船大底小,亦非江中所宜。于是以松江秋粮并江淮、江浙财赋府岁办粮充海运。初,海运之道,自平江刘家港入海,经扬州路通州海门县黄连沙头、万里长滩开洋,沿山屿而行,抵淮安路盐城县。历西海州、海宁府东海县、密州、胶州界,放灵山洋,投东北路,多浅沙,行月余始抵成山。计其水程,自上海至杨村马头,凡一万三千三百五十里。至元二十九年,朱清等言:“其路险恶,复开生路,自刘家洋开洋,至撑脚沙转沙嘴,至三沙扬子江,过匾担沙、大洪。又过万里长滩,放大洋至清水洋,又经黑水洋至成山,过刘家岛,至之罘、沙门二岛。放莱州大洋,抵界河口,其道差为径直。”明年,千户殷明略又开新道,从刘家港入海,至崇明三沙放洋,向东行,入黑水大洋,取成山,转西至刘家岛。又至登州沙门岛,于莱州大洋入界河。当舟行风信有时,自浙西至京师,不过旬日而已,视前二道为最便云。然风涛不测,粮船漂溺者,无岁无之。间亦有船坏而弃其米者,后乃责偿于运官,人船俱溺者始免。然视河漕之费,则其所得盖多矣。

是年,罢僧道衙门。

译七年二月壬午,撤销江南财赋总管司和提举司。三月庚寅,下诏派遣奉使宣抚使巡行各道,命郝天挺、达春前往江南、江北,特尔托里欢、戎益前往两浙、江东。八年正月己未,因为灾异,下诏天下抚恤百姓的隐忧,减省刑罚。江南佃户的租税太重,按十分计算减免二分,永远作为定例。仍然放宽山场、河泊的禁令,听任百姓采捕。二月甲午,将江东、建康道廉访司迁治于宁国;关于建康路的簿书,命监察御史查考。五月壬申,中书省说:“吴江、松江本来是海口的旧水道,潮水淤塞已久,凡是被淤塞的良田有一百多里,何况海运也要从这里出海。应当在租户中征发一万五千人疏浚治理,每年免除这些人的租粮十五石,并设置行都水司,来督察工程进度。”皇帝听从了。七月辛酉,撤销江淮等处财赋总管府。九年十月辛丑,清查两淮被豪民侵占的土地,令其缴纳租赋。十年正月丙午,疏浚吴松江等处的漕运河道。庚戌,疏浚真州、扬州等州的漕运河道,命盐商每盐引缴纳钞二贯,作为雇工费用。戊午,撤销江南白云宗都僧录司,将其中的民户裁汰后归还州县,僧人归还各寺,田地一律令其缴纳租税。当初,南台御史说:“江南寺观的田亩,历年因诏令免除租赋,使上面损失公家赋额,下面侵害百姓利益。寺观所属的民户,有的陷于饥困,成为其徒众的人却坐视不管。请在秋收时查验其田亩,减半征收,用来准备灾年推行赈济,使这些民户得到救助,这样或许能使利害稍微均衡。”皇帝听从了。十一年七月,江浙、两淮所属各郡发生饥荒,便在盐课、茶课钞中折价征收粮食,派官赈济;下诏说,富家能够用私粮赈济借贷百姓的,酌情授予官职。十一月,平江等处发生大饥荒,丁亥,发放粮食赈济。这一年,建康发生大饥荒,总管岳天琐等劝告富户,拿出二万多锭钞赈济,救活饥民四十一万三千多人。武宗至大元年正月己巳,建康、镇江等路发生饥荒,死亡者很多,饥民有数十万户。下诏每户每月发米六斗,用没收入官的朱清、张瑄的财产赈济。六月辛丑,将没收入官的朱清、张瑄的田产隶属于中宫。设立江浙财赋总管府提举司。同月,因为江淮发生大饥荒,免除今年的常赋和夏税。十月甲辰,中书省请求把湖广米十万石储存在扬州;把江西、江浙海运粮五万石储存在朱汪、利津二仓,以救济山东的饥民,皇帝同意了。闰十一月丙申,停止江南进献砂糖,只准富民缴粮赈饥、补授官职。二年四月辛酉,设立兴圣宫江淮财赋总管府。十月丙辰,约苏说:“江南平定将近四十年了,百姓只缴纳地税、商税,其他都不承担。有些富室隐瞒占有王民,把他们当奴仆役使,动辄有百千家,多的甚至达到万家。请从今以后,凡每年收粮五万石以上的人,令其每石向官府缴纳二升,并把一个儿子作为人质充军;所缴粮食一半运入京师供养卫士,一半留在当地以备灾年。使国家富足、百姓安定,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下诏照他的话实行。十一月二十六日,设立建康等处财赋提举司,由五品衙门管领。建康路录事司管理溧阳州、常州路、宜兴州、无锡州、晋陵县、武进县、镇江路、金坛县;扬州路录事司管理真州、扬于县、通州、静海县、崇明州、淮安路、清河县。总计八路、十五州司县,负责追征籍没而尚未发出的钱粮。三年二月,下诏每个社设置社长一人,推举年长有德、通晓农事的人充任,不得差遣、占用他们去管理其他事务。六月壬申,封三宝努为楚国公,以常州路作为他的分地。十月戊申,任命吴鼎兼任中政院同知。两浙的财赋隶属于中政院的数额多达巨万,前任官员大多取其余利,吴鼎治理时,一点私心也没有。朱清、张瑄被籍没后,民间已经偿还的借贷文券也被收入官府,官府只凭文券查验追征利息,百姓无法承受。吴鼎竭力为他们辨明,才得以免除。四年二月乙巳,命和林、江浙行省依照以前设置左丞相,其余行省只设置平章政事二员,遥授的职事不得参与政务。戊申,停止运送江南所印的佛经。五月甲申,派宣政院断事官泼闾等乘驿站快马前往,传谕江浙等处行中书省说:“也里可温擅自在金山地方建造十字寺。毁掉十字寺,改名为云山寺;把聚明山寺改为金山寺的下院,赐名为金山寺般若禅院。” 这一年,派官员到江浙商议海运事务。当时江东、建康等处运输粮食,大多命海船从扬子江逆流而上,江水湍急,又有许多石矶,沙土流动、河道淤浅,粮船每年都有损坏。况且湖广、江南的粮食运到真州后停泊,再装入海船;海船船身大而船底小,也不适合在江中航行。于是把松江秋粮以及江淮、江浙财赋府每年办理的粮食用于海运。起初,海运路线从平江刘家港入海,经扬州路通州海门县的黄连沙头、万里长滩出海,沿山屿航行,到达淮安路盐城县;经过西海州、海宁府东海县、密州、胶州界,在灵山洋驶入东北方向,沿途浅沙很多,航行一个多月才到成山。计算水路里程,从上海到杨村马头,共一万三千三百五十里。至元二十九年,朱清等说:“这条路线险恶,又开辟新航道:从刘家洋出海,到撑脚沙,转过沙嘴,到三沙扬子江,经过匾担沙、大洪;又经过万里长滩,驶入大洋到清水洋,再经过黑水洋到成山,经过刘家岛,到之罘、沙门二岛;驶入莱州大洋,抵达界河口。这条路相对较为直接。” 第二年,千户殷明略又开辟新航道:从刘家港入海,到崇明三沙出海,向东航行,进入黑水大洋,驶往成山,再转向西到刘家岛;又到登州沙门岛,在莱州大洋驶入界河。船只航行若风向风势适宜,从浙西到京师不过十天,比起前面两条路线最为便利。然而风涛难以预测,粮船漂流沉没的,没有一年没有;间或也有船只损坏而丢弃粮食的,后来便责令运官赔偿,只有人船一同沉没的才免除赔偿。不过与河漕的费用相比,海运所得大概还是多得多。这一年,撤销僧、道衙门。

仁宗皇庆元年四月庚午,命浙东都元帅郑祐同浙江军官教练水军。

九月丁酉,增江浙海漕粮二十万石。

二年七月己酉,改淮东、淮西道宣慰司为淮东宣慰司,以淮西三路隶河南省。

八月戊午朔,扬州路崇明州大风,海潮泛滥,漂没民居。戊申,敕镇江路建银山寺,勿徙寺旁茔冢。

十月辛未,徙昆山州治于太仓。

延祐元年十一月戊寅,诏检核浙西,江东田税。章律言:“经理之法,世祖已行,但其间多欺蔽。”遂遣章律等往二省行之,限民四十日,以所有田自实于官。期限猝迫,贪刻用事,富民黠吏,并缘为好。枢密副使吴元洼言:“江南之平,几四十年,户有定籍,田有定亩。今经理之法,务以增多为能,加之有司头会箕敛,元元困苦日甚,臣恐变生不测,非国之福。”帝曰:“凡尔军士之田,悉遵旧制。”时有司以峻法相绳,民多虚报以塞命。其后田税无所于征,民多逃窜流移者。汴梁路总管达哈言其弊于朝,由是省民间虚粮二十二万。

十二月庚子,遣官浚扬州、淮安等处运河。

二年正月庚午,立行用库于江阴州。敕以江南行台赃罚钞赈恤饥民。

八月壬寅,诏江浙行省印《农桑辑要》万部,颁降有司遵守劝课。

十一月,免江浙税。

十二月庚寅,增置平江路行用库。

四年五月壬午,高邮、真州等处流民群聚,持兵抄掠。敕所在有司:“其伤人及盗者罪之,余并给粮遣归。”

十一月己卯,复浚扬州运河。

六年四月,上、中州设医学教授。

五月,扬州火,毁官民庐舍二万三千三百余区。

九月癸卯,浚镇江练湖,以围田日多,致水泛溢也。

英宗至治二年三月庚辰,敕:“江浙僧寺田,除宋故有永业及世祖所赐者,余悉税之。”

五月,镇江府帝师寺成。

十一月己亥,以立右丞相,诏:“江淮创科包银全免之。”括江南僧有妻者为民。

三年三月丁酉,平江路嘉定州饥,发粟六万石赈之。

七月己酉,丞相拜珠言,以海运粮视世祖时顿增数倍,今江南民力困极而京仓充满,请岁减二十万石。帝遂并特门德尔增科江淮粮免之。

十二月壬戌,浚镇江路漕河及练湖。江浙行省言:“镇江运河,全藉练湖之水为上源,官司漕运及商贾、农民来往,其舟楫莫不由此。宋时专设人夫,以时修浚,潴蓄潦水,若运河浅阻,开放湖水一寸,则可添河水一尺。近来淤浅,舟楫不通,凡有官物,差民运递,甚为不便。委官相视,疏治运河,自镇江路至吕城坝长百三十一里,计役夫万五百十三人,六十日可毕。又用三千余人浚涤练湖,九十日可完,人日支粮三升,中统钞一两。”诏从之,以来春兴工。

泰定帝泰定二年正月乙未,中书省言:“江南民贫僧富,诸寺观田土非宋旧制并累朝所赐者,仍请如旧制与民均役。”从之。

闰月壬子朔,诏敕天下,除江淮创科包银,免被灾地差税一年。壬申,罢松江都水庸田使司,命州县正官领之,仍加兼知渠堰事。

五月丙子,浙西诸郡霖雨,江湖水溢,命江浙行省兴役疏泄之。

六月丁未,立都水庸田使司,浚吴、松二江。

三年正月壬子,置都水庸田司于松江,掌江南河渠水利。

八月辛丑,扬州、崇明州大风雨,海水溢,溺死者给棺敛之。

十一月戊午,封诸王。特穆尔布哈为镇南王,镇扬州。

四年四月崇明州大风、海溢。

八月,崇明州海门县海水溢。

明宗天历二年三月癸亥,名建康曰集庆。己巳,命改集庆潜邸,建大龙翔集庆寺,以来岁兴工。

九月甲戌,命江浙行省明年漕运粮二百八十万石运京师。癸未,时方建龙翔集庆寺,命阿荣、赵世安督工,台臣监造。南台御史盖苗上封事曰:“臣闻使民以时,使臣以礼,自古未有不由斯道而致隆平者。陛下龙潜建业之时,居民困于供给。幸而获睹今日之运,百姓跂足举首以望非常之惠。今夺民时,毁民居,以创佛寺,岂圣人御天下之道乎?昔汉高祖兴于丰、沛,为复两县;光武中兴,南阳免税三年。今不务此而隆重佛氏,何以慰斯民之望哉?且佛以慈悲为心,方便为教,今尊佛氏而害生民,无乃违其方便之教乎?台臣职专纠察,表正百司,今乃委以修缮之役,岂其理哉?”书奏,为免台臣监役。

