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卷 明嘉靖(二)
三月丙子,巡按直隶御史陈九德言:“国家财赋,仰给东南,而苏、松、常、镇四府居半,但其土沃民饶,飞诡百出,管粮同知,权轻不能镇压。或持法稍严,豪猾大姓,辄相与排挤去之。故奸弊滋长,国赋不登。请特重其事权,以苏、松兵备兼理。”从之。丙申,添设直隶苏州府新闸闸官一员。丁酉,以服阕提督南京粮储、右佥都御史王守总理河道。
四月庚戌,命南京前军都督府掌府事、丰润伯曹松提督操江。甲戌,以暄热,命南京法司审录系囚,当出者,贳减有差。
九月辛巳,以灾伤,免淮、扬、徐属邑及卫、所屯粮有差。丁亥,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龚辉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
十月丁未,以江洋多盗,夺江淮总兵李俊俸半年,戴罪防守。下指挥孙金等巡按御史问。
十一月乙亥,两淮巡盐御史陈其学言:“两淮民灶田中多混淆,赋役不均,宜履亩划界,仍勒石以垂久远。凡灶丁买民田者,三十亩以上、五十亩以下,应民役之半,百亩以上,役与民同。又南京户部关支食盐于仪真批验所者,权重不如法,宜较勘如一,以示平准。至于各岁漕船还日多带私盐,吏不敢诘,当于淮安之三汊口、扬州之东关水口,令郡佐一人稽察。且沿海近场与行盐之地,各卫、所不领于宪臣,不便防奸。自今、凡事干盐法者,悉听巡盐官处分,他司勿有所与。”下户部,复可。俱允行。戊寅,户部议上漕运新定事宜:“一、凡违限有司、军卫官,俱听监兑主事于兑完之日,会按臣弹奏,本部分例题复。有司则属各按臣逮问,军卫则属督漕都御史发理刑主事治罪;一、江南势豪之家,粮至数百千石以上,不早入仓,有司因使之自运,不领于粮长,初亦甚便。今则缘此多掺糠秕,强军私兑,不足则计户科敛以兑之。宜行各郡邑长吏,俱以岁十月开仓,即赴漕运官报完。诸如前者,罪以律。有司催征失期,至误一百石上者,夺俸视事,二百石上者,罚递加;一、其溧阳运米于无锡水次者,民苦不便,宜还本县。”报可。己亥,升太仆寺卿方纯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河道。
十二月丙午,升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刘訒为南京工部尚书。辛酉,命镇远侯顾寰充总兵官,提督漕运,兼镇守淮安地方。戊辰,福建海贼林成等流劫至南直隶界,苏、松兵备副使魏良贵檄太仓州署印同知周凤岐等,集兵捕之,擒斩三十余人。事闻。诏赐良贵银币,凤岐等操江抚臣犒赏。
二十八年正月辛卯,先是,直隶巡按御史陈其学奏:“漕运、河道二臣皆国计所系,非久任无以底绩。前年秋冬间胡松推河道,韩士英推漕运。去年春初,士英始莅任,不逾月升南京户部尚书,仍以松代。松至淮,亦不逾月,升户部右侍郎,彼此更代,视如传舍。宜行久任,以专责成。待其年资渐深,劳勋茂著,然后不次擢用,庶于国计有裨。”吏、兵议复。报可。
二月丁巳,改南京礼部尚书王学夔为南京吏部尚书。癸亥,升云南左布政使吕颛为应天府府尹。乙丑,改南京刑部尚书万镗为南京礼部尚书。己巳,升福建布政司右参议何鳌为应天府府丞。
三月壬申,改南京工部尚书刘讱为南京刑部尚书。丁丑,南京给事中李万实,论提督操江都御史周释昏懦无为。诏调南京别衙门用。壬午,开工部左侍郎屠楷为南京工部尚书。戊子,升山东右布政使李遂为南京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
四月辛亥,户科都给事中罗崇奎言:“货利所在,最易溺人。今各省钱粮,皆左布政使一人主之。夫支调烦则有增减羡余之积;事权一则有欺隐自便之私。而巡按御史不肯任怨稽察。及至交代,遣一州县属吏查核具文而已。臣请自今凡查盘各布政司钱粮,必御史亲至。如御史势有不及,则专用右布政画期监视。凡封钥出入,必相关白,以制专便之私。”疏下都察院勘议。左都御史屠侨等议曰:“钱粮隐弊,不在仓库积贮之时,而在收放低昂之际。放欲御史不时巡视,有弊即纠,非但以磨校簿书为能尽其私也。自今布政司钱粮出纳,不得以火耗、公用为名,额外多取。左、右布政使文移必同签押。至于收放,则须公同出纳封记,不得以沿习故常,互相嫌让,御史则加意综核之。其在南直隶府、州、县者,巡按御史均有稽察之责,亦依此法从事。”议入,从之。
七月庚寅,工科给事中赵輄奏:“迩者,臣验收南直隶等处所解诸戎器,多粗恶难用。查得嘉靖二十一年,诏令各处军器折征料价,以苏民困,二十五年始复本色。今该库所积尚可给数年之用,乞照前例,令各处工料俱折价解部。”从之。
译三月丙子日,巡按直隶御史陈九德说:“国家的财赋依靠东南,而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占了一半;只是这些地方土地肥沃、百姓富裕,隐漏逃避赋税的手段层出不穷。管粮同知权力太轻,不能镇压;有时执法稍严,豪强奸猾的大姓便互相排挤,把他赶走。因此奸弊日益滋长,国家赋税不能足额征收。请特别加重他的事权,让苏、松兵备兼管。”皇上听从。丙申日,增设直隶苏州府新闸闸官一员。丁酉日,起用服丧期满的提督南京粮储右佥都御史王守总理河道。四月庚戌日,命南京前军都督府掌府事、丰润伯曹松提督操江。甲戌日,因天气炎热,命南京司法部门审查记录在押囚犯,应该释放的予以释放,应该宽免、减刑的分别办理。九月辛巳日,因灾害歉收,分别免除淮安、扬州、徐州所属州县以及卫所的屯粮。丁亥日,升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龚辉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十月丁未日,因为江海一带盗贼很多,扣罚江淮总兵李俊半年的俸禄,并令其戴罪防守。将此事交给指挥孙金等,命巡按御史审问。十一月乙亥日,两淮巡盐御史陈其学说:“两淮民田、灶田混杂严重,赋役不均,应逐亩踏勘划定界限,并刻石以便长久保存。凡灶丁购买民田,三十亩以上、五十亩以下的,承担民役的一半;一百亩以上的,承担与民户相同的差役。南京户部在仪真批验所领取食盐时,权力较重而不合规,应当核验勘定,使标准一致,以表示公平。至于每年漕船返航时多带私盐而官吏不敢查问,应在淮安三汊口、扬州东关水口各命郡佐一人稽查。而且沿海邻近盐场以及行盐地区的各卫所,不归宪臣管辖,不便防止奸弊。从今以后,凡涉及盐法的事务,一律听巡盐官处分,其他部门不得干预。”此事交户部,户部复议准许,全部允许施行。戊寅日,户部议上漕运新定事宜:“一,凡逾期的有司、军卫官员,都听凭监兑主事在兑运完毕之日,会同按臣弹劾奏报,由本部按等级分别题复。有司由各按臣逮捕审问,军卫则由督漕都御史发交理刑主事治罪;一,江南势力强大的家族,粮食达到数十万、数百万石以上而不及时入仓,有司便让他们自行运输,不由粮长管理,起初确实很方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石〕 如今却因此掺入了许多糠秕,强迫军人私自兑粮;粮食不足,就按户摊派征收来补足。应命各郡县长官都在每年十月开仓,并立即向漕运官报告完成情况。凡有像以前那样的,一律依法治罪。有司催征逾期,达到耽误一百石以上的,夺去俸禄并仍令办事;达到二百石以上的,处罚逐级加重。一,溧阳把运米运到无锡水次,百姓感到不便,应当改回本县办理。”皇上批准。己亥日,升太仆寺卿方纯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河道。十二月丙午日,升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刘訒为南京工部尚书。辛酉日,命镇远侯顾寰充任总兵官,提督漕运,兼镇守淮安地方。戊辰日,福建海盗林成等流窜劫掠到南直隶边界,苏、松兵备副使魏良贵发布檄文给太仓州署印同知周凤岐等,集合兵力捕捉他们,擒获、斩杀三十余人。事情上报后,下诏赏赐魏良贵银币,周凤岐等由操江抚臣犒赏。二十八年正月辛卯日,先前直隶巡按御史陈其学上奏:“漕运、河道两位大臣都关系国家财政,不长期任职就无法取得成效。前年秋冬之间,胡松被推任河道官,韩士英被推任漕运官。去年春初,韩士英才到任,不到一个月便升为南京户部尚书,仍由胡松代任。胡松到淮安后,也不到一个月便升为户部右侍郎,彼此更替,把任所看得如同旅舍。应当实行久任制度,使责任专一、功绩得以完成。等他们任职资历渐深、劳绩功勋显著以后,再破格提升,这样或许对国家财政有所帮助。”吏部、兵部复议,皇上批准。二月丁巳日,将南京礼部尚书王学夔改任南京吏部尚书。癸亥日,升云南左布政使吕颛为应天府府尹。乙丑日,将南京刑部尚书万镗改任南京礼部尚书。己巳日,升福建布政司右参议何鳌为应天府府丞。三月壬申日,将南京工部尚书刘讱改任南京刑部尚书。丁丑日,南京给事中李万实上疏,议论提督操江都御史周释昏庸懦弱、无所作为。下诏调往南京其他衙门任用。壬午日,任命工部左侍郎屠楷为南京工部尚书。戊子日,升山东右布政使李遂为南京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四月辛亥日,户科都给事中罗崇奎说:“货物和利益所在之处,最容易使人沉溺其中。如今各省钱粮都由一名左布政使主管。支取调拨烦杂,就会有增减余羡的积弊;事权集中于一人,就会有欺骗隐瞒、任意取便的私弊。然而巡按御史不肯承担怨恨去稽查,到了交接时,只派一个州县属吏查核,写成文书罢了。臣请求从今以后,凡查盘各布政司钱粮,必须由御史亲自到场;如果御史势力有所不及,就专用右布政使划定期限加以监督。凡封存、开锁、出入库的事项,必须互相关报,以限制专擅取便的私心。”奏疏交都察院勘察议定。左都御史屠侨等议论说:“钱粮的隐弊,不在仓库积存之时,而在收取、发放时高低取舍之际。今后发放时应让御史不时巡视,有弊端立即纠正,不能只把核对簿册当作查清私弊的全部办法。从今以后,布政司钱粮收支,不得以火耗、公用为名额外多取。左、右布政使的公文必须共同签押。至于钱粮收取和发放,必须共同办理出纳并加盖封记,不得因为沿袭旧规而互相推诿;御史则应特别用心综合核查。南直隶府、州、县的相关事务,巡按御史也负有稽查责任,同样依此办理。” 议奏上报,皇上听从。七月庚寅日,工科给事中赵輄上奏:“近来臣查验南直隶等处解送的各种兵器,多数粗劣不堪使用。查得嘉靖二十一年,曾下诏命各地军器改征材料价银,以减轻百姓困苦,二十五年才恢复征收本色。如今有关库中积存的军器还可以供数年使用,请照前例,命各地将工料都折成价银解送户部。”皇上听从。
九月戊寅,户部复:“巡盐御史陈其学疏陈盐法四事:一、筑海堤。谓通、泰二十盐场,应增筑堤堰,其工费即以所贮赃罚等银充之;一、清关税。谓商人掣盐过钞关,旧例止纳正税一票,今委官留难重榷,以至三票,宜行禁革;一、减盐价。谓余盐价银每二百六十五斤,淮南征银六钱八分九厘,淮北征银四钱九分,宜比旧各减二分八厘,以恤商困;一、禁私贩。谓江浦、六合一带,私盐盛行,宜将浦子口城里设巡捕盐官,其守御等官,并听巡盐御史查比约束。”奏入,从之。乙酉,以水灾,诏徐州并萧、砀等州县改兑粮米,俱于临、德二仓拨补支运,仍量征脚价。其各卫、所屯田子粒亦照例折银输纳。
十月戊午,升河南左布政使王汝孝为应天府府丞。
十一月己卯,升兵科都给事中胡叔廉为应天府府丞。
十二月丙申,巡按直隶御史陈其学奏:“徐州吕、梁二洪,先因水涸陵险,设有洪夫二千四百有奇。自嘉靖二十三年,黄河自西来注之,漕挽顺利,人力甚省,乃洪夫仍取盈旧额,徒滋虚糜。乞量行裁损,以宽萧、砀民力。”疏下工部,请命总理河道官酌议,报可。己未,凤阳巡抚龚辉奏:“淮安、赣榆、沭阳、安东、清河及海、邳等州县,连岁灾伤,户口逃亡大半,而钱粮照额科派,积年逋负,徒存虚数。又将现在疲民代偿,日朘月削,存者必逃,逃者不返,穷困之极,恐酿他变。乞将积欠凤寿仓粮尽行蠲免,庶凋残少苏,逃移复业。”户部复:“宜行抚臣选委廉干官查核仓粮,如系侵欺隐射,务令追征;若果小民逋负,以十分为率,每年带征二分;其荒芜转徙,务令有司加意招复。若有实效,不次擢用。”诏从其议。壬戌,改南京吏部尚书王学夔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
二十九年正月乙未,改南京工部尚书屠楷为南京吏部尚书。
二月壬子,南京兵科给事中甄成德疏江防四事:“一、修教场以时简练。新江口营旧有水、陆二操。水操于码头,陆操于教场,后皆为江水冲没。当敕所司建置;一、处操船以备远图。新江口操船未及修造之期,辄先漏损,宜量给补葺费,仍令工部官不时阅视;一、严按伏以防不虞。沿江伏兵之地,东曰观音港,西曰上新河、和尚港,皆当严备。而兵部者往往卖闲私役,即兵亦惰弛,未尝往来侦伺,请一切裁之以法;一、查原额以实军伍。江防官军,寒暑不辍,往往诡籍逃伍,十减二三。宜悉计处补,或改正,或清勾,可令各伍充实。”事下兵部议,俱可。从之。
三月癸酉,改南京户部尚书韩世英为南京兵部尚书。癸未,户部言:“两淮行盐地广,私贩盛行,官盐十不能行三四。且各处每岁追缴退引,拖欠常多,致商人辄隐射为奸。请如御史杨选议,敕清军御史兼理。仍行各路,申明禁例,务杜绝私贩,疏通正引。”从之。
四月己亥,以淮安所属四县灾,改岁派马折色三年。壬戌,升浙江左布政使张烜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粮储兼巡抚应天。
六月丙辰,巡按直隶御史赵锦奏:“江洋群盗,多系贩盐草窃之辈,出没萑苻间,什五为群,时发时止。驱逐剿捕,直有司之事耳。今无故设一大将,开府镇江,又远调淮、大、通、泰等卫官军,饷以苏、松、常、镇四府钱粮,所在骚然,奔命不给,而实无一事可以自效。冗员冗食,未有胜于此者,宜如旧制罢之便。”兵部复行勘报,诏从锦议.甲寅,升南京太常寺卿汪宗元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
闰六月戊子,以旱灾免淮安、扬州等卫、所夏税有差。
八月甲子,命奋武营坐营、署都督佥事郭琮充总兵官,提督漕运,镇守淮安。
九月癸卯,调原任户部尚书潘潢为南京工部尚书。辛亥,起原任巡抚贵州、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学益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壬申,以灾伤免扬州、淮安所属州、县税粮并改折兑运米有差。己卯,遣户部郎中刘鉴、林壁、吴守贞、周威、主事成天俸、刘尔牧往苏州、松江、常州、淮安督催逋赋,所至有司悉听举劾。民间有愿入赀受官者,得以空印札付填给。以旱蝗免南京英武等卫、所屯粮有差。
十月戊子,添设参政一员,于苏、松、常、镇四府督粮。
十一月壬辰,调山东巡抚孙世祐总督粮储,兼巡抚应天。辛亥,黜苏州督粮御史李遂为民。己未,诏查南京四十二卫屯田隐占侵削诸弊,其本丁逃绝,他户佃种者,俱署名补伍。不则将原田入官,改募屯军给之。
十二月癸未,升山东右布政使杨宜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兼管巡江。
译九月戊寅日,户部复奏:“巡盐御史陈其学上疏陈述盐法四事:一是修筑海堤。他说,通、泰二十个盐场应增修堤堰,工程费用就用所储赃罚银充抵;一是清理关税。他说,商人运盐经过钞关,旧例只缴一票正税,如今有关官员故意刁难,重复征税,竟至三票,应当下令禁止革除;一是降低盐价。他说,每二百六十五斤余盐,淮南征银六钱八分九厘,淮北征银四钱九分,应比旧额各减二分八厘,以体恤商人的困苦;一是禁止私盐贩运。他说,江浦、六合一带私盐盛行,应在浦子口城内设置巡捕盐官,其守御等官也听任巡盐御史查核约束。”奏疏呈入,皇帝同意。乙酉日,因水灾,下诏徐州以及萧、砀等州县改用折色粮米交纳,一律从临清、德州二仓拨粮补足运输,仍酌量征收脚价。这些卫、所屯田所产的粮食也照例折银交纳。十月戊午日,升河南左布政使王汝孝为应天府府丞。十一月己卯日,升兵科都给事中胡叔廉为应天府府丞。十二月丙申日,巡按直隶御史陈其学奏道:“徐州吕洪、梁洪,原先因水浅且河岸险峻,设置洪夫二千四百多人。自嘉靖二十三年黄河从西面汇入后,漕运顺利,人力大为节省,但洪夫仍按旧额足数征用,只是徒然造成虚耗。请酌量裁减,以减轻萧、砀百姓的负担。”奏疏交工部,请总理河道官酌情议定,获准。己未日,凤阳巡抚龚辉奏道:“淮安、赣榆、沭阳、安东、清河以及海州、邳州等州县,连年遭灾,户口逃亡大半,而钱粮仍按定额摊派,多年拖欠,徒有虚数。又让现在的疲困百姓代为偿纳,日削月减,留下的人必然逃走,逃走的人也不会回来,困苦到了极点,恐怕会酿成其他变乱。请把凤阳、寿州仓积欠的粮食全部蠲免,使残破的百姓稍得苏息,逃亡迁徙者重新归业。”户部复奏:“应让抚臣选派廉洁能干的官员查核仓粮;如果属于侵吞欺诈、隐匿冒领,务必追征;如果确实是小民拖欠,就按十分计算,每年带征二分。对于土地荒芜、百姓迁徙的地方,务必令有司特别用心招抚,使其复业;如果确有成效,便破格提拔任用。”诏令依从其议。壬戌日,改南京吏部尚书王学夔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二十九年正月乙未日,改南京工部尚书屠楷为南京吏部尚书。二月壬子日,南京兵科给事中甄成德上疏陈述江防四事:“一是及时修复教场并进行操练。新江口营原有水、陆两种操练,水操在码头,陆操在教场,后来都被江水冲毁,应敕令有关部门修建;一是安置操船以备长远。新江口操船还未到修造期限就已经漏损,应酌量拨给修补费用,并令工部官员不时查验;一是严密设置伏兵以防意外。沿江设伏之处,东面是观音港,西面是上新河、和尚港,都应严加防备。但兵部官员往往以卖闲、私役取利,连士兵也懈怠松弛,从未往来侦察,请一律依法裁治;一是核查原定额数以充实军伍。江防官军不分寒暑从事防务,往往伪造名籍、逃离军伍,人数十中减少二三。应全部核计处置,或改正名籍,或清查勾补,使各伍充实。”事情交兵部议处,兵部都认为可行。依从。三月癸酉日,改南京户部尚书韩世英为南京兵部尚书。癸未日,户部说:“两淮行盐地区广阔,私盐盛行,官盐十成中不能行销三四成。而且各地每年追缴退引,拖欠往往很多,导致商人动辄隐匿冒领、作奸犯科。请依照御史杨选的建议,敕令清军御史兼管此事;仍通行各路,重申禁令,务必杜绝私贩,疏通正式盐引。”依从。四月己亥日,因淮安所属四县受灾,将每年派征的马匹改为折色征收三年。壬戌日,升浙江左布政使张烜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粮储,兼任应天巡抚。六月丙辰日,巡按直隶御史赵锦奏道:“江上、海上的群盗,大多是贩盐和盗窃之徒,出没于芦苇丛中,十人、五人为群,时而出动,时而停止。驱逐剿捕,本来只是有司的事务罢了。如今无故设置一名大将,在镇江开府,又从淮安、大名、通州、泰州等地远调卫所官军,军饷由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钱粮供给,所到之处骚动不安,疲于奔命,却实际上没有一件事可以让他自行建立功效。冗员冗食,从未有超过此事的,最好依旧制撤除。”兵部复核上报,诏令依从赵锦的意见。甲寅日,升南京太常寺卿汪宗元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闰六月戊子日,因旱灾,免除淮安、扬州等卫、所夏税,数额各有差等。八月甲子日,命奋武营坐营、署都督佥事郭琮充任总兵官,提督漕运,镇守淮安。九月癸卯日,调原任户部尚书潘潢为南京工部尚书。辛亥日,起用原任贵州巡抚、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学益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壬申日,因灾害,免除扬州、淮安所属州县的税粮,并将折色兑运米按情形减免。己卯日,派户部郎中刘鉴、林壁、吴守贞、周威,主事成天俸、刘尔牧前往苏州、松江、常州、淮安督促催征拖欠赋税,所到之处有司都听凭他们举劾。民间有人愿意捐资取得官职的,可以用空白印札填发。又因旱灾、蝗灾,免除南京英武等卫、所屯粮,数额各有差等。十月戊子日,增设参政一员,在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督催粮赋。十一月壬辰日,调山东巡抚孙世祐总督粮储,兼任应天巡抚。辛亥日,罢免苏州督粮御史李遂,使其成为平民。己未日,下诏查处南京四十二卫屯田中隐占、侵削等弊端;原有屯丁逃亡或绝户的,由其他佃种者一律登记姓名补入军伍,否则将原田没收入官,改为招募屯军耕种并给予田地。十二月癸未日,升山东右布政使杨宜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兼管巡江。
三十年正月丁未,户部言:“各边召募兵马日增,供费不给,宜通融酌处,广求足用之术。如淮、扬、徐、邳诸州郡,或已募兵,或各修边,或有雇募,难以复议。其余可依坐派京料银例以多寡为差,应天府三万,苏州府八万五千,岁限十月以里解部支用。违限三月者,司、府、州、县掌印官、管粮官住俸,半年以上者,参究降黜。候边方事宁停止。”报可。己卯,升刑部右侍郎彭黯为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应天。
三月丙申,改右佥都御史任瀛提督操江。己亥,升浙江左布政使连扩为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
四月己未,改巡抚南赣、汀、漳、右佥都御史卢勋提督操江。癸未,裁革苏州府吴江县松陵驿。丙戌,两淮巡盐御史高镛议上户部所核盐法事宜,谓:“给事中姜良翰所请,每正盐一万引外,稍加浮盐二千引,减半征价,通计止加一十四万余引,得价仅四万余两。不若于部议每引正余盐外包内再加百五十斤,照常纳价,既免加引,岁可得银二十五万两,其御史杨选欲留司运解部赃罚收买余盐,查岁解赃罚止八千两,而选议拟增余盐引三百万,亦既不敷工本,况天时、人力岁办不等。原额引不过七十余万,骤加四倍,亦恐壅滞难行。不若于部议包加一百五十斤外,仍加五十斤,共二百斤,以定一引之数。前正余盐既俱开边,此盐宜令商人自行买补赴掣,入银运司。通前可得银三十四万,同割没盐银,如旧解部便。”部复报可。
五月甲辰,巡按直隶御史赵锦言:“直隶淮安至山东兖州数百里间,民多流移,荒田弥望。乞蠲其逋赋,宽其重役。其闸洪泉坝等夫役,请于漕运四百万石内,每石加银二分雇募。仍简命才望之臣,督有司抚绥开垦之。”户部复、“官可无遣,诸逋负请自二十七年以前尽蠲之。漕粮增派夫银,宜行漕运、河道二臣议。”得旨:“地荒民逃,屡诏抚辑垦辟,有司全不奉行,仍选有心计才干官一员,量与宪职,专往经理,俟有成绩,方许别用。”己酉,朝鲜国人管令金等八人,以航海值飓风漂至淮安,守臣驿送京师。诏恤而遣之。癸丑,诏停应天府加派粮银。
九月己酉,以灾伤免应天、苏、松、常、镇等府并徐、邳等州、县、南京锦衣卫、所田粮有差。甲寅,以水灾诏淮安所属州、县及扬州之宝、泰、徐州之萧、砀,改兑米于德州仓,支运二万石,仍如例蠲免。
三十一年三月甲午,改总理河道、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连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升南京钦天监正周相为应天府府丞。己亥,升河南左布政使曾均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
五月戊戌,改南京吏部尚书屠楷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
六月甲子,兵部复:“原任南京兵部尚书韩士英条陈马政,一、上、江二县岁出马给南京诸营,民力不堪。宜量于江南所输京师折色马一千九百余匹中,改本色二十之一给南京营。每匹如例补价十八两,类解兵部,以充岁数;一、南京诸营马,当下圩者,圩旧在镇南等卫和尚港、铜井诸处,滨江旷野,牧事不便,宜令人佃之。易以各营教场及京城内外三条街、鸡鸣山等场;一、南京内外守备,自正德间增设之后,每十日至役马四百匹,岁费刍豆以巨万计。今所增守备已革,则马亦宜减;一、养马宜顺其性,夏秋马嗜青草,而以宿稿予之,是空费也。宜月给军银三钱六分,令买青饲马;一、各卫草场,自嘉靖九年命御史清查后,二十余年矣,奸民欺隐,豪右兼并,几不可问。宜复令屯田御史俱核之;一、马户纳马,本部所司,既具复后,又历内外守备及兵科辗转稽淹,动盈月余,以为民累。今宜独令该司及兵科验给马户。次日,诸营马队俱以牒报守备,凡营马不堪,即责马户买易,为累甚多。宜令每马一匹,加银一两;一、原编马户四十八名,岁久消乏。乞许该司会同科道添派,分上中下三等,更班买马。”报可。
八月丙子,南直隶屯田御史张鉴条陈便宜:“一、乞复南京四十二卫教场,除其屯粮计一百二十余石;一、屯田每一分补空丁一名,及时耕种,暇日操练,免其赴运、赴操,以示优恤;一、严查势族侵占及冒报升科者,尽没入官。仍拨余军屯种。”下所司议复。从之。
