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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江苏省通志稿大事志四

第三卷 晋(一)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28–32 段

王溶之入建业,其明日,王浑乃济江。以溶不待己至,先受孙皓降?意甚愧忿,将攻溶。何攀劝溶送皓于浑,由是事得解。何恽以浑与溶争功,与周浚笺曰:“书贵克让,易大谦光。前破张悌,吴人失气,龙骧因之,陷其区宇。论其前后,我实缓师。既失机会,不及其事,而今方竞其功,彼既不吞声,将亏雍穆之弘,兴矜争之鄙。斯实愚情之所不取。”浚得笺,即谏止浑。浑不纳,表溶违诏,不受节度,诬以罪状。浑子济尚常山公主,宗党强盛,有司奏请槛车征溶。帝弗许,但以诏书责让溶,以不从浑命,违制昧利。溶上书自理曰:“前被诏书,令臣直造秣陵,又令受太尉充节度。臣以十五日至三山,见浑军在北岸,遗书邀臣。臣水军风发,径造贼城,无缘回船过浑。臣以日中至秣陵,暮乃被浑所下当受节度之符,欲令臣明十六日,悉将所领,还围石头,又索蜀兵及镇南诸军人名定见,臣以为皓已来降,无缘空围石头。又兵人定见,不可仓猝得就,皆非当今之急,不可承用,非敢忽弃明制也。皓众叛亲离,匹夫独坐,雀鼠贪生,苟乞一活耳。而江北诸军,不知虚实。不早缚取,自为小误。臣至便得,更见怨恚。并云守贼百日,而令他人得之。臣愚以为事君之道,苟利社稷,死生以之。若其顾嫌疑以避咎责,此是人臣不忠之利,实非明主社稷之福也。”浑又腾周浚书云:“溶军得吴宝物。”又云:“浚牙门将李高放火烧皓伪宫。”溶复表曰:“臣孤根独立,结恨强宗。夫犯上千主,其罪可赦。乖忤贵臣,祸在不测。伪中郎将孔摅说,去二月,武昌失守,水军行至,皓案行石头还,左右人皆跳刀大呼,云要当为陛下一死战决之,皓意大喜,意必能然,便尽出金宝,以赐与之。小人无状,得便驰走。皓惧,乃图降首。降使适去,左右劫夺财物,略取妻妾,放火烧宫。皓逃身窜首,恐不脱死。臣至,遣参军主者救断其火耳。周浚先入皓宫,浑又先登皓舟,臣之入观,皆在其后。皓宫之中,乃无席可坐,若有遗宝,则浚与浑先得之矣。浚等云臣屯聚蜀人,不时送皓,欲有反状。又恐动吴人,言臣皆当诛杀,取其妻子,冀其作乱,得骋私忿,谋反大逆,尚以见加,其余谤哨,故其宜耳。今年平吴,诚为大庆。于臣之身,更受咎累。”溶至京师。有司奏溶违诏,大不敬,请付廷尉科罪。诏不许。又奏溶赦后,烧贼船百三十五艘,辄敕付廷尉禁推。诏勿推。浑溶争功不已,帝命守廷尉广陵刘颂校其事,以浑为上功,溶为中功。帝以颂折法失理,左迁京兆太守。庚辰,增贾充邑八千户,以王溶为辅国大将军,封襄阳县侯,杜预为当阳县侯,王戎为安丰县侯,封琅邪王伷二子为亭侯,增京陵侯王浑邑八千户,进爵为公,尚书关内侯张华进封广武县侯,增邑万户,荀勗以专典诏命功,封一子为亭侯,其余诸将及公卿以下,赏赐各有差。

是年,废建业复为秣陵,分丹阳南部为宣城郡,还理于秣陵,在县东南六里渡长乐桥,古丹阳郡是也,周浚扬州刺史所统十九郡。(按;此谓丹阳郡还治秣陵,唐人讳治为理,又分秣陵为临江县,更永平县曰永世,复立溧阳,湖熟县。)