十一月己卯,以平江官田百五十顷赐大龙翔集庆寺及大崇善万寿寺。

是岁,旱荒,敕率土户赈济。

文宗至顺元年二月乙未,中书省言:“江浙民饥,今岁海运为米二百万石,其不足者,来岁补运。”从之。乙巳,赈淮安饥。

闰七月,江南大水,江浙尤甚。

二年三月癸卯,中书省言:“平江、松江、江阴芦场、荡,山,沙涂,沙田之籍于官者,尝赐它人,今请改赐雅克特穆尔。”令有司如数给付。

五月甲午,以平江官田五百顷,立稻田提举司,隶宫相都总管府。

八月甲寅,江浙水,坏田四十八万八千余顷。

是年,移镇江府蒙古字学于范公桥南帝师殿内。

译仁宗皇庆元年四月庚午,命浙东都元帅郑祐会同浙江军官训练水军。九月丁酉,增加江浙海运粮二十万石。二年七月己酉,将淮东、淮西道宣慰司改为淮东宣慰司,把淮西三路隶属于河南省。八月戊午朔,扬州路崇明州刮大风,海潮泛滥,冲走淹没百姓住宅。戊申,命镇江路建造银山寺,不得迁移寺旁的坟墓。十月辛未,将昆山州的州治迁到太仓。延祐元年十一月戊寅,下诏清查核实浙西、江东的田税。章律说:“经理田地的办法,世祖已经实行过,只是其中有很多欺骗隐瞒。”于是派章律等人到两省推行,限令百姓在四十日内,将自己所有的田地如实向官府申报。期限突然迫近,贪婪苛刻之人掌权,富民和奸猾吏员都借机营私。枢密副使吴元洼说:“江南平定将近四十年,户籍已有定册,田地已有定亩。如今推行经理之法,专门以增加数额为能事,加上有关官司又横征暴敛,百姓日益困苦,臣恐怕会发生不可预测的变故,这不是国家的福分。”皇帝说:“凡是你们军士的田地,都遵照旧制。”当时有关官府用严酷法律相互约束,百姓大多虚报田亩以应付诏令。后来田税无处征收,百姓中有很多逃亡流徙的。汴梁路总管达哈把其中的弊端报告朝廷,因此省免民间虚报的粮额二十二万。十二月庚子,派官员疏浚扬州、淮安等处的运河。二年正月庚午,在江阴州设置行用库。下令把江南行台罚没的赃罚钞用于赈济抚恤饥民。八月壬寅,下诏江浙行省刊印《农桑辑要》一万部,颁发给各有司遵照执行并劝导督促农桑。十一月,免除江浙的税赋。十二月庚寅,增设平江路行用库。四年五月壬午,高邮、真州等处的流民聚集成群,持兵器抢劫。下令当地有关官府说:“其中伤人和盗窃者治罪,其余一律发给粮食遣送回乡。” 十一月己卯,再次疏浚扬州运河。六年四月,在上州、中州设置医学教授。五月,扬州发生火灾,烧毁官府和百姓的房屋二万三千三百多间。九月癸卯,疏浚镇江的练湖,因为围湖造田越来越多,导致水势泛滥。英宗至治二年三月庚辰,下令:“江浙僧寺的田地,除宋代旧有的永业田和世祖所赐的田地外,其余一律征税。” 五月,镇江府帝师寺建成。十一月己亥,因为设置右丞相,下诏说:“江淮创科包银全部免除。”又把江南有妻子的僧人清查出来,编入民籍。三年三月丁酉,平江路嘉定州发生饥荒,发放粮食六万石赈济。七月己酉,丞相拜珠说,海运粮食与世祖时期相比突然增加了数倍,如今江南民力困乏到了极点,而京仓又装得满满的,请每年减少二十万石。皇帝于是连同特门德尔所增加的科派,一并免除江淮粮额。十二月壬戌,疏浚镇江路漕河和练湖。江浙行省说:“镇江运河完全依靠练湖的水作为上源,官府漕运以及商人、农民往来,船只没有不经过这里的。宋代专门设置夫役,按时修浚,蓄积雨水;如果运河浅塞,开放湖水一寸,就能增加河水一尺。近来河道淤浅,船只不能通行,凡有官物,都要差遣百姓运输,十分不便。委派官员察看后,疏浚治理运河,从镇江路到吕城坝长一百三十一里,计算需要役夫一万五百一十三人,六十天可以完工。又使用三千多人疏浚练湖,九十天可以完成;每人每天发粮三升、中统钞一两。”下诏同意,安排在第二年春天开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五百十三人〕 泰定帝泰定二年正月乙未,中书省说:“江南百姓贫困而僧人富有,各寺观的田土,除宋代旧制所有的和历朝所赐的以外,请仍按旧制与百姓均摊差役。”皇帝同意了。闰月壬子朔,下诏天下,除去江淮创科包银,受灾地区免除一年差役和赋税。壬申,撤销松江都水庸田使司,命州县正官主管,仍加授兼知渠堰事。五月丙子,浙西各郡连降大雨,江湖水位上涨,命江浙行省兴办役事疏通排泄。六月丁未,设立都水庸田使司,疏浚吴江、松江二江。三年正月壬子,在松江设置都水庸田司,掌管江南河渠水利。八月辛丑,扬州、崇明州遭遇大风雨,海水泛滥,溺死者发给棺材收殓。十一月戊午,分封诸王,特穆尔布哈为镇南王,镇守扬州。四年四月,崇明州刮大风,海水泛滥。八月,崇明州海门县海水泛滥。明宗天历二年三月癸亥,将建康改名为集庆。己巳,命改建集庆为潜邸,修建大龙翔集庆寺,安排在第二年开工。九月甲戌,命江浙行省明年运输漕粮二百八十万石到京师。癸未,当时正在修建龙翔集庆寺,命阿荣、赵世安督理工程,台臣负责监造。南台御史盖苗上密奏说:“臣听说,役使百姓要合乎农时,役使臣下要合乎礼制;自古以来,没有不遵循这条道路而达到太平盛世的。陛下潜居建业时,居民已经困于供给。幸而能够看到今天的运势,百姓踮足抬头,盼望非同寻常的恩惠。如今却夺取百姓的农时,毁坏百姓的住宅来修建佛寺,难道是圣人治理天下的道理吗?从前汉高祖起兵于丰、沛,后来免除两县徭役;光武中兴,南阳免税三年。如今不致力于这些事情,却尊崇佛教,凭什么慰藉百姓的期望呢?况且佛以慈悲为心,以方便为教;如今尊崇佛教却损害百姓生命,岂不是违背了佛教方便的教义吗?台臣的职责专在纠察,表率端正百官,如今却把修缮工程交给他们,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呢?”奏书上达后,免去了台臣监理工程的差事。十一月己卯,把平江官田一百五十顷赐给大龙翔集庆寺和大崇善万寿寺。这一年,发生旱灾和荒歉,下令天下各地赈济。文宗至顺元年二月乙未,中书省说:“江浙百姓饥荒,今年海运粮食二百万石;不足的部分,明年补运。”皇帝同意了。乙巳,赈济淮安饥民。闰七月,江南发生大水,江浙尤其严重。二年三月癸卯,中书省说:“平江、松江、江阴的芦场、荡、山、沙涂、沙田,登记在官府名下的,曾经赐给别人,如今请改赐雅克特穆尔。”命有关官府按数拨付。五月甲午,把平江官田五百顷设置为稻田提举司,隶属于宫相都总管府。八月甲寅,江浙发生水灾,毁坏田地四十八万八千多顷。这一年,把镇江府蒙古字学迁到范公桥南帝师殿内。

三年三月庚午朔,雅克特穆尔言:“平江、松江淀山湖圩田方五百顷有奇,当入官粮七千五百石。其总田者死,颇为人占耕。今臣愿增粮为万石入官,令人佃种,以所得余米赡臣弟萨敦。”从之。

顺帝元统元年六月,两淮旱,民大饥。初八日,大敕天下。江淮以南,夏税免二分;曾赈济者,免三分。鳏寡孤独除养济外,给钞一十贯;老人年八十以上,存侍丁一人;九十以上,侍二人,并免本身杂泛,永为定例。

十一月辛亥,江浙复立榷茶运司。

十二月,起前吏部尚书王克敬为江浙行省参知政事。克敬至,请罢富民承佃江、淮田。松江大姓有岁漕米万石献京师者,其人既死,子孙贫且行乞,有司仍岁征,弗足则杂置松江田赋中,令民包纳。克敬曰:“匹夫妄献米,徼名爵以荣一身,今身死家破,又已夺其爵,不可使一郡之人均受其害。国用宁乏此耶!”具论免之。

二年三月,获沿江剧盗王念二、曹福四于秦淮舟中。

六月戊午,淮水涨,山阳县满浦、清江等处民畜房舍多漂溺。

是岁,免儒户差拨,举有德行学问者充教官,营缮都司例革。

至元元年六月乙亥,罢江淮财赋总管府所管平江、集庆二处提举司,以其事归有司。

二年正月,置都水庸田使司于平江。

是岁,江浙旱,自春至于八月不雨,民大饥。

三年九月己酉,立江浙行枢密院。

十月乙亥,命江浙行省丞相绰斯戬提调海运。国用所倚,海运为重。绰斯戬措置有方,所漕米三百余万石,悉达京师,无耗折者。

五年四月,镇江丹阳县雨红雾,草木叶及行人衣裳皆濡成红色。

七月甲申,常州宜兴山水出,势高二丈,坏民庐。

是岁,上元县挑浚龙光河,自算子桥经石头城下至马鞍山,百里有余,用夫一千六百名。

至正元年六月,扬州路崇明、通、泰等州,海潮涌溢,溺死一千六百余人,赈钞万一千八百余锭。

是岁,复立都水庸田使司,专管河渠水利,于平江路置司。复行科举取士法。

二年十月甲子,权免两浙额盐十万引。

是岁,集庆路判官周尧委诣阴山运粮河相视,上至官庄铺,下至毛公渡,中分新旧两河。先言新河迫近民田,地势低下,开之有妨农务,靠东依山系是旧河,开挑有益无害。计用工二十一万六百,申都水庸田司讲究。

四年六月己巳,赐托克托松江田,为立松江等处稻田提领所。

十月乙酉,议修黄河、淮水堤堰。

五年,是春,徐州路大饥,人相食。

七年二月己卯,河南,山东盗蔓延济宁、滕、邳、徐州等处。

九月甲子,集庆路盗起,镇南王博啰布哈讨平之。

十一月甲辰,沿江盗起,剽掠无忌,有司莫能禁。两淮运使宋文瓒上言:“江阴、通、泰,江海之门户,而镇江、真州次之,国初设万户府以镇其地。今戍将非人,致贼舰往来无常。集庆花山劫贼才三十六人,官军万数,不能进讨,反为所败,后竟假手盐徒,虽能成功,岂不贻笑!宜亟选智勇,任兵柄,以图后功。不然,东南五省租税之地,恐非国家有矣。”不报。

八年四月乙亥,平江、松江水灾,给海运粮十万石赈之。己卯,海宁州沭阳县等处盗起,遣翰林学士图沁布哈讨之。

九年五月,白茅河东注沛县,遂成巨浸,诏修金堤,民夫日给钞三贯。

十年十月,徐州立兵马指挥司,以捕上马贼。

十一年八月丙戌,萧县李二及老彭、赵君用陷徐州。李二号“芝麻李”,以岁饥,其家惟有芝麻一仓,尽以济人,故得此名。时河工大兴,人心不安,芝麻李与其社长赵君用谋曰:“颖上兵起,官军无如之何,此男子取富贵之秋也。”君用曰:“我所知,惟城南老彭,其人勇悍有胆略,不得其人,不可举大事,我当为汝致之。”即访其家,见老彭,讽以起事,老彭曰:“其中有芝麻李乎?”曰:“有。”老彭即欣然从之,与俱见芝麻李,共得八人,歃血而盟。是夕,伪为挑河夫,仓皇投徐州城宿,四人在内,四人在外。夜四更,城内火发,城外亦举火应之,奇守门军仗,斩关而入,内外呼噪。民久不见兵革,一时惊惧,皆束手听命。天明,竖大旗,募人为军,从之者十余万人。四出略地,徐州属县皆下。

十月癸卯,宗王神保克复睢宁。

十一月壬子,工部尚书总治河防使贾鲁,以四月二十二日鸠工,七月疏凿成,八月决水故河,九月舟楫通行。是月,水土工毕,河复故道,南汇于淮,东又入于海。

十二月丁酉,命托克托于淮安立诸路打捕鹰房,民匠、钱粮总管府。

十二年二月戊子,诏:“徐州内外群聚之众,限二十日,不分首从,并与赦原。”