译三十年正月丁未日,户部说:“各边召募兵马日益增加,供应费用不足,应当通融酌情处理,广泛寻求解决费用的办法。像淮州、扬州、徐州、邳州等州郡,有的已经募兵,有的正在修筑边防,有的已有雇募,难以再行议派。其余地方可以依照按数摊派京料银的旧例,按数额多少分等:应天府三万两,苏州府八万五千两,限于每年十月以前解送户部支用。逾期三个月的,司、府、州、县掌印官和管粮官停发俸禄;超过半年,便交付参究,降职或罢黜。等边方事情平定后停止。”获准。己卯日,升刑部右侍郎彭黯为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应天。三月丙申日,改右佥都御史任瀛为提督操江。己亥日,升浙江左布政使连扩为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四月己未日,改巡抚南赣、汀、漳的右佥都御史卢勋为提督操江。癸未日,裁撤苏州府吴江县的松陵驿。丙戌日,两淮巡盐御史高镛把户部审核的盐法事宜议案上报,说:“给事中姜良翰请求每一万道正盐引之外,酌量增加二千道浮盐引,盐价减半征收,合计只增加十四万余道盐引,所得盐价仅四万余两。不如按照部议,在每引正、余盐的包内再增加一百五十斤,照常纳价;这样既免于增加盐引,每年又可得银二十五万两。至于御史杨选想留下司运解部的赃罚银来收买余盐,查得每年解送的赃罚银只有八千两,而杨选建议增加余盐引三百万道,也已经不足以支付工本,何况天时、人力每年所能办到的数额并不相同。原定盐引不过七十余万道,突然增加四倍,也恐怕壅滞难行。不如在部议每包增加一百五十斤之外,再增加五十斤,共二百斤,作为一引的定额。此前正盐、余盐都已开赴边地,这批盐应令商人自行购买补足后运去掣盐,银两缴入运司。这样合计可得银三十四万两,再连同割没盐银,像旧例一样解送户部为便。”户部复议,获准。五月甲辰日,巡按直隶御史赵锦说:“直隶从淮安到山东兖州数百里之间,百姓多流亡迁徙,荒田一望无际。请蠲免拖欠赋税,减轻繁重劳役。至于闸、洪、泉坝等处夫役,请在漕运四百万石粮食中每石加银二分,用来雇募。仍请简选有才望的大臣,督促有司抚慰百姓,开垦荒地。”户部复奏:“官员可以不必另行派遣;各种拖欠,请将二十七年以前的全部蠲免。漕粮增加的夫役银,应交漕运、河道两位大臣议定。”皇帝下旨:“土地荒芜、百姓逃亡,朝廷屡次下诏抚辑开垦,有司却完全不执行。仍选派一名有心计、有才干的官员,酌量授予宪职,专门前往办理,等有成绩后才允许另行任用。”己酉日,朝鲜国人管令金等八人航海时遇飓风,漂流到淮安,守臣用驿站送往京师。诏令加以抚恤后遣返。癸丑日,下诏停止应天府的加派粮银。九月己酉日,因灾害,免除应天、苏州、松江、常州、镇江等府以及徐州、邳州等州县和南京锦衣卫、所的田粮,数额各有差等。甲寅日,因水灾,下诏淮安所属州县以及扬州的宝应、泰州,徐州的萧县、砀山,改在德州仓交兑米粮,拨运二万石,仍按旧例蠲免。三十一年三月甲午日,改总理河道、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连为总督漕运,兼任凤阳巡抚。升南京钦天监正周相为应天府府丞。己亥日,升河南左布政使曾均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五月戊戌日,改南京吏部尚书屠楷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六月甲子日,兵部复奏:“原任南京兵部尚书韩士英条陈马政:一是上江、下江二县每年出马供应南京各营,民力无法承受。应从江南输送京师的折色马一千九百余匹中,酌量改为本色马的二十分之一供应南京各营。每匹按旧例补价十八两,汇总解送兵部,以充当年数额;一是南京各营的马,应当下圩放牧。圩地原在镇南等卫的和尚港、铜井等处,靠近江边的旷野,放牧不便,宜让人租佃耕种,改用各营教场以及京城内外三条街、鸡鸣山等场地;一是南京内外守备,自正德年间增设以后,每十日役使马四百匹,每年所耗草料豆料以数万计。如今增设的守备已经裁革,马匹也应减少;一是养马应顺应马的习性,夏秋马喜欢青草,却拿隔夜枯草给它们吃,这是白白浪费。应每月给军银三钱六分,让他们购买青草饲马;一是各卫草场,自嘉靖九年命御史清查以后,已经二十多年了,奸民欺瞒隐占,豪强兼并,几乎无人过问。应再次命屯田御史一并核查;一是马户交纳马匹,本部所属司官已经具复以后,又经过内外守备和兵科反复拖延,动辄超过一个多月,成为百姓负担。现在应只令有关司官和兵科查验、发给马户凭证。第二天,各营马队都要用牒文报告守备;凡是营马不堪使用的,就责令马户买马更换,造成的负担非常多。应令每匹马另加银一两;一是原来编定的马户四十八名,年久以后逐渐凋敝。请允许有关司官会同科道官增派马户,分为上、中、下三等,轮班买马。”获准。八月丙子日,南直隶屯田御史张鉴陈述便宜措施:“一是请求恢复南京四十二卫的教场,免除其屯粮,共计一百二十余石;一是每一分屯田补充一名空缺屯丁,使其及时耕种,闲暇时操练,免除其赴运、赴操,以表示优恤;一是严查势族侵占土地以及冒报升科的行为,全部没收入官;仍拨给余下军士屯种。”事情交有关部门议复。依从。
九月丁酉,升应天府府尹欧阳塾为南京工部右侍郎,提督操江。河决徐州,房村至邳州新安等处运道淤阻五十里。御史黄国用以闻。诏督理河漕大臣,先议通运船,以次塞决疏浅,并条列利弊具奏。戊戌,巡抚应天都御史彭黯奏,捕得江洋盗黄永忠、龚十八等。诏即其地诛之,赏兵备副使饶思聪银币,夺失事、吴淞江所掌印指挥陈大纶职,及金山守备王世科等俱下御史逮问。壬寅,改南京户部尚书王崇庆为南京礼部尚书;升江西右布政使蔡克廉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南京光禄寺卿扈永通为应天府府尹。丙午,以淮安、扬州、徐州各府州、县频年大水,量准折征秋粮如二十四年例,仍令所在有司发赃罚银及预备仓粮,相兼赈济饥民。
十月庚午,以水灾免直隶淮安府、邳、徐等州正官入觐。辛未,改镇守两广总兵、镇远侯顾寰充总兵,提督漕运,镇守淮安地方。
十一月壬寅,初,给事中林懋举、御史王民皆言:“南京浦子口,宜设战船,习水战,以备不虞。”南京兵部尚书屠楷等言:“留都长江天堑,南有新江口营,统水卒以扼江洋之险;北有浦子口营,统陆卒以遏凤阳之冲,至严也。今浦子口,军不满二千,不能当江口之十一,而水战又非所长,不若量增逻卒,置之江口。而于浦口沿江增墩台十座,选军二百人守之。长江寇来,陆军协力拒战,绝其登岸之谋;北岸有警,水军沿江应援,断其入江之路,庶为长便。”兵部复,当如楷言。报可。
十二月壬子,河道都御史曾钧奏上治河方略,自房村集至双沟、曲头诸处当浚,自徐州高庙至邳州沂河诸处当筑堤,约工费当用银十一万三千余两有奇。乞发淮、扬余盐并邻省事例银两协济,其诸省解京扣剩、河道及南直隶赃罚等银,亦宜暂留,以助大工。工部复议。上曰:“河患异常,所在有司,漫不经心,姑记罪候处。钧所请俱从之。仍令会同漕运都御史连,以实举行。自后河道钱粮,别衙门不许擅自动支。”癸亥,法司上是岁恤刑官论囚矜疑之数。南直隶江南七十二人,诏免死发戍。
三十二年正月戊寅,先是大学士严嵩等言:“徐、邳等十七州、县,连被水患,民饥剽劫,吏不能禁,恐生他变。乞命户部给发余盐银两及徐、淮等仓存留粮米,选差大臣出赈。仍令工部行巡抚及河道官,急将黄河下流设法疏浚,令水归故道,百姓有庐室田亩可依,得以安堵。”上从其言,命河道都御史曾钧,漕运都御史连,作速勘处以闻。至是钧等奏谓:“刘伶台至赤晏庙凡八十里,乃黄河下流,顷为淤沙壅塞,以致奔溃,此其疏浚所最先者。次则草湾老黄河口冲决,淹没安东一县,亦当急筑。既成之后,宜筑长堤矶嘴,以备冲击。又三里沟新河口,比旧口水高六尺,若开旧口,虽有沙淤之患,而为害稍轻,若开新口,未免淹没之虞,而漕舟颇便。宜将新口暂闭,建置闸座,及将高家堰增筑长堤。原建新庄等闸,加石修砌,以遏横流。但挑筑工料,计用银十三万九百余两,乞发淮、扬、浒墅三钞关并芜、杭二抽分银两解用。”工部复议,从之。已命发淮、徐仓粟、麦四万石,运司余盐银五万两,遣刑部左侍郎吴鹏往赈之。
闰三月甲戌,海贼汪直纠漳、广群盗,勾集各岛倭夷,大举入寇。连舰百余艘,蔽海而至。南自台、宁、嘉、湖以及苏、松,至于淮北,滨海数千里,同时告警。
四月壬午,初,山东、江北连岁水旱,饥民蜂起为盗。剧贼时洲、时恺、马爱等,各聚众数百人,流劫沂、邳间,烧毁泇口镇,地方甚被其害。巡按直隶御史李逢时以闻。诏停山东、淮安抚臣沈应龙、连及兵备等官俸,令克期平定。至是山东麦收甚穰,饥民多归就业。应龙等复檄许群盗自首,于是贼势衰耗,诸首恶多就擒。应龙等以事平具闻。诏斩所擒获诸盗,而贷其自首者。命应龙等支俸如故。戊子,倭寇犯太仓州,攻城不克,分众四掠,烧毁关厢庐舍。癸巳,倭寇破松江上海县。丁酉,改南京吏部尚书潘潢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倭寇攻吴淞江所、南汇所,俱破之,分兵掠江阴。庚子,江北倭掠海州,杀二百余人。
译九月丁酉日,升应天府府尹欧阳塾为南京工部右侍郎,提督操江。黄河在徐州决口,房村至邳州新安等处的运道淤塞五十里。御史黄国用将此事上报。诏令督理河漕的大臣先议定疏通运船的办法,再依次堵塞决口、疏浚浅滩,并分条列出利弊具奏。戊戌日,应天巡抚都御史彭黯奏报,捕获江海盗贼黄永忠、龚十八等人。诏令就在当地处斩,赏赐兵备副使饶思聪银币;夺去失事、吴淞江所掌印指挥陈大纶的官职,金山守备王世科等也一并交御史逮捕审问。壬寅日,改南京户部尚书王崇庆为南京礼部尚书;升江西右布政使蔡克廉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升南京光禄寺卿扈永通为应天府府尹。丙午日,因淮安、扬州、徐州各府州县连年大水,酌准将秋粮折色征收,照二十四年旧例办理,仍令当地有司发放赃罚银和预备仓粮,相互配合赈济饥民。十月庚午日,因水灾,免除直隶淮安府、邳州、徐州等州正官入朝觐见。辛未日,改镇守两广总兵、镇远侯顾寰为总兵,提督漕运,镇守淮安地方。十一月壬寅日,起初,给事中林懋举、御史王民都说:“南京浦子口应设置战船,训练水战,以防意外。”南京兵部尚书屠楷等说:“留都以长江为天然险阻,南面有新江口营,统率水军扼守江海险要;北面有浦子口营,统率陆军遏制凤阳方向的要冲,防备极为严密。如今浦子口军队不足二千人,不能抵得上江口军力的十分之一,而且又不擅长水战,不如酌量增加巡逻士卒,部署在江口;再在浦口沿江增设墩台十座,选二百名士兵守卫。长江有盗寇来犯时,陆军协力拒战,截断其登岸企图;北岸有警时,水军沿江增援,断绝其进入长江的道路,这大概是长久有利的办法。”兵部复奏,应当按屠楷所说办理。获准。十二月壬子日,河道都御史曾钧上奏治理黄河的方略:从房村集到双沟、曲头等处应当疏浚,从徐州高庙到邳州沂河等处应当筑堤,估计工程费用需要银十一万三千余两。请拨发淮安、扬州的余盐以及邻省的事例银协助办理;各省解送京师后扣留的余银、河道银以及南直隶赃罚银,也应暂时留存,以资助大工程。工部复议。皇帝说:“河患异常严重,各地有司漫不经心,姑且记罪,等待处理。曾钧所请全部准行。仍令他会同漕运都御史连,切实办理。今后河道钱粮,其他衙门不得擅自调动支用。”癸亥日,司法部门上报本年恤刑官审议囚犯、从宽处理疑案的数目。南直隶江南地区七十二人,诏令免死,发往边地戍守。三十二年正月戊寅日,先前大学士严嵩等说:“徐州、邳州等十七州县接连遭受水灾,百姓饥饿并发生抢劫,官吏不能禁止,恐怕会产生其他变乱。请命户部发给余盐银以及徐州、淮安等仓中存留的粮米,选派大臣出外赈济;仍令工部通知巡抚和河道官,赶快设法疏浚黄河下游,使河水归入旧道,让百姓有房屋田地可以依靠,得以安居。”皇帝采纳其意见,命河道都御史曾钧、漕运都御史连迅速勘察处置后上报。至此,曾钧等奏称:“刘伶台至赤晏庙共八十里,是黄河下游,近来被淤沙堵塞,以致河水奔决,这是最应优先疏浚的地方。其次,草湾老黄河口决口,淹没安东县,也应立即筑堵。完成后,应修筑长堤和矶嘴,以防冲击。三里沟新河口比旧河口水位高六尺,如果开旧河口,虽有淤沙之患,但危害较轻;如果开新河口,难免有淹没之忧,但漕船通行较为便利。应暂时堵闭新河口,修建闸座,并增筑高家堰长堤。原来修建的新庄等闸,应加砌石料修整,以遏制横流。” 只是挑土、筑堤所需的工料,估计要用银十三万零九百余两,请拨发淮安、扬州、浒墅三钞关以及芜湖、杭州二抽分的银两解送使用。”工部复议,依从。此前已经命令发放淮安、徐州仓中的粟米、小麦四万石,以及运司余盐银五万两,并派刑部左侍郎吴鹏前往赈济。闰三月甲戌日,海盗汪直纠集漳州、广东的群盗,招集各岛倭夷,大举入侵。相连的船舰一百余艘,遮蔽海面而来。南起台州、宁波、嘉兴、湖州以及苏州、松江,直到淮北,沿海数千里同时告急。四月壬午日,起初,山东、江北连年水旱,饥民纷纷聚集为盗。大盗时洲、时恺、马爱等各自聚集数百人,在沂州、邳州之间流动抢掠,烧毁泇口镇,地方深受其害。巡按直隶御史李逢时将此事上报。诏令停止山东、淮安抚臣沈应龙、连以及兵备等官的俸禄,限期平定。到这时山东小麦收成非常丰盛,饥民大多回去从业。沈应龙等又下檄文允许各群盗自首,于是盗贼势力衰弱,许多首恶被擒。沈应龙等以事情平定上报。诏令将捕获的各盗贼斩首,但宽免自首者。命沈应龙等照旧支取俸禄。戊子日,倭寇侵犯太仓州,攻城未能成功,分兵四处抢掠,烧毁关厢和民房。癸巳日,倭寇攻破松江府上海县。丁酉日,改南京吏部尚书潘潢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倭寇攻打吴淞江所、南汇所,都攻破了,并分兵抢掠江阴。庚子日,江北倭寇抢掠海州,杀死二百余人。
五月癸丑,倭寇复入上海县,烧劫县市。知县喻显科逃匿,指挥武尚文及县丞宋鳌俱战死。贼屯县中七日,纵火焚官民廨宇庐舍略尽。丁巳,淮安府知府张敦仁上言:淮、徐连遭水旱,请将漕粮折银蠲免。又淮安、大河、邳州三卫、守御东、西二海所,官军俸粮岁五万七千余两,请如先年例,暂留钞关银数万两,或拨运司盐银给之。户部议复:“京储至重,不得尽免。上年漕粮折银,仍令起解。今年已征在官者起运,未征者姑俟秋成如数带征。其官军俸粮,当以盐银一万二千两给之。”诏如拟。甲子,添设金山参将一员,分守直隶苏、松等处,防海备倭。庚午,南京兵科给事中贺泾奏:“上年倭寇突犯浙东,未遭挫衄。今岁勾煽丑类,连艘内讧,以浙省防御渐密,乃泊守宝山,进窥苏、湖等郡。窃惟留都根本重地,海洋密迩。镇江京口,乃江淮咽喉,瓜埠、仪真又漕运门户。今贼势披猖,防制疏略,万一黠寇匪茹,横掠而西,将致根本震动,运道艰阻,为害非浅。矧今西北疲于边烽,而疮痍未苏,中原困于饥馑,而萑苻不靖。其财赋供亿,所仰给者,唯东南数郡已尔,复被寇燹,若此真可寒心。臣考嘉靖八年、十九等年,皆因海寇窃发,添设总兵官驻扎镇江,事平面罢。今请暂设此官,俾整饬上下江洋,总制淮海并辖苏、松诸郡,庶事权归一,缓急有赖。”南京广西道御史汪克用亦以为言。兵部复:“总兵官如议添设,令驻扎金山卫节制将领,镇守沿海地方,调募江南北徐、邳等处官、民兵,以充战守。其操江都御史敕内,未载海防,并当增易。”上命:“暂设副总兵一员,提督海防。应用兵粮,巡抚并操江官协议以闻。操江都御史敕书不必更换。余如所议。”已,乃命分守福、兴、漳、泉参将汤克宽充海防副总兵,提督金山等处。
六月壬午,谪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都御史连于外任,坐地方灾盗,匿不以闻故也。乙酉,改赈济淮、徐刑部左侍郎吴鹏为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壬辰,巡抚应天都御史彭黯、巡按御史陶承学等言:“寇势日炽,非江南脆弱之兵,承平纨袴之将所可办者。请得以便宜调山东、福建等处劲兵,及敕巡视浙江都御史王忬督发兵船,犄角攻剿。”疏下,兵部复:“山东陆兵不娴水斗、福建海沧月港亦在戒严,岂能分兵外援。宜令黯等就近调处州坑兵一二千名,仍随宜募所属滨海郡县义勇、乡夫,分布防御。并请命王忬互相应援,其应用兵船、粮饷、器械、火药,许征发在所支用。”署南京兵部事、尚书孙应奎亦言:“倭夷劫掠,渐近留都。沿江津隘,已议调官军防守。应用甲仗、粮刍,乞命南京户、工二部给发。”上俱允之。
七月戊申,巡抚应天都御史彭黯以倭寇出境,浮海东遁来闻。寇自闰三月中登岸,至六月中始旋,留内地凡三月。若太仓、嘉定诸州县,金山诸卫所皆被焚掠,上海县、昌国卫、南汇、吴淞江、乍浦、螓屿诸所皆为攻陷,崇明、华亭、青浦等县乡镇,焚荡略尽。向来所称江南繁盛安乐之区,骚然多故矣。甲子,史褒善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
八月丁丑,起服阕户部尚书张经为南京户部尚书。
九月癸丑,总理粮储、巡抚应天都御史彭黯以江南连年倭寇,兵饷不给。乞暂留布匹、船料、事例、折粮民壮、弓兵银以济军饷。又言:“太仓、上海、嘉定被患特甚,宜破格优恤抚属。兑军粮米,每于年终征完俟兑,而运船多至次年三四月始至水次。时海潮风汛,事变可虞,乞敕漕运都御史将减存未运现在粮船,先拨于上海、嘉定、昆山、常熟,江阴、丹徒诸处,于年终兑载。”章下户部,言:“布匹、船料、事例、折粮银,皆内府太仓急需,非所敢议。惟去年巡按御史徐洛籍报,苏、松、常、镇四府实在银二十八万两有奇,可备军饷。其优恤太仓、嘉定、上海,及漕运兑载事宜,请如黯议。”报可。甲子,以灾饥,诏免淮、扬二府所属州、县及各卫,所税粮有差。仍敕有司出赎金贩济。增设分守直隶通、泰等处参将一员。辛未,倭贼百余,由华亭县漴缺登岸,流劫戚水泾、金山卫等处。自六月中,倭大举东遁,江南稍宁。惟崇明南沙泊失风寇几三百人,舟坏不能去。总兵汤克宽、佥事任环列兵守之,月久未克。至是寇警又作,远近震恐。
十月癸未,南京修理皇城兴工。戊子,漴缺倭移舟泊宝山。总兵汤克宽引舟师追击之,及于高家嘴,毁其舟,斩首七十三级,生擒十四人。壬辰,海倭三百余人,突犯上海县,太仓州等处,复入常熟县福山港。知县王铁率民兵御之,寇乃引去。丁酉,改南京户部尚书张经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
译五月癸丑日,倭寇再次进入上海县,焚烧抢掠县城市镇。知县喻显科逃避藏匿,指挥武尚文和县丞宋鳌都战死。贼军驻扎县城七天,放火把官署、民居房屋几乎烧光。丁巳日,淮安府知府张敦仁上言:淮安、徐州连续遭受水旱灾害,请将漕粮折银并予蠲免。又说淮安卫、大河卫、邳州卫以及守御东海所、西海所的官军,每年俸粮共五万七千余两,请依照往年旧例,暂时留下钞关银数万两,或者拨给运司盐银。户部复议:“京师储粮极为重要,不能全部免除。上年的漕粮折银仍应起运解送;今年已经征收在官的应起运,尚未征收的暂且等秋收后按数带征。官军俸粮应拨盐银一万二千两供给。”诏令依照拟议办理。甲子日,增设金山参将一员,分守直隶苏州、松江等处,防守海疆、备御倭寇。庚午日,南京兵科给事中贺泾奏道:“上年倭寇突然侵犯浙东,没有遭到挫败。今年又勾结煽动同类,连船而来;由于浙江防御渐趋严密,于是停泊宝山,进而窥伺苏州、湖州等郡。我私下认为,留都是根本重地,海疆近在附近。镇江京口是江淮的咽喉,瓜埠、仪真又是漕运的门户。如今贼势猖獗,防御控制疏漏,万一凶悍的盗寇肆意横行,向西横掠,将使根本之地震动,漕运道路艰难受阻,造成的祸害不可小看。何况如今西北疲于边境烽火,创伤尚未恢复;中原困于饥荒,盗贼又没有平息。国家的财赋供给,所依靠的只有东南几个郡而已;如果又遭受寇乱焚烧,实在令人寒心。臣考察嘉靖八年、十九年等年,都是因为海盗突然发动,增设总兵官驻扎镇江,事情平定后便撤除。如今请暂时设置此官,使他整顿上下江海,统辖淮海并兼管苏州、松江等郡,使事权归于一处,遇到紧急情况有所依赖。”南京广西道御史汪克用也这样进言。兵部复奏:“总兵官依议增设,命其驻扎金山卫,节制将领,镇守沿海地方,并调募江南、江北徐州、邳州等处的官兵、民兵,以充实战守力量。操江都御史的敕令中没有记载海防事务,也应增补修改。”皇帝下令:“暂设副总兵一员,提督海防。所需兵员、粮饷,由巡抚与操江官共同议定上报。操江都御史的敕书不必更换。其余事项依照所议办理。”随后命分守福州、兴化、漳州、泉州的参将汤克宽充任海防副总兵,提督金山等处。六月壬午日,将总督漕运兼凤阳巡抚都御史连贬为外任,因地方发生灾害和盗乱却隐瞒不上报。乙酉日,将负责赈济淮安、徐州的刑部左侍郎吴鹏改任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凤阳巡抚。壬辰日,应天巡抚都御史彭黯、巡按御史陶承学等说:“寇势日益炽盛,不是江南脆弱的军队和太平时期养尊处优的将领能够平定的。请允许便宜调遣山东、福建等处的精锐兵力,并敕令巡视浙江都御史王忬督促调发兵船,形成犄角之势进行攻击围剿。”奏疏交兵部后,兵部复奏:“山东陆兵不熟悉水战,福建海沧、月港也在戒严,怎么能分兵外援?应令彭黯等就近调集处州的矿夫一二千人,仍根据情况招募所属滨海郡县的义勇、乡夫,分布防御;并请命王忬互相援助。所需兵船、粮饷、器械、火药,允许就地征发支用。”署理南京兵部事务的尚书孙应奎也说:“倭夷抢掠,渐渐逼近留都。沿江津渡关隘,已经议定调官军防守;所需甲仗、粮草,请命南京户部、工部拨发。” 皇帝全部批准。七月戊申日,应天巡抚都御史彭黯把倭寇出境、漂海向东逃走的消息上报。倭寇从闰三月中旬登岸,到六月中旬才返回,留在内地共三个月。太仓、嘉定等州县,金山各卫、所都遭到焚烧抢掠;上海县、昌国卫、南汇、吴淞江、乍浦、螓屿各所都被攻陷;崇明、华亭、青浦等县的乡镇几乎被烧毁抢光。过去一向所称江南繁盛安乐的地区,如今已经骚动不安、祸患频仍。甲子日,任命史褒善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八月丁丑日,起复服丧期满的户部尚书张经为南京户部尚书。九月癸丑日,总理粮储、巡抚应天都御史彭黯因江南连年遭受倭寇,军饷不足,请求暂时留下布匹、船料、事例银、折粮银、民壮银、弓兵银,以接济军饷。又说:“太仓、上海、嘉定受害尤其严重,应破格优厚抚恤,并抚慰其家属。兑运军粮,每年往往到年终才征完等待兑运,而运粮船多到第二年三四月才抵达水次。此时海潮风汛变化,可能发生事变,请敕令漕运都御史把减存、尚未运出的现有粮船,先拨给上海、嘉定、昆山、常熟、江阴、丹徒等处,在年终完成兑载。”奏章交户部后,户部说:“布匹、船料、事例银、折粮银,都是内府和太仓急需的物资,不敢议论。只有去年巡按御史徐洛登记上报的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实有银二十八万余两,可以用作军饷。至于优恤太仓、嘉定、上海以及漕运兑载事宜,请依彭黯所议。”获准。甲子日,因灾荒和饥荒,下诏免除淮安、扬州二府所属州县以及各卫、所的税粮,数额各有差等。仍敕令有司发放赎金,购买粮食赈济。增设分守直隶通州、泰州等处参将一员。辛未日,一百多名倭贼从华亭县漴缺登岸,流动抢掠戚水泾、金山卫等处。自六月中旬倭寇大举向东逃走后,江南稍稍安宁;只有崇明南沙停泊的倭寇因失风,约三百人被困,船只损坏不能离去。总兵汤克宽、佥事任环列兵防守,过了很久仍未攻克。到这时盗寇警报再次发生,远近人心震恐。十月癸未日,南京修理皇城开工。戊子日,漴缺倭寇把船移泊到宝山。总兵汤克宽率领水军追击,在高家嘴追上,毁坏其船,斩首七十三级,生擒十四人。壬辰日,海上倭寇三百多人突然侵犯上海县、太仓州等处,又进入常熟县福山港。知县王铁率民兵抵御,倭寇于是退去。丁酉日,改南京户部尚书张经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
十一月癸卯,升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周延为南京吏部尚书。乙巳,前犯常熟倭,复由上海七灶洪登岸,流劫三林庄、南汇所、吴淞江所及嘉定县地方,至十九日始去。戊申,改南京工部尚书孙应奎为南京户部尚书。丙辰,升总理粮储、巡抚应天、兵部左侍郎彭黯为南京工部尚书。辛酉,升江西右布政使方任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粮储、巡抚应天。
十二月庚辰,改刑部右侍郎郑晓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漕运、巡抚凤阳等处。甲申,应天巡抚都御史彭黯、巡按御史孙慎以苏、松、常、镇四府近遭倭患,居民流徙,请蠲太仓州京库银三万六千二百两有奇,嘉定县京库银八千四百两有奇,上海县京库银五万八千九百两有奇。其余四府所属州县积逋二十七年至三十一年钱粮,皆停征。又言南方卫所沿边者戍,腹里者运,制也。自迩年以松江所运船二十只改派金山卫及青、南二所代运,边腹互失其职,宜复旧制。章下户部议:“京库银不敢议免,其积逋钱粮,自光禄寺物料并三十一年以前布疋外,皆可缓征。运船旧制宜改复,如黯等言。”报可。丙申,升江西左布政使陈洙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粮储、巡抚应天。辛丑,南京兵科给事中贺泾条奏拱卫留都七事:“一、议事权。凡地方有警,南京兵部会推知兵大臣一员,在江南则居新江口等处,在江北则居滁、和、浦口等处,居中调度,相机剿捕;二、简官军。各营军士,宜汰其老弱,补以精壮,仍选谋勇者为把总。无事常行训练,有警征调防剿,所司以时阅视。许动支地租营房银犒赏;三、浚城潦。通济等十三门,兵马通衢,有为民居妨碍者,折毁。神策等三门濠河,有填淤者,浚治;四、肃门禁。守门军士,原给器械,宜专官查验、整理;五,诘奸细。京城内外及徐、滁、和地方,宜编立保甲,严行稽察;六、处操船。水军战船,宜仿沙船改造,其艨冲、楼船当量存之;七、重应援。池河新营所辖飞熊三卫,敕巡视官听兵部节制。江北有警,亦听凤阳抚、按官调遣。”上从其议。巡按直隶御史孙慎勘报:“倭夷杀掠吴淞、嘉定诸处,论巡抚彭黯、参政翁大立、六合知县董邦政、副总兵汤克宽,指挥刘重光不能防御,乞正其罪。阵亡镇抚胡贤、重伤指挥黎鹏举并宜优恤。”得旨:“倭奴侵扰,诸臣督守无策,黯停俸四月,大立二月,邦政等姑宥之。克宽停俸,戴罪杀敌立功。余从所议。”
三十三年正月辛未,应天巡抚都御史彭黯以寇患孔棘,请令苏、松、常、镇四府得纳承差如各省例,并榷阊门商税,留三十一年以前应解本色布银,以充军费。从之。
二月庚辰,海寇由上海黄浦逸出攻松江府。官兵追战,败绩。县丞刘东阳死之。丙戌,兵部复:“原任巡抚应天、都御史彭黯奏去年九月倭贼流劫华亭、南沙、上海、吴淞江等处,诸守臣功罪状。初寇入,副总兵汤克宽、兵备佥事任环、松江府同知郁文奎等迎战,皆不利。后克宽追寇于宝山,破之。环等各严兵自守,虽无斩获功,境内以全,罪亦可原者。”上是之。命赦还文奎等罪,各策励兵供职,克宽功罪俟复勘议处。