二年三月,诏选孙皓宫人五千人入宫。丹阳地震。

是年,周浚移镇秣陵。时吴初平,屡有逃亡者,频讨平之,宾礼故老,搜求俊义,甚有威德,吴人悦服。

是年,分丹阳之典农校尉,置毗陵郡,领县七,丹徒、曲阿、武进、延陵、毗陵、暨阳、无锡。分曲阿之延陵乡为延陵。分无锡、毗陵二县为暨阳。

三年九月,吴故将莞恭、帛奉举兵反,害建业令,遂围扬州。徐州刺史嵇喜讨平之。

是年,分秦淮水北为建业县,水南为秣陵县,仍在秦邑地,而建邺城在故都城宣阳门内。

四年五月己亥,都督青、徐二州诸军事、琅邪王伷卒。

七月,下邳王晃都督青、徐二州诸军事。

是年十一月,扬州大水。归命侯孙皓卒。

是年,分吴县之虞乡立海虞县。

五年七月,减天下户课三分之一。

六年正月,征东大将军都督扬州诸将诸军事、京陵县公王浑入为尚书左仆射,褚都督扬州诸军事。

八月,减百姓绵绢三分之一。周浚为安东将军、都督扬州诸军事。(本传:代王浑为使持节、都督扬州诸军事、安东将军,卒于位。《陆士龙集》与戴季甫书:周安东薨殂,追慕切剥不能自胜,鄙州民物同哀。按此见周浚得吴人之心。)