闰三月乙酉,立淮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治扬州。

八月己酉,命知枢密院事耀珠、中书平章政事绰思戬、额楚克达噜噶齐福寿,并从托克托出师徐州。丁卯,托克托发京师。

译三年三月庚午朔,雅克特穆尔说:“平江、松江淀山湖的圩田共五百多顷,应当缴纳官粮七千五百石。原来管理这些田地的人死后,田地多被别人侵占耕种。如今臣愿意增加粮额为一万石缴入官府,派人佃种,把所得的余米供养臣弟萨敦。”皇帝同意了。顺帝元统元年六月,两淮发生旱灾,百姓大饥。初八日,颁布大赦天下。江淮以南夏税免除二分;曾经接受过赈济的,免除三分。鳏寡孤独者,除去养济之外,另给钞一十贯;八十岁以上老人,留下侍奉的丁男一人;九十岁以上,留下二人;并且免除本人杂泛差役,永远作为定例。十一月辛亥,江浙重新设置榷茶运司。十二月,起用前吏部尚书王克敬为江浙行省参知政事。王克敬到任后,请求停止富民承佃江淮田地。松江有大姓每年运送漕粮一万石献给京师;这个人死后,子孙贫困甚至行乞,有关官府仍然每年征收,不足的就夹杂在松江田赋中,令百姓包纳。王克敬说:“一个平民妄自献粮,只是求取名位爵禄来荣耀自己;如今本人已死,家族也破败了,而且他的爵位已经被夺,不能让一郡百姓共同承受这种祸害。国家的费用难道会缺少这些粮食吗!”他详细论奏,请求免除,获得批准。二年三月,在秦淮河的船中捕获沿江的大盗王念二、曹福四。六月戊午,淮水上涨,山阳县满浦、清江等处百姓的牲畜、房屋大多被冲走淹没。这一年,免除儒户的差役调发;推举有德行、有学问的人充任教官;营缮都司按例撤革。至元元年六月乙亥,撤销江淮财赋总管府所管辖的平江、集庆两处提举司,把相关事务归还有关官府。二年正月,在平江设置都水庸田使司。这一年,江浙发生旱灾,从春天直到八月都没有下雨,百姓大饥。三年九月己酉,设立江浙行枢密院。十月乙亥,命江浙行省丞相绰斯戬提调海运。国家的财政依赖海运,海运最为重要。绰斯戬安排得当,所运输的粮食三百多万石全部运达京师,没有损耗折失。五年四月,镇江丹阳县下红色的雨雾,草木的叶子以及行人的衣裳都被沾湿成红色。七月甲申,常州宜兴山洪暴发,水势高达二丈,冲毁百姓房屋。这一年,上元县疏浚龙光河,从算子桥经过石头城下到马鞍山,长一百多里,使用夫役一千六百名。至正元年六月,扬州路崇明、通、泰等州海潮涌入泛滥,溺死一千六百多人,发放一万一千八百多锭钞赈济。这一年,重新设立都水庸田使司,专门管理河渠水利,在平江路设置司署。又恢复实行科举取士法。二年十月甲子,暂时免除两浙额定盐十万引。这一年,集庆路判官周尧委前往察看阴山运粮河,上游到官庄铺,下游到毛公渡,中间分为新、旧两条河。他先前说,新河靠近民田,地势低洼,开挖它会妨害农事;东面靠山的一条是旧河,开挖疏浚有益无害。计算需要用工二十一万零六百人,申报都水庸田司研究办理。四年六月己巳,把松江的田地赐给托克托,为此设置松江等处稻田提领所。十月乙酉,商议修治黄河、淮水的堤坝。五年,这年春天,徐州路发生大饥荒,出现人吃人的惨事。七年二月己卯,河南、山东的盗贼蔓延到济宁、滕、邳、徐州等处。九月甲子,集庆路盗贼起事,镇南王博啰布哈出兵将其讨平。十一月甲辰,沿江盗贼起事,肆意抢掠,有关官府无法禁止。两淮运使宋文瓒上书说:“江阴、通州、泰州,是江海的门户,其次是镇江、真州,国家初年设置万户府镇守这些地方。如今守将不得其人,以致贼船往来无常。集庆花山的劫贼才三十六人,官军数以万计,却不能进剿,反而被他们打败,后来竟借助盐徒之手,虽然能够成功,难道不令人耻笑吗!应当赶快选拔有智谋和勇力的人,授予兵权,以图日后建功。不这样做,东南五省的租税之地,恐怕就不再属于国家了。”朝廷没有答复。八年四月乙亥,平江、松江发生水灾,拨给海运粮十万石赈济。己卯,海宁州沭阳县等处盗贼起事,派翰林学士图沁布哈讨伐。九年五月,白茅河向东流入沛县,终于形成巨大的水患,下诏修筑金堤,每名民夫每天发钞三贯。十年十月,在徐州设置兵马指挥司,用来捕捉上马贼。十一年八月丙戌,萧县的李二和老彭、赵君用攻陷徐州。李二号称“芝麻李”,因为当年饥荒,他家只有一仓芝麻,全部拿出来救济别人,所以得到这个称号。当时大规模兴修河工,人心不安,芝麻李与他的社长赵君用谋划说:“颍上已经起兵,官军对他们也无可奈何,这是男子汉取得富贵的时机。”赵君用说:“我所知道的人中,只有城南的老彭最合适。这个人勇猛强悍而有胆略,没有他就不能举成大事,我应当替你把他请来。”随即找到他的家,见到老彭,用起事来暗示他。老彭说:“其中有芝麻李吗?”赵君用说:“有。”老彭立即欣然答应,和他一起去见芝麻李,共有八人,歃血结盟。这天晚上,他们假装成挑河的民夫,慌忙进入徐州城住宿,四人在城内,四人在城外。夜里四更,城内起火,城外也点火回应,突然袭击守门军士,砍断城门闩冲入城内,城内外一片呼喊喧闹。百姓长久没有见过战争,一时惊恐,都束手听命。天亮后,竖起大旗,招募人充军,跟随者有十多万人。他们向四面出兵夺取土地,徐州所属各县都被攻下。十月癸卯,宗王神保攻克并收复睢宁。十一月壬子,工部尚书、总治河防使贾鲁在四月二十二日召集民工,七月疏浚开凿完成,八月在旧河道决水,九月船只得以通行。这一月,水利和土工作业完毕,黄河恢复旧有河道,向南汇入淮水,向东又流入大海。十二月丁酉,命托克托在淮安设置诸路打捕鹰房、民匠、钱粮总管府。十二年二月戊子,下诏:“徐州城内外聚集的民众,限令在二十日内投降,不论首犯还是从犯,一律赦免。” 闰三月乙酉,设立淮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治所设在扬州。八月己酉,命知枢密院事耀珠、中书平章政事绰思戬、额楚克达噜噶齐福寿,都跟随托克托出兵徐州。丁卯,托克托从京师出发。

九月乙酉,托克托至徐州,有淮东元帅逯善之者,言官军不习水土,宜募场下盐丁,可使攻城。乃以礼部郎中逯曾为淮南宣慰使,领征讨事,募濒海盐丁五千人从征徐州。又有淮东豪民王宣者,言盐丁本野夫,不如募市中勇便捷者可用,托克托复从之。前后各得三万人,皆黄衣黄帽,号曰黄军。托克托知城有必克之势。辛卯,下令攻其西门。贼出战,以铁翎箭射其马首,托不为动,麾军夺击之,大破其众,入其郛。明日,大兵四集,亟攻之,城坚,不可猝拔。托克托用宣政院参议尹苏计,以巨石为炮,昼夜攻之不息,贼不能支,城破。芝麻李遁,获其黄伞、旗、鼓,烧其积聚,追擒其千户数十人,遂屠其城。是月,蕲、黄贼陷常州。

十月,蕲、黄贼陷江阴州。州大姓许普与其子如章,聚恶少,资以饮食,贼四散抄掠,诱使深入,殪而埋之。战于城北之祥符寺,父子皆死。

十三年二月甲寅,中书省言徐州民愿建庙宇,生祠右丞相托克托。从之,诏仍立托克托平徐勋德碑。

四月己酉,诏取勘徐州荒田并户绝籍没入官者。降徐州路为武安州,以所辖县属归德府。

五月乙未,泰州贼张士诚陷高邮,据之。士诚,泰州白驹场亭民也。以操舟贩盐为业,少有膂力,无赖,诸富家陵侮之,或弗酬其值。弓兵邱义屡辱之,士诚怨,欲报之,与其弟士义、士德、士信,结壮士李伯异等十八人,杀邱义及所仇富家,焚其庐舍,延烧居民甚众。自惧获罪,乃入旁近场,招集少年起兵。行至丁溪,大姓刘子仁集众拒之,士义中矢死,士诚益怒,决战,子仁众溃,入海。士诚遂乘势攻泰州,有众万余,克兴化,结寨于德胜湖。朝廷遣使以万户告身招之,士诚不受。命淮东宣慰司掾纳苏喇鼎以兵捍德胜湖,贼船七十余柁,乘风而来,即前击之,焚其二十余船,贼溃去。既而士诚袭高邮,屯兵东门,纳苏喇鼎麾兵挫其锋,贼鼓噪前,乃发火筒、火镞射之,死者蔽流而下。贼缭船于背,尽力来攻,而阿苏卫军及真、滁万户府等官,见贼势炽,皆遁走。纳苏喇鼎知必死,谓其三子曰:“汝辈可出走。”二子不肯去,遂皆死之。士诚陷高邮,据以为都,僭国号大周,自称诚王,建元曰天祐。

六月辛亥,命前河西廉访副使额森布哈为淮西添设宣慰副使,以兵讨泰州。初,张士诚陷泰州,河南行省遣知高邮府李齐往招降,被拘久之,贼酋自相杀,始纵齐来归。俄而兴化陷,行省以左丞侠哲笃偕宗王镇高邮,使齐出守甓社湖。已而高邮破,省宪官皆遁,有诏赦凡叛逆者。诏至高邮,不得入,贼绐曰:“请李知府来,乃受命。”行省强齐往,至则下之于狱。官军谍知之,乃进攻城。士诚呼齐使跪,齐叱曰:“吾膝如铁,岂肯为贼屈!”士诚怒,扼之跪,齐立而诟之,乃曳倒,捶碎其膝而剐之。诏淮南行省平章政事福寿讨张士诚。

十四年二月立镇江水军万户府,命江浙行省右丞佛嘉律领之。

六月辛卯朔,张士诚寇扬州。丙申,达实特穆尔以兵讨士诚,败绩,诸军皆溃。诏江浙行省参政佛嘉律会达实特穆尔复进兵讨之。

九月,濠州兵陷六合县。

十一月丁卯,托克托领大兵至高邮,辛未,与张士诚战于高邮城外,大败之,遂遣兵西平六合。六合遣使求救于滁州,郭子兴与其帅有隙,怒不发兵。朱元璋曰:“六合破,滁不独存,唇齿也,可以小憾而弃大事乎?”子兴悟,问诸将:“谁可往者?”时官军号百万,诸将畏之,莫敢往,且以祷神不吉为辞,元璋曰:“事之可否,当断于心,何祷也!”遂帅师趋六合,与耿再成守瓦梁垒。官军攻之急,每日暮,垒垂陷,官军去之,诘朝复完垒与战。寻以计给之,乃敛兵入舍,备糗粮、遣妇女倚门戟手大骂,官军错愕,不敢逼,遂列队而出,徐引还滁州。

十二月辛卯,托克托居淮安。

译九月乙酉,托克托到达徐州。淮东元帅逯善说,官军不熟悉当地水土,应当招募盐场中的盐丁,可以用来攻城。于是任命礼部郎中逯曾为淮南宣慰使,主管征讨事务,招募沿海盐丁五千人随军征讨徐州。又有淮东豪民王宣说,盐丁本是乡野之人,不如招募市井中勇敢敏捷的人来使用,托克托又听从了。前后各招募到三万人,都穿黄衣、戴黄帽,号称黄军。托克托知道攻城必胜。辛卯,下令攻打西门。贼军出战,用铁翎箭射他的马头,托克托不为所动,指挥军队夺取攻击,大败贼军,进入外城。第二天,大军从四面会合,急攻城池;但城墙坚固,不能很快攻下。托克托采用宣政院参议尹苏的计策,用巨石作炮弹,昼夜不停地攻打,贼军不能支撑,城池被攻破。芝麻李逃走,缴获他的黄伞、旗帜、鼓,烧毁他的积聚物资,追捕擒获数十名千户,于是屠杀城中居民。这一月,蕲州、黄州的贼军攻陷常州。十月,蕲州、黄州的贼军攻陷江阴州。江阴州的大姓许普和他的儿子许如章聚集恶少,供给他们饮食;贼军四处抢掠时,他们诱使贼军深入,将其杀死并掩埋。在城北祥符寺交战时,许普父子都战死。十三年二月甲寅,中书省说徐州百姓愿意为右丞相托克托修建庙宇和生祠,皇帝同意了,并下诏仍然树立托克托平定徐州功德碑。四月己酉,下诏查勘徐州荒田以及户籍断绝、被没收入官的田地。将徐州路降为武安州,把所辖各县归属归德府。五月乙未,泰州的贼首张士诚攻陷并占据高邮。张士诚是泰州白驹场的亭民,以驾船贩盐为业,年轻时有力气而且无赖;各富家欺凌侮辱他,有时还不给他应得的报酬。弓兵邱义多次侮辱他,张士诚怨恨,想要报复,便和弟弟士义、士德、士信以及李伯异等十八名壮士结交,杀死邱义和所仇恨的富家,烧毁他们的房屋,火势蔓延烧死了许多居民。他们自知害怕获罪,于是进入附近盐场,招集年轻人起兵。行军到丁溪时,大姓刘子仁聚众抵抗,士义中箭而死,张士诚更加愤怒,决定交战;刘子仁的军队溃败,逃入海中。张士诚于是乘势攻打泰州,部众有一万多人,攻克兴化,在德胜湖修筑营寨。朝廷派使者拿万户的告身招降他,张士诚不接受。朝廷命淮东宣慰司掾纳苏喇鼎带兵防守德胜湖,贼军七十多只船乘风而来,纳苏喇鼎立即迎击,烧毁其中二十多只船,贼军溃散退去。不久张士诚袭击高邮,在东门驻兵,纳苏喇鼎指挥军队挫败其锋芒;贼军击鼓呐喊向前,于是发射火筒、火箭攻击,死者遮蔽水流而下。贼军从后面缠住船只,全力进攻,而阿苏卫军以及真州、滁州万户府等官军见贼军势头旺盛,都逃走了。纳苏喇鼎知道自己必死,对他的三个儿子说:“你们可以逃出去。”两个儿子不肯离开,于是都和他一起战死。张士诚攻陷高邮,以此作为都城,擅自国号为大周,自称诚王,建年号为天祐。六月辛亥,任命前河西廉访副使额森布哈为淮西添设宣慰副使,带兵讨伐泰州。起初,张士诚攻陷泰州,河南行省派高邮府知府李齐前去招降,被贼军拘押了很久;贼军首领互相残杀后,才放李齐回来归附。不久兴化陷落,行省派左丞侠哲笃偕同宗王镇守高邮,让李齐出守甓社湖。后来高邮被攻破,行省和宪司官员都逃走了,朝廷下诏赦免一切叛逆者。诏书送到高邮,无法进入城中,贼军欺骗说:“请李知府来,我们才接受诏命。”行省强迫李齐前往,他到达后便被投入监狱。官军侦察得知此事,于是进攻城池。张士诚叫李齐跪下,李齐斥责说:“我的膝盖像铁一样,难道肯向贼人屈服!”张士诚大怒,扼住他强迫他跪下;李齐仍站着辱骂他,于是被拖倒,膝盖被捶碎后又遭剐刑。朝廷下诏命淮南行省平章政事福寿讨伐张士诚。十四年二月,设置镇江水军万户府,命江浙行省右丞佛嘉律统领。六月辛卯朔,张士诚侵犯扬州。丙申,达实特穆尔带兵讨伐张士诚,战败,诸军全都溃散。下诏命江浙行省参政佛嘉律会同达实特穆尔,再次进兵讨伐。九月,濠州军攻陷六合县。十一月丁卯,托克托率领大军到达高邮。辛未,与张士诚在高邮城外交战,大败张士诚,于是派兵向西平定六合。六合派使者到滁州求救,郭子兴与他的统帅有嫌隙,愤怒之下不肯发兵。朱元璋说:“六合一旦被攻破,滁州也不能独自保全,这是唇齿相依的关系,难道能因为一点小的怨隙而放弃大事吗?”郭子兴醒悟,询问各位将领:“谁可以前往?”当时官军号称百万,诸将都害怕,没有人敢去,并且以向神祈祷没有得到吉兆为借口。朱元璋说:“事情能不能做成,应当在心中作出决断,何必祈祷!”于是率军赶赴六合,与耿再成守卫瓦梁垒。官军急攻,每到傍晚,营垒将要陷落,官军撤去;第二天早晨,营垒又修复完毕,继续与官军交战。不久,朱元璋用计设法支应,便收拢军队进入营舍,准备干粮,让妇女倚门叉腰大骂。官军惊愕,不敢逼近,于是列队出营,慢慢退回滁州。十二月辛卯,托克托驻在淮安。