三月辛丑朔,升工部左侍郎陶尚德为南京刑部尚书。甲辰,改南京兵部右侍郎屠大山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以南直隶太仓州、上海、华亭二县被兵,准改征兑运米折色有差。庚戌,免苏、松二府三十三年应派料价,充海防军饷。乙丑,苏、松倭寇掠民船入海,趋江北岸,薄通、泰等城,焚掠各盐场,余众有漂入青、徐界者。
四月壬午,扬州卫千户洪岱、文昌龄、泰州所千户王烈督兵援通州,至西门外三里桥遇贼战,俱死之。乙酉,倭寇袭破崇明县,知县唐一岑死之。甲午,增设盐城县洋麻港口、海州东西二所把总官各一员。
译十一月癸卯日,升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周延为南京吏部尚书。乙巳日,先前侵犯常熟的倭寇又从上海七灶洪登岸,流动抢掠三林庄、南汇所、吴淞江所及嘉定县地方,到十九日才离去。戊申日,改南京工部尚书孙应奎为南京户部尚书。丙辰日,升总理粮储、巡抚应天、兵部左侍郎彭黯为南京工部尚书。辛酉日,升江西右布政使方任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粮储,巡抚应天。十二月庚辰日,改刑部右侍郎郑晓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漕运、巡抚凤阳等处。甲申日,应天巡抚都御史彭黯、巡按御史孙慎因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近来遭受倭患,居民流徙,请求蠲免太仓州京库银三万六千二百余两、嘉定县京库银八千四百余两、上海县京库银五万八千九百余两。其余四府所属州县从二十七年至三十一年的积欠钱粮,也全部停止征收。又说,南方卫、所的边地负责戍守,腹地负责运输,这是旧制。近几年却把松江所运输的二十只船改派给金山卫以及青、南二所代运,使边地、腹地都失去原有职责,应恢复旧制。奏章交户部议处,户部说:“京库银不敢议免;积欠钱粮,除光禄寺物料和三十一年以前的布匹外,都可以缓征。运船旧制应依彭黯等所言恢复。”获准。丙申日,升江西左布政使陈洙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粮储,巡抚应天。辛丑日,南京兵科给事中贺泾分条奏陈拱卫留都七事:“一是议定事权。凡地方有警,南京兵部共同推举一名知兵大臣:在江南就驻在新江口等处,在江北就驻在滁州、和州、浦口等处,居中调度,相机剿捕;二是选练官军。各营士兵应淘汰老弱,补充精壮,仍选有谋略勇力的人担任把总。平时经常训练,有警时调集防守剿捕,有关部门按时查阅检验。允许动用地租、营房银进行犒赏;三是疏浚城中积水。通济等十三门是兵马通行的大道,其中有妨碍民居的,应拆除;神策等三门的濠河有填塞淤积的,应疏浚治理;四是整肃城门禁令。守门士兵原来配发有器械,应专派官员查验整理;五是盘查奸细。京城内外以及徐州、滁州、和州地方,应编立保甲,严格稽查;六是处置操船。水军战船应仿照沙船改造,艨艟、楼船应酌量保留;七是加强应援。池河新营所辖飞熊三卫,敕令巡视官听从兵部节制。江北有警,也听凭凤阳抚、按官调遣。”皇帝依从其议。巡按直隶御史孙慎勘查上报:“倭夷杀掠吴淞、嘉定等处,应当论处巡抚彭黯、参政翁大立、六合知县董邦政、副总兵汤克宽、指挥刘重光不能防御之罪,请依法治罪。阵亡的镇抚胡贤、重伤的指挥黎鹏举,也应优厚抚恤。”皇帝下旨:“倭奴侵扰,各位大臣督守无方,彭黯停俸四个月,翁大立停俸两个月,董邦政等暂且宽免。汤克宽停俸,戴罪杀敌立功。其余依所议办理。” 三十三年正月辛未日,应天巡抚都御史彭黯因寇患非常严重,请求允许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依照各省旧例纳交承差,并征收阊门商税,留下三十一年以前应解的本色布银,用来充作军费。依从。二月庚辰日,海盗从上海黄浦逃出,进攻松江府。官兵追击交战,战败。县丞刘东阳战死。丙戌日,兵部复奏:“原任应天巡抚、都御史彭黯奏报去年九月倭贼流动抢掠华亭、南沙、上海、吴淞江等处,以及各守臣功过情状。倭寇初入时,副总兵汤克宽、兵备佥事任环、松江府同知郁文奎等迎战,都没有取胜;后来汤克宽在宝山追击倭寇,将其击破。任环等各自严整军队固守,虽没有斩获之功,但保全了境内,罪过也可以宽宥。”皇帝认为有理,命赦免郁文奎等人的罪责,重新任用他们,督励军队供职;汤克宽的功罪,等复查后再议处。三月辛丑朔日,升工部左侍郎陶尚德为南京刑部尚书。甲辰日,改南京兵部右侍郎屠大山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任应天巡抚。因南直隶太仓州、上海县、华亭县遭受兵乱,准许将兑运米改为折色征收,数额各有差等。庚戌日,免除苏州、松江二府三十三年应派的料价银,充作海防军饷。乙丑日,苏州、松江的倭寇抢掠民船入海,驶向江北岸,逼近通州、泰州等城,焚烧抢掠各盐场,余众有漂流进入青州、徐州边界的。四月壬午日,扬州卫千户洪岱、文昌龄、泰州所千户王烈督兵援救通州,在城西门外三里桥遇贼交战,全部战死。乙酉日,倭寇袭击攻破崇明县,知县唐一岑战死。甲午日,增设盐城县洋麻港口、海州东所和西所把总官各一员。
五月辛丑,以灾伤,诏以淮安府属州、县改兑粮八千六百石,俱准折征。戊申,初,通州三里河之役,贼兵仅百余人,盐徒及胁从者千余人,时参将解明道拥重兵居城中;扬州府同知朱裒、仪真守备张寿松军城外。凤阳巡抚郑晓议发兵往援,檄原任都指挥月轮将之,轮辞以非朝命不至。晓仍更檄两淮运判马伦、原任仪真守备陈津,往会千户洪岱等合战。城内外兵无一策应者,岱等孤军败。岱与千户文昌龄、王烈皆死。至是,晓上疏言状,因请治明道等畏怯、轮推避之罪。得旨:“洪岱、王烈、文昌龄俱赠指挥同知,子孙升袭。褫明道与寿松等职,各戴罪立功。轮令巡按御史逮至京问。”己酉,兵部复:“巡按御史孙慎言,浙江、江北诸郡,寇患方殷,苏、松二、三月间,所在告急,皆经略失人,军令不严所致。乞敕巡抚屠大山,收召忠勇之士,申明误军之罚,仍榜谕沿海居民,有能奋勇杀贼者,如军功升赏,所得寇器,悉以与之。计擒贼首者,许奏升指挥、佥事,世袭。一切军费,悉从便宜区处。督粮参政翁大立,无事令往来苏、松、常、镇,催给粮饷。有事专往松江,以便调度。”诏以其议属大山举行,仍趋令赴任,不许迟缓。庚戌,调原任湖广按察司副使张景贤,整饬淮、扬兵备,专理海防。时倭寇未靖,总督漕运侍郎郑晓及直隶巡按御史李逢时共疏,请添设兵备一员,专住泰州,以防通、泰、海州海贼出入之路。吏部复,从其请,因调景贤为之,仍列衔于湖广。辛亥,诏发南京户部银二万两,为苏、松备寇兵费。庚申,江北倭寇攻如皋县,不克。辛酉,增设把总官一员,于泰兴县周家桥防守。从操江都御史史褒善请之。
六月壬申,诏复设管河郎中一员于江南,既而罢之。初,漕运侍郎郑晓奏,粮船过淮衍期,皆坐镇江以南内河淤阻之故,乞特遣一部臣督帅有司,疏通河道。章下工部议,以为便。从之。吏部因言:“江南旧有水利郎中一员,兼管镇江运道。后因权轻不便钤辖,乃以其事专责之巡抚。今复设部官,他日又将以为不便矣。”上曰:“管河郎中,既有前旨裁革,罢勿遣。其经理运道事宜,仍责成巡抚如故。”壬午,升应天府府丞李珊为本府府尹。戊子,升户科都给事中凌汝志为应天府府丞。丁酉,添设扬州府同知一员,专驻瓜州,督捕江海盗贼。从漕运都御史郑晓奏也。
七月丙午,苏州倭寇流劫至嘉善县,转趋松江出海。参将俞大猷,击败之于吴淞所,擒七人,斩首二十三级。乙丑,以兵荒,量免淮安府、卫及通州、如皋、海门屯粮,并改折海门、山阳、盐城、赣榆、沭阳兑米有差。
八月己巳朔,上命总督漕运、侍郎郑晓督修如皋、海门、泰兴、海州、盐城等处城池塞堡,添设掘港把总官一员备盗。癸未,倭寇薄嘉定县城,参将李逢时、许国遇于新泾桥,败之。擒斩八十余人。庚寅,起听勘原任昌平州右佥都御史周珫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丁酉,增造南京新江口兵船二百艘。先是,新江口额设船四百艘,以操江都御史潘玺奏减其半。至是,魏国公徐鹏举以海寇骚扰,请改沙船,增复旧额。从之。
九月乙亥,诏停苏、松、常、镇四府租一年,以被倭故也。己酉,南京兵部尚书张经以倭寇充斥,议留折兑运粮,借用两淮盐银、苏府浒墅钞关船料、后湖赃罚十万两,充兵饷。户部复:“太仓等州县漕粮改折扣留,已为破格,若并折色而尽留之,漕规废坏,何所纪极。宜止以太仓州三十二年秋粮折兑银三万五千有奇、华亭县二万六千有奇,共抵作原议听留苏、松、常、镇四府三十三年兑运秋粮并派剩银两之数,存留充饷。后湖抵赎,以其半与之。”报可。乙卯,倭寇七十余人犯海门县,焚舟登岸。淮扬兵备副使张景贤,亟引御之,战于吕四场,尽歼其众。
十月壬申,命锦衣卫械系原任应天巡抚屠大山、参将许国、李逢时、副总兵解明道至京讯治。先是,采淘港之役,坐两将不相能,各兵趋利不止,故垂成而败。时明道督水兵泊海口,坐视不救,大山方称疾不视事。至是,御史张师价以败事闻,请治大山、逢时、国、明道各失事罪。于是大山逮至,黜为民,明道等论斩。乙亥,免是岁南京决囚。辛巳,兵科给事中李用敬论劾总督、南京兵部尚书张经纵贼误国。上命改经为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专一总督军务,克期平贼,不许怠误。以南京吏部尚书周延代经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壬辰,倭寇三千余人由金山突至西海口,登岸分掠。
十一月甲寅,倭寇犯松江、青村所等处。
译五月辛丑日,因灾害,下诏淮安府所属州县改兑粮八千六百石,全部准许折色征收。戊申日,起初,通州三里河战役中,贼兵只有一百多人,盐徒及被胁迫从贼者一千多人。当时参将解明道拥重兵驻在城中;扬州府同知朱裒、仪真守备张寿松的军队驻在城外。凤阳巡抚郑晓议定发兵前往援救,檄令原任都指挥月轮率兵前往,月轮以不是朝廷命令为由推辞不去。郑晓仍改发檄文,命两淮运判马伦、原任仪真守备陈津前往会合千户洪岱等共同作战。城内城外的军队没有一支出兵策应,洪岱等孤军战败。洪岱与千户文昌龄、王烈都战死。到这时,郑晓上疏陈述经过,并请求治解明道等人畏怯、月轮推诿逃避的罪。皇帝下旨:“洪岱、王烈、文昌龄都追赠指挥同知,子孙升等袭职。剥夺解明道和张寿松等人的官职,各自戴罪立功。命巡按御史将月轮逮捕押送京师审问。”己酉日,兵部复奏:“巡按御史孙慎说,浙江、江北各郡寇患正盛,苏州、松江二三月间各处告急,都是由于经略用人不当、军令不严造成的。请敕令巡抚屠大山收召忠勇之士,重申贻误军机的惩罚;仍张榜晓谕沿海居民,凡能奋勇杀贼的,照军功升赏,缴获的贼寇器械全部赏给他们。如果能计算擒获贼首的人数,允许上奏提升为指挥、佥事,并世袭。一切军费,都听凭便宜处置。督粮参政翁大立,平时命令他往来于苏州、松江、常州、镇江之间,催促发给粮饷;有事时专门前往松江,以便调度。”诏令将这些意见交屠大山执行,并催促他赴任,不许迟缓。庚戌日,调原任湖广按察司副使张景贤整饬淮安、扬州兵备,专门办理海防。当时倭寇尚未平定,总督漕运侍郎郑晓和直隶巡按御史李逢时共同上疏,请求增设一名兵备官,专驻泰州,以防通州、泰州、海州海贼出入的道路。吏部复奏,依从请求,于是调张景贤担任此职,仍保留其湖广官衔。辛亥日,下诏拨发南京户部银二万两,作为苏州、松江防备倭寇的军费。庚申日,江北倭寇攻打如皋县,没有攻克。辛酉日,增设把总官一员,在泰兴县周家桥防守,这是依从操江都御史史褒善的请求。六月壬申日,下诏在江南恢复设置管河郎中一员,不久又将其撤罢。起初,漕运侍郎郑晓上奏说,粮船经过淮河而超过期限,都是因为镇江以南的内河淤塞不通,请求特派一名部臣督率有关官员疏通河道。奏章交工部议处,工部认为可行,皇帝采纳了。吏部于是说:“江南旧有水利郎中一员,兼管镇江运道。后来因为权力太轻,不便于统辖,才把这件事专门交给巡抚负责。如今重新设置部官,将来又会认为不便了。”皇帝说:“管河郎中既然已有前旨裁撤,就不要再派遣。至于经营管理运道的事务,仍照旧责成巡抚办理。”壬午日,升应天府府丞李珊为本府府尹。戊子日,升户科都给事中凌汝志为应天府府丞。丁酉日,增设扬州府同知一员,专驻瓜州,负责督捕江海盗贼。此事是采纳漕运都御史郑晓的奏请。七月丙午日,苏州的倭寇流窜劫掠到嘉善县,又转向松江出海。参将俞大猷在吴淞所将其击败,擒获七人,斩首二十三级。乙丑日,因兵灾和荒歉,酌情免除淮安府、卫以及通州、如皋、海门的屯粮,并将海门、山阳、盐城、赣榆、沭阳应兑的米改折征收,数额各有不同。八月己巳朔日,皇帝命总督漕运、侍郎郑晓督修如皋、海门、泰兴、海州、盐城等处的城池和塞堡,并增设掘港把总官一员以备御盗。癸未日,倭寇逼近嘉定县城,参将李逢时、许国在新泾桥迎战,将其击败,擒获并斩杀八十多人。庚寅日,起用正在听候勘问的原任昌平州右佥都御史周珫,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并兼任应天巡抚。丁酉日,增造南京新江口兵船二百艘。此前,新江口原额设置船四百艘,因操江都御史潘玺奏请而减去一半。到这时,魏国公徐鹏举因为海寇骚扰,请求改造为沙船,并恢复增加到原来的数额,皇帝准许了。九月乙亥日,下诏停止征收苏、松、常、镇四府租税一年,因为这些地方遭受倭寇侵扰。己酉日,南京兵部尚书张经因倭寇遍布,提议留下折兑的运粮,并借用两淮盐银、苏州府浒墅钞关的船料银以及后湖赃罚银十万两,充作军饷。户部答复说:“太仓等州县的漕粮改折并扣留,已经是破格办理;如果连同折色银也全部扣留,漕运规制就会废坏,哪里还有止境。应当只将太仓州三十二年秋粮折兑银三万五千多两、华亭县二万六千多两,合计抵作原议准许留下的苏、松、常、镇四府三十三年兑运秋粮以及派征剩余银两的数额,存留充作军饷。后湖抵赎银,拿出其中一半给军饷。”上报后获准。乙卯日,七十多名倭寇进犯海门县,焚烧船只后登岸。淮扬兵备副使张景贤立即率兵迎击,在吕四场交战,将倭寇全部歼灭。十月壬申日,命锦衣卫将原任应天巡抚屠大山、参将许国、李逢时、副总兵解明道用刑具押解到京城审讯治罪。此前采淘港一战,因两名将领互不和睦,各部兵马只顾争利而不停进退,所以眼看将要成功却失败了。当时解明道督率水兵停泊在海口,坐视战事而不救援;屠大山正称病不理政事。到这时,御史张师价把战败的事情上报,请求治屠大山、逢时、许国、明道各自失职误事之罪。于是屠大山被逮捕押送,罢职为民;解明道等人论罪应斩。乙亥日,免除这一年南京审决囚犯。辛巳日,兵科给事中李用敬论劾总督、南京兵部尚书张经放纵盗贼、贻误国事。皇帝命改任张经为右都御史,兼任兵部右侍郎,专门总督军务,限期平定贼寇,不许怠慢贻误。又以南京吏部尚书周延代替张经任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壬辰日,三千多名倭寇从金山突然到达西海口,登岸后分路抢掠。十一月甲寅日,倭寇进犯松江、青村所等处。
十二月甲戌,命调永顺宣慰司彭明辅、保靖宣慰司彭荩臣各帅所部土兵三千人,前赴苏、松剿贼。先是,总督张经议调广西狼兵及湖广民兵,尚未至。而苏、松自十月后,新寇继至者又万余人,经至是告急。因复以调兵请,许之。乙亥,以苏州被寇,暂令浒墅钞关收折色一年。丁亥,升江西左布政使汪宗元为应天府府尹。甲午,以淮安府灾荒,准改折预征本色马匹三分之一。
三十四年正月丁酉,命南京中军都督府佥书万表挂印充总兵,提督漕运,镇守淮安。庚戌,南京应天府死囚吴恭伯等十五人越狱,夺城门走。诏锦衣卫逮府尹李珊来京讯治,革守备魏国公徐鹏举任。已,鹏举上符敕请罪,乃命奉祀孝陵,于南京中府带俸。珊械至法司,以案证在南京,请下巡按御史查劾。久之,御史为之开释,请仍在籍听用。从之。丙辰,工部尚书吴鹏奏:“迩者,黄河冲决飞云桥,于是昭阳湖水柜淤为平阜,今与运河无涉。柜外余田四百九十余顷,召民佃种,人授田五十亩,每亩征银三分,以备河道之用,日后或于河渠有济,仍退还官。其马场、南旺、安山等三湖水柜,不在此例。”报可。甲子,巡抚应天都御史周珫奏:“苏、松二府,连被兵荒,乞将三十三年税粮尽数蠲免,华亭、上海及嘉定、崇明四县仍发银赈济。”户部复:“该府本年民粮存留者,依拟蠲除。起运者,除派内府、王府粮米及议改折外,俱暂停征,再将华亭、上海、嘉定三县各扣京库米四万石。崇明原无起运,令于别库计处银一万两,给散贫民。”报可。乙丑,升原任兵部左侍郎张时彻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
二月己卯,改南京礼部尚书王崇庆为南京吏部尚书。丙戌,遣工部右侍郎赵文华祭告海神并察视江南贼情。初,文华条陈御寇便宜,首请遣大臣祭东海。至是,礼部复如其言。上以问大学士严嵩,嵩言:“南贼扰据苏、松二载,设官调兵,未见实效。屡次奏报,或多失实。宜依部复遣大臣往祭,宣布朝廷德意,即令察视贼情,以区处长策,具实奏闻。其所差官,或即用文华亦可。”上乃命文华往。辛卯,修理南京城垣。壬辰,以淮、徐灾伤重大,诏折征漕粮十分之三,每石征银六钱。
三月甲寅,苏、松兵备任环督参将解明道等,以舟师与寇战于南沙野茅洪,败之,斩首一百八级。
四月辛未,工部侍郎赵文华至松江祭海神。是时倭据川沙洼、柘林为巢,经冬涉春,新寇复日有至者,地方甚恐。及闻狼兵至,人心稍安。总兵俞大猷遣游击白泫等将狼兵数队,往来哨贼,乘隙邀击。舍把田銮等稍有斩获,文华因谓狼兵果可用,厚犒之,激使进剿,至漕泾,遇寇数百人与战不胜,头目钟富、黄维等十四人俱死,兵众失亡甚众。于是贼知狼兵不足畏,复肆掠如故矣。乙亥,倭犯江北淮、扬等处,前后由通州之余东场、海门之东夹港地方登岸,流劫狼山、利河等镇,吕四、余西等场。丙子,江北倭突入通州南门,烧民屋二十余间而去。己卯,升吏部左侍郎葛守礼为南京礼部尚书。甲申,柘林巢贼分众三千余,过金山卫。总兵俞大猷督游击白泫及田州瓦氏兵遮击之。贼鼓众来冲,官兵大溃,死亡无算,贼遂奔犯浙江。乙酉,江北倭犯淮安盐城县。戊子,三丈浦倭贼分众掠常熟、江阴村镇,兵备任环督保靖土兵千余及知县王铁、指挥孔焘分统官、民兵三千攻其巢,破之。斩首百五十余级,烧贼船二十七只,余贼奔江阴。辛卯,川沙洼倭驾舟出海,官兵纵火焚其巢。风荡贼舟一,至戚家墩。游击白泫、刘恩至获之。斩首三十七级。是日,江阴贼亦出江东遁。
译十二月甲戌日,命永顺宣慰司彭明辅、保靖宣慰司彭荩臣各率所属土兵三千人,先行前往苏、松剿灭贼寇。此前,总督张经提议调派广西狼兵和湖广民兵,但他们尚未到达;而苏、松自十月以后,新来的倭寇又有一万多人,张经到这时告急,于是再次请求调兵,皇帝准许了。乙亥日,因苏州遭受寇患,暂时命浒墅钞关收取折色银一年。丁亥日,升江西左布政使汪宗元为应天府府尹。甲午日,因淮安府遭灾荒,准许把预征的本色马匹改折征收三分之一。三十四年正月丁酉日,命南京中军都督府佥书万表挂印充任总兵,提督漕运,镇守淮安。庚戌日,南京应天府死囚吴恭伯等十五人越狱,夺取城门逃走。下诏锦衣卫逮捕府尹李珊到京城审讯治罪,并革除守备魏国公徐鹏举的职任。后来,徐鹏举上缴符敕请罪,于是命他奉祀孝陵,在南京中府带俸。李珊被戴上刑具押到法司,因为案件证据在南京,请求交给巡按御史查究弹劾。过了很久,御史为李珊开脱释放,请求仍让他在籍听候任用,皇帝准许了。丙辰日,工部尚书吴鹏上奏:“近来黄河在飞云桥决口,于是昭阳湖水柜淤积成了平地,如今已同运河没有关系。水柜外剩余田地四百九十多顷,招募百姓租种,每人授田五十亩,每亩征银三分,以备河道使用;日后如果对河渠有用,仍退还给官府。至于马场、南旺、安山等三湖的水柜,不在此例。”上报后获准。甲子日,巡抚应天都御史周珫上奏:“苏、松二府接连遭受兵灾和荒歉,请求把三十三年的税粮全部蠲免,华亭、上海以及嘉定、崇明四县仍发银赈济。” 户部答复说:“该府本年民粮中应存留的部分,依照拟议蠲免。应起运的粮食,除派给内府、王府的粮米以及议定改折的部分外,一律暂缓征收;再从华亭、上海、嘉定三县各扣留运往京库的米四万石。崇明原本没有起运粮食,命从别的库中拨银一万两,发给贫民。”上报后获准。乙丑日,升原任兵部左侍郎张时彻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二月己卯日,改任南京礼部尚书王崇庆为南京吏部尚书。丙戌日,派工部右侍郎赵文华祭告海神,并察看江南贼寇的情况。起初,赵文华分条陈述御敌的有利措施,首先请求派大臣祭祀东海。到这时,礼部按照他的意见复奏。皇帝把这件事询问大学士严嵩,严嵩说:“南方贼寇扰乱并占据苏、松已有两年,设置官员、调集军队,却没有见到实际成效。多次奏报,有的还不真实。应依照礼部的复议,派大臣前去祭祀,宣布朝廷的恩德意旨,同时命他察看贼情,以便筹划长远对策,取得实情后上奏。所派的官员,也可以就任用赵文华。”皇帝于是命赵文华前往。辛卯日,修理南京城墙。壬辰日,因淮安、徐州灾害严重,下诏将漕粮折征十分之三,每石征银六钱。三月甲寅日,苏、松兵备任环督率参将解明道等人,率水军在南沙野茅洪同倭寇交战,将其击败,斩首一百零八级。四月辛未日,工部侍郎赵文华到松江祭祀海神。当时倭寇占据川沙洼、柘林作为巢穴,经过冬季直到春季,新来的倭寇每天仍有到达,地方上非常恐慌。等听说狼兵到来,人心才稍稍安定。总兵俞大猷派游击白泫等率领几队狼兵,往来侦察贼寇,乘机截击。舍把田銮等人略有斩获,赵文华于是认为狼兵果然可以使用,厚加犒赏,激励他们进剿;到了漕泾,遇到数百名倭寇,交战不能取胜,头目钟富、黄维等十四人全部战死,兵众伤亡很多。于是贼寇知道狼兵并不可怕,又像原来一样肆意抢掠。乙亥日,倭寇进犯江北淮安、扬州等处,先后从通州的余东场、海门的东夹港一带登岸,流窜抢掠狼山、利河等镇以及吕四、余西等场。丙子日,江北倭寇突然从通州南门进入,烧毁民房二十多间后离去。己卯日,升吏部左侍郎葛守礼为南京礼部尚书。甲申日,柘林巢穴中的贼寇分出三千多人,经过金山卫。总兵俞大猷督率游击白泫以及田州瓦氏的兵马拦截攻击。贼寇击鼓聚众冲来,官兵大败溃散,死亡人数无法计算,贼寇于是奔向浙江进犯。乙酉日,江北倭寇进犯淮安府盐城县。戊子日,三丈浦的倭寇分兵抢掠常熟、江阴的村镇,兵备任环督率一千多名保靖土兵,以及知县王铁、指挥孔焘分别统领的官兵和民兵三千人,进攻他们的巢穴,将其攻破。斩首一百五十多级,焚烧贼船二十七只,其余贼寇逃往江阴。辛卯日,川沙洼的倭寇驾船出海,官兵放火烧毁了他们的巢穴。一阵风把一艘贼船吹到了戚家墩,游击白泫、刘恩赶到并将其俘获,斩首三十七级。这一天,江阴的贼寇也出江向东逃走。
五月甲午朔,升刑部左侍郎陈儒为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督漕运,巡抚风阳。戊戌,原屯川沙洼倭贼突犯关港、周浦、车浦等处,夺舟过浦,分掠泗泾、北簳山。佥事董邦政、游击周藩引兵追击,遇贼于唐行,我兵惊溃。藩被创死,军士死伤者几三百人。贼遂屯驻古塘桥,流劫昆山县石浦等镇。甲辰,倭寇五十余人,自山东日照县流劫安东卫,至淮安赣榆县。是日,吕四场有倭舟突犯,沿劫东团等处,该场副使李政,督率耆灶,奋锐攻之,斩首四十五级,尽歼其众。乙巳,寇舟三十余艘,众约千余人,自海洋突犯苏州青村所,攻城不克,遂纵火自焚其舟,登岸肆劫。是时,新寇复大至,自青村外若南沙、小乌、北浪港诸处悉有贼至,泊岸即焚舟散劫。官兵稍稍逼之,乃合势犯苏州陆泾坝及娄门。南京都督周于德引兵来援,一战而败,镇抚孙宪臣被杀。贼遂中分其众为二:一由齐门北马头而北,转掠浒墅关、长洲五都等;一由胥门、木渎而南,转掠吴县横塘等镇,延蔓常熟、江阴、无锡之境。出入太湖,莫能御者。己酉,诏锦衣卫遣官校逮总督南直隶、浙、福军务、右都御史张经及参将汤克宽,械系来京问。以侍郎赵文华劾其畏葸失机,玩寇殃民故也。倭自去岁据松江柘林、川沙洼二处为巢,纵横肆掠,周围数百里间,焚屠殆遍,水、陆兵无敢近者。本年三月初,广西田州土官妇瓦氏,及东兰、南丹、那地、归顺等州狼兵六千余名,承经调至。狼兵轻慓嗜利,闻寇富有财货,亟欲取之。居民亦苦寇暴,朝夕冀幸一战。文华既至嘉兴,屡促经亟檄狼兵剿贼。经曰:“贼狡且众,今檄召四方兵,独狼兵先至耳。此兵勇进而易溃,万一失利,即骇远近观听。姑俟保靖、永顺土兵至,合力夹攻,庶保万全。”文华再三言,经终守便宜不听。文华乃疏言:“经养寇糜财,屡失进兵机宜,惑于参将克宽谬言,欲俟寇饱载出洋,以水兵掠余贼报功塞责耳。宜亟治,以纾东南大祸。”疏至,上以问大学士严嵩。嵩对具如文华言,且谓苏、松人怨经,不可复留。宜与克宽俱逮京鞫讯,以惩欺怠。经、克宽遂并得罪。寻升巡抚应天右佥都御史周珫为兵部右侍郎,仍兼原职,代经总督。赣榆倭流劫海州、沭阳、桃源等处,至清河阻雨。徐、邳官兵分道蹙之,歼于马头镇民家,斩首四十一级。此贼自日照登岸,不及五十人,流害两省,杀戮千余人,至是始灭。甲寅,柘林倭贼纵火自焚其巢,驾舟二百余艘,出海东遁。乙卯,苏松兵备任环督总兵俞大猷等官兵,及永顺官舍彭翼南等土兵、苏州府、县乡兵进攻陆泾坝。败之,斩首二百七十有奇,焚贼舟三十余艘,余贼奔溃。丁巳,升浙江按察使曹邦辅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军务,巡抚应天。倭寇常熟县,知县王鈇率兵乘城御之。贼屡攻不克,移舟泊三里桥。鈇及乡宦、参政钱泮率耆民家丁追贼,及于上沧港,为贼所掩击,俱死。其民丁仅有脱者。辛酉,侍郎赵文华复疏陈倭患出没之形,并劾巡抚周珫、总兵白泫、佥事董邦政等纵寇丧师,使零贼奔溃,余孽复张。因言:“巡按御史胡宗宪,才智异常,安危可寄,宜亟付以大任。”兵部复上其议。上责珫统重兵不能擒斩逸贼,致蹶将损师,本当逮治。第时方用人,姑停珫俸,褫泫及邦政职,充为事官,戴罪杀贼,如更怠纵,罪无赦。宗宪俟论功之日,不次超擢。文华仍奉命督师,参奏偾事者,勿畏避。