八年十二月,吴兴人蒋迪聚党反,围阳羡县,州郡捕讨,伏诛。

九年正月,江东四郡地震。

十年十一月,立皇孙蟊为广陵王,始平王子仪为毗陵王,濮阳王允为淮南王,都督扬州诸军事。

惠帝元康元年四月癸亥,安东大将军、都督青、徐二州诸军事梁王彤改征西大将军、都督关西诸军事,太子少傅阮坦代为平东将军、监青、徐二州诸军事。

译王溶进入建业的第二天,王浑才渡过长江。他认为王溶没有等自己到达就先接受孙皓投降,心中十分惭愧愤怒,准备进攻王溶。何攀劝王溶把孙皓送交王浑,因此事情才得以化解。何恽认为王浑和王溶在争功,便给周浚写信说:“《尚书》重视克制谦让,《易经》推重谦逊光大。先前攻破张悌后,吴人失去士气,龙骧将军便乘势攻陷吴国疆域。论前后经过,确实是我们延缓了进军。既然已经失去机会,来不及参与这件事,如今却开始争夺功劳;对方既然不肯忍气吞声,就会损害和睦宽厚的美德,滋长争强好胜的鄙陋风气。这实在是我愚见所不能接受的。”周浚收到信后,立即劝阻王浑。王浑不听,上表说王溶违背诏令,不接受节度,并捏造罪状。王浑的儿子王济娶常山公主为妻,宗族党羽势力强盛,有司上奏请求用槛车征召王溶。皇帝不答应,只下诏责备王溶,说他不听王浑的命令,违背制度而贪图功利。王溶上书为自己申辩说:“此前奉到诏书,命令臣直达秣陵,又命令臣接受太尉的节度。臣在十五日到达三山,看到王浑的军队在北岸,便收到他的书信邀请臣会合。臣的水军乘风而行,直接驶向敌城,没有机会调转船头经过王浑军中。臣在正午抵达秣陵,直到傍晚才收到王浑发下、命臣接受节度的符令;王浑想让臣在十六日带领全部所部返回,重新包围石头城,又索要蜀军以及镇南将军各军的人员名册以便核定。臣认为孙皓已经投降,没有理由徒然包围石头城。至于核定军队人员,也不可能仓促完成;这些都不是当前的紧急事务,不能照办,并不是臣胆敢轻视和抛弃明确的制度。孙皓众叛亲离,只是一个人独自坐着,像雀鼠一样贪生,只求苟且活命罢了。江北各军却不知道虚实,若不早点把他捆绑擒获,就会自行造成小小的失误。臣一到便擒获了他,反而更加受到怨恨;王浑还说他们守贼一百天,却让别人得到了孙皓。臣愚昧地认为,侍奉君主的道理是:只要有利于国家,生死都应当承担。如果顾虑嫌疑、为了逃避罪责而退缩,这是臣下不忠而谋求自身利益的做法,实在不是明主和国家的福分。”王浑又散布周浚的书信,说:“王溶军中得到了吴国的宝物。”又说:“周浚的牙门将李高放火烧毁孙皓的伪宫。”王溶再次上表说:“臣根基孤单,独自立身,却因此同强宗结下仇恨。冒犯君主,罪行或许还可以赦免;违逆权贵大臣,灾祸却深不可测。伪中郎将孔摅说,去年的二月,武昌失守,晋军水军驶来,孙皓巡视石头城后返回,身边的人都跳跃着挥刀大喊,说一定要为陛下决一死战。孙皓非常高兴,以为他们一定能够做到,便把金银财宝全部拿出来赏赐他们。小人没有操守,得到财物便逃走。孙皓害怕了,于是谋划投降。投降的使者刚离开,身边的人就抢夺财物,掠取妻妾,放火烧毁宫殿。孙皓逃身藏匿,担心不能逃脱死亡。臣到达后,只派参军和主管人员前去救火、截断火势罢了。周浚先进入孙皓的宫殿,王浑又先登上孙皓的船,臣进入宫中查看,都在他们之后。孙皓宫中竟然没有席子可以坐;如果有遗留的宝物,也早已被周浚和王浑先得到。周浚等人说臣聚集蜀人,不能及时送孙皓来,似乎有反叛的形迹;又害怕臣煽动吴人,说吴人都应当诛杀、妻子儿女都应收取,希望他们作乱,自己便可发泄私愤;甚至把谋反大逆的罪名也加到臣身上。其余诽谤诬蔑,也就可想而知了。今年平定吴国,确实是大庆之事;但对臣自身来说,却又遭受了罪责牵连。”王溶到了京师。有司上奏说王溶违背诏令、大不敬,请交给廷尉依法定罪。皇帝下诏不准。后来有司又奏称王溶在赦免之后烧毁敌船一百三十五艘,便下令交廷尉拘禁审理。皇帝下诏不要审理。王浑、王溶争功不止,皇帝命守廷尉、广陵人刘颂查核此事,评定王浑为上功,王溶为中功。皇帝认为刘颂曲解法律、处理失当,将他降为京兆太守。庚辰日,增加贾充食邑八千户;任命王溶为辅国大将军,封襄阳县侯;封杜预为当阳县侯,封王戎为安丰县侯;封琅邪王司马伷的两个儿子为亭侯;增加京陵侯王浑食邑八千户,进爵为公;尚书、关内侯张华进封广武县侯,增加食邑一万户;荀勗因专门掌管诏命有功,封其一子为亭侯;其余各将领及公卿以下官员,赏赐各有等级。这一年,废除建业,恢复称为秣陵;分丹阳南部设置宣城郡,郡治迁回秣陵,在县城东南六里渡长乐桥,这就是古代丹阳郡的所在地,也是周浚任扬州刺史时所统辖的十九郡。(按:这里说的是丹阳郡把治所迁回秣陵。唐人避讳“治”字而写作“理”;另外又把秣陵分为临江县,把永平县改为永世县,重新设置溧阳县和湖熟县。) 二年三月,下诏选取孙皓宫中的五千名宫人入宫。丹阳发生地震。这一年,周浚移镇秣陵。当时吴国刚刚平定,多次有人逃亡,周浚频繁出兵讨伐平定;他以宾客之礼对待旧日的老臣,搜求才俊义士,很有威望和恩德,吴人都欣悦归服。这一年,从丹阳的典农校尉辖地分出设置毗陵郡,辖七县:丹徒、曲阿、武进、延陵、毗陵、暨阳、无锡。又把曲阿县的延陵乡分出设置延陵县;把无锡、毗陵两县分出设置暨阳县。三年九月,吴国旧将莞恭、帛奉起兵反叛,杀害建业令,随即包围扬州。徐州刺史嵇喜将其讨伐平定。这一年,把秦淮水以北划为建业县,水以南划为秣陵县,仍在秦邑旧地;建邺城则位于旧都城宣阳门内。四年五月己亥,都督青、徐二州诸军事、琅邪王司马伷去世。七月,下邳王司马晃都督青、徐二州诸军事。这一年十一月,扬州发生大水。归命侯孙皓去世。这一年,从吴县的虞乡分出设置海虞县。五年七月,减免天下户课的三分之一。六年正月,征东大将军、都督扬州诸将诸军事、京陵县公王浑入朝任尚书左仆射,〔缺字〕都督扬州诸军事。八月,减免百姓所缴绵、绢的三分之一。周浚任安东将军、都督扬州诸军事。(本传说:周浚代替王浑任使持节、都督扬州诸军事、安东将军,死于任上。《陆士龙集》给戴季甫的信说:“周安东去世,我追思悲痛,剖心裂肝,不能自持;鄙州百姓和万物也一同悲哀。”按:这可见周浚得到吴人的人心。) 八年十二月,吴兴人蒋迪聚集党徒反叛,包围阳羡县;州郡出兵捕捉讨伐,将他杀死。九年正月,江东四郡发生地震。十年十一月,册立皇孙蟊为广陵王,始平王的儿子仪为毗陵王,濮阳王允为淮南王,并任都督扬州诸军事。惠帝元康元年四月癸亥,安东大将军、都督青、徐二州诸军事梁王司马彤改任征西大将军、都督关西诸军事;太子少傅阮坦代替他任平东将军、监青、徐二州诸军事。