是岁,枢密院判官董抟霄从丞相托克托征高邮,分戍盐城、兴化。贼巢在大纵、德胜两湖间,凡十有二,悉剿平之,即其地筑芙蓉寨,贼入,辄迷故道,尽杀之,自是不敢复犯。贼恃习水,渡淮,北据安东州。抟霄招善水战者五百人,与贼战安东之大湖,大败之,遂复安东。先是,枢密院都事徐人石普,以将略称,从院官守淮安,诣丞相托克托面陈取高邮之策,且曰:“高邮负重湖之险。地皆沮洳,骑兵卒莫能前。幸与普步兵三万,保为取之。”托克托遂命权山东义兵万户府事,招义民万人以行,汝中柏阴阻之,减其军半。初,命普便宜行事,及行,又使听淮南行省节制。普次范水寨,夜漏三刻,下令衔枚趋宝应,其营中更鼓如平时,抵县,即登城树帜,贼大惊溃。因抚安其民,水陆进兵,乘胜拔十余寨。将抵高邮城,分兵三队:一趣城东,备水战;一为奇兵,虞后;一自将攻北门。遇贼与战,贼不能支,遁入城。普先土卒履之,纵火烧关,贼惧,谋弃城走。而援军望之,按甲不进,且忌普成功。总兵者遣蒙古军千骑突出普军前,欲收先入之功,而贼以死捍,蒙古军恇怯,即驰回,遂为贼所蹂践,率坠水中。普勒余兵血战良久,仗剑大呼曰:“大丈夫当死国,有不进前者斩!”奋戟入贼阵中,从者仅三十人。至日西,援绝,被枪坠马,复步战数合,贼益至,左胁为贼枪所中,犹手握其枪以斫贼。贼众攒枪刺普,普与从者皆力战而死。

十五年,是春,苏州雨血。

四月,诏翰林待制乌讷尔,集贤待制孙撝招安高邮张士诚,仍赍宣命、印信、牌面,与镇南王博罗布哈及淮南行省廉访司等官,商议给付之。

八月,和州镇抚徐达军自太平进克溧水,将攻集庆路。

九月,郭天叙、张天祐督兵自官塘经同山,进攻集庆之东门;陈埜先自板桥直抵集庆,攻南门,自寅至午,城中坚守。埜先邀郭天叙饮,杀之,擒张天祐,献于福寿,亦杀之。二帅俱没,诸将遂奉朱元璋为都元帅。陈埜先追袭至葛仙乡,乡民兵百户卢德茂谋杀之。

十月丁巳,立淮南、江北等处行枢密院于扬州。

是岁,盗起常之无锡,江浙行省议以重兵歼之,平章政事庆图曰:“赤子无知,迫于有司,故弄兵耳。苟谕以祸福,彼无不降之理。”盗闻之,果投戈解甲,请为良民。

十六年正月壬午,张士诚弟士德陷常熟州。时江阴群盗,互相吞啖。江宗三、朱英分党戕杀,宗三将入城杀英。时英就招安,为判官,州之僚佐无如之何,遂申白江浙行省,云朱英谋反。省差元帅观孙压境,观孙利其货贿,逗遛不进。英乘间挈家逃去。过江,求救于士诚,乃质妻子,借兵复仇。士诚初未决,英盛陈江南土地之广,钱粮之多,子女玉帛之富,士诚乃遣士德率高邮兵由通州渡江,入福山港,遂陷常熟。

二月壬子朔,张士德陷平江路,据之。江南自兵兴以来,官军死锋镝,乡村农夫洊罹饥馑,投充壮丁,生不习兵,乌合瓦解。江浙行省丞相达实特穆尔以便宜升漕运万户托因为参政,统领官军、义民,捍御境上。平江达噜噶齐六十病亡,升松江府达噜噶齐哈萨沙为平江达噜噶齐,领兵出战,除都水庸田使贡师泰为平江总管,巡守城池。吴江境上,止有元帅王与敬一军,战败,死者过半,残兵千余欲入城,城中闭门不纳,退屯嘉兴。与敬,淮西人也。张士诚众才三四千人,长驱而前,直造北门,弓不发矢,剑不接刃,明旦,缘城而上,遂陷平江路。托因匿俞家园,自刎,不死,游兵杀之。哈萨沙于境外闻城破,自溺死。贡师泰率义兵出战,力不敌,亦怀印绶遁,变姓名匿迹于海滨。既而昆山、嘉定、崇明州相继降。维扬苏昌龄避乱居吴门,士德用为参谋,称曰苏学士。毁承天寺佛像为王宫,改平江路为隆平府,设省、院、六部,百司。凡寺观、庵院、豪门、巨室,将士争占而居,无虚者。

己卯,王与敬抵嘉兴,杨鄂勒哲欲杀之,与敬遂往松江,谋结水寨于淀山诸湖,令上户供给其军,名曰守御,实恋其地倡女也。达噜噶齐巴图特穆尔、知府崔思诚,皆与之不协,会浙省又命元帅特古呼斯等提兵镇守,二帅抗衡不相下。己亥夜,与敬率万户戴列孙等自西门纵火大噪,官僚溃散,与敬自以辎重出西门。乙巳,鄂勒哲部将萧亮、员成等率苗军突至,与敬遂北走通波塘,降于张士诚。子女玉帛,悉为苗军所有,民亦持梃相逐,列孙等死者过半。苗军在松江一月,焚劫淫掠,死者填塞街巷。常州豪民黄贵甫间道归款张士德,许为内应,寇至,不战而城陷,改常州路为毗陵郡。士德之围常州也,万户府知事刘良,以援兵不至,命其子毅赍蜡书,浮江间道抵江浙行省求救。毅未及还,城已陷,良独不屈,阖门赴水死者十余人。

译这一年,枢密院判官董抟霄跟随丞相托克托征讨高邮,分兵戍守盐城、兴化。贼军巢穴在大纵湖、德胜湖之间,共有十二处,全部剿平,就地修筑芙蓉寨;贼军进入后,往往迷失原来的道路,全部被杀,此后不敢再来侵犯。贼军凭借熟悉水战,渡过淮河,向北占据安东州。董抟霄招募善于水战者五百人,在安东的大湖中与贼军交战,大败贼军,于是收复安东。此前,枢密院都事徐人石普以将帅才略著称,跟随枢密院官员守卫淮安,亲自到丞相托克托面前陈述夺取高邮的策略,并且说:“高邮背靠众多湖泊的险要地势,土地都是低洼潮湿之地,骑兵最终不能前进。幸好给我步兵三万人,保证可以攻取它。”托克托于是任命他权摄山东义兵万户府事务,招募义民一万人出征,但汝中柏暗中阻挠,把他的军队削减了一半。起初,朝廷命令徐普可以便宜行事;出发后,又让他听从淮南行省节制。徐普驻扎在范水寨,夜漏三刻时,下令衔枚疾行赶往宝应,而他的营中更鼓仍像平时一样。到达县城后,立即登城树旗,贼军大为惊恐而溃散。于是安抚百姓,水陆并进,乘胜攻下十多座营寨。将要抵达高邮城时,分兵为三队:一队奔赴城东,准备水战;一队作为奇兵,防备后方;一队由徐普亲自率领攻打北门。遇到贼军便交战,贼军不能支撑,逃入城中。徐普身先士卒踩着敌军攻入,放火烧毁关门,贼军害怕,谋划弃城逃走。然而援军远远望见这种情形,却按兵不进,并且忌惮徐普取得成功。总兵派遣一千名蒙古骑兵冲到徐普军前面,想夺取首先入城的功劳,但贼军拼死抵抗,蒙古军惊惧怯弱,立即驰马返回,反而被贼军践踏,大多坠入水中。徐普收拢余兵苦战很久,手持宝剑大声喊道:“大丈夫应当为国而死,有不向前冲的斩首!”于是挥戟冲入贼阵,跟随他的只有三十多人。到了太阳西斜时,援军断绝;他被长枪刺中坠马,又下马步战数合。贼军越来越多,他的左胁被贼军的枪刺中,却仍然手握那支枪砍杀贼人。贼军聚集长枪刺向徐普,徐普和随从都奋力作战而死。十五年,这年春天,苏州下了血雨。四月,下诏命翰林待制乌讷尔、集贤待制孙撝招抚高邮的张士诚,并且携带宣命、印信、牌面,与镇南王博罗布哈及淮南行省廉访司等官员商议发给这些物件。八月,和州镇抚徐达的军队从太平出发,攻克溧水,将要进攻集庆路。九月,郭天叙、张天祐率兵从官塘出发,经过同山,进攻集庆的东门;陈埜先从板桥直抵集庆,进攻南门,从寅时到午时,城中守军坚守不出。陈埜先邀请郭天叙饮酒,把他杀死,擒获张天祐,献给福寿,福寿也把他杀死。两位统帅都死后,各将领于是拥立朱元璋为都元帅。陈埜先追击到葛仙乡,乡民兵百户卢德茂谋划杀死了他。十月丁巳,在扬州设立淮南、江北等处行枢密院。这一年,盗贼在常州的无锡起兵,江浙行省商议派重兵消灭他们。平章政事庆图说:“百姓无知,是被有关官吏逼迫,所以才玩弄兵器罢了。如果把祸福讲明白,他们没有不投降的道理。”盗贼听到这话,果然放下武器、解下铠甲,请求做良民。十六年正月壬午,张士诚的弟弟士德攻陷常熟州。当时江阴的群盗相互吞并残杀。江宗三、朱英各自聚集党众互相杀伐,江宗三将要入城杀朱英。那时朱英接受招安,任判官,州中的僚佐对他都无可奈何,于是向江浙行省申报,说朱英谋反。行省派元帅观孙到边境压制,观孙贪图他的财货贿赂,停留不前。朱英乘机带着全家逃走。过江后,他向张士诚求救,于是把妻子儿女作为人质,借兵复仇。张士诚起初没有决定,朱英极力陈说江南土地广阔、钱粮丰多、子女玉帛富足,张士诚于是派士德率领高邮兵从通州渡江,进入福山港,随即攻陷常熟。二月壬子朔,张士德攻陷平江路,占据那里。江南自从战乱兴起以来,官军死于战场,乡村农民接连遭受饥荒,投充壮丁的人生来不习兵事,聚合起来很快又瓦解。江浙行省丞相达实特穆尔以便宜行事的权力,把漕运万户托因升任为参政,统领官军和义民,防守边境。平江的达噜噶齐六十病死,于是把松江府达噜噶齐哈萨沙升任为平江达噜噶齐,率兵出战;又任都水庸田使贡师泰为平江总管,巡视防守城池。吴江边境只有元帅王与敬的一支军队,交战失败,死者超过一半,剩余一千多人想进城,城中却关闭城门不接纳,他们退屯嘉兴。王与敬是淮西人。张士诚的部众只有三四千人,却长驱直进,直抵北门,弓箭还没有发射,刀剑还没有交锋,第二天早晨便沿着城墙登上去,于是攻陷平江路。托因躲藏在俞家园,自刎未死,被巡游士兵杀死。哈萨沙在城外听说城破,投水而死。贡师泰率义兵出战,力量敌不过,也带着印绶逃走,改换姓名,在海边隐姓埋名。不久,昆山、嘉定、崇明州相继投降。维扬人苏昌龄为躲避战乱居住在吴门,士德任用他为参谋,称他为苏学士。毁掉承天寺的佛像,把寺院改作王宫;把平江路改为隆平府,设置省、院、六部以及各官司。凡是寺观、庵院、豪门大族,将士都争相占据居住,没有空着的地方。己卯,王与敬抵达嘉兴,杨鄂勒哲想杀他,王与敬于是前往松江,谋划在淀山的各个湖泊建立水寨,命上户供给军队,名义上说是守御,实际上是留恋当地的土地和倡女。达噜噶齐巴图特穆尔、知府崔思诚都与他不和。适逢浙省又命元帅特古呼斯等率兵镇守,两个统帅彼此抗衡,互不相让。己亥夜,王与敬率万户戴列孙等从西门放火,大声喧闹,官僚溃散,王与敬亲自带着辎重出西门。乙巳,鄂勒哲的部将萧亮、员成等率苗军突然赶到,王与敬于是向北逃到通波塘,投降张士诚。子女玉帛全都被苗军占有,百姓也拿着棍棒互相追逐,戴列孙等死者超过一半。苗军在松江停留一个月,焚烧、抢劫、奸淫、掠夺,死者堵塞街巷。常州豪民黄贵甫从小路归附张士德,答应做内应。张士德的军队到达后,城中不战便陷落,把常州路改为毗陵郡。士德包围常州时,万户府知事刘良因为援兵迟迟不到,命儿子刘毅带着蜡书,沿江水路秘密赶到江浙行省求救。刘毅还没有回来,城已陷落;刘良独自不屈,闭门投水而死的有十多人。