六月丙寅,改南京工部尚书杨行中为南京吏部尚书。甲戌,三丈浦倭贼驾舟出海,总兵俞大猷引舟师遮洋击之,斩首一百三十有奇,冲沉贼舟七艘,贼遁泊海洋三板沙。庚辰,三板沙倭贼抢民船出洋,参政任环、总兵俞大猷引舟师追击于马迹山,擒倭首滩舍卖及从贼五十七人,斩首九十三级。是日,倭舟有被海风飘回者,舟坏,余贼五十人,屯嘉定县民家。参政任环以耆兵攻之,不克,伤亡几三百人。乃投火民宅爇之,贼尽死。乙酉,蔡泾闸倭至夏港镇。副使王崇古督水、陆兵夹击之,贼遂出港泊浅沙,分舟南犯,至靖江陈公港登岸。我兵急击之,斩首四十有奇,余贼走入民家,我军焚而歼之。
译五月甲午朔日,升刑部左侍郎陈儒为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督漕运,巡抚凤阳。戊戌日,原先驻扎在川沙洼的倭寇突然进犯关港、周浦、车浦等处,夺取船只渡过水浦,分兵抢掠泗泾、北簳山。佥事董邦政、游击周藩带兵追击,在唐行遇到贼寇,我军惊慌溃败。周藩受伤而死,军士死伤将近三百人。贼寇于是驻扎古塘桥,流窜抢掠昆山县石浦等镇。甲辰日,五十多名倭寇从山东日照县流窜抢掠安东卫,直到淮安赣榆县。这一天,吕四场有倭船突然进犯,沿途抢掠东团等处,该场副使李政督率乡里的年长灶户,奋勇进攻,斩首四十五级,将其全部歼灭。乙巳日,三十多艘贼船、约一千多人从海上突然进犯苏州青村所,攻城未能得手,于是放火焚烧自己的船只,登岸大肆抢掠。当时,新来的倭寇又大批到达,从青村外的南沙、小乌、北浪港等处都有贼寇到来,他们一靠岸就焚船分散抢掠。官兵逐渐逼近,他们便合力进犯苏州陆泾坝和娄门。南京都督周于德带兵来援,一交战就败退,镇抚孙宪臣被杀。贼寇于是把兵众从中间分成两路:一路从齐门北马头向北,转而抢掠浒墅关、长洲五都等处;一路从胥门、木渎向南,转而抢掠吴县横塘等镇,蔓延到常熟、江阴、无锡境内。他们出入太湖,没有人能够抵御。己酉日,下诏锦衣卫派官校逮捕总督南直隶、浙江、福建军务的右都御史张经以及参将汤克宽,戴上刑具押解到京城审问。这是因为侍郎赵文华弹劾他们畏缩怯战、贻误战机、纵容贼寇祸害百姓。倭寇自去年占据松江柘林、川沙洼两处作为巢穴,纵横肆意抢掠,周围数百里几乎都被焚烧屠杀,水陆官兵没有人敢于接近。今年三月初,广西田州土官妇瓦氏以及东兰、南丹、那地、归顺等州的狼兵六千多人,奉张经调令到达。狼兵轻捷剽悍而贪利,听说倭寇财货很多,急于夺取。百姓也苦于贼寇暴行,早晚都盼望能够交战。赵文华到嘉兴后,多次催促张经立即下令狼兵剿贼。张经说:“贼寇狡猾而且人数众多,如今下令召集四方兵马,只是狼兵先到罢了。这支兵勇于冒进却容易溃败,万一失利,立即会惊动远近的舆论。姑且等保靖、永顺土兵到来,合力夹攻,才可以保全万无一失。” 赵文华再三劝说,张经始终坚持自己的处置而不听。赵文华于是上疏说:“张经养寇糜费钱财,多次错失进兵的时机,又被参将汤克宽的错误言论所迷惑,想等贼寇装满财物出海后,再用水兵抢掠剩余贼寇来报功塞责罢了。应当立即治罪,以解除东南的大祸。”奏疏送到后,皇帝拿它询问大学士严嵩。严嵩回答完全如赵文华所说,并且说苏、松百姓怨恨张经,不能再让他留任。应当同汤克宽一起逮捕到京城审讯,以惩罚欺骗和怠慢。张经、汤克宽于是都获罪。不久,升应天巡抚右佥都御史周珫为兵部右侍郎,仍兼原职,代替张经总督。赣榆的倭寇流窜抢掠海州、沭阳、桃源等处,到了清河因下雨受阻。徐州、邳州官兵分路逼迫,在马头镇百姓家中将其歼灭,斩首四十一级。这股贼寇从日照登岸,不到五十人,却流窜祸害两省,杀戮一千多人,到这时才被消灭。甲寅日,柘林倭寇放火自焚巢穴,驾驶二百多艘船出海向东逃走。乙卯日,苏松兵备任环督率总兵俞大猷等官兵,以及永顺官舍彭翼南等人的土兵、苏州府县乡兵,进攻陆泾坝。将其击败,斩首二百七十多级,焚烧贼船三十多艘,其余贼寇溃逃。丁巳日,升浙江按察使曹邦辅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军务,巡抚应天。倭寇进犯常熟县,知县王鈇率兵登城抵御。贼寇多次进攻不能取胜,便移船停泊在三里桥。王鈇和退居乡里的官绅、参政钱泮率领乡中老民和家丁追击贼寇,在上沧港追上时遭到贼寇伏击,全部战死,百姓壮丁仅有少数逃脱。辛酉日,侍郎赵文华再次上疏陈述倭寇出没的情况,并弹劾巡抚周珫、总兵白泫、佥事董邦政等纵容贼寇、丧失军队,使零散贼寇溃逃,残余势力又壮大起来。于是他说:“巡按御史胡宗宪,才智非凡,国家安危可以托付给他,应当立即交给他重任。”兵部又上奏赞同他的意见。皇帝责备周珫统领重兵却不能擒斩逃散的贼寇,导致将领败退、军队受损,按理本应逮捕治罪;只是当时正需要用人,姑且停发周珫俸禄,剥夺白泫和董邦政的职务,充任事官,戴罪杀贼;如果再怠慢放纵,罪责不予赦免。胡宗宪等到论功之日,将不拘常格破格提拔。赵文华仍奉命督率军队,参奏办事失败者,不要畏惧回避。六月丙寅日,改任南京工部尚书杨行中为南京吏部尚书。甲戌日,三丈浦的倭寇驾船出海,总兵俞大猷率水军在海上拦截攻击,斩首一百三十多级,冲沉贼船七艘,贼寇逃走后停泊在海洋三板沙。庚辰日,三板沙的倭寇抢夺民船出海,参政任环、总兵俞大猷率水军在马迹山追击,擒获倭寇首领滩舍卖及其从贼五十七人,斩首九十三级。这一天,有些倭船被海风吹回,船只损坏,余下五十名贼寇驻扎在嘉定县百姓家中。参政任环用乡勇进攻,不能取胜,于是投火焚烧民宅,贼寇全部被烧死。乙酉日,蔡泾闸的倭寇到达夏港镇。副使王崇古督率水陆兵夹击,贼寇于是驶出港口停泊在浅沙,分船向南进犯,到靖江陈公港登岸。我军立即攻击,斩首四十多级,其余贼寇逃入百姓家中,我军放火将其全部歼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人〕
七月戊申,革金山备倭都司,改设参将一员于苏、松,暂设参将一员于常、镇。壬子,南京兵部尚书张时彻等奏:“应天等府地广,巡抚一人,控制为难。乞添设兵备或巡抚以便责成。”部议:添设兵备副使一员,于句容、溧阳、广德,往来驻扎,选调建阳、宣州,新安三卫官军并所属民兵,相兼操练,听督抚官调遣。”疏入。得旨:“迩者,每遇贼警,所司不思设谋战守,辄议增官,随以无补罢之,殊为纷扰。且苏、松、浙江添官未为不多,选用匪人,何能有济。所议姑允行,事宁具奏裁革。”癸丑,江南金泾、许浦、白茆港诸倭俱载舟出海,总兵俞大猷督各水兵把总刘堂、火雷、余昂等引舟师追及于茶山,纵火焚其五舟,余贼走马迹山、三板沙。复以兵追击之,坏其三舟,凡斩贼首六十七级,生擒四十二人。是时,江阴蔡港倭亦引舟出洋,我兵分击于马迹、马图、宝山等处,共擒斩九十余贼。值飓风大作,贼舟多溺,官兵船坏损者亦众。次日柘林寇亦载舟出洋,为官兵冲击及海风簸荡,沉没二十余舟,余贼复回泊海港,登岸劫掠。丙辰,南京兵部尚书张时彻等言:“倭夷侵迫畿辅,而京军远戍京口,非计。乞掣回防守。”从之。
八月癸亥朔,倭自南京至秣陵关。应天推官罗节卿、指挥徐承宗率兵千人守关,望风奔溃。贼遂过关至溧水县杨林桥,典史林文景率兵迎遏,不能御。署县丞赵珠臣弃城走,贼遂由小北门入城,宴饮民家,信宿乃去。辛未,柘林贼载舟出海,佥事董邦政、总兵俞大猷各督所部水兵分哨击之,斩首七十有奇,获船九艘。邦政复以嘉定兵击贼于宝山,斩首九十八级。甲戌,溧水倭流劫溧阳,趋宜兴,至亭,闻官兵自太湖出,取道官路桥、黄土,越武进县境,抵无锡惠山寺,一昼夜奔一百八十余里。官兵追及,急击之。贼疲走望亭,次日至浒墅关。都御史曹邦辅督各官兵围之。乙亥,柘林开洋贼,遭风坏三舟,余贼三百有奇,自蔡庙港登岸,流至华亭县陶宅镇据之。壬辰,督察军情、侍郎赵文华陈海防五事:“一、复更番出洋之制。国初海防之设极善,今乃列船港次,犹之弃门户而守堂室,浸失初意。宜分乍浦之船以守海上阳山;苏、松之船以守马迹;定海之船以守大衢。三山品峙、哨守相联。更以副总兵屯泊陈、钱诸岛,以扼三路之冲,使贼不得越;二、总兵既屯海上,须藉舟师。今所造福船未办,所调广船未集,请以宁、绍、台、温、苏、松捕鱼船,及下捌山捕福仓等船,约束分布,相兼战守;三、浙直地势相连,互为唇齿,宜设正、副总兵官二员,分驻金山、临山会要之地,共守陈、钱;而以参将分守马迹等三山,各督汛地,则势成犄角;四、沿海一带,军伍不充。请籍现募乡兵万人,岁给半粮,免其他役,给闲田屯种,仿古寓兵于农之意;五、拒寇海中功与战胜内地者异,宜厚其升赏。斩贼一颗,为首者升二级,为从者给赏。总兵等官,能使贼船不能登岸者,以保障论功。若无首级而止获贼船者,亦以大小论级。”兵部复:“其议俱可行,但乡兵万众,人给半粮,当议所出。恐江南赋已繁重,未免纷扰,事宜寝。”上从部议。苏、松巡抚曹邦辅檄佥事董邦政、把总娄宇以沙兵击浒墅关倭寇,歼之。初,贼自宜兴奔苏州,会柘林贼为风飘旋者三百余,进据陶宅港。邦辅虑二贼合,且为大患,乃亲督副使王崇古,会集各部兵,扼其东路,四面蹙之。贼逃至五龙桥,复至梅湾山,我兵随地与竞,颇有斩获。太仓卫指挥张大纲被杀,兵卒伤亡亦众。时邦政、宇督沙兵守陶宅。邦辅计陶宅贼据险且众,未可进兵。乃召邦政、宇以沙兵助剿,一战斩首十九级,贼始惧,奔吴舍,欲潜走太湖。官兵觉之,追及于杨林桥,尽殪其众。此贼自绍兴高埠奔窜,不过六七十人,流劫杭、严、徽、宁、太平,至犯留都,经行数千里,杀戮及战伤无虑四五千人。凡杀一御史、一县丞、二指挥、二把总,入二县,历八十余日始灭。
译七月戊申日,革除金山备倭都司,改在苏、松设置参将一员,暂时在常、镇设置参将一员。壬子日,南京兵部尚书张时彻等上奏:“应天等府地域广阔,仅靠一名巡抚,难以控制。请求增设兵备或巡抚,以便明确责任。”兵部议定:增设兵备副使一员,在句容、溧阳、广德之间往来驻扎,选调建阳、宣州、新安三卫官军及所属民兵,互相配合操练,听从督抚官调遣。”奏疏送入后,得到圣旨:“近来每逢贼寇警报,有关部门不思考战守谋略,动辄议论增设官员,随后又因没有补益而裁撤,实在十分纷扰。而且苏、松、浙江增设官员已经不少,若选用不合适的人,怎么能有成效?所议暂且准许施行,事情安定后具奏裁革。”癸丑日,江南金泾、许浦、白茆港各处的倭寇都装载船只出海,总兵俞大猷督率各路水兵把总刘堂、火雷、余昂等率水军在茶山追上,放火焚烧其五艘船,其余贼寇逃往马迹山、三板沙。又派兵追击,击坏其三艘船,共斩贼首六十七级,生擒四十二人。当时,江阴蔡港的倭寇也率船出海,我军分兵在马迹、马图、宝山等处攻击,共擒获、斩杀九十多名贼寇。正遇上飓风大作,贼船大多沉没,官兵的船只损坏的也很多。第二天,柘林的贼寇也装船出海,被官兵冲击,又遭海风颠簸,沉没二十多艘船;余下贼寇又返回停泊在海港,登岸抢掠。丙辰日,南京兵部尚书张时彻等说:“倭寇侵逼京畿,而京军却远戍京口,这不是良策。请求调回京军防守。”皇帝准许了。八月癸亥朔日,倭寇从南京到达秣陵关。应天推官罗节卿、指挥徐承宗率一千名士兵守关,看到贼寇声势便望风溃逃。贼寇于是越过关口到达溧水县杨林桥,典史林文景率兵迎击阻挡,也不能抵御。署理县丞赵珠臣弃城逃走,贼寇于是从小北门进入县城,在百姓家中饮宴,住了两夜才离去。辛未日,柘林贼寇装船出海,佥事董邦政、总兵俞大猷各自督率所属水兵分路巡哨攻击,斩首七十多级,缴获船九艘。董邦政又率嘉定兵在宝山攻击贼寇,斩首九十八级。甲戌日,溧水的倭寇流窜抢掠溧阳,奔向宜兴,到达亭地时,听说官兵从太湖出发,便取道官路桥、黄土,越过武进县境,到达无锡惠山寺,一昼夜奔走一百八十多里。官兵追上后急速攻击。贼寇疲惫逃到望亭,第二天到达浒墅关。都御史曹邦辅督率各路官兵将其包围。乙亥日,柘林出海的贼寇遇风损坏三艘船,其余三百多人从蔡庙港登岸,流窜到华亭县陶宅镇,占据该地。壬辰日,督察军情的侍郎赵文华陈述海防五件事:“第一,恢复轮番出海的制度。” 开国初年设置海防极为妥善,如今却把船只排列在港口次序中,这就像放弃门户而只守堂屋,逐渐失去了当初的本意。应当分拨乍浦的船只守卫海上的阳山,苏、松的船只守卫马迹,定海的船只守卫大衢。三山鼎立,哨守相互联络。再让副总兵驻泊陈、钱诸岛,扼守三路的冲要,使贼寇不能越过;第二,总兵既然驻扎海上,就必须依靠水军。如今所造福船尚未完备,所调广船尚未集中,请用宁、绍、台、温、苏、松的捕鱼船,以及下捌山捕福仓等船,约束编排、分布各处,兼顾作战和防守;第三,浙江和直隶地势相连,彼此如同唇齿,应设置正、副总兵官二员,分别驻守金山、临山等会合要地,共同守卫陈、钱;再由参将分别守卫马迹等三山,各自督察所辖汛地,这样便形成犄角之势;第四,沿海一带军队编制不足。请登记现有招募的乡兵一万人,每年发给半份粮饷,免除其他差役,拨给闲田屯种,仿效古代寓兵于农的做法;第五,在海上拒敌所获的功劳,同在内地战胜敌人的功劳不同,应当加厚升迁和赏赐。斩获一个贼寇首级,首功者升二级,从属者给予赏赐。总兵等官如果能使贼船不能登岸,就按保障之功论赏。” 如果没有首级而只是缴获贼船,也按照船只大小论功升级。”兵部复奏:“这些建议都可以实行,但乡兵一万人,每人发给半份粮饷,粮饷来源应当议定。恐怕江南赋税已经很重,难免引起纷扰,此事应当搁置。”皇帝采纳了兵部意见。苏、松巡抚曹邦辅传檄佥事董邦政、把总娄宇率沙兵攻击浒墅关的倭寇,将其歼灭。起初,贼寇从宜兴逃往苏州,恰好柘林贼寇中有三百多人被风吹得漂转,进入并占据陶宅港。曹邦辅担心两股贼寇合并,成为大患,于是亲自督率副使王崇古,集合各部兵马,扼守其东路,从四面逼攻。贼寇逃到五龙桥,又逃到梅湾山,我军随处追击,取得了不少斩获。太仓卫指挥张大纲被杀,士卒伤亡也很多。当时董邦政、娄宇督率沙兵守卫陶宅。曹邦辅估计陶宅的贼寇占据险要且人数众多,不能贸然进兵,于是召董邦政、娄宇率沙兵协助剿灭,一战斩首十九级,贼寇开始害怕,逃向吴舍,想要偷偷逃入太湖。官兵察觉后,在杨林桥追上他们,将其全部杀灭。这股贼寇从绍兴高埠逃窜出来,不过六七十人,却流窜抢掠杭州、严州、徽州、宁国、太平,直到进犯留都,行经数千里,杀戮和战斗中造成的伤亡不下四五千人。总共杀死一名御史、一名县丞、两名指挥、两名把总,进入两个县,经过八十多天才被消灭。
九月乙未,命南京右府佥书署都督佥事方恩,挂印充总兵官,提督漕运,镇守淮安。督察军务,侍郎赵文华,大集浙、直兵,来攻倭于陶宅。贼分众迎敌,我兵大败。浙江领兵指挥邵昇、姚泓,直隶领兵千户刘勋俱死。是时,文华以苏寇之捷己不得与为恨,现调兵四集,谓陶宅寇乃柘林余孽,可取。浙江巡抚胡宗宪因大言寇不足平,以悦其意。遂悉简浙兵精锐得四千人,文华、宗宪亲将之,营于松江之砖桥。因约应天巡抚曹邦辅以直隶兵会剿,定期浙兵分三道直兵分四道,东西并进。贼悉锐冲浙江诸营,皆溃。官兵挤沉于水及自蹂践死者甚众,损失军士凡一千余人。直兵亦陷贼伏中,死者二百余人,由是贼势益炽。庚子,诏留巡按苏、常、镇御史周如斗再历一年,从其士民请也。乙巳,升刑部左侍郎张鏊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以水灾免淮安、扬州二府及徐州各卫、所秋粮有差。甲寅,命掌南京前府事诚意伯刘世延提督操江兼管巡江。
十月癸亥,陶宅倭见官兵四集,夜走周浦屯永定寺中,官兵追围之。是时柘林开洋贼舟九只,复回登岸,巢于川沙洼。丙子,巡抚应天都御史曹邦辅以剿灭苏州浒墅关倭寇闻。且言:“连年寇患,其来必纠连大众,多者数千,少亦不下数百。其登岸劫掠,近则百里,至远不过千里。未有以五六十余之贼,深入内地,转战数千里,直瞰都门,无所顾忌,若此贼者。且所过屠戮,极其惨烈,使不即殄灭,得以遁归,彼已习知内地虚实,将来招引丑类为祸,殆未可量。所据佥事董邦政闻命疾趋,躬履行阵,横犯鲸鲵之众,不旬日而芟刈之,真可谓奇功也,请亟加褒录。”总督渐直、侍郎杨宜亦报捷如邦辅言,复参邦政虽有斩馘功,然实故违节制,当罪。督察侍郎赵文华又言:“柘林余贼,复巢陶宅,臣同浙江巡抚胡宗宪督兵四千,来松江会剿。而应天巡抚曹邦辅、佥事董邦政不协力进兵,顾乃避难趋易,侥幸功捷,乞加惩究。”疏俱下兵部。部复:“文华所谓趋易,盖指苏州之寇而言;所谓避难,盖指陶宅之寇而言。窃计二寇多寡虽殊,比量声势,不宜分难易论。若使合而为一,以流劫者之慓悍,济屯聚者之蕃众,未免益复滋蔓难图。乃今苏州之寇剿灭无遗,陶宅之寇自然势孤气沮,驱除为易。今第宜令董邦政戴罪自效,务将陶宅之寇亟行殄绝。俟事平之后,总较功罪,然后赏罚可得施也。”诏下邦政于总督都御史逮问。丁丑,应天巡抚曹邦辅,亲督水陆兵分五哨攻寇于周浦城。贼迎敌,四哨俱奔溃,溺水死者数百人。独中哨以邦辅在焉,且阻水得不溃。壬年,巡按直隶御史周如斗言:“方今苏、松流突之寇已殄,屯聚之寇,其势已孤。诸军宜乘胜并力灭此余烬不宜迁延养寇,使巢成谷登,新寇代至,复致曩者柘林之患。且近日直隶斩获,悉本地乡兵之功,其狼、苗二兵,自浙江衄败后,一无足用。苗兵前犹有王江泾、娄门之捷,若狼兵则徒扰地方,无纤毫战守力。至于川兵,虽未见可用与否,第万里趋调,东西异宜,恐亦未足恃也。近起用原任总兵何卿、沈希仪,以其知兵,令督率川、广调至之卒,展力取效。顾皆昏睡眊衰愞,一筹莫展。近日功捷,二人者,绝无所与,将焉用之?请罢遣二臣,并停征兵之令,申饬督抚诸臣,督励乡勇,亟除残寇。”上曰:“地方残寇未靖,令督抚等官,速计剿绝。卿及希仪,令革职回卫闲住。”辛卯,以兵荒,免华亭、上海、江阴、常熟四县存留税粮,仍于起运数内量行改折。
十一月辛丑,有倭二千余人,自海洋驾舟四十余艘,先后入川沙洼,与旧贼合势登岸,沿浦东一带,焚劫四团、八灶等处。甲寅,吏部给事中孙浚言:“近见督察侍郎赵文华,请罢应天府巡抚曹邦辅,参称约夹攻而后期。及考疏内所列邦辅督副总兵俞大猷进剿在九月十一日,浙兵次日方进,则后期之罪,不在直隶。矧今苏、松民士谓邦辅实心任事,称不容口。其前流劫留都之寇,又为邦辅所灭,功能了然。遽请斥罢,文华之意,殆不可晓。时东南用兵,寇势方炽,臣诚恐有妨大计,窃请事权归一,则责成专而无彼此牵制之患。昔汉祖任韩信专阃外,虽智如张良,不使干与,所以能成大功。方今江南之事,餐察司检稽,而战守大机当决之总督、巡抚兼提督,行伍专职当责之总兵。督抚统大纲,而城池仓库,奉行策应,当付之有司。不然,权分势轧,人皆掣肘,无以自尽其长。乞敕该部申明事权:督率不严,方略不慎,罪坐总督;钱粮不敷,调遣无法!罪坐巡抚;军令委靡,战阵退缩,罪坐总兵;策应不前,四境残破,罪坐郡县;检察无实,功罪不明,或昧机专断,强人从已,以致挠败,罪坐督察。”上从其言。
译九月乙未日,命南京右府佥书、署都督佥事方恩挂印充任总兵官,提督漕运,镇守淮安。督察军务的侍郎赵文华大规模集合浙江、直隶兵马,前来进攻陶宅的倭寇。贼寇分兵迎战,我军大败。浙江领兵指挥邵昇、姚泓,直隶领兵千户刘勋都战死。当时,赵文华因苏州贼寇的胜利自己没能参与而感到遗憾,如今调来的兵马四面会集,便认为陶宅贼寇是柘林的余党,可以攻取。浙江巡抚胡宗宪于是夸口说贼寇不难平定,以迎合赵文华的心意。于是选取浙江精锐兵四千人,赵文华、胡宗宪亲自统领,在松江砖桥扎营。又约定应天巡抚曹邦辅率直隶兵会同剿寇,规定浙江兵分三路,直隶兵分四路,分别从东西两面并进。贼寇集中精锐冲击浙江各营,浙江兵全都溃败。官兵被挤落水中以及互相践踏而死的很多,共损失军士一千多人。直隶兵也陷入贼寇的埋伏,死了二百多人,从此贼寇的势力更加猖獗。庚子日,下诏让巡按苏州、常州、镇江的御史周如斗再任一年,这是依从当地士民的请求。乙巳日,升刑部左侍郎张鏊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因水灾,分别免除淮安、扬州二府以及徐州各卫、所的秋粮。甲寅日,命掌南京前府事务的诚意伯刘世延提督操江,兼管巡江。十月癸亥日,陶宅的倭寇见官兵从四面会集,夜间逃到周浦,驻扎在永定寺中,官兵追赶并包围了他们。当时,柘林出海的九艘贼船又返回登岸,在川沙洼筑巢。丙子日,应天巡抚都御史曹邦辅将剿灭苏州浒墅关倭寇的情况上报,并且说:“连续多年的寇患,其来犯时一定纠集大批人众,多的几千人,少的也不少于几百人。他们登岸抢掠,近则达到百里,远则不过千里。从来没有像这股贼寇这样,仅凭五六十多人就深入内地,转战数千里,直逼都城而毫无顾忌。而且他们所经过的地方屠杀极其惨烈,如果不能立即消灭,让他们逃回去,他们已经熟悉内地的虚实,将来招引同类作乱,灾祸恐怕不可估量。佥事董邦政听到命令后迅速赶赴,亲自到阵中作战,横击这些凶猛的贼众,不到十天就把他们全部消灭,真可以称为奇功,请立即加以褒奖记录。”总督渐直、侍郎杨宜也像曹邦辅所说那样上报捷报,但又弹劾董邦政虽然有斩获首级的功劳,实际上却故意违抗节制,仍应治罪。督察侍郎赵文华又说:“柘林的余寇又在陶宅筑巢,我同浙江巡抚胡宗宪督率四千兵,来到松江会同剿寇。” 而应天巡抚曹邦辅、佥事董邦政不协力进兵,反而避开困难、专走容易的道路,侥幸取得功劳,请求加以惩处查究。”这些奏疏都交给兵部。兵部复奏:“赵文华所说的趋易,是指苏州的贼寇;所说的避难,是指陶宅的贼寇。我私下估计,两股贼寇人数虽有不同,但比较其声势,不应分什么难易。如果让两股贼寇合在一起,以流窜抢掠者的剽悍,助成屯聚贼寇的人多势盛,难免更加滋蔓而难以图治。如今苏州的贼寇已经全部剿灭,陶宅贼寇自然势力孤单、士气沮丧,驱除起来就容易了。现在只应命董邦政戴罪自效,务必迅速将陶宅贼寇全部消灭。等事情平定以后,总合比较功劳和罪过,然后再施行赏罚。”下诏将董邦政交给总督都御史逮捕审问。丁丑日,应天巡抚曹邦辅亲自督率水陆兵分成五哨,在周浦城进攻贼寇。贼寇迎战,四哨都溃逃,溺水而死的有数百人;只有中哨因为曹邦辅在那里,又被水势阻隔,所以没有溃散。壬年,巡按直隶御史周如斗说:“如今苏、松流窜突袭的贼寇已经消灭,屯聚的贼寇势力也已孤单。各军应当乘胜合力消灭这点残余,不应拖延而养寇,使其巢穴形成、谷物成熟,新贼接连到来,再次造成从前柘林的祸患。而且近来直隶的斩获,全都是本地乡兵的功劳;那狼兵、苗兵自从在浙江战败以后,完全没有用处。苗兵此前还有王江泾、娄门的胜利,至于狼兵却只是扰乱地方,没有丝毫攻守之力。至于川兵,虽然还没有看出是否可用,只是从万里之外调来,东西两地风土不同,恐怕也不足以依靠。近来起用原任总兵何卿、沈希仪,因为他们熟悉军事,命令他们督率调来的川、广士卒,发挥力量取得成效;但两人都昏昧衰弱、软弱无能,毫无办法。近来的战功,他们二人一点也没有参与,还要他们做什么?请罢免遣返这两位大臣,并停止征调兵员的命令,申令告诫督抚诸臣,督促激励乡勇,迅速消灭残余贼寇。”皇帝说:“地方残寇尚未平定,命督抚等官迅速筹划剿灭。何卿、沈希仪命令革职,回卫闲住。”辛卯日,因兵灾和荒歉,免除华亭、上海、江阴、常熟四县存留的税粮,仍在起运粮数中酌情改折。十一月辛丑日,有倭寇二千多人从海上驾四十多艘船,先后进入川沙洼,同旧贼合势登岸,沿浦东一带焚烧抢掠四团、八灶等处。甲寅日,吏部给事中孙浚说:“近来看到督察侍郎赵文华请求罢免应天府巡抚曹邦辅,并弹劾说他约定夹攻却延误日期。考察奏疏中所列曹邦辅督率副总兵俞大猷进剿是在九月十一日,浙江兵第二天才进军,那么延误日期的罪责并不在直隶。何况如今苏、松百姓和士人都说曹邦辅确实尽心任事,对他的称誉不绝于口。他先前流窜抢掠留都的贼寇,又是曹邦辅消灭的,功劳十分清楚。突然请求斥退罢免,赵文华的用意实在令人不能理解。如今东南正在用兵,贼寇势力正盛,我实在担心这会妨碍大计,私下请求统一事权,使责任专一,免除彼此牵制的弊病。从前汉高祖任用韩信专门负责关外军事,即使智谋如张良,也不让他干预,所以能够成就大功。如今江南的事务,按察司负责稽查考核,而战守大事应由总督、巡抚兼提督决断,军队中的专门事务应由总兵负责。督抚统领大纲,至于城池、仓库以及奉行命令、接应配合,应交给有关官员。否则权力分散、势力相互倾轧,人人都受到牵制,就无法充分发挥自己的长处。请敕令有关部门申明事权:督率不严、谋略不慎,罪责归总督;钱粮不足、调遣无方,罪责归巡抚;军令松弛、临阵退缩,罪责归总兵;接应不前、四境残破,罪责归郡县;检察不实、功罪不明,或者蒙蔽战机、擅自决断,强迫别人听从自己,以致事情败坏,罪责归督察。”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
闰十一月癸亥,南京兵部尚书张鏊复:“兵部尚书杨博所议防守留都四事:一、南京城广而门多,不无兵分力寡,宜暂塞钟阜、清江二门,以便关防;一、附近之水军既属操江,屯军随屯耕战,安庆当长江上流,镇江逼苏、松寇患,俱难再调。惟滁州、宣州、建阳、安庆四卫之军,宜属溧阳兵备整饬,俟警征发。孝陵、锦衣等卫,神机等营军余,俱宜简练,以备战守;一、进鲜船只,坐拨余丁过多,宜量为裁省,以充营伍;一、南京西南滨临大江,足称天险,东南百里内外,宜设险置戍,远为控遏。陵寝近地,虽未易兴工,至如秣陵、淳化、江宁三镇原设巡司,弓兵单弱,宜增堡戍。”疏下兵部,言其复议悉妥。其暂塞二门,恐于神京风水妨碍,移文更审处之。癸酉,川兵游击曹克新击倭于嘉定之高桥,斩首二十八级。鏖战自辰及未,酉阳兵先溃,诸军遂败。越二日,克新复督蜀中土、汉兵,分三哨追剿,左哨天全土兵及筠连弩手,奋锐冲贼,迎斩七十余级。右哨酉阳、邑梅等兵复溃,我军遂乱。为贼所乘,杀大渡河千户李灿、成都卫百户郑彦昇,川兵伤亡及溺死十四,诸军夺气。是时,调至客兵太多,督抚率无长略,不能以恩威驾驭,诸兵遂恣睢暴肆,不复奉约束。川兵初与山东兵斗,参将尚允绍几被杀。至于出战,皆自为进退。酉阳兵既败,即大噪夺舟径归。至苏州,赵文华犒慰谕留之,不敢诘也。
十二月癸巳,诏名南京新设二营为振武营。用兵部初议,选南京各卫余丁补正军三千,以都督段堂领之,使防守京城。又选孝陵卫余丁共三千人,以丰润伯曹松领之,使拱护陵寝。乙巳,督察浙、直军务侍郎赵文华,疏乞还京师。文华初奉命至浙,适广西田州等狼兵调至,其土官妇瓦氏等知寇有厚蓄,锐意请战。文华惑之,亟趋总督张经进兵。不得,则上书痛诋之。及湖兵至,经进战王江泾,大捷,竟以文华前谗被逮。代之者为周珫、杨宜,皆庸驽无远略。由是各兵漫涣,贼势益炽。文华激奖瓦氏亟战,亡其卒十七八,无尺寸功,文华乃大沮。及苏州殄灭流寇,文华欲攘功后期,计陶宅遭飓余寇,可取以自饰。乃大集浙、直水陆兵四面攻之,大败兵将伤亡甚众。复趋浙、直再进兵,皆不克。副使刘焘、巡抚曹邦辅仅以身免。文华始知贼未易图,即有归志。及十一月,川兵破周浦贼,俞大猷复有海洋之捷。文华遽言:“水陆成功,江南清宴,臣违阙日久,请归供本职。”是时,海洋回倭泊浦东,川抄旧巢及嘉定高桥皆有寇据。而新倭来者日众,浙东西破军杀将,羽书沓至。文华乃以寇息闻,其欺诞若此。