五月甲戌,毗陵王仪卒。壬午,除天下户调丝绢。

七月,分扬州、荆州十郡,置江州。

八月庚申,以赵王伦为征东将军、都督徐、兖二州诸军事。辛未,立陇西世子越为东海王。

按:毗陵隶扬州,东海隶徐州,皆今江苏境,故著之。

二年,是岁沛国雨雹伤麦。

四年,前豫章内史嵇绍为徐州刺史。(本传:拜徐州刺史时,石崇为都督,甚亲敬之。)

五年六月,东海雨雹,深五寸。

七月,下邳暴风,坏庐舍。

十二月,丹阳雨雹。

是岁,扬、徐等州大水,诏遣御史巡行振贷。

六年正月,下邳王晃卒。

三月,东海陨霜,伤桑麦。

五月,扬州大水。河南尹何攀为扬州刺史。

是年,太仆石崇为使持节、征虏将军,监青,徐州军事。(本传:与徐州刺史高诞争酒相侮,为军司所奏。)

七年,高诞为徐州刺史。

八年九月,扬、徐等州大水。

是年,监青、徐州军事石崇、徐州刺史高诞并免。

永康元年四月,都督扬、江二州、淮南王允迁,以谯王随为安东将军代之。

八月八日,平东将军彭城王植卒。

永宁元年正月,郗隆为扬州刺史。

六月,进广陵公灌为广陵王。

九月,以东平王懋为都督徐州诸军事,镇下邳。

大安元年,陈徽为扬州刺史。

二年五月,义阳蛮张昌举兵反。七月,昌别帅石冰寇扬州,刺史陈徽与战,大败,诸郡尽没,因修建邺宫居之。

十二月,议郎周圮、前南平内史王矩起兵江东,以讨石冰,推前吴兴太守顾秘都督扬州九郡诸军事,传檄州郡,杀冰所署将吏。于是前侍御史贺循起兵于会稽,庐江内史华谭及丹阳葛洪、甘卓皆起兵以应秘。冰遣其将羌毒帅兵数万拒圮,圮击斩之。冰自临淮趋寿春,征东将军刘准惶惧不知所为,广陵度支、庐江陈敏统众在寿春,谓准曰:“此辈本不乐远戍,逼迫成贼,乌合之众,其势易散,敏请督运兵为公破之。”准乃益敏兵,使击之。