三月辛巳朔,朱元璋率诸军取集庆,自太平水陆并进,至江陵镇,攻破陈兆先营,擒兆先,尽降其众,得兵三万六千人,择其骁勇五百人置麾下。五百人多疑惧不自安,元璋觉其意,是日,令入宿卫,环榻而寝,悉屏旧人于外,独留冯国用一人侍卧榻旁,元璋解甲安寝达旦,疑惧者始安。先是集庆尝有警,湖广平章勒呼穆将苗军来援,事平,还镇扬州。而勒呼穆御军无纪律,苗蛮素犷悍,日事杀掳,莫能治。俄而,苗军杀勒呼穆以叛,集庆之援遂绝。人心震恐,仓无积蓄,计未知所出,民乃愿为兵以自守。行台御史大夫福寿因下令民多资者,皆助粮饷,激励士卒,为完守计,朝廷知其劳,数赏赉之。至是,太平兵大集,冯国用率五百人先登陷阵,败官军于蒋山,直抵城下,诸军拔栅争进,遂围之。福寿督兵出战,多败,于是尽闭诸城门,独开东门以通出入,而兵力实不能支。庚寅,城破,福寿犹督兵巷战,兵溃,乃独据胡床,坐凤凰台下,指麾左右,更欲拒战。或劝之去,叱之曰:“吾为国家重臣,国存则生,国破则死,尚安往哉!”达噜噶齐达尼达斯见其独坐,若有所为者,从问所决,因留弗去。俄而乱兵四集,福寿遂遇害,达尼达斯亦死之。朱元璋之取集庆也,克城之日,曼济哈雅走投张士诚,水寨元帅康茂才等各率众降,凡得军民五十余万。元璋入城,召官吏、父老,谕之曰:“元失其政,所在纷扰,生民涂炭。吾率众至此,为民除害耳,汝等各守旧业,无怀疑惧。贤人君子有能相从立功者,吾礼用之;旧政有不便者,吾除之。”于是城中军民皆喜悦,更相庆慰。嘉福寿之忠,为棺衾以礼葬之。改集庆路为应天府,置天兴、建康翼统军大元帅府。癸巳,张士诚自高邮徙居隆子宫,服御、器用,皆拟乘舆,改至正十六年为天祐三年,国号大周,历曰明时,自称周王。初,孙撝奉使抵高邮,士诚不迎诏,既入城,拘撝于他室,欲降之,撝垢斥不绝。及士诚徙平江,撝与士城部将张茂先,谋遣人约镇南王克日进兵复高邮,语泄,遂遇害。丁酉,建康兵取镇江路。朱元璋既定集庆,欲发兵取镇江,虑诸将不戢士卒为民患,遂诏诸将,数常纵军士之过,欲置之法,李善长营救,乃免。于是命徐达为大将军,率诸将浮江东下,戒之曰:“吾自起兵,未尝妄杀。今尔等当体吾心,戒戢士卒,城下之日,毋焚掠杀戮。有犯令者,处以军法,纵者,罚无赦。”达等顿首受命。进兵攻镇江。翌日,克之。苗军元帅鄂勒哲出走,守将段武、平章定定战死。达等自仁和门入,号令严肃,城中晏然。遂分兵徇金坛、丹阳,下之。改镇江路为江淮府,命徐达、汤和为统军元帅,镇守其地。

四月,张士诚将史文炳率兵自泖湖入古浦塘,破淀湖栅。苗军一矢不发,夜中遁去,松江遂陷。士诚即令文炳镇松江。

七月,张士诚以舟师攻镇江,吴统军元帅徐达等御之。吴国公使谕达曰:“张士诚起负贩,谲诈多端,今来寇镇江,是其交已变。当速出兵攻毗陵,先机进取,沮其诈谋。”达乃帅师攻常州,进薄其垒,且请益师,于是复遣兵三万往助之。达军城西北,汤和军城北,张彪军城东南,士诚遣数万众来援,达乃去城十八里,设伏以待之。仍命总管王均用率铁骑为奇兵,达亲督师,与战于龙潭。锋既交,均用以铁骑横冲其阵,阵乱,士城兵退走,遇伏,遂大败。

九月戊寅朔,吴国公如江淮府,入城先谒孔子庙,遣儒生告谕乡邑,劝耕桑,筑城开堑,命总管徐忠置金山水寨以遏南北寇兵,遂还。寻改江淮府为镇江府。

十月戊申,张士诚以兵败于常州,遣其下孙君寿奉书至建康请和。镇南王退驻淮安,赵君用自泗州来寇,乙丑,城陷,淮东廉访使褚布哈死之,镇南王被执,逾月不屈,与其妻皆赴水死。

十一月,张士诚复遣其将吕珍驰入常州,督兵拒守,徐达复进师围之。

十七年二月戊辰,知枢密院事托克托复邳州。

三月壬午,吴将徐达等克常州。初,常州兵虽少而粮颇多,故坚拒不下。及诱叛军入城,军众粮少,不能自存。达等攻之益急,吕珍宵遁,遂克之。改常州路为常州府。

五月己卯,吴兵攻泰兴,张士诚遣兵来援,元帅徐大兴、张斌击败之,擒其将杨文德等,遂克泰兴。

六月庚申,吴国公遣长春府分院判官赵继祖、元帅郭天禄、镇抚吴良略江阴州,张士诚兵据秦望山以拒敌,继祖引兵攻之。会大风雨,士诚兵奔溃,继祖据其山。是日,进攻州之西门,克其城,命良守之。先是,士诚北有淮海,南有浙西,长兴、江阴二邑,皆其要害。长兴据太湖口,陆走广德诸郡,江阴枕大江,扼姑苏,通州济渡之处。得长兴,则士诚步骑不敢出广德,窥宣、歙;得江阴,则士诚舟师不敢泝大江,上金、焦。至是悉归于吴,士诚侵轶路绝。

译三月辛巳朔,朱元璋率各军攻取集庆,从太平水陆并进,到达江陵镇,攻破陈兆先的营寨,擒获陈兆先,全部收降他的部众,共得到士兵三万六千人,选取其中骁勇的五百人安置在自己部下。五百人大多疑惧不安,朱元璋察觉了他们的心意,当天命他们进入宫中宿卫,围着床榻睡觉,把原来的侍从全部屏退在外,只留下冯国用一人在床榻旁陪侍。朱元璋解下铠甲安睡到天亮,疑惧的人才安定下来。此前,集庆曾有警报,湖广平章勒呼穆率苗军来援,事情平定后,返回扬州镇守。但勒呼穆统率军队没有纪律,苗蛮向来强悍凶暴,每天只顾杀人掳掠,没有人能治理。不久,苗军杀死勒呼穆反叛,集庆的援军于是断绝。人心震恐,粮仓没有积蓄,大家不知道该怎么办,百姓于是愿意充当士兵来守卫自己。行台御史大夫福寿于是下令,家产较多的百姓都出钱粮资助军饷,激励士卒,谋划完整守城。朝廷知道他的劳绩,多次赏赐他。到此时,太平的军队大规模集合,冯国用率五百人首先登城陷阵,在蒋山击败官军,直抵城下,各军拔除栅栏争相前进,于是包围集庆。福寿督兵出战,多次失败,于是关闭所有城门,只开东门用来通行出入,但兵力实际上已经无法支撑。庚寅,城池被攻破,福寿仍督兵进行巷战。军队溃败后,他独自据着胡床,坐在凤凰台下,指挥左右,还想继续拒战。有人劝他离开,他斥责说:“我是国家的重臣,国家存在我就活,国家灭亡我就死,还能到哪里去呢!”达噜噶齐达尼达斯见他独自坐着,像是有所作为,便跟随他询问决定,于是留下不走。不久,乱兵从四面聚集,福寿被杀,达尼达斯也为此而死。朱元璋攻取集庆时,在攻克城池的当天,曼济哈雅逃走投奔张士诚,水寨元帅康茂才等各自率部众投降,共得到军民五十多万人。朱元璋入城后,召见官吏和父老,告诉他们:“元朝失去政纲,各地纷乱,百姓遭受涂炭。我率众来到这里,只是为百姓除害罢了。你们各自守住旧有的产业,不要怀疑恐惧。贤人君子中有能跟随我建功立业的,我会以礼相待并任用;旧有政令中有不便的,我会予以废除。”于是城中的军民都很喜悦,互相庆贺安慰。朱元璋嘉许福寿的忠诚,制作棺材和敛服,按礼安葬他。把集庆路改为应天府,设置天兴、建康翼统军大元帅府。癸巳,张士诚从高邮迁居隆子宫,服饰器用都仿照天子车舆,改至正十六年为天祐三年,国号大周,历法称明时,自称周王。起初,孙撝奉命出使到高邮,张士诚不迎接诏书;孙撝进入城后,张士诚把他拘禁在别室,想使他投降,孙撝不停地辱骂斥责。等到张士诚迁往平江,孙撝与士诚部将张茂先谋划派人约镇南王在限定日期进兵收复高邮,事情泄露后,孙撝于是被杀。丁酉,建康的军队攻取镇江路。朱元璋平定集庆后,想发兵攻取镇江,担心各将领不能约束士卒,给百姓造成祸害,于是下诏责数各将领过去纵容军士的过错,准备依法处置;李善长营救他们,这才免罪。于是任命徐达为大将军,率领各将领沿江向东进军,并告诫说:“我自从起兵以来,从未无故杀人。如今你们应当体察我的心意,约束士卒;攻到城下那天,不准焚烧、抢掠、杀戮。有违犯命令的,按军法处置;纵容部下的,处罚而不赦免。”徐达等叩头接受命令。进兵攻打镇江,第二天攻克。苗军元帅鄂勒哲逃走,守将段武、平章定定战死。徐达等从仁和门入城,号令严明,城中安定。于是分兵攻取金坛、丹阳,都攻下了。把镇江路改为江淮府,命徐达、汤和为统军元帅,镇守当地。四月,张士诚的将领史文炳率兵从泖湖进入古浦塘,攻破淀湖的栅寨。苗军一箭未发,夜里逃走,松江于是陷落。张士诚立即命史文炳镇守松江。七月,张士诚用水军攻打镇江,吴军统军元帅徐达等抵御。吴国公派人传谕徐达说:“张士诚起初以贩运为生,诡诈多端。如今前来侵犯镇江,说明他的交情已经改变。应当迅速出兵攻打毗陵,先取得战机进攻,挫败他的诈谋。”徐达于是率军攻常州,推进到逼近他的营垒,并请求增加军队,于是又派兵三万人前去援助。徐达驻军城西北,汤和驻军城北,张彪驻军城东南。张士诚派数万军队来援,徐达于是撤到距城十八里的地方,设下伏兵等待。又命总管王均用率铁骑作为奇兵,徐达亲自督军,在龙潭与张士诚军交战。两军交锋后,王均用用铁骑横冲敌阵,敌阵混乱,张士诚的军队退走,遇到伏兵,于是大败。九月戊寅朔,吴国公前往江淮府,入城先拜谒孔子庙,派儒生到乡邑宣告晓谕,劝导百姓耕田养蚕,修筑城墙、开挖壕沟;命总管徐忠设置金山水寨,以遏制南北方向的盗寇军队,于是返回。不久,把江淮府改为镇江府。十月戊申,张士诚因在常州战败,派部下孙君寿带着书信到建康请求讲和。镇南王退驻淮安,赵君用从泗州来进犯;乙丑,城陷,淮东廉访使褚布哈为此战死,镇南王被擒。过了一个多月仍不屈服,与妻子一起投水而死。十一月,张士诚再次派他的将领吕珍迅速进入常州,督兵抵抗防守,徐达再次进军包围常州。十七年二月戊辰,知枢密院事托克托收复邳州。三月壬午,吴军将领徐达等攻克常州。起初,常州兵力虽然少,但粮食很多,所以坚决抵抗而不投降。等到诱使叛军进入城中后,军队人数增多而粮食减少,无法自存。徐达等攻打得更加急迫,吕珍趁夜逃走,于是攻克常州。把常州路改为常州府。五月己卯,吴军攻打泰兴,张士诚派兵来援,元帅徐大兴、张斌将其击败,擒获他的将领杨文德等,于是攻克泰兴。六月庚申,吴国公派长春府分院判官赵继祖、元帅郭天禄、镇抚吴良攻取江阴州。张士诚的军队占据秦望山抵抗敌军,赵继祖带兵攻打。正好遇到大风雨,张士诚军队奔逃溃散,赵继祖占据秦望山。这天又进攻州城西门,攻克城池,命吴良守卫。此前,张士诚北面有淮海,南面有浙西,长兴、江阴两地都是他的要害。长兴据守太湖口,陆路可通往广德各郡;江阴背靠大江,扼守姑苏,是通州渡江交通的地方。取得长兴,张士诚的步兵、骑兵就不敢从广德出兵窥伺宣州、歙州;取得江阴,张士诚的水军就不敢沿大江上溯进攻金山、焦山。到此时,这些地方全部归于吴,张士诚侵扰突袭的道路断绝了。

七月丙子,吴徐达率兵攻常熟,张士德出挑战,先锋赵德胜麾兵而进,擒士德,送建康。遂循望亭、甘露,无锡诸寨皆下之。

八月,张士诚降。改隆平府复为平江路,士诚迁居府治,虽奉正朔,而甲兵、钱谷皆自据如故。

闰九月甲申,吴国公阅军于大通江,遂命元帅缪大亨率兵攻扬州路,克之,青军元帅张明鉴以其众降。先是,至正十五年,明鉴聚众淮西,以青布为号,名青军,人呼为“一片瓦”。其党张监,骁勇善用枪,又号为“长枪军”,暴悍,专事剽掠,由含山、全椒转掠六合、天长至扬州,人皆苦之。时镇南王博罗布哈镇杨州,招降明鉴等,以为濠、泗义兵元帅,俾驻扬州,分屯守御。久之,明鉴等以食尽,复谋作乱,说镇南王曰:“朝廷远隔,事势未可知,今城中粮乏,众无所托命,殿下世祖孙,当正大位,为我辈主,出兵南攻,以通粮道,救饥窘。不然,人心必变,祸将不测。”镇南王仰天哭曰:“汝不知大义,如汝言,我何面目见世祖于宗庙耶?”麾其众使退,明鉴等不从,呼噪而起,因逐镇南王而据其城。镇南王走淮安,为赵君用所杀。明鉴等凶暴益甚,屠城中居民以为食,至是兵大败不支,乃出降,得其众数万。置淮海翼元帅府,命元帅张德麟、耿再成守之。改扬州路为淮海府,以李德林知府事。城中居民仅存十八家,德林以旧城虚旷难守,乃截城西南隅,筑而守之。