三十五年正月壬午,松江新场倭袭败官军于二桥,参将尚允绍等死之,亡其卒四百余人。丁亥,诏留南直隶去年起运粮草派乘米折银及浒墅钞关额课银给军饷。从应天抚臣请也。
二月壬辰,以直隶华亭、上海、嘉定县兵荒,停征税粮有差。乙巳,命操江都御史史褒善量调九江、安庆官军防守京口、圌山等处,添设把总指挥一员领之。初,上从部议,以南京营兵不宜出戍,悉令掣还。及是江南北俱被寇,自京口以西至南京各关隘戍守,尽仰外兵,不敢发京营一卒。于是应天、常、镇守臣,各称不便。兵部乃复为请,于近京龙潭、观音港、秣陵、淳化四处量发营兵与在城民兵戌之。其京口去京远者,听操江都御史以便宜调别卫军协守,固有是命。乙卯,升顺天府府丞叶镗为应天府尹。
三月乙亥,升兵部左侍郎翁溥为南京刑部尚书。丙戌,倭船四十余艘至乍浦登岸,流劫松江、嘉兴等处。
四月己丑,改礼部尚书王用宾为南京吏部尚书。巡按浙江御史赵孔昭奏:“两浙、苏、松连岁被倭,赴任官往往以道远限宽,得耽延规避。请革水程,使之无所藉口。”部复:“江南水路艰险,难以概革。今宜计其所受地,在二千里内可以刻期至者,革之,在外者仍与水程如故。”报可。戊戌,升山东左布政使孙应奎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辛丑,南直隶续至倭寇三千余人,犯镇江、瓜州、仪真等处。癸卯,以直隶镇海、太仓、金山、松江、青村、南汇诸卫、所被寇,改征屯粮折色一年。甲辰,江北倭寇流劫至圌山、山北等港。无为州同知齐恩率舟师迎战,败之。斩首百余级。恩长子尚文、次子嵩、叔仲实、弟宝荣、侄慎寅、友良、大卿、孙童俱在行。嵩年十八,骁勇善射,独前追贼至安港,恩等从之。会伏发,贼四面合围,恩等及其家丁钱凤等二十一人力战,皆死之,独嵩、慎寅得脱。贼乘胜遂至金山,杀镇江千户沈宗玉、王世臣于江中。庚戌,倭犯直隶西庵、沈庄、清水洼等处,总兵官俞大猷、苏松海防佥事董邦政帅兵击之,斩首三百五十余级,贼遁陶山。
译闰十一月癸亥日,南京兵部尚书张鏊复奏:“兵部尚书杨博所议防守留都的四件事:第一,南京城地域广大而城门很多,难免兵力分散、力量不足,应暂时堵塞钟阜、清江二门,以便关防;第二,附近的水军既隶属操江,屯军又随着屯田耕作和作战,安庆处在长江上游,镇江又逼近苏、松的寇患,都难以再次调动。只有滁州、宣州、建阳、安庆四卫的军队,应归溧阳兵备整顿,等有警报时再征发。孝陵、锦衣等卫以及神机等营的军余,都应选拔训练,以备作战防守;第三,进贡鲜物的船只占用拨给的余丁太多,应酌情裁减,以补充营伍;第四,南京西南濒临大江,足以称为天险,东南方百里内外,应设置险要、安排戍守,从远处控制抵御。陵寝附近虽然不易兴工,但像秣陵、淳化、江宁三镇原设的巡司,弓兵单弱,应增设堡垒和戍兵。”奏疏交给兵部,兵部说其中复议都很妥当。至于暂时堵塞两门,恐怕会妨碍神京风水,移文要求重新审慎处理。癸酉日,川兵游击曹克新在嘉定高桥攻击倭寇,斩首二十八级。激战从辰时持续到未时,酉阳兵先行溃败,各军于是也败退。过了两天,曹克新又督率蜀中的土兵、汉兵,分三哨追击剿灭;左哨的天全土兵和筠连弩手奋勇冲击贼寇,迎面斩杀七十多人。右哨的酉阳、邑梅等兵又溃败,我军于是混乱,被贼寇乘机攻击,杀死大渡河千户李灿、成都卫百户郑彦昇;川兵伤亡和溺死十四人,各军士气受挫。当时调来的客兵太多,督抚大多没有长远谋略,不能用恩威驾驭,诸兵于是任性暴虐,不再服从约束。川兵起初曾同山东兵争斗,参将尚允绍差点被杀。至于出战时,大家都自行决定进退。酉阳兵既已败退,立即大声喧嚷,夺船径自回去。到了苏州,赵文华犒赏慰问并劝说挽留他们,不敢追究。十二月癸巳日,下诏把南京新设的两营命名为振武营。采用兵部最初的议案,选南京各卫的余丁补充正军三千人,由都督段堂统领,负责防守京城;又选孝陵卫余丁共三千人,由丰润伯曹松统领,负责拱卫陵寝。乙巳日,督察浙江、直隶军务的侍郎赵文华上疏请求回京。赵文华起初奉命到浙江,正好广西田州等处的狼兵调到,土官妇瓦氏等知道贼寇储藏财物很多,积极请求作战。赵文华受其迷惑,急忙催促总督张经进兵。张经不肯,于是上书狠狠诋毁他。后来湖广兵到达,张经在王江泾进兵交战,大获全胜,却因为赵文华先前的谗言而被逮捕。代替张经的是周珫、杨宜,二人都庸碌无能,没有长远谋略。于是各路兵马涣散,贼寇势力更加猖獗。赵文华激励奖赏瓦氏,催促她进战,结果损失了她十分之七八的士卒,没有取得一点功劳,赵文华于是大为沮丧。等到苏州的流窜贼寇被消灭,赵文华想抢夺功劳并报复此前的延误,便盘算以陶宅遭飓风后的余寇作为可以攻取的对象来装饰自己的功劳。于是大规模集合浙江、直隶水陆兵马从四面进攻,大败,兵将伤亡很多。又催促浙江、直隶再次进兵,都不能取胜。副使刘焘、巡抚曹邦辅仅仅保住性命逃脱。赵文华这才知道贼寇并不容易图谋,便产生了回去的想法。到了十一月,川兵攻破周浦贼寇,俞大猷又取得海上的胜利。赵文华立即上奏说:“水陆军已经成功,江南清平安宁,臣离开宫阙日久,请求回京供职。”当时,从海上返回的倭寇停泊在浦东,川兵抄袭旧巢以及嘉定高桥都还有贼寇占据;新来的倭寇每天越来越多,浙江东西两路接连有军队战败、将领被杀,紧急军情接连传来。赵文华却把贼寇已经平息的消息上报,他欺骗诞妄竟到了这种地步。三十五年正月壬午日,松江新场的倭寇在二桥袭击并击败官军,参将尚允绍等人战死,士卒损失四百多人。丁亥日,下诏把南直隶去年起运粮草中派征的米折银以及浒墅钞关的额定课银留下,发给军队充作军饷。这是依从应天巡抚大臣的请求。二月壬辰日,因直隶华亭、上海、嘉定县遭受兵灾和荒歉,分别停止征收税粮。乙巳日,命操江都御史史褒善酌情调派九江、安庆官军,防守京口、圌山等处,并增设把总指挥一员统领他们。起初,皇帝采纳兵部意见,认为南京营兵不宜出外戍守,命令全部调回。到这时,江南、江北都遭受贼寇侵扰,从京口以西直到南京各处关隘的戍守,都依靠外地军队,不敢调发京营一名士卒。因此应天、常州、镇江的守臣都说不便。兵部于是再次请求,在靠近京城的龙潭、观音港、秣陵、淳化四处酌情调发营兵和城中民兵戍守。至于京口距离京城较远的地方,听任操江都御史便宜调派其他卫所军队协同防守,已有此命令。乙卯日,升顺天府府丞叶镗为应天府尹。三月乙亥日,升兵部左侍郎翁溥为南京刑部尚书。丙戌日,四十多艘倭船到达乍浦登岸,流窜抢掠松江、嘉兴等处。四月己丑日,将礼部尚书王用宾改任南京吏部尚书。巡按浙江御史赵孔昭上奏说:“两浙、苏州、松江连年遭受倭寇侵扰,赴任官员往往以道路遥远、期限宽松为借口,得以拖延规避。请废除水程期限,使他们无从借口推诿。”礼部答复说:“江南水路艰险,难以一概废除。现在应按照他们所任地区计算:在二千里以内、能够限期到达的,废除水程期限;在二千里以外的,仍按原规定给予水程期限。”皇帝批准了。戊戌日,升山东左布政使孙应奎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辛丑日,南直隶又有三千多名倭寇到来,侵犯镇江、瓜州、仪真等地。癸卯日,因为直隶镇海、太仓、金山、松江、青村、南汇各卫所遭受倭寇侵扰,改征屯粮折色一年。甲辰日,江北倭寇流窜抢掠至圌山、山北等港口。无为州同知齐恩率水师迎战,将其击败,斩首一百多级。齐恩的长子尚文、次子嵩、叔父仲实、弟弟宝荣、侄子慎寅、友良、大卿以及孙童都参加了这次战斗。嵩当时十八岁,勇猛善射,独自上前追贼至安港,齐恩等人跟随他。正好伏兵发动,倭寇从四面合围,齐恩等人及其家丁钱凤等二十一人奋力作战,全部战死,只有嵩和慎寅得以逃脱。倭寇乘胜继续进至金山,在江中杀死镇江千户沈宗玉、王世臣。庚戌日,倭寇侵犯直隶西庵、沈庄、清水洼等地,总兵官俞大猷和苏松海防佥事董邦政率兵出击,斩首三百五十多级,倭寇逃往陶山。
五月壬戌,南京兵部尚书张鏊、巡抚凤阳都御史陈儒各奏:“海寇突入淮、扬,焚运船民舍,渐逼南都,乞速调客兵应援。”兵部议复,从之。癸亥,升浦口守御指挥使孙世勋为署都指挥佥事,提督南京金川等门官军。以南京兵部称,倭寇密迩,各门守卫军弱故也。丙戌,降海防佥事董邦政为苏州府同知,仍戴罪剿贼。坐督战退缩,为御史周如斗所劾也。未几,总督胡宗宪以四月中清水洼等处捷闻,称邦政及总兵俞大猷功。邦政得免戴罪,仍送吏部拟升四品职级,大猷复祖职。时,邦政闻左迁报,已移病先归。部疏未及上,如斗复论其怨望托病之罪,乞加重处。得旨:“东南多事之际,若迁谪官概因托病议罢,反遂其私。令亟催赴任,如再迟延,以法治之。”
六月甲午,升兼巡抚山西、江西右参政高捷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兼管巡江。丙申,苏松寇自黄浦及七丫港遁出海,总兵俞大猷督水兵追战。大败之,斩首三百余级。辛亥,以南直隶被倭,命量留今年兑军漕粮,苏州、松江二府各五万石,常州三万石,镇江二万石,充军饷。
七月戊午,巡抚应天都御史张景贤奏,四月中福山港水兵叛降倭寇,引入内地劫掠。因劾把总指挥姜旦贪残激变等罪。诏巡按御史逮旦至京问。
八月壬辰,以四月倭寇掠瓜州,烧漕粮三万四千余石,夺总兵官署都督佥事方恩俸三月,下把总指挥、千百户等官于御史问。辛亥,官军进剿海寇徐海等于梁庄,大破,平之。初,海既缚献陈东等,退屯梁庄听抚,时索船索赏,进退未决,其众无所得食,稍稍出营掳掠。至是,官军四面俱集,保靖、容美兵自金山至,永顺兵自乍浦至,赵文华遂欲乘势剿海。执海众劫掠为词,使人责问之。海知有变,乃阻深堑自守,为迎战备。信好既绝,我师遂薄贼营,会大风纵火,诸军鼓噪从之。海等穷迫,皆同户投火中相枕籍死。于是浙、直倭寇悉平。
九月戊午,以直隶通州、泰州、江都、泰兴、海门、如皋六州、县被倭,免存留税粮有差。乙丑,以直隶应天等府水灾,苏、松、常、镇四府被倭,各量免秋粮及折征卫所屯粮有差。
十二且癸卯,尚书赵文华条陈防海事宜四事:“一,弛海禁。谓滨海细民,本籍采捕为生。后缘海禁过严,以致资生无策,相煽从盗。宜令督抚等官,止禁通番大船,其余各听海道官编成排甲,稽验出入,照旧采捕;一、一事权。谓江海之防,祖宗设官分职,各有定守。迩缘倭患猖獗,随宜更设,以致事权不一,南北扞格,彼此推调。操江都御史出外驻扎,而听劾于巡江御史,既失居重驭轻之势;金山副总兵即旧之备倭总督,乃无会哨江北之权。钱粮仰给巡抚,兵船无所分属,卒然有警,难以调度。请以江海之防,分为三节:自南京至仪真为上节,责之操江衙门而会哨于仪真;自仪真至狼、福二山为中节,责之常、镇、仪、扬参将、把总,会哨于狼、福,而巡江御史驻扎镇江,参辖之,自狼、福至金山卫、江海相界为下节,责之苏、松参将、把总,而金山副总兵常川会哨,巡江御史兼辖之。其兵船、钱粮,各以所属巡抚料理,庶统属分明,临事可得实用;一、足兵饷。谓水陆客兵,缺行粮数月,乞留漕粮三十二万七千石,分贮要地,充十万客兵七八月之用,仍查催未完军饷粮银处补;一、举遗材。谓地方多故,负才遗佚之士,有扼腕思奋者,如原任翰林院编修唐顺之、右中允秦鸣夏暨参政胡松、翁大立、周相,副使李文进等,俱宜录用,以济时艰。”疏入,下所司复议,俱从之。癸丑,提督操江、都御史高捷奏:“狼、福二山,乃海寇出没之处,请增募水兵万人,福仓沙船三百艘,分发参将等官操练。”兵部复议,从之。
三十六年正月辛酉,升南京锦衣卫佥书、署都指挥佥事黄印为署都督佥事,挂印充总兵官,提督漕运,镇守淮安。
三月壬辰,兵部复:“南直隶督抚等官胡宗宪等奏,直隶沿海之地,水兵把总则有吴淞江、刘家河、福山港、镇江、圌山五总,然各守汛地,不相联络。宜添设游兵一部,拨给福船五十艘,令把总官一员统之,以为声援,仍听副总兵调度。”报可。乙未,总督漕运兼巡抚都御史蔡克廉请筑宝应县城,以防倭患。工部议复,从之。
译五月壬戌日,南京兵部尚书张鏊、凤阳巡抚都御史陈儒分别上奏说:“海寇突然进入淮安、扬州,焚烧漕运船只和民房,逐渐逼近南都,请求迅速调遣客兵前来援助。”兵部议复,同意了他们的请求。癸亥日,升浦口守御指挥使孙世勋为署都指挥佥事,提督南京金川等门的官军。这是因为南京兵部称倭寇已经逼近,各城门守卫军力薄弱。丙戌日,将海防佥事董邦政降为苏州府同知,仍令其戴罪剿贼。董邦政因督战时退缩,被御史周如斗弹劾。不久,总督胡宗宪把四月中旬清水洼等地的战捷上报,称赞董邦政和总兵俞大猷的功劳。董邦政免除戴罪处分,仍送吏部拟定升任四品职级;俞大猷恢复原来的官职。当时董邦政听到被贬的消息后,已经以疾病为由先行回乡。吏部的奏疏还没有上呈,周如斗又弹劾他借病推托、心怀怨望的罪行,请求加重处分。皇帝下旨说:“东南多事之时,如果被贬谪的官员都因托病而议论罢免,反而会成全他们的私意。命令立即催促他赴任;如果再次拖延,就依法治罪。” 六月甲午日,升兼任山西、江西巡抚的右参政高捷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兼管巡江。丙申日,苏州、松江的倭寇从黄浦和七丫港逃出海面,总兵俞大猷督率水兵追击交战,将其大败,斩首三百多级。辛亥日,因为南直隶遭受倭寇侵扰,命令酌情留存今年应兑付的军漕粮:苏州、松江二府各五万石,常州三万石,镇江二万石,用作军饷。七月戊午日,应天巡抚都御史张景贤上奏说,四月中旬福山港的水兵叛变投降倭寇,并引导倭寇进入内地抢掠。因此弹劾把总指挥姜旦贪婪残暴、激成兵变等罪行。皇帝下诏命巡按御史将姜旦逮捕至京审问。八月壬辰日,因为四月倭寇抢掠瓜州、烧毁漕粮三万四千多石,夺去总兵官、署都督佥事方恩三个月的俸禄,并将把总指挥、千户、百户等官交给御史审问。辛亥日,官军在梁庄进剿海寇徐海等人,将其大败并平定。起初,徐海已经捆绑陈东等人献出,退驻梁庄等待招抚;当时他不断索要船只和赏赐,进退尚未决定。他的部众没有东西可吃,便逐渐出营抢掠。到这时,官军从四面集中而来,保靖、容美的军队从金山到达,永顺的军队从乍浦到达,赵文华于是想乘势进剿徐海。他以徐海部众抢掠为借口,派人责问他们。徐海知道情况有变,便阻断深沟据守,准备迎战。双方的信使往来断绝后,我军便逼近贼营;恰逢大风,官军放火,诸军击鼓呐喊,跟随进攻。徐海等人陷入困境,全部带着家属投入火中,尸体重叠而死。于是浙江、直隶的倭寇全部平定。九月戊午日,因为直隶通州、泰州、江都、泰兴、海门、如皋六州县遭受倭寇侵扰,免除各地留存税粮,数额各有不同。乙丑日,因为直隶应天等府遭受水灾,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又遭倭寇侵扰,酌情免除秋粮以及折征卫所屯粮,数额各有不同。十二月癸卯日,尚书赵文华分条陈述海防事务四项:“第一,放宽海禁。滨海百姓本来以采捕为生,后来由于海禁过于严厉,以致没有谋生办法,互相煽动而跟从盗贼。应命令督抚等官只禁止通番的大船,其余船只都听从海道官编入排甲,查验出入,照旧采捕。第二,统一事权。江海防务方面,祖宗设置官员、划分职掌,各自有固定的防守区域。近来由于倭患猖獗,临时随宜增设官职,以致事权不统一,南北互相抵牾,彼此推诿调遣。操江都御史出外驻扎,却听从巡江御史弹劾,既失去了以重驭轻的权势;金山副总兵就是旧日的备倭总督,却没有会哨江北的权力。钱粮依靠巡抚供给,兵船没有明确隶属,突然发生警报时,难以调度。请将江海防务分为三节:南京至仪真为上节,由操江衙门负责,并在仪真会哨;仪真至狼山、福山二山为中节,由常州、镇江、仪真、扬州的参将、把总负责,在狼山、福山会哨;巡江御史驻扎镇江,参与辖制;狼山、福山至金山卫、江海交界处为下节,由苏州、松江参将、把总负责,金山副总兵常年会哨,巡江御史兼管。” 各地兵船、钱粮,都由所属巡抚办理,这样统属就明确,遇事时可以发挥实际作用。第三,充足军饷。水陆客兵缺少数月的行粮,请求留存漕粮三十二万七千石,分贮在要地,供十万客兵七八个月使用;仍然查催尚未发完的军饷、粮银予以补充。第四,起用被遗弃的人才。地方多有变故,那些有才干却被闲置、隐逸的人中,有不少人摩拳擦掌、想要奋发有为,如原任翰林院编修唐顺之、右中允秦鸣夏以及参政胡松、翁大立、周相,副使李文进等,都应予以录用,以帮助解决时局艰难。”奏疏送入后,交给有关部门复议,全部予以采纳。癸丑日,提督操江、都御史高捷上奏说:“狼山、福山二山是海寇出没的地方,请增加招募水兵一万人,配给福船三百艘,分发给参将等官操练。”兵部复议,同意了。三十六年正月辛酉日,升南京锦衣卫佥书、署都指挥佥事黄印为署都督佥事,悬挂都督佥事官印,充任总兵官,提督漕运,镇守淮安。三月壬辰日,兵部复议说:“南直隶督抚等官胡宗宪等上奏,直隶沿海地区的水兵把总共有吴淞江、刘家河、福山港、镇江、圌山五个总,但各自守卫汛地,彼此没有联络。应增设一部游兵,拨给福船五十艘,命一名把总官统领,以便互相声援,并听从副总兵调度。”皇帝批准了。乙未日,总督漕运兼巡抚都御史蔡克廉请求修筑宝应县城,以防倭患。工部议复,同意了。
二月甲寅朔,升总督陕西三边右都御史贾应春为南京户部尚书,户部右侍郎吴嘉会为本部左侍郎,总督漕运,巡抚凤阳;赵忻总理粮储,巡抚应天。庚申,升总督湖广、川、贵右都御史冯岳为南京荆部尚书;南京户部右侍郎王诰为右都御史,总督漕运,巡抚凤阳。辛巳,提督操江都御史高捷疏陈江防事宜:“一、补额军。原额操江官军一万七千余名,今缺少大半。宜行南京锦衣等卫、所照数补够,毋得营改别差,避重投轻;一、择将领。新江口操江把总、哨总、卫总等官,旧规俱守备衙门推委,官之贤否岂能尽知。宜令操江会同选补;一、重责成。江海水面,原无限隔,虽经分屯把守,逐节会哨,若使拘汛地不相应援,亦难防贼。宜将兵分正奇,南北内外,互相援剿,有功失事,各视主客通论;一、悬异赏。倭寇新来之船中无所有,及其满载而后尾击,其地方已受害甚矣。请以迎击来船之赏,列之遮击去船之上,去船止论首功,来船兼论船只。”兵部议复,报允。癸未,升吏部右侍郎孙升为南京礼部尚书。
四月甲午,寇犯江北。先一舟自如皋县掘港登岸焚劫,贼凡七十余人,官兵合势急击,歼之于白蒲镇。庚子,江北倭寇大至,自海洋二洲、掘港、吕四场等处登岸,凡二千余人,流劫海门县。壬寅,倭至通州,攻城不克,遂分二路西行,犯如皋、泰兴。是日复有倭舟七艘,自金沙登岸。
五月癸丑,泰州倭转掠扬州及徐州,官兵御之皆溃。贼遂薄新水关,矢及城中。庚申,高邮倭入宝应县,信宿而去,突犯淮安府,掠船四十余艘。旋复入宝应县,烧毁官民厅舍。己巳,以扬州倭患,听留两淮余盐银三万两,仍提编明年均徭助用。壬申,宝应倭掘北土坝,泄河水入,乃驾舟溯东乡,由盐城至庙湾入海。居数日,开洋东遁。丙子,泗州倭分众犯清河,攻入县治,纵火焚劫而去,遂侵淮安府。庚辰,巡按直隶御史尚维持奏留松江府漕米五万石,以备兵饷。从之。辛巳,寇入安东县,进屯县治,纵火劫掠。
六月乙酉,淮、扬兵备副使于德昌督水陆兵击寇于安东县,参将刘显率苗兵直前冲贼,亲斩其渠首,贼众披靡,诸军鼓噪继进。贼走争舟,水陆兵夹击之,斩首百余级,贼多焚溺死者。余众乃驾舟奔遁,退泊云梯关。寻自刀门港遁。南京科道等官刘尧诲等言:“倭寇掠攻扬州、高邮,势且侵及天长、六合,去留都不数舍。夫淮、扬为运道要冲,则当为国家血脉之虑;留都系陵寝所在,则当为国家根本之图。惟陛下速敕诸臣,刻期剿灭,仍当重究参将黑孟阳等,以严失事之罚。”上以为然,命南京兵部抚、操官及督、抚诸臣,亟调兵驱剿,不得怠缓。仍拟黑孟阳死罪。革把总韩德桢、守备王表职,俱令立功白赎。辛丑,有折桅寇舟一艘,飘泊海州东陬山,居数日,夺舟而去。
八月乙未,浙直总督胡宗宪,淮扬巡按马斯臧各以江北倭患平定来闻。诏兵部侍郎江东统兵还京。东奏留参将徐珏所领保定兵驻扬州,防冬汛;游击丘升、夏时所领山西、河南兵各遣归该镇。上许之。
九月甲寅,祀故大学士顾鼎臣于其乡。鼎臣,苏州昆山人。昆初无城,鼎臣始议建之。比岁海寇入寇东南,诸郡邑无城者悉遭屠戮,而昆山独以城保,多所全济。乡人追思之,请立祠邑里,以示崇报。守臣以闻,报可。又改南京工部尚书马坤为南京户部尚书。甲子,升总理河道左都御史王学益为南京工部尚书。以倭患,诏通、泰、高邮三州,宝应,如皋、泰兴、安东、山阳、江都、清河、盱眙八县,是年本折马匹尽行蠲免。其海州、邳州、仪真、兴化,盐城、宿迁、桃源、沭阳、赣榆、睢宁诸州、县本色马匹尽征其值,并原折马价减银二两。从抚臣王诰请也。丙子,以水灾免直隶徐、萧二州县税粮。以倭患免宝应,清河、安东、盱眙四县税粮,各如例。仍命振恤伤重之家。丁丑,以盗越南京城,劫上元县狱,罢抚宁侯朱岳、守备太监郭城任,回京闲住;夺兵部尚书张鏊俸三月,下知县刘以真等南京法司问。
十二月辛卯,升刑部右侍郎潘恩为南京工部尚书。
三十七年二月己卯朔,命南京前府佥书、署都督佥事许信提督操江。
三月丙子,更定两淮掣盐之法。运司一遇各边中完工本盐商赍到勘合,不分正余盐引,即听各商自向小灶买捆出场,依期循单赴掣。仍量减盐引价,淮南每引上纳五钱,淮北三钱五分一厘二毫五丝。其掣盐之时,每单淮南六万六千引,外加三万四千引为一单;淮北三万四千引,外加一万六千引为一单。定以半年之内,淮南掣四单,淮北二单,不许过期停壅。从御史张九功奏也。
四月戊寅,诏留苏州府本色正兑粮二万石,松江一万五千石,充本处兵饷。辛卯,升广西布政司左布政使熊洛为应天府府尹。
译二月甲寅朔日,升总督陕西三边右都御史贾应春为南京户部尚书,户部右侍郎吴嘉会为本部左侍郎,总督漕运,巡抚凤阳;任命赵忻总理粮储,巡抚应天。庚申日,升总督湖广、川、贵右都御史冯岳为南京荆部尚书;南京户部右侍郎王诰为右都御史,总督漕运,巡抚凤阳。辛巳日,提督操江都御史高捷上疏陈述江防事务:“第一,补足额定军额。原额操江官军一万七千多名,如今缺少大半。应命南京锦衣卫等卫所按数额补足,不得改充营中其他差役,逃避繁重任务而改投轻省差役。第二,选择将领。新江口的操江把总、哨总、卫总等官,按照旧规都由守备衙门推举委任,官员贤能与否哪里能够全部了解?应命操江衙门会同选补。第三,严格明确责任。江海水面原本没有界限,虽然已经分屯驻守、逐节会哨,如果拘泥于汛地而不能相互援助,也难以防御贼寇。应将兵力分为正兵、奇兵,南北、内外互相援剿;有功或失事,都按照主客军一并论定。第四,设置特殊奖赏。倭寇刚驶来的船中没有财物,等到他们满载而归后再从后面截击,地方已经受到很大损害。” 请把迎击来船的赏格列在截击去船的赏格之上:截击去船只论斩首的功劳,迎击来船则船只和斩首都一并论功。”兵部议复,皇帝批准。癸未日,升吏部右侍郎孙升为南京礼部尚书。四月甲午日,倭寇侵犯江北。先有一艘船上的倭寇从如皋县掘港登岸,焚烧抢掠,共七十多人;官兵合力迅速进攻,在白蒲镇将他们歼灭。庚子日,江北倭寇大批到来,从海洋二洲、掘港、吕四场等地登岸,共二千多人,流窜抢掠海门县。壬寅日,倭寇到达通州,攻城没有成功,于是分成两路向西行进,侵犯如皋、泰兴。同一天,又有七艘倭船从金沙登岸。五月癸丑日,泰州的倭寇转而抢掠扬州和徐州,官兵抵御他们都溃败了。倭寇于是逼近新水关,箭射入城中。庚申日,高邮的倭寇进入宝应县,住了两夜后离开,突然侵犯淮安府,抢掠船只四十多艘。不久又进入宝应县,烧毁官府和百姓的厅堂房舍。己巳日,因为扬州倭患,准许留存两淮余盐银三万两,仍编入明年均徭使用。壬申日,宝应的倭寇挖开北土坝,使河水泄入,于是驾船逆流向东乡行驶,经盐城到庙湾入海。过了几天,驶入开阔海面向东逃走。丙子日,泗州倭寇分兵侵犯清河,攻入县治,放火焚烧抢掠后离开,随后又侵入淮安府。庚辰日,巡按直隶御史尚维持上奏请求留存松江府漕米五万石,以备军饷,皇帝同意。辛巳日,倭寇进入安东县,进驻县治,放火抢掠。六月乙酉日,淮安、扬州兵备副使于德昌督率水陆军队在安东县攻击倭寇,参将刘显率苗兵直冲贼阵,亲自斩杀倭寇首领,贼众溃散,诸军击鼓呐喊,跟随推进。倭寇逃跑争夺船只,水陆军队夹击,斩首一百多级,倭寇中有许多人被烧死或溺死。残余倭寇于是驾船逃窜,退泊在云梯关,不久又从刀门港逃走。南京科道等官刘尧诲等上奏说:“倭寇抢掠进攻扬州、高邮,势必还要侵及天长、六合,距离留都不到数舍。淮安、扬州是漕运道路的要冲,应当作为国家血脉来忧虑;留都是陵寝所在,应当作为国家根本来谋划。希望陛下赶快敕令诸臣,限期剿灭倭寇,同时应严厉追究参将黑孟阳等人,以严肃失事的惩罚。”皇帝认为有道理,命南京兵部抚、操官以及督抚诸臣立即调兵驱逐剿灭,不得怠慢拖延。仍拟判黑孟阳死罪。革去把总韩德桢、守备王表的职务,都命令他们立功赎罪。辛丑日,有一艘折断桅杆的倭船漂泊到海州东面的陬山,停留数日后,夺取船只离开。八月乙未日,浙江、直隶总督胡宗宪和淮扬巡按马斯臧分别把江北倭患平定的消息上报。皇帝下诏命兵部侍郎江东统领军队回京。江东上奏请求留下参将徐珏所统领的保定军驻扎扬州,防备冬季汛期;游击丘升、夏时所统领的山西、河南军队各自遣返回所属镇。皇帝准许了。九月甲寅日,在故大学士顾鼎臣的家乡祭祀他。顾鼎臣是苏州昆山人。昆山起初没有城池,顾鼎臣首先倡议修建。近年海寇侵入东南,各郡县没有城池的地方全都遭到屠杀,而昆山独靠城池得以保全,救活了许多人。乡人追念顾鼎臣,请求在乡里建立祠堂,以表示尊崇和报答。守臣将此事上报,皇帝批准。又将南京工部尚书马坤改任南京户部尚书。甲子日,升总理河道左都御史王学益为南京工部尚书。因为倭患,诏令通州、泰州、高邮三州,宝应、如皋、泰兴、安东、山阳、江都、清河、盱眙八县,本年应纳的折色马匹一律免除。海州、邳州、仪真、兴化、盐城、宿迁、桃源、沭阳、赣榆、睢宁等州县,本色马匹全部征收其价,并在原来折征的马价上减银二两。这是采纳抚臣王诰的请求。丙子日,因为水灾,免除直隶徐州、萧县二州县的税粮;因为倭患,免除宝应、清河、安东、盱眙四县的税粮,各按惯例办理。仍命令赈济抚恤受灾严重的人家。丁丑日,因为盗贼越过南京城墙、劫掠上元县监狱,罢免抚宁侯朱岳、守备太监郭城的职务,召回京城闲住;夺去兵部尚书张鏊三个月的俸禄,将知县刘以真等交给南京法司审问。十二月辛卯日,升刑部右侍郎潘恩为南京工部尚书。三十七年二月己卯朔日,命南京前府佥书、署都督佥事许信提督操江。三月丙子日,重新制定两淮掣盐办法。运司一旦遇到各边中纳完工本盐的商人带来勘合,不论是正盐引还是余盐引,都允许各商自行到小灶买盐捆扎出场,按照期限依单赴掣。仍酌情降低盐引价格:淮南每引上纳五钱,淮北三钱五分一厘二毫五丝。掣盐时,每单淮南六万六千引,另加三万四千引为一单;淮北三万四千引,另加一万六千引为一单。规定半年以内淮南掣盐四单、淮北二单,不许过期停滞壅塞。这是采纳御史张九功的奏请。四月戊寅日,诏令留存苏州府本色正兑粮二万石、松江一万五千石,用作当地军饷。辛卯日,升广西布政司左布政使熊洛为应天府府尹。