永兴元年(正月甲子改元永安)(十二月丁亥改元永兴)二月,陈敏与石冰战数十合,冰众十倍于敏,敏击之,所向皆捷,遂与周玘合攻冰于建康。

三月,冰北走投封云,云司马张统斩云及冰以降,扬、徐二州平。周玘。贺循皆散众还家,不言功。朝廷以陈敏为广陵相。

东海王越奉帝与成都王颖战于荡阴,败绩,奔下邳,徐州都督、东平王懋不纳,越径还东海。

八月戊辰,太弟颖杀东安王繇。

二年六月,东海中尉刘洽以张方劫迁车驾,劝东海王越起兵讨之。

七月,越传檄山东征、镇,州、郡云:“欲纠率义旅,奉迎天子,还复旧都。”东平王懋闻之,惧;长史王修说懋曰:“东海,宗室重望,今兴义兵,公宜举徐州以授之,则免于难。”懋从之。越乃以司空领徐州都督,诏即遣使者刘虔授之。范阳王琥及王溶等共推越为盟主。

八月辛丑,司空越以琅邪王睿为平东将军、监徐州诸军事,留守下邳。睿请王导为司马,委以军事。

扬州刺史曹虎,杀丹阳太守朱建。

十月,诏平南将军彭城王释,与刘乔并力共会许昌。

初,陈敏既克石冰,自谓勇略无敌,有割据江东之志。其父忧卒,敏以丧去职。司空越起为右将军、前锋都督。越为刘祐所败,敏请东归收兵,遂据历阳叛。吴王常侍甘卓弃官东归,至历阳。敏为子景取卓女,使卓假称皇太弟令,拜敏扬州刺史。敏使弟恢及别将钱端等南略江州,弟斌东略诸郡。扬州刺史刘机、丹阳本守王旷皆弃城走,敏遂据有江东。以顾荣为右将军,贺循为丹阳内使。凡江东豪杰名土,咸加收礼。为将军郡守者四十余人,或有老疾,就加秩命。循诈为狂疾得免。乃以荣领丹阳内史,敏命僚佐推己为都督江东诸军事、大司马,楚公、加九锡,列上尚书,称被中诏,自江入沔汉,奉迎銮驾。