十八年正月庚戌,张士诚兵攻常州,吴守将汤和击败之,获卒数百人。

二月乙亥,吴国公以吴桢为天兴翼副元帅,便与其兄良守江阴。时江阴兵不满五千而与张士诚接境。良兄弟训练士卒,严为警备,屯田以给军饷,敌不敢犯,民甚赖之。

六月甲午,张士诚兵寇常熟县,吴守将廖永安与战于福山港,大破之。

八月己丑,张士诚兵寇江阴,吴守将吴良击走之。

十月甲戌,吴将徐达、邵荣克宜兴。先是,达等攻宜兴,久不下,吴国公遣使谓达等曰:“宜兴城小而坚,猝未易拔。闻其城西通太湖口,张士诚饷道所由出,若以兵断其饷道,彼军食内乏,城必破矣。”达等乃分兵绝太湖口,而并力急攻,遂拔其城。

十九年二月甲子朔,张士诚复攻江阴,战舰蔽江而下。吴守将吴良御之,戒诸将勿轻动。顷之,士诚兵阵于江滨,良命弟祯率一军出北门与战,锋才交,复遣元帅王子明率壮士出南门合击之。士诚不能支,遂败,溺死甚众。

四月丁亥,张士诚兵击常州,守将汤和击败之。

十月壬申,张士诚兵攻江阴,吴守将吴良遣万户聂贵、蔡显率众间道出无锡三山,绝其后,士诚兵遁去。

二十年正月,张士诚破徐,邳等州。

二月,吴将徐达克高邮,寻复失之。

三月戊子,吴改淮海翼为江南等处分枢密院,以缪大亨同佥院事,总制军民。

译七月丙子,吴军徐达率兵攻打常熟,张士德出城挑战,先锋赵德胜指挥军队前进,擒获张士德,送往建康。于是沿着望亭、甘露进军,无锡各寨都被攻下。八月,张士诚投降。把隆平府重新改为平江路,张士诚迁居府治,虽然奉行吴国的正朔,但铠甲兵器、钱粮仍旧像以前一样自行占有。闰九月甲申,吴国公在大通江检阅军队,于是命元帅缪大亨率兵攻打扬州路并攻克,青军元帅张明鉴率部众投降。此前,至正十五年,张明鉴在淮西聚集部众,以青布作为标志,称为青军,人们称他们为“一片瓦”。他的党羽张监,勇猛善于使用长枪,又号称“长枪军”,凶暴强悍,专门抢劫掠夺,从含山、全椒转而抢掠六合、天长直到扬州,人人都以他们为苦。当时镇南王博罗布哈镇守杨州,招降张明鉴等人,任命他们为濠、泗义兵元帅,让他们驻扎扬州,分兵屯守。过了很久,张明鉴等因粮食吃尽,又谋划作乱,对镇南王游说说:“朝廷相隔遥远,事情的形势还不可知。如今城中粮食缺乏,众人没有可以托命的人,殿下是世祖的孙子,应当登上大位,做我们的君主,出兵向南进攻,以打通粮道,救济饥困。否则人心一定会改变,灾祸将不可预测。”镇南王仰天哭道:“你们不知道大义。如果按你们所说,我还有什么脸面在宗庙中见世祖呢?”他挥手命令部众退下,张明鉴等不听,呼喊喧闹着起兵,于是驱逐镇南王,占据他的城池。镇南王逃到淮安,被赵君用杀死。张明鉴等人的凶暴更加厉害,把城中居民杀来充作食物。到这时军队大败,无法支撑,于是出城投降,得到他们的部众数万人。设置淮海翼元帅府,命元帅张德麟、耿再成守卫。把扬州路改为淮海府,任命李德林主管府事。城中居民只剩下十八家,李德林认为旧城空旷难守,于是截取城西南角,筑城防守。十八年正月庚戌,张士诚的军队攻打常州,吴军守将汤和将其击败,俘获士卒数百人。二月乙亥,吴国公任命吴桢为天兴翼副元帅,让他和哥哥吴良一起守卫江阴。当时江阴兵力不到五千人,却与张士诚接壤。吴良兄弟训练士卒,严密进行戒备,实行屯田以供给军饷,敌人不敢侵犯,百姓非常依赖他们。六月甲午,张士诚的军队侵犯常熟县,吴军守将廖永安在福山港与其交战,将其大败。八月己丑,张士诚的军队侵犯江阴,吴军守将吴良将其击退。十月甲戌,吴军将领徐达、邵荣攻克宜兴。此前,徐达等攻打宜兴,久攻不下。吴国公派使者对徐达等说:“宜兴城小而坚固,仓促之间不容易攻下。听说城西通往太湖口,是张士诚军队粮饷运输的通道,如果派兵截断他的粮道,使他的军队内部缺粮,城池一定会攻破。”徐达等于是分兵截断太湖口,同时集中兵力急攻,终于攻下宜兴城。十九年二月甲子朔,张士诚再次攻打江阴,战船遮蔽江面而下。吴军守将吴良抵御,并告诫各将领不要轻举妄动。不久,张士诚的军队在江边列阵,吴良命弟弟吴祯率一军从北门出城交战,刚一交锋,又派元帅王子明率壮士从南门出城合击。张士诚军队不能抵挡,于是败退,淹死的人很多。四月丁亥,张士诚的军队进攻常州,守将汤和将其击败。十月壬申,张士诚的军队攻打江阴,吴军守将吴良派万户聂贵、蔡显率部从小路出无锡三山,截断敌军后路,张士诚军队逃走。二十年正月,张士诚攻破徐州、邳州等州。二月,吴军将领徐达攻克高邮,不久又失守。三月戊子,吴把淮海翼改为江南等处分枢密院,任命缪大亨同佥院事,总管军民事务。

闰五月庚申,陈友谅遣人约张士诚同侵建康,士诚未报,友谅自采石引舟师东下,建康大震。献计者或谋以城降,或以钟山有王气,欲奔据之,或言决死一战,战不胜,走未晚也。独刘基张目不言。吴国公心非诸将议,召基入内问计,基曰:“先斩主降及奔钟山者。”公曰:“先生计安出?”基曰:“天道后举者胜。吾以逸待劳,何患不克!明公若倾府库以开士怒,至诚以固人心,伏兵伺隙击之,取威制胜,以成王业,在此举也。”公意益决。或议先复太平以牵制之,公曰:“不可。太平吾新筑垒,濠堑深固,陆攻必不破,彼以巨舰乘城,故陷。今彼据上游,舟师十倍于我,猝难复也。”或劝自将迎击,公曰:“不可,敌知我出,以偏师缀我,而以舟师顺流趋建康,半日可达,吾步骑亟引还已穷日矣。百里趋战,兵法所忌,非良策也。”乃驰谕胡大海以兵捣信州以牵其后,而召指挥康茂才谕之曰:“有事命汝,能之乎?”茂才曰:“惟命。”公曰:“汝旧与友谅游,今友谅入寇,吾欲速其来,非汝不可,汝今作书伪降,约为内应,且招之速来,绐告以虚实,使分兵三道以弱其势。”茂才曰:“诺。家有老阍,旧尝事友谅,使赍书往,必信。”公以语李善长,善长曰:“方忧寇来,何更速之?”公曰:“二寇合,吾何以支?惟速其来而先破之,则士诚胆落矣。”阍者至友谅军,友谅得书甚喜,问:“廉公今何在?”阍者曰:“见守江东桥。”又问“桥何如?”曰:“木桥也。”乃与酒食,遣还,谓曰:“归语康公,吾即至,至则呼老康为验。”阍者诺,归,具以告。公喜曰:“贼入吾彀中矣。”乃命善长夜撤江东桥,易以铁石。比旦,桥成。有富民自友谅军中逸归者,言友谅问新河口道路,即令张德胜跨新河筑虎口城以守之。命冯国胜、常遇春率帐前五翼军三万人伏石灰山侧,徐达等阵兵南门外,杨璟驻兵大胜港,张德胜、朱虎率舟师出龙江关外。公总大军屯卢龙山,令持帜者偃黄帜于山之左,偃赤帜于山之右,戒曰:“寇至;则举赤帜;举黄帜,则伏兵皆起。”各严师以待。乙丑,友谅舟师至大胜港,杨璟整兵御之。港狭,仅容二舟入,友谅以舟不得并进,遂引退,出大江,径冲江东桥。见桥皆铁石,乃惊疑,连呼老康,无应者,知见给,即与其弟友仁率舟千余向龙湾,先遣万人登岸立栅,势甚锐。时酷暑,公衣紫甲,张盖督兵,见士卒流汗,命去盖。众欲战,公曰:“天将雨,诸军且就食,当乘雨击之。”时天无云,人莫之信。忽云起东北,须臾,雨大注。赤帜举,下令拔栅。诸军竞前拔栅,友谅麾其军来争。战方合而雨止,命发鼓,鼓大震,黄帜举,国胜、遇春伏兵起,达兵亦至,德胜、虎舟师并集,内外合击,友谅军披靡,不能支,遂大溃。兵走登舟,值潮退,舟胶浅,弊不能动,杀溺死无算,俘其卒二万余。其将张志雄、梁铉、喻兴、刘世衍等皆降,获巨舰百余艘。友谅乘别舸脱走。

二十一年二月己亥,吴置宝源局于应天府,铸大中通宝钱,使与历代钱兼行。以四百为一贯,四贯为一两,四文为一钱,其物货价值,一从民便。

二十二年八月,张士诚发兵攻淮安。

二十四年十月乙未朔,吴遥授廖永安为江淮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封楚国公。时永安为张士诚所拘,守义不屈,故有是命。永安后遂卒于苏州。是冬,张士诚浚常熟白茆港。泰定间,周文英奏记,谓水势所趋,宜专治白茆、娄江,时莫之省也。士诚阅故籍,得文英书,起兵民夫十万,命吕珍督役,民怨之。及役竟,颇得其利。

二十五年十月辛丑,吴王命左相国徐达,平章常遇春、胡廷瑞、同知枢密院冯国胜,左丞华高等,率马步舟师,水陆并进,规取淮东泰州等处。时张士诚所据郡县,南至绍兴,与方国珍接境;北有通、泰、高邮、淮安,徐、宿、濠,泗,又北至于济宁,与山东相距。王欲先取通、泰诸郡县,翦士诚羽翼,然后专取浙西,故命达总兵取之。

乙巳,吴徐达兵趋泰州,浚河通州,遇张士诚兵,击败之,遂驻军海安坝上。丙午,吴徐达兵围泰州新城,败张士诚淮北援兵,获其元帅王成。己酉,张士诚遣淮安李院判来援泰州,常遇春击败之,擒万户吴聚等。遣人谕降其城中,佥院严再兴、副使夏思忠、院判张士俊等拒守不下。

闰月庚辰,吴徐达、常遇春克泰州,掳张士诚守将严再兴、夏思忠、张士俊等,献捷于建康,且以守城事宜为请。王命达以便宜处之,其未下诸城,乘胜进取。辛巳,吴徐达遣黄旗千户刘杰分兵徇兴化,张士诚守将李清战败,闭城固守,杰攻之不下。士诚遣将来援,杰击走之。