五月丁巳,巡按直隶御史张九功奏:“徐、扬、淮、海之间,倭夷骚扰,地方残破,兼以赋繁役重,民皆相率转徙,就食他所。非得贤守令,不能安辑。宜于进士中择有才干者,慎简以充,仍责之久任,非六年以上,毋迁。”浙江御史钟沂亦言:“今守令为民害,弊在催科,而催科之弊有二:有当入租时不即征收,至积逋累年而后峻法以取盈者;有假征输之名,分外诛求,至为吏胥所苦,其费反浮于正数者。由前言之,则玩愒宜惩;由后言之,则克科宜禁。二法虽若相反,其以救弊安民则一也。”诏悉从之。
六月已卯,时,南京上元县有越狱之变。南京刑部尚书冯岳言:“近来五城两县系狱数多,皆因各衙门滥受民词,不送法司谳决,故淹禁日久,至于生变。请尽录系囚,随轻重决遣之,而严有司侵官乱法之禁。”报可。丙申,以苏、松、应天府谷价太轻,诏于原议改折兑米数中,每石暂减银一钱,不为例。从抚臣赵忻奏也。
闰七月丁丑,以寇患免松、苏、常、镇四府正官入觐。
九月丙申,升云南左布政使鲍道明为应天府府尹。
十月丙寅,改定仪真守备汛地,以新港至瓜、仪、六合隶之;江防以天长南及江都、高邮隶之。陆防仍听狼山副总兵节制。先是,嘉靖十九年分江南北备寇汛地,江南专属金山都司,江北尽属仪真守备。既而以地方多故,复于东海、大河口、周家桥设把总,掘港改守备,盐城增参将,各有汛地。已而,仪真守备犹遥制之,体统不便。于是,巡抚都御史李遂以为言,乃有是命。
十一月壬午,诏锦衣卫差官校械系应天巡抚都御史赵忻、松江府同知刘敏政、吴县知县曹一麟至京讯鞫。先是,忻行部至松江,会金山军乱,鼓噪露刃,直抵松江城下,久之方解。时崇明戍军亦以索饷不获,缚海防同知周鲁、署印判官薛仕,囚之教场数日。给事中苏景和闻知,乃上疏劾忻淫酗贪墨,恡赏激变状。因言敏政、一麟皆其所厚吏,三人相与济恶殃民,不可一日居位。疏入,上怒。乃命逮忻等问之。已逮至,下法司问,言忻等皆以催征过刻,行事乖方,致招物议,未有贪纵实迹。乃命降忻、敏政各二级,忻调外任,一麟罢为民。癸未,升江西右布政使陈锭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丙申,以水灾蠲直隶淮、扬二府各属州、县税粮有差。
十二月丙午,升南京大理寺右寺丞赵孔昭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丁未,法司上是岁天下恤刑官谳矜疑重囚之数,南直隶江南六十三人,江北八十八人,命减死戍边。
三十八年正月壬午,巡按直隶御史尚维持言:“吴淞、柘林、川沙、阳舍、孟河五处均为苏、松、常、镇四府要害。吴淞旧有守御所,而四城未设专官,乞各铸给千户所印,及注选仓大使一员,以司粮饷。其苏松参将,宜驻金山,督守柘林、青村、南汇、川沙诸处;常镇参将宜驻阳舍,督守圌山、孟河二地。而浙直总兵,专驻吴淞,居中调遣便。”兵部复议:“各将改驻,当如所奏。其四城设守御所必须改调官员,抽补军士,坐派月粮,计划允当,方可议行。若但从戍守之宜,则官可从便而委,军可随数而调,粮可随地而处。有警则责其防御,无事仍听其番休。印不必给,而人亦相安。请下抚按官议之。”报可。乙未,升湖广左布政使傅镇为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使,提督操江兼管巡江。
二月辛亥,总督南京粮储、户部右侍郎黄懋官奏:“仓粮不足支放,乞照旧征本色。”报允。乙卯,升吏科都给事中徐纲为应天府府丞。
三月戊子,命掌南京后军都督府事、西宁侯宋天训提督操江兼管巡江。庚子,以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蔡云程为南京刑部尚书。辛丑,倭犯江南崇明县,泊舟三沙地方,登岸烧劫。
译五月丁巳日,巡按直隶御史张九功上奏说:“徐州、扬州、淮安、海州之间,倭夷侵扰,地方残破,加上赋税繁重、劳役沉重,百姓都相继迁徙,到别处谋食。若没有贤能的守令,就不能使他们安定归附。应从进士中选择有才干的人,慎重选任,仍要求他们长期任职,不满六年不得升调。”浙江御史钟沂也说:“如今守令成为百姓的祸害,弊端在于催征科税;催科的弊端有两种:一种是应当收租时不立即征收,直到积欠多年后才用严酷法令催收,以求足额;另一种是假借征收输纳的名义,额外索取,百姓苦于吏胥,其费用反而超过正额。就前一种来说,应惩治玩忽拖延;就后一种来说,应禁止苛刻催科。这两种办法虽然看似相反,但都是为了革除弊端、安定百姓。”皇帝下诏全部采纳。六月已卯日,当时南京上元县发生越狱变乱。南京刑部尚书冯岳说:“近来五城、两县关押的案件很多,都是因为各衙门滥接受百姓诉状,却不送法司审议判决,所以长期羁押,终于发生变乱。请把所有在押囚犯登记清楚,按照罪行轻重分别审决发遣,并严禁有关官员侵夺法司职权、扰乱法律。”皇帝批准了。丙申日,因为苏州、松江、应天府的谷价过低,诏令在原议定折征兑米数额中,每石暂时减银一钱,不作为定例。这是采纳抚臣赵忻的奏请。闰七月丁丑日,因为倭寇祸患,免除松江、苏州、常州、镇江四府正官入朝觐见的差事。九月丙申日,升云南左布政使鲍道明为应天府府尹。十月丙寅日,重新划定仪真守备的汛地:新港至瓜州、仪真、六合一带归其管辖;江防则管辖天长以南以及江都、高邮一带。陆防仍听从狼山副总兵节制。此前,嘉靖十九年划分江南、江北防备倭寇的汛地时,江南专门归金山都司管辖,江北全部归仪真守备管辖。后来因为地方多有变故,又在东海、大河口、周家桥设置把总,改由掘港守备,盐城增设参将,各自划有汛地。不久,仪真守备仍然从远处控制这些地方,管理体制很不方便。于是巡抚都御史李遂提出此事,便有了这项命令。十一月壬午日,诏令锦衣卫派官员和校尉,将应天巡抚都御史赵忻、松江府同知刘敏政、吴县知县曹一麟戴上刑具押送到京城审讯。此前,赵忻巡行所属地区到松江,正遇金山军队发生骚乱,士卒击鼓呐喊、露出兵刃,直到松江城下,过了很久才解散。当时崇明戍军也因为索要军饷没有得到满足,捆绑海防同知周鲁、署印判官薛仕,将他们囚禁在教场数日。给事中苏景和听说后,便上疏弹劾赵忻纵酒贪污、吝惜赏赐而激成变乱等情状。又说刘敏政、曹一麟都是赵忻所亲信的官吏,三人相互助长恶行、祸害百姓,不可让他们一天留在任上。奏疏送入后,皇帝大怒,于是命令逮捕赵忻等人审问。逮捕押到后,交法司审问,审理认为赵忻等人都是因为催征过于苛刻,办事违背常规,以致招来舆论非议,并没有贪污放纵的实际罪迹。于是命令赵忻、刘敏政各降二级,赵忻调任外地,曹一麟罢职为民。癸未日,升江西右布政使陈锭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丙申日,因为水灾,免除直隶淮安、扬州二府所属各州县的税粮,数额各有不同。十二月丙午日,升南京大理寺右寺丞赵孔昭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丁未日,法司上报这一年天下恤刑官审理并怜悯从轻处理的重囚人数:南直隶江南六十三人,江北八十八人,命令减免死罪,发往边地戍守。三十八年正月壬午日,巡按直隶御史尚维持说:“吴淞、柘林、川沙、阳舍、孟河五处,都是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的要害。吴淞原有守御所,但其余四处没有设置专职官员,请分别铸发千户所印信,并注选仓大使一员,掌管粮饷。苏松参将应驻扎金山,督守柘林、青村、南汇、川沙等地;常镇参将应驻扎阳舍,督守圌山、孟河二地。浙江、直隶总兵专门驻扎吴淞,居中调遣较为便利。”兵部复议说:“各将改换驻地,应当依照所奏办理。至于四处设置守御所,必须改调官员、抽补军士、分派月粮,计划妥当后才可以议行。如果只是按照戍守便利的原则,那么官员可以随宜委派,军士可以按数调遣,粮饷可以就地安排;有警报时责令他们防御,无事时仍听任他们轮番休息。这样不必发给印信,官民也能相安。请下交抚按官议定。”皇帝批准了。乙未日,升湖广左布政使傅镇为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操江,兼管巡江。二月辛亥日,总督南京粮储、户部右侍郎黄懋官上奏说:“仓粮不足以支放,请照旧征收本色粮。”皇帝批准。乙卯日,升吏科都给事中徐纲为应天府府丞。三月戊子日,命掌管南京后军都督府事务的西宁侯宋天训提督操江,兼管巡江。庚子日,以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蔡云程为南京刑部尚书。辛丑日,倭寇侵犯江南崇明县,在三沙一带停泊船只,登岸焚烧抢掠。
四月壬寅朔,倭船数百艘,转掠江北扬州、海门等处。丙午,江北倭趋通州,总兵邓城遣兵御之,败绩。指挥张谷死之。倭进据白蒲镇。丁巳,先是,江北海道副使刘景韶,以游击丘陞等兵击原驻白蒲倭。一战于丁堰,再战于如皋东,三战于海安,皆捷,共斩首百余级。至是,贼大聚其众,谋西犯扬州。景韶复督陞等兵击之,斩首八十级,焚死一百九十七人,贼奔入潘家庄。景韶督诸兵尽锐攻之,复斩首一百二十八级。初自南沙登岸,犯通州之倭,至是剿绝。庚申,庙湾倭合众来攻,淮安巡抚李遂亲督参将曹克新等御之,大战于姚家荡,自寅至申,贼大败,斩首四百七十八级。贼遁入姚庄,我兵纵火焚庄,贼死者二百七十余。余贼奔陈庄,我兵复追斩七十四级。贼以残众退保庙湾。丙寅,海道副使刘景韶,督兵击倭于印庄,斩首四十五级,贼西走。次日复战于新洲,斩首七十八级。贼奔新河口,遁入民家。我兵以火攻之,复斩首二百十六级,贼悉焚死,无一人得脱者。是时,江北流劫之倭悉歼,惟庙湾大伙据险固守不出,我水陆兵环其四面攻之。丁卯,巡抚凤阳都御史李遂言:“倭寇前结艘扬帆,直入杨树港,登岸焚劫。次日径犯狼山,泊芦潭港,遂过通州、海门,至白蒲,焚烧庐舍,劫掠民财。副总兵邓城,募造兵船、战具,无不完备,足堪防剿,乃骄玩迟疑,致贼猖獗。乞正其罪。”得旨:“城怯懦纵寇,法当逮治。姑革其职级,充为事官,领兵杀贼,事宁奏处。李遂严督将士,戮力剿平,毋得怠视。”已,巡按直隶御史、江北李廷龙等复言:“邓城玩寇殃民,及参将朱仁、指挥丁为谷等俱属有罪。”上命按臣械城并仁、为谷,俱至京鞫治。
五月壬申,江北兵攻寇于庙湾,斩首四十余级,我兵死伤亦多。贼复敛众固守。巡抚李遂以数战兵疲,宜围困之,贼日久无食,且水陆断其行道,可收全胜。通政唐顺之以为玩寇,乃自擐甲持矛,麾兵以进。屡挑战,贼终不出。遂督兵入险,贼奋锐东西冲,官兵死伤甚众。顺之自知失计,以为贼未可卒破,乃驾言经略三沙倭南去。甲戌,总督漕运都御史傅颐等言:“淮、扬之间倭寇方炽,盐场运道,俱当防护。高邮重地,未设戍兵,适总督胡宗宪所募山东兵二千五百人由淮赴浙,乞暂留为备,俟寇息遣之。”报可。丁亥,革高郎州河泊所。裁革淮安府清河、睢宁、赣榆三县儒学训导一员;海州永济、通济二仓副使各一员;扬州府高邮州管马判官一员;宝应县主簿一员。己丑,崇明县三引沙倭贼合踵至,官军出海邀击,斩首一百余级。总督、侍郎胡宗宪等以捷闻。甲午,庙湾倭被围日久,我兵水陆迭攻,百计挑战,贼不出。副使刘景韶乃督卒填壕,斩夷树木,严兵逼垒而阵,贼终不出。后令水兵载苇焚其舟,贼争救舟,我兵乃撤其所营西街墙屋,贼撮营东街,致死敌御,杀伤甚众,其垒益固。于是景韶约二十四日水、陆进击。是日,夜大雨,寇乃潜遁入舟。官兵进据其巢,追奔至虾子港,颇有斩获。余寇无几,不复能战,乘风开洋而去,于是江北倭尽平。
七月庚午朔,升户部左侍郎蔡克廉为南京户部尚书。丙戌,原屯三沙倭贼突犯江北,由梅门县七星港登岸。丙申,江北七星港倭流劫过金沙、西亭,将犯扬州。海道副使刘景韶督参将丘陞等兵并力御之,战于邓家庄,斩首六十九级。贼败走仲家园,官兵纵火急攻,斩首二百八十余级,贼宵遁。
八月己未,江北倭自邓家庄败后,沿海觅舟不得,我兵自后急击,及于小海团、刘家桥、白驹沙等处,各有获斩。贼劳馁困顿,会雨,乃奔入刘家庄就食,我兵四面围之。值总督胡宗宪遣江南副总兵刘显以铳卒千余来援,江北将士谓功在垂成,虑为显所攘,啧啧有言。都御史李遂恐士众不和,乃檄江北诸军尽属之显。军政既一,遂克期进兵。显率所部先登,各营选锋继进,纵火冲击,自辰至酉,贼巢始破。共斩首二百一十四级。贼奔白驹场,我兵追击,又败之于七灶及茅花墩,共斩首四百余级,贼众尽殄。
九月乙亥,以灾伤免南京锦衣及直隶扬州等卫所屯粮各有差。兵部复:“巡抚凤阳都御史李遂奏剿平倭寇诸臣功次,言:本年江北寇前后四起,一白杨树港、撇港、卢潭港登岸;一自周灶港登岸,俱并为一伙,约三千余人,在庙湾杀伤死亡过半,所余不足三百,乘雨逃遁;一自廖角嘴山港登岸,约三四百人,至曹家堡、潘家庄剿杀尽绝,一自青墩港登岸,约六百余人,至新河口,亦剿杀尽绝。以四月初一日闻警,至五月二十三日荡平,仅止五旬。”上深嘉诸臣功。
十月甲辰,以旱灾免直隶苏、松等府税粮及折改运粮有差,仍行有司赈济。
译四月壬寅朔日,数百艘倭船转而抢掠江北扬州、海门等地。丙午日,江北倭寇奔向通州,总兵邓城派兵抵御,结果战败,指挥张谷战死。倭寇进而占据白蒲镇。丁巳日,此前江海道副使刘景韶率游击丘陞等人的军队攻击原先驻在白蒲的倭寇:第一次在丁堰交战,第二次在如皋以东交战,第三次在海安交战,全部获胜,共斩首一百多级。到这时,倭寇大规模聚集,谋划向西进犯扬州。刘景韶再次督率丘陞等人的军队攻击,斩首八十级,烧死一百九十七人,倭寇逃入潘家庄。刘景韶督率各军全力进攻,又斩首一百二十八级。起初从南沙登岸、侵犯通州的倭寇,到这时被全部剿灭。庚申日,庙湾倭寇聚集前来进攻,淮安巡抚李遂亲自督率参将曹克新等人抵御,在姚家荡大战,从寅时打到申时,倭寇大败,斩首四百七十八级。倭寇逃入姚庄,我军放火焚烧姚庄,倭寇死了二百七十多人。残余倭寇逃往陈庄,我军又追击斩首七十四级。倭寇只得率残余部众退守庙湾。丙寅日,海道副使刘景韶督兵在印庄攻击倭寇,斩首四十五级,倭寇向西逃走。第二天又在新洲交战,斩首七十八级。倭寇逃到新河口,躲入百姓家中。我军用火攻击,又斩首二百一十六级,倭寇全部被烧死,没有一人逃脱。当时,江北流窜抢掠的倭寇已经全部歼灭,只有庙湾的大股倭寇凭险固守不出,我军水陆部队从四面包围进攻。丁卯日,凤阳巡抚都御史李遂说:“倭寇此前结集船只扬帆,直接进入杨树港,登岸焚烧抢掠。第二天径直侵犯狼山,停泊在芦潭港,随后经过通州、海门到达白蒲,焚烧房舍,抢掠百姓财物。副总兵邓城招募制造兵船和战具,没有不完备的,完全足以防御剿灭,却骄纵轻忽、迟疑不进,以致贼寇猖獗。请求治他的罪。”皇帝下旨说:“邓城怯懦纵容贼寇,依法应当逮捕治罪。姑且革去他的职级,充任有事官,领兵杀贼;事情平定后再奏请处理。李遂要严格督率将士,合力剿平,不得怠慢轻视。”后来,巡按直隶御史兼江北巡按李廷龙等又说:“邓城玩忽贼寇、祸害百姓,以及参将朱仁、指挥丁为谷等,都属于有罪。”皇帝命按臣将邓城以及朱仁、丁为谷戴上刑具,一并押送京城审问治罪。五月壬申日,江北军队在庙湾进攻倭寇,斩首四十多级,我军死伤也很多。倭寇再次收拢部众固守。巡抚李遂认为经过多次交战士卒疲惫,应当将其围困,倭寇日久无粮,再截断他们水陆交通,就可以取得全胜。通政唐顺之认为这是纵容贼寇,便亲自披甲持矛,指挥士兵进攻。多次挑战,倭寇始终不出战。李遂于是督兵进入险地,倭寇奋力从东西两面冲击,官兵死伤很多。唐顺之自己知道计策失误,认为倭寇不能立即攻破,便假称正在谋划三沙倭寇向南逃走的事。甲戌日,总督漕运都御史傅颐等上奏说:“淮安、扬州之间倭寇正盛,盐场和漕运道路都应当防护。高邮是重要地方,却没有设置戍兵,恰好总督胡宗宪招募的二千五百名山东兵正由淮安前往浙江,请求暂时留下用来防备,等倭寇平息后再遣返。”皇帝批准。丁亥日,革除高郎州河泊所;裁撤淮安府清河、睢宁、赣榆三县儒学训导各一员,海州永济、通济二仓副使各一员,扬州府高邮州管马判官一员,宝应县主簿一员。己丑日,崇明县三引沙的倭寇接连到来,官军出海迎击,斩首一百多级。总督、侍郎胡宗宪等将战捷上报。甲午日,庙湾倭寇被围困已久,我军水陆轮番进攻,想尽办法挑战,倭寇始终不出。副使刘景韶于是督率士卒填壕,砍伐树木,严整军队逼近营垒列阵,倭寇仍然不出。后来命水兵载着芦苇焚烧倭寇的船只,倭寇争相救船,我军便拆毁他们所营建的西街墙屋;倭寇又集中兵力据守东街,拼死抵抗,杀伤官兵很多,营垒更加坚固。于是刘景韶约定二十四日水陆军队进攻。这一天夜里下了大雨,倭寇便偷偷逃入船中。官兵进占其巢穴,追赶逃兵到虾子港,斩获颇多。残余倭寇已经没有多少,不能再战,便乘风驶入大海离去,于是江北倭寇全部平定。七月庚午朔日,升户部左侍郎蔡克廉为南京户部尚书。丙戌日,原先驻扎三沙的倭寇突然侵犯江北,从梅门县七星港登岸。丙申日,江北七星港的倭寇流窜抢掠,经过金沙、西亭,将要进犯扬州。海道副使刘景韶督率参将丘陞等军队合力抵御,在邓家庄交战,斩首六十九级。倭寇败逃到仲家园,官兵放火急攻,斩首二百八十多级,倭寇趁夜逃走。八月己未日,江北倭寇自邓家庄战败后,沿海寻找船只却没有找到,我军从后面急速追击,在小海团、刘家桥、白驹沙等地追上,各处都有俘获和斩首。倭寇疲劳、饥饿、困顿,正逢下雨,于是逃入刘家庄寻找食物,我军从四面包围他们。恰逢总督胡宗宪派江南副总兵刘显率一千多名铳兵前来援助,江北将士认为战功即将完成,担心被刘显夺去,纷纷议论。都御史李遂害怕士众不和,于是发檄令江北各军全部归刘显统辖。军政统一后,李遂便确定期限进兵。刘显率所属部队首先登上敌垒,各营选出的精锐随后跟进,放火冲击,从辰时打到酉时,倭寇巢穴才被攻破,共斩首二百一十四级。倭寇逃往白驹场,我军追击,又在七灶和茅花墩将其击败,共斩首四百多级,倭寇全部被歼灭。九月乙亥日,因为灾害,免除南京锦衣卫以及直隶扬州等卫所的屯粮,数额各有不同。兵部复议说:“巡抚凤阳都御史李遂上奏剿平倭寇诸臣的功次,说:本年江北倭寇前后分四起:一股从白杨树港、撇港、卢潭港登岸;一股从周灶港登岸,后来与前者合为一伙,约三千多人,在庙湾被杀伤死亡过半,剩下不到三百人,趁雨逃走;一股从廖角嘴山港登岸,约三四百人,到曹家堡、潘家庄时被全部剿杀;一股从青墩港登岸,约六百多人,到新河口时也被全部剿杀。从四月初一日听到警报,到五月二十三日荡平倭寇,仅仅用了五十天。”皇帝对诸臣的功劳大加赞赏。十月甲辰日,因为旱灾,免除直隶苏州、松江等府的税粮以及折改运粮,数额各有不同,仍命有关官府赈济百姓。
十一月丙子,巡按直隶御史陈志言:“江北顿值兵荒,请将三十九年分备用马匹再改折一年,以苏民困。”上特允之,后不为例。丁丑,苏州自海寇兴,招集武勇,诸市井恶少,咸奋腕称雄杰。群聚数十人,号为打行、扎火囤,诓诈剽劫,武断坊厢。是年,吴会岁侵,各郡邑时有攘窃。应天巡抚翁大立既莅任,则严禁缉之,访扎火囤诸恶少名,檄府县捕治,督责甚急。及十月大立携孥来苏州驻扎,诸恶益惧,则相与歃血,以白巾抹首,各持长刀、巨斧,夜攻吴县、长洲及苏州卫狱,劫囚自随,鼓噪攻都察院,劈门入之。大立率其妻子逾墙遁去,诸恶乃纵火焚衙廨。大立所奉敕谕、符验及令字牌,一时俱毁。诸恶复引众欲劫府治,知府王道行督兵勇却之。将曙,诸恶乃冲葑门,斩关而出,逃入太湖中。官司遣兵四散搜捕,获首从周二等二十余人。事闻,上命大立戴罪严督,克期殄灭,以靖地方。知府王道行等、知县柳东伯等住俸,勒限获赃。指挥朱文正等付按臣逮问。
十二月戊申,改巡抚保定、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喻时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庚申,添设金山卫游击将军二员。从巡抚应天都御史翁大立请也。
三十九年正月丙子,浙直视师、右通政唐顺之升任淮、扬巡抚。辛卯,盗百余人夜入扬州府泰兴县,劫库杀人。守臣以闻。得旨:“停知县梁栋等俸,及把总吕圻各戴罪捕贼。”初,江南御寇,水兵多游手少年,乌合应募之众。及事宁散还,穷无所归,流落江湖间,遂相聚为盗云。
二月壬寅,以江北倭寇未宁,添设水兵把总一员于狼山。丁巳,南京振武营兵乱,杀督储侍郎黄懋官。旧例南京各营官军月米,有妻者一石,无妻者减十之四,春秋二仲月,每石予折色银五钱。及马坤为南京户部尚书,奏减折色银为四钱,诸军始怨。懋官性刻削,每月各卫送支册,必诘其逃亡多寡。又奏停补役军丁妻粮,诸军益不堪。是时,坤已召入为户部,代之者尚书蔡克廉,病不事事。比岁大侵,米石至银八钱,军中争求复折色原额,不见理。每月常以初旬给各军粮,是月已再旬,懋官犹未支给。是日,振武营军操期。振武营者,南京兵部尚书张鏊以海警创设者也。初议选各营精锐,不足乃益以四方趫健,然京卒怯脆,中选者不及十一二,其所团集大抵皆恶少游手无赖者。晨集将赴操,遂鼓噪,围懋官第。懋官闻变,急逾墙出,因仆地不能起,诸军竞前扑杀之。悬其尸于市,痛加诋辱,仍大呼,胁兵部尚书张鏊求赏。鏊错愕不能应。会诚意伯刘世延趋至。谕曰:“尔辈但求赏,易耳!能从我,惟尔所欲。”众稍定。翌日,九卿科道大会于内守备厅。兵部侍郎李遂扬言曰:“昨黄侍郎之变,遂亲见其自越墙死,各军特不当残辱之。当据此闻奏,不得称叛。”因麾乱军退。众求赏,遂叱曰:“今日之事,若求复妻粮、月粮原额,即可得。求赏不可。朝廷在上,尔辈何为者?”乃令人各给银一两,以补减折粮饷,始散。
三月壬申,先是,二月间,扬州守备卢相部卒二百余人,因分粮不均作乱。斩关出,格伤巡捕百户冯承恩。至仪真,夺守备汪恩所领福船,将入海,巡抚都御史唐顺之闻变,乃揭榜抚谕其众。而自督兵驻瓜州,遣相、恩分途追及之于黄天港。斩首恶三十一人,余党置不治。顺之具疏以闻,因请为相、恩议赎。巡按御史陈志奏:“相前以三河失事被逮,今二罪并发,不宜轻处;恩失守战船,功不补过,亦当并论。”得旨:“夺恩俸三月,下相于御史问。”乙亥,南京守备太监何绶、魏国公徐鹏举、临淮侯李廷竹、兵部尚书张鏊、侍郎李遂以振武营兵变闻。事下兵部,请分别首从行法,并议守备官统御失宜之罪。上曰:“营卒聚众围逼部臣,必有不得已之情。南京户科其详核总督官克减状以闻,绶、鹏举、庭竹、鏊俱责在守备,不能统戢土卒,姑令戴罪协同李遂抚安军民,仍许便宜行事。各营军士,素受朝廷豢养厚恩,乃敢不畏法度,擅杀大臣,本当重处。姑念激变所致,令所司捕治其为首者,余党勿问。”于是南京科道官刘行素、赵时齐等各上疏言:“诸军激变,始于马坤之议减折银,成于黄懋官之查革妻粮,而尚书蔡克廉病不任事,员外郎方攸跻、主事安谦给放失期,及守备何绶、总督程规、徐珏等俱属有罪。”诏先罢克廉,余下吏,兵二部详议。已而议上,悉如行素等言。惟徐珏逐捕他盗有功,程规新任当末减。得旨:令坤致仕,褫攸跻、谦职为民,珏留用,规停俸戴罪视事,绶等令自陈。把总、指挥张鹏等而下二十九人降级、逮治有差。己卯,户部左侍郎刘采为南京户部尚书、总理河道;王廷为南京户部右侍郎、总督粮储。壬午,南京太仆寺卿林应亮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
译十一月丙子日,巡按直隶御史陈志说:“江北突然遭逢兵灾,请将三十九年分应备用的马匹再改为折征一年,以缓解百姓困苦。”皇帝特别批准,但以后不作为定例。丁丑日,苏州自海寇兴起以来,招集勇武之人,各处市井恶少都摩拳擦掌,自称豪杰。他们成群聚集,每群数十人,号称‘打行’、‘扎火囤’,以欺骗、讹诈、抢劫为事,强行控制街坊。是年,吴会一带年成歉收,各郡县不时发生抢夺盗窃。应天巡抚翁大立到任后,严加禁止并缉捕,查访‘扎火囤’恶少的姓名,发檄令府县捕拿治罪,督责十分急迫。到了十月,翁大立带着家属来到苏州驻扎,恶少们更加害怕,于是互相歃血盟誓,用白巾缠头,各自拿着长刀、大斧,夜间进攻吴县、长洲县和苏州卫的监狱,劫出囚犯带在身边;又击鼓呐喊进攻都察院,砍破大门闯入。翁大立带着妻子儿女翻墙逃走,恶少们便放火焚烧衙署。翁大立所奉的敕谕、符验和令字牌,一时全部被烧毁。恶少们又带领众人想要劫掠府治,知府王道行督率兵勇将他们击退。天将亮时,恶少们冲向葑门,砍断城门闩锁逃出,逃入太湖。官府派兵四处搜捕,抓获首领和从犯周二等二十多人。事情上报后,皇帝命翁大立戴罪严加督捕,限期将他们全部歼灭,以安定地方。知府王道行等、知县柳东伯等停发俸禄,限期追获赃物。指挥朱文正等交给按臣逮捕审问。十二月戊申日,将保定巡抚、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喻时改任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庚申日,增设金山卫游击将军二员。这是采纳应天巡抚都御史翁大立的请求。三十九年正月丙子日,视察浙江、直隶军务的右通政唐顺之升任淮扬巡抚。辛卯日,一百多名盗贼夜间进入扬州府泰兴县,抢劫库房并杀人。守臣将此事上报。皇帝下旨:“停发知县梁栋等人的俸禄,并命把总吕圻各自戴罪捕贼。”起初,江南防御倭寇时,水兵多是游手好闲的年轻人,是临时拼凑招募而来的乌合之众。事情平定后,他们解散返回,却因贫困无处可归,流落江湖之间,于是相互聚集成为盗贼。二月壬寅日,因为江北倭寇尚未平定,在狼山增设水兵把总一员。丁巳日,南京振武营发生兵乱,杀死督储侍郎黄懋官。按照旧例,南京各营官军每月领取米粮,有妻子的为一石,没有妻子的减去十分之四;春、秋两季的第二个月,每石另给折色银五钱。等到马坤任南京户部尚书时,上奏将折色银减为四钱,各营士兵从此开始怨恨。黄懋官性情刻薄吝啬,每月各卫送来支粮册,他一定要盘问逃亡人数多少;又上奏停止给补役军丁的妻子发粮,各营士兵更加不能忍受。当时马坤已经被召入京任户部尚书,接替他的尚书蔡克廉生病,不能处理事务。近年遭遇大灾荒,一石米涨到银八钱,军中争相请求恢复折色银原来的数额,却没有得到处理。每月通常在上旬发给各军粮食,这个月已经到了中旬,黄懋官还没有发放。这一天正是振武营操练的日期。振武营是南京兵部尚书张鏊因海上警报而创设的。起初议定从各营选拔精锐,不足时再从四方增补强健之人;然而京军怯弱,中选者不到十分之一二,所集合的大多是恶少、游手和无赖。早晨集合准备前往操练时,士兵便击鼓呐喊,包围黄懋官的宅第。黄懋官听到变乱,急忙翻墙逃出,却因跌倒在地不能起身,士兵们争相上前将他扑倒杀死。士兵们把他的尸体悬挂在市集上,极力辱骂羞辱他,又大声呼喊,胁迫兵部尚书张鏊给他们赏赐。张鏊惊愕得无法答复。恰逢诚意伯刘世延赶到,劝说道:“你们只是想求赏,这很容易!只要听从我,就可以满足你们的要求。”众人的情绪才稍稍平定。第二天,九卿和科道官在内守备厅会集。兵部侍郎李遂大声说道:“昨天黄侍郎发生变故时,我亲眼看见他自己翻墙而死,各军只是做得不应当残辱他的尸体。应当据此上报,不得称为叛乱。”于是挥手命乱军退下。众人要求赏赐,李遂斥责说:“今天的事情,如果要求恢复妻粮和每月军粮原来的数额,就可以得到;要求额外赏赐不行。朝廷在上面,你们想干什么?”于是命人给每人发银一两,用来补偿折色粮饷减少的部分,士兵们才散去。三月壬申日,此前二月间,扬州守备卢相部下二百多人因分粮不均而作乱。他们砍断关门逃出,击伤巡捕百户冯承恩。到达仪真后,夺取守备汪恩所统领的福船,准备出海。巡抚都御史唐顺之听到变乱,便张贴榜文安抚劝谕他们;同时亲自督兵驻扎瓜州,派卢相、汪恩分路在黄天港追上他们。斩杀首恶三十一人,其余党羽暂不治罪。唐顺之具疏上报,并请求议定卢相、汪恩赎罪。巡按御史陈志上奏说:“卢相先前因三河失事被逮捕,如今两项罪行一并发作,不应轻易处分;汪恩失守战船,功劳不能抵偿过失,也应一并论罪。”皇帝下旨:“夺去汪恩三个月俸禄,将卢相交御史审问。”乙亥日,南京守备太监何绶、魏国公徐鹏举、临淮侯李廷竹、兵部尚书张鏊、侍郎李遂把振武营兵变上报。事情交给兵部后,兵部请求分别依首犯、从犯依法处理,并议定守备官统御失当的罪责。皇帝说:“营兵聚众围逼部臣,一定有不得已的原因。南京户科应详细核查总督官克扣军粮的情况上报;何绶、徐鹏举、李廷竹、张鏊都负有守备责任,不能统率约束士卒,姑且命他们戴罪协同李遂安抚军民,仍准许他们便宜行事。” 各营军士一向受到朝廷优厚供养和恩惠,却敢于不畏法度,擅自杀害大臣,本来应当从重处罚。姑且考虑到这是被激变所致,命有关部门捕拿惩治首犯,其余党羽不再追问。”于是南京科道官刘行素、赵时齐等分别上疏说:“诸军激成变乱,起因是马坤提议减低折色银,变乱形成于黄懋官查究革除妻粮;而尚书蔡克廉生病不能任事,员外郎方攸跻、主事安谦发放粮饷误期,以及守备何绶、总督程规、徐珏等,都属于有罪。”皇帝下诏先罢免蔡克廉,其余人员交吏部、兵部详细议处。不久议案上报,全部如刘行素等所说。只是徐珏追捕其他盗贼有功,程规刚刚任职,应当从轻减免。皇帝下旨:命马坤退休;剥夺方攸跻、安谦的职务,罢为平民;徐珏留用;程规停发俸禄,戴罪任事;何绶等命其自行陈述。把总、指挥张鹏等以下二十九人,分别降级、逮捕治罪。己卯日,户部左侍郎刘采任南京户部尚书、总理河道;王廷任南京户部右侍郎、总督粮储。壬午日,南京太仆寺卿林应亮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