译五月甲戌日,毗陵王仪去世。壬午日,免除天下百姓缴纳的户调丝绢。七月,分扬州、荆州的十个郡,设置江州。八月庚申日,任命赵王司马伦为征东将军、都督徐、兖二州诸军事。辛未日,册立陇西世子司马越为东海王。按:毗陵隶属于扬州,东海隶属于徐州,都在今天江苏境内,所以记载于此。二年,这一年沛国降下冰雹,损伤麦子。四年,前豫章内史嵇绍任徐州刺史。(本传说:授任徐州刺史时,石崇任都督,对他十分亲近敬重。) 五年六月,东海降冰雹,深五寸。七月,下邳刮暴风,毁坏房屋。十二月,丹阳降冰雹。这一年,扬州、徐州等州发生大水,皇帝下诏派御史巡行各地,赈济并借贷灾民。六年正月,下邳王司马晃去世。三月,东海降霜,损伤桑树和麦子。五月,扬州发生大水。河南尹何攀任扬州刺史。这一年,太仆石崇任使持节、征虏将军,监青、徐州军事。(本传说:石崇曾与徐州刺史高诞争饮酒并互相侮辱,被军司上奏。) 七年,高诞任徐州刺史。八年九月,扬州、徐州等州发生大水。这一年,监青、徐州军事石崇和徐州刺史高诞一并被免职。永康元年四月,都督扬州、江州二州军事的淮南王允被调任,以谯王司马随为安东将军代替他。八月八日,平东将军彭城王司马植去世。永宁元年正月,郗隆任扬州刺史。六月,晋升广陵公司马灌为广陵王。九月,任命东平王司马懋为都督徐州诸军事,镇守下邳。大安元年,陈徽任扬州刺史。二年五月,义阳蛮张昌起兵反叛。七月,张昌的别部将领石冰侵犯扬州,刺史陈徽同他交战,大败,诸郡全部沦陷;石冰于是修建建邺宫并居住在那里。十二月,议郎周玘、前南平内史王矩在江东起兵,讨伐石冰,推举前吴兴太守顾秘为都督扬州九郡诸军事,向州郡传发檄文,杀死石冰任命的将吏。于是前侍御史贺循在会稽起兵,庐江内史华谭以及丹阳人葛洪、甘卓都起兵响应顾秘。石冰派他的将领羌毒率数万士兵抵抗周玘,周玘进攻并将其斩杀。石冰从临淮赶往寿春,征东将军刘准惊慌恐惧,不知道该怎么办;广陵度支、庐江人陈敏率领部众驻扎在寿春,对刘准说:“这些人本来就不愿意到远方戍守,是被逼迫才成为贼寇;他们是乌合之众,势力很容易瓦解。请让我督率运兵,为您击破他们。”刘准于是增派兵力给陈敏,让他出击。永兴元年(正月甲子改元为永安;十二月丁亥改元为永兴)二月,陈敏同石冰交战几十回合。石冰的兵力是陈敏的十倍,陈敏进攻他,所向无敌,于是同周玘合兵,在建康进攻石冰。三月,石冰向北逃跑,投奔封云;封云的司马张统斩杀封云和石冰,投降朝廷,扬州、徐州二州平定。周玘、贺循都遣散部众回家,不谈自己的功劳。朝廷任命陈敏为广陵相。东海王司马越拥奉皇帝同成都王司马颖在荡阴交战,战败,逃往下邳;徐州都督、东平王司马懋不接纳他,司马越径直返回东海。八月戊辰日,太弟司马颖杀死东安王司马繇。二年六月,东海中尉刘洽因为张方劫持并迁徙皇帝车驾,劝东海王司马越起兵讨伐张方。七月,司马越向崤山以东的征、镇将领传发檄文,各州、郡说:“想要纠集率领义军,奉迎天子,恢复旧都。”东平王司马懋听说后,感到害怕;长史王修劝司马懋说:“东海王是宗室中声望很高的人,如今兴起义兵,您应当举徐州交给他,这样就可以免除祸难。”司马懋听从了。司马越于是以司空身份兼领徐州都督,诏令立即派使者刘虔授予他这一职务。范阳王司马琥和王溶等共同推举司马越为盟主。八月辛丑日,司空司马越任命琅邪王司马睿为平东将军、监徐州诸军事,留守下邳。司马睿请求王导任司马,把军务托付给他。扬州刺史曹虎杀死丹阳太守朱建。十月,下诏让平南将军、彭城王司马释同刘乔合力,一同会师于许昌。起初,陈敏攻克石冰后,自认为勇敢谋略天下无敌,产生了割据江东的志向。他的父亲因忧虑而死,陈敏服丧离职。司空越起用他为右将军、前锋都督。司空越被刘祐击败后,陈敏请求向东回去收集军队,于是占据历阳反叛。吴王常侍甘卓弃官向东归来,到了历阳。陈敏为儿子陈景娶甘卓的女儿,让甘卓假称奉皇太弟令,任命陈敏为扬州刺史。陈敏派弟弟陈恢和别将钱端等向南攻取江州,弟弟陈斌向东攻取各郡。扬州刺史刘机、丹阳本郡太守王旷都弃城逃走,陈敏于是占有了江东。任命顾荣为右将军,贺循为丹阳内史。凡是江东的豪杰名士,都加以收揽礼遇。任将军、郡守的有四十多人,有的年老多病,就在原职上加授俸秩和任命。贺循假装患狂病得以免除。于是让顾荣兼领丹阳内史,陈敏命令属官推举自己为都督江东诸军事、大司马、楚公,加九锡,并把表章列上尚书,声称自己奉受中诏,要从长江进入沔水、汉水,迎接皇帝车驾。