译闰五月庚申,陈友谅派人约张士诚一起进攻建康,张士诚没有答复,陈友谅便从采石率水军向东而下,建康大为震动。有人献计,有的谋划献城投降,有的认为钟山有王气,想逃去占据那里,有的说应当拼死一战,战败后再逃也不晚。只有刘基瞪大眼睛不说话。吴国公心里不赞成各将领的议论,召刘基入内询问计策。刘基说:“先杀掉主张投降的人和想逃往钟山的人。”吴国公说:“先生的计策从哪里出发?”刘基说:“天道是后出兵的能够取胜。我们以逸待劳,哪里用担心不能取胜!明公如果拿出府库财物来激发士卒的愤怒,以至诚之心稳固人心,埋伏军队等待时机攻击他们,取得威势而制服敌人,成就王业,就在这一举了。”吴国公的决心更加坚定。有人建议先收复太平,以牵制陈友谅,吴国公说:“不行。太平是我新筑的营垒,濠沟深、城防坚固,从陆路进攻一定攻不破;他们凭借巨舰攻城,所以才陷落。如今他们占据上游,水军是我们的十倍,仓促之间很难收复。”有人劝吴国公亲自率军迎击,他说:“不行。敌人知道我出兵后,可以用偏师牵制我,同时率水军顺流直趋建康,半天就能到达;而我率步兵、骑兵急忙回援,已经耗尽一天时间了。行军百里仓促交战,是兵法所忌,不是好计策。” 于是迅速传谕胡大海,命他出兵攻打信州,以牵制陈友谅的后方;又召来指挥康茂才,告诉他说:“有事情要交给你办,你能办到吗?”康茂才说:“听从命令。”吴国公说:“你过去曾与友谅交游,如今友谅前来侵犯,我想让他迅速到来,非你不可。你现在写信假装投降,约定做内应,并且招引他快来,用虚假和真实相杂的话欺骗他,使他分兵三路,从而削弱他的势力。”康茂才说:“好。家中有一位老门吏,过去曾侍奉友谅,让他带信前往,友谅一定相信。”吴国公把这件事告诉李善长,李善长说:“正担忧盗寇到来,为什么还要催促他们?”吴国公说:“两个盗寇势力合在一起,我们凭什么抵挡?只有催促他前来,先把他击破,张士诚才会胆寒。”门吏到达友谅军中,友谅得到书信十分高兴,问:“康公现在在哪里?”门吏说:“看见他守在江东桥。”又问:“桥是什么样的?”门吏说:“是木桥。”友谅便给他酒食,派他回去,并告诉他说:“回去告诉康公,我马上就到;到了以后,我会呼喊老康作为验证。”门吏答应后回来,把情况全部告诉吴国公。吴国公高兴地说:“贼已经进入我的圈套了。”于是命李善长连夜拆掉江东桥,改用铁石修建。到天亮时,桥已经修成。有一个从友谅军中逃回来的富民说,友谅询问新河口的道路,于是就命张德胜跨过新河修筑虎口城来防守。命冯国胜、常遇春率帐前五翼军三万人埋伏在石灰山旁,徐达等在南门外列阵,杨璟驻兵大胜港,张德胜、朱虎率水军驶出龙江关外。吴国公统率大军驻扎在卢龙山,命持旗的人把黄旗放倒在山的左边,把赤旗放倒在山的右边,并告诫说:“盗寇到来时,就举起赤旗;举起黄旗时,伏兵全部出动。”各军严整部队等待。乙丑,友谅的水军到达大胜港,杨璟整顿军队抵御。港口狭窄,只能容两艘船驶入,友谅因船只不能并进,便引兵退去,驶出大江,径直冲向江东桥。看见桥全是铁石所筑,便惊疑不定,接连呼喊老康,却无人回应,知道自己受骗,于是与弟弟友仁率一千多艘船驶向龙湾,先派一万人登岸设置栅栏,声势非常猛烈。当时天气酷热,吴国公穿着紫色铠甲,张着伞盖督军,看见士卒流汗,便命人撤去伞盖。众人想要交战,吴国公说:“天将要下雨了,各军暂且进食,应当乘雨攻击。”当时天空没有云,没有人相信他。忽然东北方升起云层,片刻之间大雨倾注。赤旗举起,下令拔除栅栏。各军争先上前拔栅,友谅指挥军队来争夺。战斗刚开始,雨便停了,下令擂鼓,鼓声大震,黄旗举起,冯国胜、常遇春的伏兵出动,徐达的军队也赶到,张德胜、朱虎的水军一同聚集,从内外夹击。友谅的军队纷纷败退,无法支撑,于是大败溃散。败兵逃走登船时,正遇潮水退落,船搁浅在浅滩上,破损得不能移动,许多人被杀或淹死,无法计算。俘获士卒二万多人。他的将领张志雄、梁铉、喻兴、刘世衍等都投降了,缴获大船一百多艘。友谅乘坐另一艘船逃脱。二十一年二月己亥,吴在应天府设置宝源局,铸造大中通宝钱,让它和历代钱币同时流通。四百文为一贯,四贯为一两,四文为一钱,货物价格完全听从百姓方便。二十二年八月,张士诚发兵攻打淮安。二十四年十月乙未朔,吴遥授廖永安为江淮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政事,封楚国公。当时廖永安被张士诚拘禁,守义不屈,所以有这项任命。廖永安后来死在苏州。这年冬天,张士诚疏浚常熟白茆港。泰定年间,周文英上奏,认为水流所趋,应当专门治理白茆、娄江,当时没有人省察采纳。张士诚查阅旧籍,找到周文英的奏书,征发兵民十万人,命吕珍督促劳役,百姓对此怨恨。工程完成后,确实得到不少水利利益。二十五年十月辛丑,吴王命左相国徐达、平章常遇春、胡廷瑞、同知枢密院冯国胜、左丞华高等,率领马军、步军和水军,水陆并进,谋划攻取淮东泰州等地。当时张士诚占据的郡县,南面到绍兴,与方国珍接壤;北面有通州、泰州、高邮、淮安、徐州、宿州、濠州、泗州,又向北直到济宁,与山东相距。吴王想先攻取通州、泰州等郡县,剪除张士诚的羽翼,然后专门攻取浙西,所以命徐达总领军队攻取这些地方。乙巳,吴军徐达的部队向泰州进发,疏浚河道通往通州,遇到张士诚军队,将其击败,于是驻军海安坝上。丙午,吴军徐达包围泰州新城,击败张士诚的淮北援兵,俘获其元帅王成。己酉,张士诚派淮安李院判前来援助泰州,常遇春将其击败,擒获万户吴聚等人。吴军派人劝城中投降,佥院严再兴、副使夏思忠、院判张士俊等拒绝防守投降。闰月庚辰,吴军徐达、常遇春攻克泰州,俘获张士诚的守将严再兴、夏思忠、张士俊等,向建康献上胜利的消息,并请示守城事务。吴王命徐达便宜处置,其他尚未攻下的城池,要乘胜进取。辛巳,吴军徐达派黄旗千户刘杰分兵攻取兴化,张士诚守将李清战败,关闭城门坚守,刘杰攻打不下。张士诚派将领前来援救,刘杰将其击退。

十一月辛卯,吴徐达进兵攻高邮。王闻之,恐达深入敌境,不能策应诸将,乃命冯国胜率所部节制高邮诸军,俾达还军泰州,图取淮安。乙未,张士诚兵寇宜兴,吴王命徐达令冯国胜围高邮,常遇春守海安,遣别将守泰州,而自以精兵援宜兴。达遂率兵渡江,至宜兴城下,击败士诚之众,获三千余人。

十二月庚子,吴徐达自宜兴还兵,攻高邮。张士诚遣其左丞徐义由海道入淮援之。义怨士诚,以为陷己死地,屯昆山之太仓,三月不进。

至正二十六年正月癸未朔,张士诚以舟师驻君山,又出兵自马驮沙潮流窥江阴。吴守将以闻,吴王亲往救之。比至镇江,敌已营瓜洲,掠西津而遁,乃命康茂才等出大江追之,别命一军伏于江阴之山麓。翌日,茂才追至浮子门,遇海舟五百艘遮海口,乘潮薄吴师,茂才督诸军力战,大败之,其弃舟登岸者,伏兵掩击之殆尽。

二月已巳,吴置两淮都转运盐使司,所领凡二十九场。癸酉,吴徐达请以指挥孙兴祖守海安,平章常遇春督水军,为高邮声援。王从之,复敕曰:“张士诚兵多有渡江者,宜且收兵驻泰州,彼若来攻海安则击之。”

三月庚寅,吴王令徐达自泰州进兵,取高邮、兴化及淮安。先是,吴徐达援宜兴,令冯国胜统兵围高邮。张士诚将余同佥诈遣人来降,约推女墙为应。国胜信之,夜,遣指挥康泰率数百人先入城,敌闭门尽杀之。王闻之怒,召国胜,决大杖十,令步诣高邮,国胜惭愤,力攻。既而达自宜兴还,督攻益力,遂拨其城,戮余同佥等。俘其将士,王命悉遣戍沔阳、辰州,仍给衣粮有差。丁未,王以书谕达曰:“近大军下高邮,可乘胜取淮安。兵不在众,当择其精者用之,水陆并进,勿失机也。其余军马,悉令常遇春统领,守奉州、海安,应援江上。”

四月丙辰,吴徐达兵至淮安,闻徐义兵在马骡港,夜,率兵往袭之,破其水寨,义泛海遁去,舟师进薄城下,其右丞梅思祖等籍军马府库出降。达宿兵城上,民皆安堵。命指挥蔡先、华云龙守其城。先是,黄河大决,省部募才能之士,俾召集民丁疏浚之。扬州王宣自荐,朝廷以为淮北、淮南都元帅府都事,赍楮币至扬州,募丁夫得三万余人。就令宣统领治河,数月工成。时徐州芝麻李起兵据,州城,因命宣为招讨使,率丁夫从伊苏复徐州。寻授宣淮南、淮北义兵都元帅,守马陵,调滕州镇御,且耕且战,以给军储。又移镇山东,田丰兵侵益都,宣子信从察罕特穆尔援之,破田丰。复令宣与信掠其旁郡,遂据沂州,至是以兵入海州,据之。戊午,吴徐达由瓠子角进兵攻兴化,克之。淮地悉平。丁卯,吴江淮行省参政,守徐州陆聚遣兵攻鱼台,下之,又遣兵取邳州。于是,邳、萧,宿迁,睢宁诸县皆降于吴。

八月庚戌朔,吴拓建康城。初,旧城西北控大江,东尽白下门,距钟山既阔远,而旧内在城中,因元南台为官,稍卑隘。王乃命刘基等卜地,定作新宫于钟山之阳,在旧城东白下门之外二里许,增筑新城,东北尽钟山之阳,延亘周围凡五十余里。壬子,吴王命中书左丞相徐达为大将军,平章常遇春为副将军,率兵二十万伐张士诚。

十一月己丑,吴徐达既下湖州,即引兵向苏州。至南浔,张士诚元帅王胜降。辛卯,至吴江州,围其城,参政李福、知州杨彝降。壬寅,吴大将军徐达等兵至苏州城南鲇鱼口,击张士诚将窦义,走之。康茂才至尹山桥,遇士诚兵,又击败之,焚其官渡战船千余艘及积聚甚众,达遂进兵围其城。达军葑门,常遇春军虎邱,郭兴军娄门,华云龙军胥门,汤和军阊门,王弼军盘门,张温军西门,康茂才军北门,耿炳文军城东北,仇成军城西南,何文辉军西北,四面筑长围困之。又架木塔与城中浮图对,筑台三层,下瞰城中,名曰敌楼,每层施弓弩、火铳于其上,又设襄阳炮以击之,城中震恐。有杨茂者,无锡莫天祐部将也,善没水。天祐潜令入苏州与士诚相闻,逻卒获之于阊门水栅旁,送达军,达释而用之。时苏州城坚不可破,天祐又阻兵无锡,为士诚声援。达因纵茂出入往来,因得其彼此所遣蜡丸书,悉知士诚,天祐虚实,而攻围之计益备。达时督兵攻娄门,士诚出兵拒战,吴武德卫指挥茅城战死。

二十七年正月癸巳朔,吴王始称吴元年。庚子,松江府、嘉定州守臣王立忠等诣吴徐达军降。

译十一月辛卯,吴军徐达进兵攻打高邮。吴王听说后,担心徐达深入敌境,无法策应其他将领,于是命冯国胜率领所属部队节制高邮各军,让徐达退军泰州,谋划攻取淮安。乙未,张士诚的军队侵犯宜兴,吴王命徐达令冯国胜包围高邮、常遇春守海安,另派将领守泰州,而吴王亲自率精兵援救宜兴。徐达于是率兵渡江,到达宜兴城下,击败张士诚的部众,俘获三千多人。十二月庚子,吴军徐达从宜兴撤军,攻打高邮。张士诚派他的左丞徐义从海道进入淮地援救高邮。徐义怨恨张士诚,认为张士诚使自己陷入死地,于是驻扎在昆山的太仓,三个月不前进。至正二十六年正月癸未朔,张士诚用水军驻扎在君山,又从马驮沙出兵,趁潮水窥伺江阴。吴军守将把情况报告上去,吴王亲自前往救援。等到吴王到达镇江,敌军已经在瓜洲扎营,抢掠西津后逃走,于是命康茂才等驶入大江追击,另命一军埋伏在江阴山麓。第二天,康茂才追到浮子门,遇到五百艘海船封锁海口,借潮水逼近吴军。康茂才督率各军奋力交战,大败敌军;那些弃船登岸的人,又被伏兵袭击,几乎全部消灭。二月己巳,吴设置两淮都转运盐使司,所管辖的盐场共二十九处。癸酉,吴军徐达请求让指挥孙兴祖守海安,平章常遇春督率水军,作为高邮的声援。吴王同意,又下令说:“张士诚的军队有很多人会渡江,应当暂且收兵驻扎泰州;如果他来攻打海安,就攻击他。” 三月庚寅,吴王命徐达从泰州进兵,攻取高邮、兴化和淮安。此前,吴军徐达援救宜兴,命冯国胜率兵包围高邮。张士诚的将领余同佥假意派人来投降,约定推倒女墙作为内应。冯国胜相信了他,夜里派指挥康泰率数百人先进入城中,敌军关闭城门,把他们全部杀死。吴王听说后大怒,召冯国胜来,决定杖责一百,命他步行前往高邮。冯国胜惭愧愤怒,奋力攻城。不久徐达从宜兴回来,督促更加用力,于是攻破高邮城,杀死余同佥等人。俘获他的将士,吴王命令全部发往沔阳、辰州戍守,仍按等级发给衣服粮食。丁未,吴王写信告谕徐达说:“近来大军攻下高邮,可以乘胜攻取淮安。用兵不在人数多,应当选择精锐使用,水陆并进,不要错失时机。其余军马全部命常遇春统领,守卫奉州、海安,策应江上的军队。” 四月丙辰,吴军徐达到达淮安,听说徐义的军队在马骡港,夜里率兵前去袭击,攻破他的水寨。徐义泛海逃走,吴军水师推进逼近城下,他的右丞梅思祖等登记军马和府库后出城投降。徐达让军队驻守城上,百姓都安居。命指挥蔡先、华云龙守卫淮安城。此前,黄河大决口,省部招募有才能的人,让他们召集民丁疏浚河道。扬州人王宣自荐,朝廷任命他为淮北、淮南都元帅府都事,带着纸币到扬州,招募民夫三万多人。于是命王宣统领治河,几个月后工程完成。当时徐州的芝麻李起兵占据州城,于是任命王宣为招讨使,率领民夫跟随伊苏收复徐州。不久授予王宣淮南、淮北义兵都元帅,守卫马陵,调往滕州镇守防御,边耕种边作战,以供给军需。后来又移镇山东,田丰的军队侵犯益都,王宣的儿子王信跟随察罕特穆尔援救益都,击破田丰。又命王宣和王信攻掠附近郡县,于是占据沂州;到这时率兵进入海州,占据海州。戊午,吴军徐达从瓠子角进兵攻打兴化,攻克兴化。淮地全部平定。丁卯,吴江淮行省参政、守徐州的陆聚派兵攻打鱼台,攻下鱼台,又派兵攻取邳州。于是,邳县、萧县、宿迁、睢宁等县都向吴投降。八月庚戌朔,吴扩建建康城。起初,旧城西北面控制大江,东面直到白下门,距离钟山已经很远;旧宫城在城内,是因元朝南台设置官署而形成的,稍显低矮狭窄。吴王于是命刘基等人选择地点,决定在钟山南面修建新宫,位于旧城东面的白下门外约二里处,并增筑新城,东北面到达钟山南麓,延伸环绕周围共五十多里。壬子,吴王命中书左丞相徐达为大将军,平章常遇春为副将军,率兵二十万人讨伐张士诚。十一月己丑,吴军徐达攻下湖州后,便率兵向苏州进发。到达南浔,张士诚的元帅王胜投降。辛卯,到达吴江州,包围州城,参政李福、知州杨彝投降。壬寅,吴军大将军徐达等到达苏州城南的鲇鱼口,攻击张士诚的将领窦义,将其击退。康茂才到达尹山桥,遇到张士诚军队,又将其击败,焚烧其官渡战船一千多艘以及大量积聚物资,徐达于是进兵包围苏州城。徐达驻军葑门,常遇春驻军虎邱,郭兴驻军娄门,华云龙驻军胥门,汤和驻军阊门,王弼驻军盘门,张温驻军西门,康茂才驻军北门,耿炳文驻军城东北,仇成驻军城西南,何文辉驻军西北,从四面筑起长围困住城池。又搭建木塔与城中的佛塔相对,筑成三层高台,从上向下俯视城内,称为敌楼;每层都在上面设置弓弩、火铳,又设置襄阳炮攻击城池,城中震恐。有个叫杨茂的人,是无锡莫天祐的部将,善于潜水。莫天祐暗中命他进入苏州与张士诚联系,巡逻士兵在阊门水栅旁抓住了他,把他送到徐达军中,徐达释放他并加以任用。当时苏州城坚固得无法攻破,莫天祐又在无锡阻挡吴军,为张士诚声援。徐达于是故意放杨茂出入往来,借此得到双方派出的蜡丸密信,完全了解张士诚和莫天祐的虚实,攻城围困的计划也更加周密。徐达当时督兵攻打娄门,张士诚出兵抵抗,吴军武德卫指挥茅城战死。二十七年正月癸巳朔,吴王开始称吴元年。庚子,松江府、嘉定州的守臣王立忠等到吴军徐达的军中投降。