四月丁酉,升江西布政使司右参政方廉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己亥,改户部尚书江东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壬寅,论南京叛军罪,首恶周山等三人论斩系狱,发滕彪等二十二人戍边卫。初,侍郎李遂,既以计散遣各军,已而,闻军中籍籍,有言朝廷将尽诛各营兵,阴相约欲叛入海。遂患之,与尚书张鏊议曰:诸叛卒虽从宜抚处,而首恶未诛,非法也。不闻元魏禁军攻统军张彝之事乎?且众尚汹汹,必俟奏报处分,万一机泄奈何?乃托病闭阁卧,给各军安家小票各一纸,以安众心。密召坐营官华恩、把总张勋等入卧内受计。令刺访首恶,得山等二十五人,各以三月十六日掩捕下狱。因驰奏请处分。兵部议:“叛军戕杀大臣,逼胁府、部,当即时斩首枭示。”上复命三法司会科道官详议,改比谋杀制命使臣律,俱斩,秋后处决。上曰:“帘远本因堂高,必无自远之理。土卒辱及大臣,法斩;死时君立新帝者,必法外凌迟。黄懋官心存欺谤,计使人为全尸而死,失刑甚矣。今所获亦未可尽知果皆为首者,可再议闻。”乃止坐首恶三人,余各以矜疑调发,未获悉贳之。按振武之变,虽由待郎黄懋官克削所激,然诸军本乌合恶少,非有尺籍伍符,一旦于都城之中,肆行无忌,戕杀大臣,乃竟置而不问,国法荡然矣!于是四方效尤,士卒戕主帅,部民殴制使者,纷纷数起,朝廷患其徒众,类从姑息焉。丁巳,复设都御史一员,提督南京粮储,改督漕右副都御史章焕为之。初,营军之乱,侍郎黄懋官以南粮不充,节缩太过,至于生变。及是,给事中郭斗因言:“糗储缺乏,弊由提督侍郎不兼宪职,无举劾之权。故所在有司,皆玩视不理,积逋巨万。宜如旧例,专设宪臣董之。”且言南北二运,均为国计所关,而人情每重北轻南,法不划一。请略仿京漕之例,施之南京。凡各处应派南粮者,岁遣户部司属一员,令其一体奉敕监兑。给事中马出图亦言:“南粮自尚书方钝议改折后,军无现粮,怨始起,乞尽复本色便。”诏俱从之。
五月庚午,兵部复:“巡抚应天都御史翁大立条陈,沿江、沿海将官职掌,专备海寇,而民间盗贼,则置不问,此泰兴劫库之变所由作也。宜令诸路参将、把总,悉兼理捕盗,规避者罪之。”诏从之。丁丑,添设整饬应天、太平、宁国、徽州、池州、广德六府、州兵备副使,列衔浙江按察司,仍兼布政司参议,兼督苏、松等府粮储。从南京兵部议也。丁亥,添设柘林、川沙各把总一员;改吴淞江游兵把总为南洋游兵都司,驻竹箱沙;圌山游兵把总为北洋游兵都司,驻营前沙。俱于浙江都司列衔支俸。
八月丁巳,升吏部右侍郎李玑为南京礼部尚书。壬戌,裁革苏州府领兵同知一员,新堰闸闸官一员,长洲、吴县各税课局大使一员。
九月甲子,升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王钫为南京工部尚书。戊辰,升南京光禄寺卿吕光询为应天府府尹。
十月戊戌,以灾免淮、扬等府税,并改折漕粮八万石。
四十年二月甲寅,升南京礼部右侍郎康太和为南京工部尚书。己卯,南京户部尚书刘采奏:“自本年为始,将应天、苏州、松江苎布、丝绢暂解本色,待有余积,再议改折。”从之。
五月丙戌,以南京池河新营兵变,诏罢南京兵部尚书江东,回籍听用。池河营设在江北,其兵系南京飞熊、英武,广武三卫军余,共三千人。每岁春秋分番操守。计在营凡四月,月给粮三斗。后以军装什物、往来僦赁之费不给,复人给帮丁一名,助银六钱,相沿二十余年矣!时英武卫千户吴钦谓帮丁非制,请于南京兵部革之。军怒,遂缚钦于营台,群殴之。东闻,亟遣兵抚谕各军,许帮丁如故,钦始得释。寻捕其首事者九人,置于理。南京科道官杨铨、刘行素等以闻,因劾东治兵无纪,举措乖张,昏庸谬妄,宜罢。章下兵部复:“东宜别用,把总余忠等六人宜革任,首恶送南京法司讯治,并追逮其遗漏者。仍行内外守备,申明法纪,帮丁既有旧例,不必议革。”上俱从之。戊子,升兵部左侍郎李遂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
译四月丁酉,升江西布政使司右参政方廉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粮储,提督军务,兼任应天巡抚。己亥,改户部尚书江东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壬寅,论处南京叛军之罪:首恶周山等三人判处斩刑,关押在狱;发遣滕彪等二十二人到边卫戍守。当初,侍郎李遂已经用计遣散各军,不久听说军中议论纷纷,有人说朝廷将把各营士兵全部诛杀,便暗中相约,准备叛逃入海。李遂对此忧虑,与尚书张鏊商议说:“各叛卒虽已酌情抚慰处置,但首恶尚未诛杀,这是不合法的。难道没有听说元魏禁军攻打统军张彝的事吗?况且众人仍然汹汹不安,必须等候奏报和处置,万一机密泄露怎么办?”于是他假托有病,闭门卧床,给各军每人发一纸安家小票,以安定众心;又秘密召坐营官华恩、把总张勋等到卧室接受计策。命人刺探首恶,查得周山等二十五人,分别于三月十六日突然逮捕下狱,随即驰奏,请求裁处。兵部议称:“叛军杀害大臣,逼迫胁持府、部官员,应立即斩首,割下首级示众。”皇帝又命三法司会同科道官详细议处,改按谋杀制命使臣律,全部判斩,秋后执行。皇帝说:“帘远原本因为堂屋高大,必定没有自行远离的道理。士卒侮辱并牵连大臣,依法应斩;死时正值君主另立新帝的,依法应在常刑之外加判凌迟。黄懋官心怀欺骗诽谤之意,谋划使人以保全尸体的方式死去,实在是失刑太甚。如今捕获的人也还不能完全确定确实都是首恶,可以再行议处后奏闻。”于是只治罪首恶三人,其余各人都因怜悯和疑虑而调发,尚未捕获的全部赦免。考察振武营之变,虽然是由侍郎黄懋官克扣削减军饷所激起的,但各军本来就是乌合的恶少,没有正式军籍和编伍符籍,却一旦在都城之中肆意妄行、毫无顾忌,杀害大臣,竟然置之不问,国家法纪已经荡然无存了!从此四方纷纷效仿,士卒杀害主帅,部属百姓殴打制使,接连发生了好几起;朝廷担心他们人多势众,大多姑息处理。丁巳,重新设置都御史一员,提督南京粮储,改督漕右副都御史章焕担任此职。当初,营军作乱,侍郎黄懋官因为南京粮饷不足,节省削减过度,以至于发生变乱。到这时,给事中郭斗趁机说:“粮食储备缺乏,弊端是因为提督侍郎不兼任宪职,没有举发弹劾的权力。因此各地有关官府都玩忽视之,不予理会,积欠达到数万。应当依照旧例,专门设置宪臣负责管理。” 郭斗又说,南北两种漕运都关系国家财政,但人情往往重北轻南,法令也不统一。请大略仿照京漕的旧例,施行于南京。凡各地应征派南粮的,每年派户部司属一员,令其一体奉敕监督兑运。给事中马出图也说:“自从南粮由尚书方钝议定改征折色以后,军队没有现粮,怨恨由此开始。请尽数恢复征收本色粮为好。”诏令全部依从。五月庚午,兵部复奏:“巡抚应天都御史翁大立条陈说,沿江、沿海将官的职掌专门在于防备海寇,对于民间盗贼却置之不问,这正是泰兴劫掠仓库之变发生的原因。应当命令各路参将、把总一律兼管捕盗,规避者治罪。”诏令依从。丁丑,增设整饬应天、太平、宁国、徽州、池州、广德六府州兵备副使,列衔浙江按察司,仍兼任布政司参议,兼督苏州、松江等府粮储。这是依南京兵部的议请办理的。丁亥,增设柘林、川沙各把总一员;改吴淞江游兵把总为南洋游兵都司,驻扎竹箱沙;改圌山游兵把总为北洋游兵都司,驻扎营前沙。都列衔于浙江都司并支领俸禄。八月丁巳,升吏部右侍郎李玑为南京礼部尚书。壬戌,裁撤苏州府领兵同知一员、新堰闸闸官一员,以及长洲、吴县各税课局大使一员。九月甲子,升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王钫为南京工部尚书。戊辰,升南京光禄寺卿吕光询为应天府府尹。十月戊戌,因为灾害,免除淮安、扬州等府的税赋,并将漕粮八万石改征折色。四十年二月甲寅,升南京礼部右侍郎康太和为南京工部尚书。己卯,南京户部尚书刘采奏称:“从本年开始,应天、苏州、松江的苎布、丝绢暂时征收本色,等到积存有余后,再议定改征折色。”皇帝依从。五月丙戌,因为南京池河新营发生兵变,诏令罢免南京兵部尚书江东,令其回原籍听候任用。池河营设在江北,士兵是南京飞熊、英武、广武三卫的军余,共三千人。每年春秋分班操练守卫,计算起来每人在营中共四个月,每月供给粮食三斗。后来因军装、器物以及往来租赁的费用不够,又给每人增加一名帮丁,补助银六钱,这一制度沿袭了二十多年。当时英武卫千户吴钦认为帮丁不合制度,便请求南京兵部革除。士兵大怒,于是把吴钦捆在营台上,群起殴打。江东听说后,立即派兵安抚晓谕各军,答应帮丁照旧,吴钦才得以释放。不久逮捕首倡此事的九人,交付司法处理。南京科道官杨铨、刘行素等将此事奏闻,并趁机弹劾江东治军没有法纪,举措乖张,昏庸荒谬,应当罢免。奏章下到兵部,兵部复奏:“江东应另行任用;把总余忠等六人应革职;首恶送南京法司审讯治罪,并追捕遗漏者。仍令内外守备申明法纪。帮丁既有旧例,不必议论革除。”皇帝全部依从。戊子,升兵部左侍郎李遂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
闰五月壬辰,升南京操江、右佥都御史喻时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巡抚凤阳。丁未,山西左布政使万虞恺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兼管巡江。兵科左给事中张益等言:“南京振武营、池河营,连年军变,狂悖效尤,渐不可长。督责之任,全在参赞,非重其权不可。今陛下擢用李遂,正人心改观之始。请下部议,更给以敕,凡事体有当增改者,一一载入,令其以便于展布。”部复:“南京五府佥书都督,既分辖诸营,自今当悉听遂节制。应天、淮扬抚臣事有关涉者,悉与咨议。副、参、游、守、兵备等官,悉听委用。诸所未备,咸得便宜行事,另请敕谕给之。”报可。己酉初,应天巡抚翁大立极言江南养马之害。请革应天、镇江等府种马,征价输官。革裁其所属州、县养马官,可省供亿冗滥之费。事下御史会议。至是御史言:“江南种马系祖宗成宪,不可革。宜申明孳生旧例,责之州县正官,稽其蕃耗。仍行南京太仆寺查照科驹分数开报兵部,转行吏部课殿最黜陟之。解俵本折,则本府通判总部各州、县轮差佐贰或首领官一员,其江南北州、县马不满千者,罢其冗员。”兵部议复,从之。戊午,调原任巡抚山西、右副都御史孟淮为应天府府尹。
六月戊子,升工部右侍郎黄光异为南京户部尚书。
七月癸巳,巡抚应天都御史方廉言:“今日江南之患,在于官多势分,兵多食冗。请裁革直隶青村、南汇二所把总,以柘林把总兼辖青村,川沙洼把总兼辖南汇。”又言:“兵将相识易于责成,请改京口圌山把总郭成为吴淞陆路把总,统领原部苗兵,仍充浙直副总兵,中军官。”诏从之。己亥,以江南水患饥荒,诏留苏、松、常、镇四府两年开纳事例银,并浒墅、北新关船料银备赈。癸卯,升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卢勋为南京刑部尚书。辛亥,巡抚应天都御史方廉奏:“苏、松、常、镇四郡,水利甲于天下,宜备查应修之处,分别工程难易,以次兴工。河夫银两编征追捕如故。苏、松二府,额设水利通判各一员,后因兵兴事繁,二府各置海防同知,苏州又有练兵同知及防御福山通判,而归所设水利者裁减矣!今海氛稍清,其练兵、防御诸员可省,须复水利旧额,以任疏浚。松江则以海防同知兼摄其事。仍敕兵备宪臣,往来督课之。”吏部议复,允行。
九月辛丑,苏、松、常、镇四府大水,平地水深数尺,累月不退。抚臣以闻,因请破例蠲恤。上从部议,命停征是岁秋粮,仍改折起运改兑米有差。其四府事例罚赎银,俱留充赈。甲辰,以水灾,免南京锦衣卫并扬州等卫屯田子粒有差。己酉,升南京操江、右佥都御史万虞恺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应天。丙辰,升南京大理寺丞闾东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
十二月丁卯,升大理寺左少卿王士翘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河道。
四十一年二月乙亥,裁革太仓卫知事、宜兴县治农县丞各一员,平洋沙巡检司巡检一员,太仓、吴江、常熟、嘉定、丹阳、扬巷、七宝税课局大使七员。从巡按直隶御史陈瑞奏也。
四月丁丑,免金山卫及青村、南汇二所官军运粮所遣运船八艘,攻派苏州、太仓、镇海、镇江四卫军领之。从漕运都御史喻时奏也。戊寅,裁革直隶淮安府清河县主簿一员,量复本县存留钱粮三年。以凤阳抚臣言其地小民困,逃亡数多故也。
五月己酉,以淮、扬二府灾伤,停征漕粮改折银有差。辛亥,升大理寺右寺丞周如斗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巡抚应天。
十月乙卯,裁革常镇兵备副使及松江府添注海防同知二员,以海寇渐宁故也。其常、镇兵防诸务,令苏松兵备兼领之。癸亥,以直隶淮、扬二府所属州、县、卫、所水灾,蠲免秋粮有差。乙丑,升户部左侍郎鲍道明为南京户部尚书。
十一月壬寅,以直隶扬州等府所属州、县、卫、所灾伤,减免税粮及所征屯粮有差。
十二月壬子,改南京刑部右侍郎王廷为户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漕运兼提督军务,巡抚凤阳。甲寅,以水灾,免淮、扬所属泰、徐等州县马价有差。
四十二年正月乙巳,以灾伤,诏折征泰州,兴化、赣榆、沭阳、安东、盐城、清河,宿迁、通州、徐州、高邮、如皋、海门、宝应、萧、沛等州、县改兑米有差。
四月癸亥,升工科都给事中罗嘉宾为应天府府丞。乙亥,升南京吏部右侍郎尹台为南京礼部尚书。
五月戊子,升太仆寺卿唐宽为应天府府尹。
译闰五月壬辰,升南京操江、右佥都御史喻时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巡抚凤阳。丁未,任山西左布政使万虞恺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兼管巡江。兵科左给事中张益等说:“南京振武营、池河营连年发生军变,狂悖行为相互效仿,渐渐不可滋长。督责的责任完全在参赞,不能不加重他的权力。如今陛下擢用李遂,正是改变人心和观感的开始。请交付有关部门议定,再给他敕书,把凡是应当增改的事项一一载入,使他可以便利地施展职权。”有关部门复奏:“南京五府佥书都督既然分别管辖各营,从今以后应全部听从李遂节制。应天、淮扬巡抚所管事务如有牵涉,也都应与他商议。副将、参将、游击、守备、兵备等官,全部听凭他委用。各项尚未完备之处,都可便宜行事,另请颁给敕谕。”皇帝批准。己酉初,应天巡抚翁大立极力陈说江南养马的危害,请求革除应天、镇江等府的种马,征收马价交给官府;裁撤所属州县的养马官,可以省去供给费用中冗余滥支的部分。此事交给御史会议。到这时御史说:“江南种马是祖宗制定的成法,不可革除。应当申明孳生种马的旧例,责成州县正官负责,考核马匹繁殖增减。仍应令南京太仆寺查照科驹的数额开报兵部,再转行吏部考核优劣,决定黜陟。解送俵马的本色、折色事务,由本府通判总管,各州县轮流派佐贰官或首领官一员负责;江南南北州县养马不足一千匹的,裁去其冗员。”兵部议复,依从。戊午,调任原任山西巡抚、右副都御史孟淮为应天府府尹。六月戊子,升工部右侍郎黄光异为南京户部尚书。七月癸巳,应天巡抚都御史方廉说:“如今江南的祸患,在于官员太多、权势分散,军队太多、粮饷徒然增加。请裁撤直隶青村、南汇二所的把总,令柘林把总兼管青村,川沙洼把总兼管南汇。”又说:“兵将彼此熟悉,容易责成,请将京口圌山把总郭成改任吴淞陆路把总,统领原有苗兵,仍充任浙直副总兵的中军官。”诏令依从。己亥,因为江南水灾饥荒,诏令将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两年内按开纳事例征收的银两留在当地,并将浒墅、北新关的船料银留下备赈。癸卯,升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卢勋为南京刑部尚书。辛亥,应天巡抚都御史方廉奏称:“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郡,水利冠于天下;应当详细查明需要修治的地方,分别工程难易,依次兴工。河夫银两仍照旧编征追缴。苏州、松江二府额定设置水利通判各一员,后来因战事兴起、事务繁多,二府各设置海防同知,苏州又有练兵同知和防御福山通判,于是原来设置的水利官员被裁减了。如今海上形势稍微安定,练兵、防御等官可以裁省,应当恢复水利通判的旧额,负责疏浚。” 松江则由海防同知兼管水利事务。仍应命令兵备宪臣往来督促考核。”吏部议复,准许施行。九月辛丑,苏州、松江、常州、镇江四府发生大水,平地水深数尺,连续数月不退。巡抚将灾情上报,于是请求破例减免抚恤。皇帝依兵部议议,命令停止征收这一年的秋粮,并将起运、改兑的米粮分别改征折色。四府按事例征收的罚赎银,全部留作赈济。甲辰,因为水灾,分别免除南京锦衣卫以及扬州等卫所的屯田子粒。己酉,升南京操江、右佥都御史万虞恺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应天。丙辰,升南京大理寺丞闾东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十二月丁卯,升大理寺左少卿王士翘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河道。四十一年二月乙亥,裁撤太仓卫知事、宜兴县治农县丞各一员,平洋沙巡检司巡检一员,以及太仓、吴江、常熟、嘉定、丹阳、扬巷、七宝税课局大使七员。这是依照巡按直隶御史陈瑞的奏请办理的。四月丁丑,免除金山卫以及青村、南汇二所官军运粮所派的运船八艘,改为派苏州、太仓、镇海、镇江四卫的军队负责。这是依漕运都御史喻时的奏请办理的。戊寅,裁撤直隶淮安府清河县主簿一员,酌情恢复本县留存钱粮三年。这是因为凤阳巡抚说该地狭小,百姓困苦,逃亡者很多。五月己酉,因为淮安、扬州二府遭受灾害,分别停止征收漕粮改折银。辛亥,升大理寺右寺丞周如斗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理粮储,提督军务,兼任应天巡抚。十月乙卯,裁撤常镇兵备副使和松江府添注海防同知二员,因为海寇逐渐平定。常州、镇江的兵防事务,命令苏松兵备兼管。癸亥,因为直隶淮安、扬州二府所属州县卫所发生水灾,分别减免秋粮。乙丑,升户部左侍郎鲍道明为南京户部尚书。十一月壬寅,因为直隶扬州等府所属州县卫所遭受灾害,分别减免税粮以及征收的屯粮。十二月壬子,改南京刑部右侍郎王廷为户部右侍郎,兼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漕运,兼提督军务,巡抚凤阳。甲寅,因为水灾,分别免除淮安、扬州所属泰州、徐州等州县的马价。四十二年正月乙巳,因为灾害,诏令泰州、兴化、赣榆、沭阳、安东、盐城、清河、宿迁、通州、徐州、高邮、如皋、海门、宝应、萧、沛等州县分别改为折征和改兑米粮。四月癸亥,升工科都给事中罗嘉宾为应天府府丞。乙亥,升南京吏部右侍郎尹台为南京礼部尚书。五月戊子,升太仆寺卿唐宽为应天府府尹。
八月丙辰,初,南京兵科给事中范宗吴言:“故事,操江都御史职在江防,应天,凤阳二巡抚军门职在海防,各有汛地。后因倭患,遂以镇江而下通、常、狼、福等处,原属一巡抚者,亦隶之操江。以故二巡抚得以诿其责于他人。而操江都御史又以原非本属兵,难遥制,亦泛然以缓图视之,非委重责成之初意也。自今宜定汛地,以圌之三江会口为界,其上属之操江,其下属之南北二巡抚。万一留都有急,则二巡抚与操江仍并力应援,不得自分彼此。庶责任有归,而事体亦易于联络。”章上。上命南京兵部会官杂议以闻。至是议定,兵部复请行之。诏可。今后不系操江所辖地方一切事务,都御史不得复有所与。
九月己丑,巡抚应天周如斗言:“江南自有倭患以来,应天、苏、松等处加派兵饷银四十三万五千九百余两。今地方已宁,乞减三分之一,少苏民困。”户部复言:“加派兵饷,原以济急,事已宜罢。不但当减征分数而已,请下酌议悉除之。”报可。甲午,以水灾免徐州及丰县马价银二年。甲辰,以大水,蠲免徐、沛、丰、砀四州、县、卫、所田粮如例。仍支广运仓小麦五千石,候冬春之际给赈。
十月癸丑,南京各卫所新增草场租银,先以兵部尚书江东奏准蠲免。至是,尚书李遂代东,谓:“田已开辟;所增租不当尽蠲,请就中择其多获,薄征之。使宽恤之中,不失综核之意。”从之。丙辰,升大理寺右少卿王本固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辛酉,工科给事中张宪臣奏:“苏、松、常等郡,古称泽国,而苏、松又最居下流,塘浦泾溪、陂泽畎浍,支派联络,不可一日使壅。迩年,渐为潮沙填塞。昔所舟楫,今皆褰裳可涉。又其甚则鞠为榛莽之区,夷为通行之径,以致潴泄无方,旱涝为害。中间虽尝修浚,不过具文塞责。是以前年大水,沃野千里,汇为巨浸,至蠲上供钱粮数十余万,所损不细。又苏、松虽设水利佥事,权任甚轻,不足谋事。兹欲兴建大役,为地方水利,乞特敕抚臣提督,选委府、州、县正佐分理相度,先浚支河,使足以达潮水之通流;筑修围岸,使足以御湍流之奔溃。然后举其水之大者,如浚白茅港,以达于江;浚刘河,以达于海。其七浦塘、梅林塘以及河渠潮荡诸水,凡为泥抄壅阏、茭芦沮洳、豪右侵没者,悉加检勘疏导。而又相度水势冲搏之所为板闸,以时启闭,使湖水不致停蓄,海潮得以流通。如人身血脉,去其壅滞,而精神得以流通宣畅,夫然后水旱无恐,而国家财赋有永赖也。其奉敕重臣,必俟工完,方许复命。经委府、州、县官,必待历有劳勚,始准别选。庶事有专责,人各尽力,无所规避。至于工役所需,或奏请赃罚事例银两,或借各府、县无碍官银,或仿宣德年间事例,设济农仓,编导河夫,征派银谷,各贮仓库,以备修治之费。”疏下工部议:“工费烦巨,江南当倭患后,财用殚竭,民力方在休息,骤劳之,未可。宜量浚支河,其大工俟储积赢羡举之。”报可。
四十三年二月癸亥,更定镇守江南,分守江北汛地。以江南属之总兵刘显,专驻吴淞;以江北属之副总兵王应麟,专驻狼山。各更敕书,并铸关防给之。
闰二月己卯,升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张舜臣为南京户部尚书。
四月戊子,命前府佥书、署都督佥事方恩允充总兵官,提督漕运、镇守淮安。
五月丁未,户、工二部复:“给事中赵格言,浒墅、扬州、推安等处关、厂各主事及委官干没之弊,乞严禁。”得旨:“榷务累经申饬,给有稽考文簿。所司玩视成风,往往入多报少。委用府佐,徒相比为奸,致亏国课。自今各差主事,有仍前纵肆者,尔部中及在外巡抚御史得通劾之,毋事姑息。”
八月壬申,以水灾免苏、松府属正官入觐。
九月庚子,巡抚凤阳右侍郎王廷、巡按御史朱纲以淮安大饥,奏留本府商税银给军。户都复议:“此系国家正课,但可暂借以纾目前。至于兴利补弊,计安永久,责在有司。今蒿莱之地不耕,流移之民不复,当事者徒闻束手仓皇,垂涎国课,甚无谓也。且营田招抚事宜,诏书具在,容臣等承制申饬之。”上以为然。因切责廷等,令其督率所属,相与实心经理,毋容旷职亏赋,渎扰朝廷。