四月丙午朔,吴上海县民钱鹤皋作乱,据松江府,徐达遣骁勇卫指挥葛俊讨平之。初,王立中以城降,达就令守府事,既而,王命苟玉珍代之。未几,达檄各府验民田,征砖甃城。鹤皋不奉令,号于众以倡乱,众皆从之,遂结张士诚故元帅府副使韩夏秦、施仁济,聚众至三万余人,攻府治。通判赵儆仓猝不能敌,同妻子赴水死,玉珍弃城走,贼追杀之。鹤自称行省左丞,署旗以元字,刻砖为印,伪署官属,令其子遵义率小舟数千走苏州,欲归士诚以求援。至是达遣俊讨之,兵至莲湖荡,望见遵义所率众皆操农器,知其无能为也,乃于荡东西连发十余炮,贼皆惊溃,溺死者不可胜计。兵及松江城,鹤皋闭门拒守,俊攻下之,获鹤皋槛送大将军,斩之。施仁济等脱走,率其党五千余人突入嘉兴府,劫库藏军需而出。海宁卫指挥孙虎等率兵追击,悉擒之。

六月丙午,苏州围久不下。吴王以书遗张士诚,劝以全身保族,如汉窦融、宋钱椒故事,士诚不报。己酉,士诚欲突围决战,觇城左方,见军阵严整,不敢犯,乃遣徐义、潘元绍潜出西门,欲掩袭吴军。转至阊门,将奔常遇春营,遇春觉其至,分兵北濠截其兵后,遣兵与战。良久未决,士诚复遣其参政黄哈喇巴图率兵千余人助之。自出兵山塘为援,路狭塞不能进,麾令稍却。遇春抚王弼背曰:“军中以尔为猛将,能为我取之乎?”弼曰:“诺。”即驰铁骑,挥双刀往击之,敌众小却。遇春因率众乘之,士诚兵大败,人马溺死沙盆潭甚众。士诚有勇胜军号十条龙者,皆善为盗者也,士诚每厚赐之,令被银铠、锦衣,将其众出入阵中,人不能测,是日亦败,溺死万里桥下。士诚马惊坠水,几不救,肩舆入城。壬子,士诚复率兵突出西门,索战,锋甚锐,遇春御之,兵少却。士诚弟士信方在城楼上督战,忽大呼曰:“军士疲矣,且止!”遂鸣金收军,遇春乘势掩击,大破之。追至城下,攻之益急,复筑垒绕其城。自是,士诚不复得出矣。时徐达令四十八卫将士,每卫制襄阳炮架五座,它炮架各五十余座,昼夜炮声不绝。士信张幕城上,踞银椅,与参政谢节等会食,左右力进桃,未及尝,飞炮碎其首而死。

八月癸丑,吴圜丘、方丘及社稷坛成,并仿汉制,为坛二成。

九月辛巳,吴大将军徐达克苏州,执张士诚。时围城既久,熊天瑞教城中作飞炮,拆祠庙、民居为炮具,达令军中架木若屋状,承以竹笆,军伏其下,载以攻城,矢石不得伤。达督将士破葑门,常遇春破阊门新寨,遂率众渡桥,进薄城下。其枢密唐杰,登城拒战,士诚驻军门内,令周仁立栅以补外城。杰及周仁、潘元绍皆降,士诚军大溃,诸将遂蚁附登城。士诚更使其副枢密刘毅收余兵,尚二三万,亲率之战于万寿寺东街,复败,毅降。士诚仓皇归,从者仅数骑。初,士诚谓其妻刘曰:“我败且死,若曹何为?”刘曰:“必不负君!”乃积薪齐云楼下,城破,自焚死。士诚独坐室中,达遣李伯昇谕意,时日已暮,士诚拒户自经。伯昇决户,令降将赵世雄挽解之,气未绝,复苏。达又令潘元绍以理晓之,反复数四,士诚瞑目不言,乃以旧盾舁之,出葑门,中途易以户扉,舁至舟中。获其官属平章李行素、徐义、左丞饶介等,并元宗室神保大王赫罕等,皆送建康,而诛熊天瑞。初,达与遇春约,城破之日,中分抚之。先集将士,申明王意,令将士各悬小木牌,令曰:“掠民财者死,拆民居者死,离营二十里者死!”及城破,达军其左,遇春其右,号令严肃,军士不敢妄动,居民宴然。癸未,吴王闻苏州已破,命中书平章政事胡廷瑞取无锡州,仍命大都督府副使康茂才继之。又命虎贲左卫副使张兴率勇士千人赴淮安候师期,又命江淮卫以兵千人守御邳州。吴徐达等遣兵取道州。乙酉,次狼山,其守将率所部降。无锡莫天祐以城降于吴。

十月甲辰,徙苏州富民实濠州。丁卯,吴大将军徐达等师次淮安,遣人招谕王宣及子信。

十一月辛巳,海州及沭阳、赣榆诸县皆来降。

十二月辛未,吴减金华田租。初得金华时,军食不给,知府王崇显请增民田租以足用,民颇病之。至是,浙江平章李文忠以其事闻,遂下令免所增之数。

●第十九卷 元至正

按:是卷自明大祖起兵后起,其事迹应分隶前卷,惟主体不同,兹仍照原书另立一卷。(校印委员会附注)

元至正十四年冬十月,元将脱脱攻高邮,分兵围六合,六合遣使求救。

十五年五月壬寅,上帅舟师攻蛮子海牙于峪溪口,敌舟高大,不利进退,永安等操舟如飞,左右奋击,大败其众,遂与诸将咸欲直趋金陵。上曰:“取金陵必由采石始。采石南北喉襟,得采石,然后金陵可图也!”

译四月丙午朔,吴上海县百姓钱鹤皋作乱,占据松江府,徐达派骁勇卫指挥葛俊讨伐平定。起初,王立中献城投降,徐达便让他管理府事;不久,吴王命苟玉珍代替他。没过多久,徐达发布檄文,命各府查验民田,征收砖瓦修筑城墙。钱鹤皋不奉行命令,向众人呼喊倡导作乱,众人都跟随他,于是联合张士诚旧元帅府副使韩夏秦、施仁济,聚集部众三万多人,进攻府治。通判赵儆仓促之间无法抵敌,与妻子儿女一起投水而死;苟玉珍弃城逃走,被盗贼追上杀死。钱鹤皋自称行省左丞,旗帜上署有“元”字,刻砖作印,伪造任命官属,命他的儿子钱遵义率数千只小船前往苏州,想归附张士诚求援。到此时徐达派葛俊讨伐钱鹤皋,军队到达莲湖荡,看见钱遵义所率的人都拿着农具,知道他们没有作战能力,于是在荡的东西两面连续发射十多炮,盗贼都惊慌溃散,淹死的人数不清。军队到达松江城,钱鹤皋关闭城门拒守,葛俊攻下城池,俘获钱鹤皋,用囚车送给大将军,将他斩首。施仁济等逃走,率党羽五千多人突然进入嘉兴府,抢劫府库中的财物和军需后离开。海宁卫指挥孙虎等率兵追击,把他们全部擒获。六月丙午,苏州被包围很久仍未攻下。吴王写信给张士诚,劝他保全自身、保全族人,仿照汉代窦融、宋代钱椒的事例,张士诚没有答复。己酉,张士诚想突围决战,侦察城池左方,见吴军阵势严整,不敢进犯,于是派徐义、潘元绍偷偷从西门出城,想袭击吴军。转到阊门后,准备奔向常遇春的营地,常遇春察觉他们到来,分兵在北濠截断他们的后路,派兵与其交战。战斗很久没有决出胜负,张士诚又派参政黄哈喇巴图率一千多人前来助战。他亲自从山塘出兵援助,但道路狭窄堵塞,无法前进,便指挥军队稍稍退却。常遇春拍着王弼的背说:“军中把你当作猛将,能替我把他们拿下吗?”王弼说:“可以。”立即驱驰铁骑,挥舞双刀前去攻击,敌军稍稍退却。常遇春于是率众乘势进攻,张士诚军大败,许多人马淹死在沙盆潭。张士诚有一支名为“十条龙”的勇胜军,都是善于作盗的人,张士诚常厚赏他们,命他们穿银铠、着锦衣,率领部众出入阵中,使人无法摸清底细。这天他们也败了,淹死在万里桥下。张士诚的马受惊落水,几乎没有被救出来,便乘肩舆进入城中。壬子,张士诚又率兵冲出西门,要求交战,攻势非常锐利,常遇春抵御他,吴军兵力稍稍退却。张士诚的弟弟士信当时正在城楼上督战,忽然大声喊道:“军士疲惫了,暂且停止!”于是鸣金收兵,常遇春乘势袭击,大败张士诚军。追到城下后,攻城更加急迫,又筑营垒环绕城池。从此,张士诚再也不能出城了。当时徐达命四十八卫的将士,每卫制造襄阳炮炮架五座,其他炮架各五十多座,昼夜炮声不断。士信在城上张设帷幕,坐在银椅上,与参政谢节等人会餐,左右侍从极力进献桃子,还没来得及品尝,飞炮便击碎他的头颅,他当场死去。八月癸丑,吴的圜丘、方丘以及社稷坛建成,都仿照汉制,筑成两层坛。九月辛巳,吴军大将军徐达攻克苏州,擒获张士诚。当时包围城池已经很久,熊天瑞教城中制造飞炮,拆毁祠庙、民居来制作炮具。徐达命军中搭建像房屋一样的木架,铺上竹笆,让士兵埋伏在下面,装载着这些器具攻城,箭矢和石块不能伤害他们。徐达督促将士攻破葑门,常遇春攻破阊门的新寨,于是率众渡桥,推进逼近城下。张士诚的枢密唐杰登城抵抗,张士诚驻军城门内,命周仁立栅栏补充外城防御。唐杰以及周仁、潘元绍都投降,张士诚军队大溃,各将领于是像蚂蚁聚集一样登上城墙。张士诚又派副枢密刘毅收集余兵,尚有两三万人,亲自率领他们在万寿寺东街作战,再次失败,刘毅投降。张士诚仓皇逃回,跟随他的只有几名骑兵。起初,张士诚对妻子刘氏说:“我失败即将死去,你们打算怎么办?”刘氏说:“一定不辜负君王!”于是把柴薪堆积在齐云楼下。城破后,她自焚而死。张士诚独自坐在室内,徐达派李伯昇去晓谕他的意思。当时天色已经晚了,张士诚拒绝开门,自缢。李伯昇撞开门,命降将赵世雄把他解救下来;他气息还没有断,又苏醒过来。徐达又命潘元绍用道理开导他,反复劝说了几次,张士诚闭眼不说话,于是用旧盾牌抬着他,从葑门出去,中途改用门板,抬到船中。俘获其官属平章李行素、徐义、左丞饶介等人,以及元宗室神保大王赫罕等人,全部押送到建康,并杀了熊天瑞。当初,徐达与常遇春约定,城破之日,将城中事务分开安抚。先召集将士,说明吴王的意旨,命将士各自悬挂小木牌,牌上写道:“抢掠百姓财物的处死,拆毁百姓房屋的处死,离开军营二十里的处死!”到城破时,徐达军驻扎在城左,常遇春军驻扎在城右,号令严明,军士不敢妄动,居民安然无事。癸未,吴王听说苏州已经攻破,命中书平章政事胡廷瑞攻取无锡州,又命大都督府副使康茂才随后出兵。又命虎贲左卫副使张兴率勇士一千人赶赴淮安,等待出兵日期;又命江淮卫派兵一千人守御邳州。吴军徐达等派兵攻取道州。乙酉,军队驻扎在狼山,其守将率领部下降吴。无锡的莫天祐献城投降吴军。十月甲辰,迁徙苏州富民充实濠州。丁卯,吴大将军徐达等率军驻扎淮安,派人招降晓谕王宣及其子王信。十一月辛巳,海州以及沭阳、赣榆等县都前来投降。十二月辛未,吴军减免金华的田租。当初刚得到金华时,军粮供应不足,知府王崇显请求增加百姓田租来满足军需,百姓深受其苦。到这时,浙江平章李文忠把这件事上报,于是下令免除增加的数额。●第十九卷 元至正 按:本卷从明太祖起兵以后开始,其中事迹本应分列在前一卷,只是由于主体不同,现在仍按照原书另立一卷。(校印委员会附注) 元至正十四年冬十月,元将脱脱进攻高邮,分兵包围六合,六合派使者请求救援。十五年五月壬寅,吴王率领水军在峪溪口进攻蛮子海牙,敌船高大,进退不便;永安等人驾船如飞,从左右两面奋力攻击,大败敌军,于是与诸将都想直接进攻金陵。吴王说:“攻取金陵必须先从采石开始。采石是南北交通的咽喉,得到采石,然后才能谋取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