十月癸酉,以海寇不靖,免淮、扬二府及通州、海门、如皋、宝应等州、县正官入觐。丙申,以淮安府马户逃亡,诏再蠲马赋三年。
十一月壬寅,升浙江左布政使刘望之为应天府府尹。
译八月丙辰,当初,南京兵科给事中范宗吴说:“按照旧例,操江都御史的职责在于江防,应天、凤阳两巡抚军门的职责在于海防,各自都有汛地。后来因为倭患,镇江以南直到通州、常州、狼山、福山等处,原属一名巡抚管辖的地方,也归操江管辖。因此两名巡抚得以把责任推给别人,而操江都御史又认为这些军队原本不属自己,难以远距离控制,也泛泛地把它看作可以缓办的事务,这不是最初委以重任、责成办理的本意。从今以后应当划定汛地,以圌山的三江会口为界,其上游归操江管辖,其下游归南北两巡抚管辖。万一留都发生紧急情况,两巡抚仍应与操江合力救援,不得自行分彼此。这样或许责任有所归属,事务也容易联络。”奏章上呈后,皇帝命南京兵部会同各官杂议上报。到这时议定,兵部复奏请求施行。诏令准许。今后凡不属于操江管辖地方的一切事务,都御史不得再行干预。九月己丑,应天巡抚周如斗说:“江南自从有倭患以来,应天、苏州、松江等地加派兵饷银四十三万五千九百余两。如今地方已经安宁,请求减去三分之一,以稍微缓解百姓困苦。”户部复奏:“加派兵饷原本是为了救急,事情既已平定就应当停止,不只是减少征收数额而已。请下令酌情议定,全部革除。”皇帝批准。甲午,因为水灾,免除徐州及丰县两年的马价银。甲辰,因为大水,依照常例免除徐州、沛县、丰县、砀山四州县卫所的田粮。仍从广运仓支取小麦五千石,等到冬春之际发放赈济。十月癸丑,南京各卫所新增加的草场租银,先前已因兵部尚书江东奏请而准予免除。到这时,尚书李遂接替江东,认为:“田地已经开垦,增加的租银不应全部免除;应当从中选择收获较多的,少量征收,使宽缓抚恤之中不失去核查治理的原则。”皇帝依从。丙辰,升大理寺右少卿王本固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辛酉,工科给事中张宪臣奏称:“苏州、松江、常州等郡,古来称为泽国,而苏州、松江又处在最低下游,塘、浦、泾、溪、陂、泽、畎、浍等水道支流相互联络,不可一日任其淤塞。近年逐渐被潮沙填塞。从前可以通行船只的地方,如今都要挽起衣裳才能涉水通过;严重的甚至变成丛生榛莽的荒地,夷为可以通行的道路,以致蓄水、泄水都没有办法,旱灾和水灾交相为害。其间虽曾经修治疏浚,不过是徒具文书、敷衍塞责。因此前年发生大水,千里沃野汇成巨大的水泽,以至于免除上供钱粮数十余万,损失很大。苏州、松江虽设置水利佥事,但权力职责很轻,不足以谋划事务。如今想要兴办大型工程,为地方整治水利,请特意颁敕命巡抚提督,选派府、州、县正佐官分别负责勘察筹划,先疏浚支河,使其足以通达潮水的流路;修筑堤岸,使其足以抵御急流冲决。然后兴办其中较大的水利工程,例如疏浚白茅港,使其通达长江;疏浚刘河,使其通达大海。七浦塘、梅林塘以及河渠、潮荡等水道,凡是被泥沙淤塞、茭草芦苇阻滞、被豪强侵占掩没的,都要一一加以勘查疏导;还要根据水势冲击之处设置板闸,按时启闭,使湖水不至于停滞蓄积,海潮能够流通。就像人的血脉,去除堵塞滞碍,使精神得以流通舒畅;这样以后,才可以不再畏惧水旱灾害,国家财赋也能长久依赖。奉敕负责的重臣,必须等工程完毕后才准许回朝复命;经委任的府、州、县官,必须确实历有劳绩之后,才准许另行选用。这样或许事务有专人负责,各人都尽力而为,没有可以规避的地方。至于工程所需费用,或者奏请用赃罚事例银两,或者借用各府县没有妨碍的官银,或者仿照宣德年间的做法设置济农仓,编定河夫,征派银粮,各自储存在仓库中,以备修治工程之用。”奏疏下交工部议论,工部说:“工程费用浩大,江南在倭患之后财力已经耗尽,百姓正需要休养,突然劳役他们,不可行。应当酌量疏浚支河,大型工程等储备积累有余时再兴办。” 皇帝批准。四十三年二月癸亥,重新划定镇守江南、分守江北的汛地:江南归总兵刘显,专驻吴淞;江北归副总兵王应麟,专驻狼山。分别更换敕书,并铸造关防发给他们。闰二月己卯,升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张舜臣为南京户部尚书。四月戊子,命前府佥书、署都督佥事方恩允充任总兵官,提督漕运,镇守淮安。五月丁未,户部、工部复奏:“给事中赵格说,浒墅、扬州、推安等处关、厂的各主事以及委派官员,有侵吞财物的弊端,请求严加禁止。”皇帝下旨:“榷务屡经申令整饬,也发给了可以稽核的文簿。但主管官员玩忽视之已经成为风气,往往收入多而上报少。委用府佐,只是互相勾结作奸,导致国课亏损。从今以后,各地派出的主事如果仍像从前那样放纵横行,你们部中官员以及在外的巡抚、御史都可以交相弹劾,不要姑息。” 八月壬申,因为水灾,免除苏州、松江二府所属正官入朝觐见。九月庚子,凤阳巡抚右侍郎王廷、巡按御史朱纲因为淮安发生大饥荒,奏请把本府商税银留下供给军队。户部复议:“这是国家的正额税课,只可以暂时借用来缓解眼前困难。至于兴办有利事业、补救弊端、谋划长久安定,责任在主管官员。如今蒿草丛生的土地没有耕种,流徙百姓没有回来,主管者只是听任局势发展、束手仓皇,却垂涎国家税课,实在没有道理。况且营田、招抚等事,诏书已经具备,请容许臣等奉行诏令加以申饬。”皇帝认为有道理,于是严厉责备王廷等人,命令他们督率所属官员共同认真办理,不得允许旷废职守、亏损赋税,烦扰朝廷。十月癸酉,因为海寇尚未平定,免除淮安、扬州二府以及通州、海门、如皋、宝应等州县正官入朝觐见。丙申,因为淮安府养马户逃亡,诏令再次免除马赋三年。十一月壬寅,升浙江左布政使刘望之为应天府府尹。
十二月丁丑,是岁,恤刑官所谳矜疑重囚,南直隶江北五十七人,诏减死戍边。甲申,右给事中杨霆,劾论巡抚应天都御史周如斗科取罚赎及纵弟受属官贿诸不职。下吏部,复言:“如斗昔按苏、松,名称籍甚。今偶罹訾议,非其志节殊也。盖昔当蠲赋之时,而今有督粮之责。安静则颂声易兴,严急则怨交作,所处之势使然耳。况科罚受贿皆风闻,无实证,不当遽议罢斥。”得旨:“令如斗视事如故。”
四十四年正月丙辰,巡按直隶御史温如璋条上备倭方略:“一、修城堡以防要害。苏、松滨海,倭夷出没,宜于川沙、吴淞之间,修复早寨旧城,以防嘉定、上海;刘家河港口更建小堡一所,七浦、白茆等处设水船旱栅,以防太仓诸泾。一、裁武冗以专职守。苏、松参将,宜复驻金山,团练诸军,守苏、松二府。其柘林把总,改驻崇明,统兵防守。金山游击,似为冗员,宜革;一、联修御以固防守。浙、直接境,不得互相推诿。宜将会哨兵船,通令督府,置立哨簿,委官稽查。在狼山、福山者远哨于崇明,而专守三沙一带;在松江、嘉兴者,远探于外洋,而会守独山一带。如江北船不至三沙,浙直兵船不会独山,皆以守备不设论罪。”疏下兵部,复如其议。惟裁武冗一事,仍行抚臣再议以闻。报可。
二月丁丑,巡按直隶御史温如璋条陈议处江南兵食三事:“一、品官优免太滥,诡寄日滋,今不必另定限制,惟仿十段锦册之法行之。其法算该力差、银差之数,总计十甲之田,派为定则。如一甲之田有余,则留以为二甲之用,不足则提二甲补之。剂量适均,轻重合一。乡宦免田,十年之内,止免一年。一年之内,止于本户。其余子户不许一概混滥;一、苏、松比年军兴之际,调兵增饷至四十三万。近岁海警稍息,节经议减,尚岁征银二十九万两有奇,民力不支。宜令抚、按官酌议汰减;一、苏、松、常、镇自嘉靖十六年以后,加派各项钱粮至四十七万八千余两,而工部料银不在此数。乞裁革,以复旧额。”事下户部言:“本部会派钱粮,俱照旧额,未有丝毫加增,独黄蜡、果品之数,加派四府,不过六千九百余两。今如璋所奏,乃至四十七万,不啻百倍,中间必有虚捏诡派等情。宜行抚按逐项查明,并将各处实征钱粮文册,不拘本部、工部及本处抚院所派,通行造册送部,以凭稽考,余如所议。”报可。
三月己酉,减海门县主簿一员、儒学训导一员,高邮州儒学训导一员。
四月丙子,裁革直隶华亭县添设主簿一员,江阴县巡捕县丞一员。庚辰,盗劫镇江府金坛县库及乡官曹大章家,杀伤二十余人。巡按御史温如璋以闻。因参同知卢江并知县陈颐等及兵备副使耿随卿等失事罪。诏停随卿俸一月,卢江等下巡按御史逮治。甲申,倭寇犯通州吕四场等处,官军御之。贼败遁,转掠至江南三沙。副总兵郭成等即舟师迎击之于海中,沉其舟,斩首百十三级。
五月丁酉,升总督仓场、户部左侍郎马森为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督漕运、巡抚凤阳。丙辰,右佥都御史孙慎为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庚申,升太仆寺卿王鹤为应天府府尹。
六月戊寅,升吏部左侍郎朱衡为南京刑部尚书;原任南京太仆寺少卿洪朝选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
七月癸卯,河决沛县等处,运道淤塞百余里。己未,左侍郎、光禄寺卿谢登之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应天。
己未,改南京刑部尚书朱衡为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及漕运事务。
九月乙未,升刑部左侍郎钱邦芑为南京刑部尚书。庚申,始停两淮运司工本盐。国初,两淮盐课岁以七十万五千引为额,开边报中为正盐,后每引益以余盐,纳价运司解部。至嘉靖三十二年,用御史黄国用议,以各场灶户类外煎剩余盐,将运司割没盐银扣留八万二千余两,给灶户充工本,增收盐三十五万引,通前额课共一百五万引,俱作正盐开边。仍每引带余盐如例。户部用以抵各边主兵年例凡十七万六千两有奇,由是盐数顿增三分之一。行之数年,运司积盐日多,累如山阜,引至无所售,边商不复报纳,盐法大滞。于是言事者屡陈不便。户部以国用方诎,藉以抵年例,不能罢也。至是,巡盐御史朱炳如极言其弊,谓工本盐不罢,不惟无益边饷,商灶两困,将并往时正盐常例,一切失之。户部乃请断自明年为始,两淮所增工本盐三十五万引,尽数停罢。其运司扣留割没盐银八万二千余两,仍解部济边。报可。
十月丙子,以水灾免应天府属高淳等县税粮有差。
十一月癸卯,诏改留湖广武昌卫粮三万四千五百七十余石于徐州,给开河夫役。将河道银抵补解京。从总理河道,尚书朱衡请也。
十二月戊子,升吏部左侍郎胡松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
译十二月丁丑,这一年,恤刑官审理后认为应当怜悯或存疑的重囚,南直隶江北有五十七人,诏令减免死罪,发往边地戍守。甲申,右给事中杨霆弹劾应天巡抚都御史周如斗征取罚赎以及放纵弟弟接受属官贿赂等不称职行为。奏章下交吏部,吏部复奏:“周如斗过去巡按苏州、松江,声名显著。如今偶然遭到非议,并不是他的志节发生了变化。只是过去正值减免赋税之时,如今却担负督催粮赋的责任。处事安静,颂扬之声容易兴起;处事严急,怨恨就会交相发生,这是所处形势造成的。况且征罚受贿之事都只是传闻,没有实证,不应立即议论罢免斥退。”皇帝下旨:“令周如斗照旧任事。” 四十四年正月丙辰,巡按直隶御史温如璋条陈备倭方略:“一,修缮城堡以防守要害。苏州、松江濒临大海,倭夷出没,应在川沙、吴淞之间修复早寨旧城,以防备嘉定、上海;在刘家河港口另建一座小堡,在七浦、白茆等处设置水船和旱栅,以防备太仓各条水道。一,裁减武职冗员以专心守卫。苏州、松江参将应恢复驻扎金山,团练各军,守卫苏州、松江二府。柘林把总改驻崇明,统领军队防守。金山游击似属冗员,应当革除。一,联络修整防御设施以巩固防守。浙江、直隶接境之处,不得互相推诿。应将会哨兵船的命令通行各督府,设置哨簿,委派官员稽查。在狼山、福山的兵船要远哨到崇明,专门守卫三沙一带;在松江、嘉兴的兵船要远探外洋,会同守卫独山一带。如果江北兵船不到三沙,浙江、直隶兵船不在独山会哨,都按没有设置守备治罪。”奏疏下交兵部,兵部复议依照他的意见办理。只有裁减武职冗员一事,仍令巡抚再次议定上报。皇帝批准。二月丁丑,巡按直隶御史温如璋条陈处置江南兵饷的三件事:“一,品官优免赋役过于泛滥,诡寄日益增多。如今不必另定限制,只仿照十段锦册的办法施行。其法是计算应当承担力差、银差的数额,合计十甲田地,分派为定额。如果一甲田地有余,就留下作为二甲之用;不足,则提取二甲补足。这样分配可以适当均衡,轻重一致。乡宦免税田,在十年之内只准免一年;一年之内,只限本户,其余子户不许一概混杂滥免。一,苏州、松江在连年军兴之时,调兵增饷达到四十三万。近年海警稍微平息,屡经议论减免,但每年仍征银二十九万两有余,百姓力量不能承受。应令巡抚、巡按官酌情议定裁减。一,苏州、松江、常州、镇江自嘉靖十六年以后,加派各项钱粮达到四十七万八千余两,而且不包括工部料银。请求裁革,以恢复旧额。”此事下交户部,户部说:“本部会同派征的钱粮都照旧额办理,没有增加丝毫;只有黄蜡、果品两项,加派四府不过六千九百余两。如今温如璋所奏竟达到四十七万,不止多出百倍,其中一定有虚报捏造、诡异加派等情形。应令巡抚、巡按逐项查明,并将各处实际征收钱粮的文册,不论是本部、工部还是当地抚院所派,一律造册送交户部,以供稽核;其余依照所议办理。”皇帝批准。三月己酉,裁减海门县主簿一员、儒学训导一员,以及高邮州儒学训导一员。四月丙子,裁撤直隶华亭县增设的主簿一员、江阴县巡捕县丞一员。庚辰,盗贼抢劫镇江府金坛县仓库及乡官曹大章家,杀伤二十余人。巡按御史温如璋将此事上报,于是参劾同知卢江、知县陈颐等以及兵备副使耿随卿等失职误事之罪。诏令停发耿随卿俸禄一月,将卢江等交给巡按御史逮捕治罪。甲申,倭寇侵犯通州吕四场等处,官军抵御。贼军战败逃走,转而劫掠到江南三沙。副总兵郭成等立即率水师在海中迎击,击沉其船,斩首一百一十三级。五月丁酉,升总督仓场、户部左侍郎马森为都察院右都御史,总督漕运,巡抚凤阳。丙辰,任右佥都御史孙慎为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庚申,升太仆寺卿王鹤为应天府府尹。六月戊寅,升吏部左侍郎朱衡为南京刑部尚书;任原南京太仆寺少卿洪朝选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七月癸卯,沛县等处黄河决口,漕运河道淤塞一百余里。己未,任左侍郎、光禄寺卿谢登之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应天。己未,改南京刑部尚书朱衡为工部尚书,兼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河道及漕运事务。九月乙未,升刑部左侍郎钱邦芑为南京刑部尚书。庚申,开始停止两淮运司的工本盐。明朝开国初年,两淮盐课每年以七十万五千引为定额,开边报中列为正盐;后来每引增加余盐,缴纳价银由运司解送户部。到嘉靖三十二年,因御史黄国用的建议,将各盐场灶户按额外煎炼所得的剩余盐归入运司割没盐银,扣留八万二千余两,发给灶户作为工本;又增加征收盐三十五万引,与原额盐课合计一百五万引,全部作为正盐开边,并且每引仍按惯例附带余盐。户部用这些盐抵充各边主兵年例银共十七万六千两有余,因此盐数突然增加三分之一。实行数年后,运司积盐日益增多,堆积如山,盐引到了无处销售的地步,边商不再报纳,盐法严重滞塞。于是议论政事的人屡次陈说不便。户部因为国用正困,依靠这些盐抵充年例,不能停止。到这时,巡盐御史朱炳如极力说明弊端,认为工本盐不停止,不但对边饷没有好处,商人和灶户都将陷入困境,连同过去正盐的常规收入也会全部失去。户部于是请求从明年开始,两淮增加的工本盐三十五万引全部停止征收。” 运司扣留的割没盐银八万二千余两,仍然解送户部,以接济边饷。皇帝批准。十月丙子,因为水灾,分别免除应天府所属高淳等县的税粮。十一月癸卯,诏令改为把湖广武昌卫粮三万四千五百余石留在徐州,供给开河夫役;用河道银抵补应解送京城的数额。这是应总理河道尚书朱衡的请求。十二月戊子,升吏部左侍郎胡松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
四十五年正月甲辰,敕南京兵部尚书节制振武诸营领兵都督以下,仍会同操江及应天、淮扬两巡抚从宜调度兵食,以备寇患。
二月庚辰,南京通政司右参议徐应为应天府丞。甲申,升广东左布政使万士和为应天府府尹。乙酉,巡按直隶御史尹校以徐、沛、萧、砀之间运道淤塞,请暂兔进解,以苏民困。事下部复:“校言良是,但岁时奉先、进御之需,不当概议裁削。臣等窃以为舟船固多烦滥,非尽贡物。今宜移咨南京兵部及该抚按官,每值进贡,查验贡物多寡,参酌船只大小,定拨只数,取足装运,毋容虚滥。仍示南京司礼等监诸内臣,痛革夹带、需索一切扰民宿弊,有仍踵故习者,抚按官参奏之。”报可。戊子,以灾伤免徐州及萧、砀、丰三县马价一年。
三月辛酉,工科给事中何起鸣奉诏至沛县勘河工还,上言:“旧河之难复有五:黄河全徙必杀上流,如新旧庞家屯、赵家圈等处,然以不赀之财而投之于河流已弃之故道,势必不能,一也;自留城至沛,积为巨浸,无所施工,二也;横亘数十余里,褰裳无路,十万之众,何所栖身,三也;挑浚则淖陷,筑岸则无土,且南塞则北奔,四也;夏秋渍潦大降,浚后难保不淤,五也。新河内多旧堤高埠,黄水难浸。开凿之费,视旧河为省,且可远将来溃浃之患。尚书朱衡论其必可开,开成运道必利。而议者见谓难成,亦有三焉。一以夏村迤北十六七里,地高恐难接水。然地势北高南低,大约止深二丈,一照水平加深,夫何患水浅;一以三河口积沙深厚,水势湍急,不无阻塞。然既建坝拦截,或用石包砌,每岁挑浅如例,夫何患沙壅;一以马家桥两岸筑堤五里,微山取土不便。又水口投埽,势必不坚,恐难经久。然此亦在委任得人,培筑高厚,无必不可措力之理。臣又观居民之情,在新河者则称新河可开;在旧河者,则执旧河可复。皆为市廛之私,非为国家运道计也。夫天下之事势穷则变,变则通。沛县河患至此极矣!往时旧河淤塞未深,都御史盛应期开新河,垂成而废,至今惜之。今黄水异常,复漕无日,尚可溺于人情安土而不为通变之谋哉!故臣断以为开新河便,宜如衡言;开新河而不全弃旧河,宜如季驯言。”疏入,下工部会廷臣议,俱合。上意乃决,诏勒限开筑新河,仍不得藉口速成,苟且完事。
四月癸亥,盗劫安东县库,格伤官吏事闻。诏兵部严行各抚按官,申明法令,弭盗安民。失事知县黎黔、守备韩德桢等,各夺俸二月。丙子,升总督三边右都御史郭乾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南京太仆寺卿盛汝谦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兼管巡江。戊子,以灾伤,诏免直隶沛县存留秋米并夏税起存料价银八千一百两有奇。
五月己未,起复江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凌云翼奏:“苏、松地方,延袤千里,财赋所入,当天下三分之一。由外滨大海,内阻江湖,大河环列于郡县,以吐纳江海之流;支河错综于原野,以分析大河之派。寸土尺地,皆获灌溉,此东南财赋之源也。迩来,淤塞日甚,支河不达于大河,大河不达于江海,旱则一望枯槁,潦则立成巨浸,田亩日荒,逃移日众。请专设督理水利御史一员,令其往来巡察。或于南京巡江、巡仓、屯田三差内并其一,而以一员专督水利,尤为两便。”疏入,工部议复,以巡盐御史兼之。报可。
七月癸巳,升山东右布政使李一瀚为应天府府尹。
十月丙子,以淮、徐饥,命巡盐御史以修河银一万二千两赈之。
闰十月乙卯,升总督漕运右都御史马森为南京户部尚书。
十一月壬午,总理河道都御史潘季驯以忧去。吏部言:“治河尚书朱衡,心计精明,足当大任。今河工业已有绪,宜即以河道事使衡兼之,待其迁转之日,仍旧复设河道都御史。”报可。乙酉,命漕运都御史仍旧驻淮安,督徐、邳一带运务。
十二月丁亥朔,升南京通政使司右通政谭大初为应天府府尹。以漕粮愆期,革总兵官方恩等任,下各所司卫、所官于御史问。戊子,改南京礼部尚书毛恺为南京吏部尚书。己亥改南京工部尚书林廷机为南京吏部尚书。
●第三十四卷 明隆庆
穆宗隆庆元年正月丙寅,户部复:“南京户科给事中岑用宾奏,其一言南京供用库、酒醋面局并光禄四署所积米谷豆麦,足支数年,宜暂征折色解部。其后以三年为率,征本色二年,折色一年,庶无虚费。其一言锦衣卫乌龙潭等三十六仓,每仓有看仓余丁少者十名,多或二十名,月饩不给。宜仿正统十四年例,每丁月粮三斗,于各仓耗米内支给,以示优恤。”得旨:“折色银两征解户部济边,余如议。”
二月戊申,命南京工部修葺孝陵殿柱。
译四十五年正月甲辰,敕令南京兵部尚书节制振武各营至领兵都督以下的官员,仍会同操江以及应天、淮扬两巡抚,酌情调度兵员和粮饷,以防备寇患。二月庚辰,南京通政司右参议徐应任应天府丞。甲申,升广东左布政使万士和为应天府府尹。乙酉,巡按直隶御史尹校因为徐州、沛县、萧县、砀山之间漕运河道淤塞,请求暂时免除进解,以缓解百姓困苦。此事下交有关部门,复奏:“尹校所说很正确,但每年按时奉先、进御所需的物资,不应一概裁减。臣等私下认为,舟船本来就有很多烦琐滥用之处,并非全都用于贡物。如今应移文南京兵部及有关巡抚、巡按官,每逢进贡,查验贡物多少,斟酌船只大小,确定拨给的船数,足够装运即可,不许虚滥。仍应告知南京司礼监等各监的内臣,严厉革除夹带、需索等一切扰民的积弊;如有仍然沿袭旧习的,由巡抚、巡按官参奏。”皇帝批准。戊子,因为灾害,免除徐州以及萧、砀、丰三县一年的马价。三月辛酉,工科给事中何起鸣奉诏到沛县勘察河工回来,上奏说:“旧河难以恢复有五点:黄河全部改道,必然要堵杀上游水势,如新旧庞家屯、赵家圈等处;然而把无法计算的财力投入黄河已经弃置的旧河道,势必不能成功,这是第一点。从留城到沛县,积水成为巨大水泽,无处施工,这是第二点。河道横亘数十余里,连挽起衣裳也没有路,十万民众将栖身何处,这是第三点。开挖疏浚则泥淖下陷,筑堤又没有土,而且南边堵塞,水就向北奔流,这是第四点。夏秋积水大幅下降,疏浚以后也难保不再淤塞,这是第五点。新河内部有很多旧堤和高地,黄河水难以浸入。开凿费用比旧河少,而且可以长远消除将来河道溃决漫溢的祸患。尚书朱衡认为新河必定可以开通,开成后漕运河道一定便利。但议论者认为难以成功,也有三点理由:一是夏村以北十六七里,地势高,恐怕难以接通水源。然而地势北高南低,大约只需深挖二丈,再按照水面加深,有什么可担心水浅的呢?一是三河口积沙深厚,水势湍急,未免会阻塞。然而既然修筑堤坝拦截,或者用石包砌,每年照例疏挑浅滩,有什么可担心泥沙淤塞呢;一是马家桥两岸要筑堤五里,从微山取土不方便;而且在水口投放埽工,势必不牢固,恐怕难以长久。然而这也在于委任得人,筑堤培土做到高厚,没有必定不能用力办理的道理。臣又观察居民的心情:住在新河一带的就说新河可以开通,住在旧河一带的就坚持旧河可以恢复,都是为了各自市镇商铺的私利,并不是为国家漕运着想。天下事势到了穷困的地步就必须变化,变化了才能通达。沛县的河患已经到了极点!过去旧河淤塞还不深时,都御史盛应期开凿新河,工程将成却废止,至今仍令人惋惜。如今黄河水势异常,恢复漕运遥遥无期,难道还可以溺于安土重迁的人情,而不谋求通变吗?所以臣断定开新河有利,应当依照朱衡所说;开新河而不完全放弃旧河,应当依照季驯所说。”奏疏呈入后,交给工部会同廷臣议论,意见都相合。皇帝的意旨于是确定,诏令限定期限开挖修筑新河,但仍不得借口追求速成而苟且完事。四月癸亥,盗贼抢劫安东县仓库,拒抗并伤害官吏,事情上报。诏令兵部严令各巡抚、巡按官申明法令,平息盗乱,安定百姓。失职误事的知县黎黔、守备韩德桢等,各自夺去俸禄二月。丙子,升总督三边右都御史郭乾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升南京太仆寺卿盛汝谦为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兼管巡江。戊子,因为灾害,诏令免除直隶沛县留存的秋米,以及夏税起运、存留的料价银八千一百两有余。五月己未,起复原任江西布政使司右参政凌云翼,他奏称:“苏州、松江地方延绵千里,所收财赋占天下三分之一。这里外面濒临大海,内部被江湖阻隔,大河环绕各郡县,用来吐纳江海之水;支河交错分布在原野上,用来分流大河的水派。每一寸土地都得到灌溉,是东南财赋的源头。近来河道日益淤塞,支河不能通达大河,大河不能通达江海,旱时一望枯槁,涝时立即成为巨大水泽,田地日益荒废,逃亡迁徙的人日益增多。请专门设置督理水利御史一员,令其往来巡察;或者在南京巡江、巡仓、屯田三项差事中合并一项,另派一员专门督理水利,这样尤其是两全其美。”奏疏呈入后,工部议复,改由巡盐御史兼任。皇帝批准。七月癸巳,升山东右布政使李一瀚为应天府府尹。十月丙子,因为淮安、徐州发生饥荒,命巡盐御史拿出修河银一万二千两赈济。闰十月乙卯,升总督漕运右都御史马森为南京户部尚书。十一月壬午,总理河道都御史潘季驯因父母丧忧离任。吏部说:“治理河道的尚书朱衡,心思谋略精明,足以担当重任。如今河工已经有了头绪,应立即让朱衡兼管河道事务;等到他升迁调任时,仍旧恢复设置河道都御史。”皇帝批准。乙酉,命漕运都御史仍旧驻扎淮安,督理徐州、邳州一带的漕运事务。十二月丁亥朔,升南京通政使司右通政谭大初为应天府府尹。因为漕粮误期,革除总兵官方恩等人的职任,并将各有关司、卫、所的官员交御史审问。戊子,改南京礼部尚书毛恺为南京吏部尚书。己亥,改南京工部尚书林廷机为南京吏部尚书。●第三十四卷 明隆庆 穆宗隆庆元年正月丙寅,户部复奏:“南京户科给事中岑用宾提出两件事:一是南京供用库、酒醋面局以及光禄寺四署所积存的米、谷、豆、麦,足够支用数年,应暂时征收折色,解送户部。以后以三年为周期,征收本色两年、折色一年,这样或许可以避免虚耗。一是锦衣卫乌龙潭等三十六仓,每仓看守仓库的余丁少则十人,多则二十人,每月粮饷没有供给。应仿照正统十四年旧例,每名余丁每月给粮三斗,从各仓耗米中支给,以表示优恤。”皇帝下旨:“折色银两征收解送户部,以接济边饷;其余依议。” 二月戊申,命南京工部修缮孝陵殿的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