怀帝永嘉元年二月,陈敏刑政无章,不为英俊所附。子弟凶暴,所在为患。顾荣、周圮等忧之。庐江内史华谭遗荣等书曰:“陈敏凶狡,七弟顽冗,欲蹑桓王之高踪,蹈大皇之绝轨,远度诸贤,犹当未许,皇舆东返,俊彦盈朝,将举六师以清建业,诸贤何面复见中州之土耶!”荣等素有图敏之心,及得书,甚惭,密遣使报征东大将军刘准,使发兵临江,己为内应,剪发为信。准遣扬州刺史刘机等出历阳讨敏,敏使其弟、广武将军昶将兵数万,屯乌江,历阳太守弘屯牛渚。敏弟虑顾荣等有贰心,劝敏杀之,敏不从。昶司马钱广,周玘同郡人也。玘密使广杀昶,宣言州下已杀敏。广勒兵朱雀桥南,敏遣甘卓讨广,坚甲利兵,悉以委之。顾荣虑敏之疑,故往就敏。敏曰:“卿当四出镇卫,岂得就我。”荣乃出,与周玘共说甘卓曰:“若江东之事可济,当共成之。然卿观兹事势,当有济理否?敏既常才,政令反复,计无所定,其子弟各已骄矜,其败必矣。”卓遂诈称疾,迎女断桥,收船南岸,与玘、荣及前松滋侯相丹阳纪瞻共攻敏。敏自率万人讨卓。军人隔水语敏众曰:“本所以戮力陈公者,正以顾丹阳、周安丰,今皆异矣。”敏众狐疑未决,荣以白羽扇挥之,众皆溃去。敏单骑走,追获之于江乘,斩于建业,夷三族。时平东将军周馥代刘准镇寿春。三月己未朔,馥传敏首至京师。诏征顾荣为侍中,纪瞻为尚书郎。太傅越辟周玘为参军,陆玩为掾。荣等至徐州,闻北方愈乱,疑不进。越与徐州刺史裴盾书曰:“若荣等顾望,以军礼发遣。”荣等惧,逃归。

七月己未,以琅邪王睿为安东将军、都督扬州、江南诸军事,镇建业。讨陈敏余党,廓清江表。因吴旧都城,修而居之,太初宫为府舍。

九月戊申,琅邪王睿至建业,睿以安东司马王导为谋主,推心敬信,每事咨焉。睿名论素轻,吴人不附,居久之,士大夫莫有至者,导患之。会睿出观禊,导使睿乘肩舆,具威仪,导与诸名士皆骑从。纪瞻、顾荣等惊异,相帅拜于道左。导因说睿曰:“顾荣、贺循,此土之望,宜引之以结人心;二子既至,则无不至。”睿乃使导躬造循、荣,二人皆应命而至。以循为吴国内史,荣为军司,凡军府政事,皆与之谋议。又以纪瞻为军咨祭酒,卞壶为从事中郎,周圮为仓曹属,刘超为舍人,张闾及鲁国孔衍为参军。王导说睿:“谦以接士,俭以足用,以清静为政,抚绥新旧。”故江东归心。

三年三月,太傅越以王敦为扬州刺史。

四年正月,太傅越征建威将军吴兴钱及扬州刺史王敦。谋杀敦以反,敦奔建业,告琅邪王睿。遂反,进寇阳羡。睿遣将军郭逸等讨之;周玘纠合乡里,与逸等共讨,斩之。玘已定江南,睿以玘为吴兴太守,于其乡里置义兴郡以旌之。(郡领有阳羡、临津、义乡、国山四县。临津、国山、分阳羡立。义乡兼分阳羡、长城两县立。)

十月,扬州都督周馥以洛阳孤危,上书请迁都寿春。太傅越以馥不先白己,召馥及淮南太守裴硕,馥不肯行,令硕率兵先进。硕诈称受越密旨,袭馥,为馥所败,退保东城。

五年正月,裴硕求救于琅邪王睿,睿使扬威将军甘卓等攻周馥于寿春,馥众溃,奔项。

扬州刺史刘陶卒,琅邪王睿复以安东军咨祭酒,王敦为扬州刺史。

三月丙子,东海孝献王越卒于项。

五月,以琅邪王睿为镇东大将军,兼督扬、江、湘、交、广五州诸军事。

十二月,周奔琅邪王睿,睿以为军咨祭酒。前骑都尉谯国桓彝亦避乱过江,见睿微弱,谓曰:“我以中州多故,来此求全,而单弱如此,将何以济!”既而见王导,共论世事,退谓曰:“向见管夷吾,无复忧矣!”诸名士相与登新亭游宴,周中坐叹曰:“风景不殊,举目有江河之异!”因相视流涕,王导愀然变色曰:“当共戮力,恢复神州,何至作楚囚对泣耶!”众皆收泪谢之。

译怀帝永嘉元年二月,陈敏刑法政令毫无章法,不能得到英俊之士的归附。他的子弟凶横暴虐,所到之处都成为祸患。顾荣、周玘等人为此忧虑。庐江内史华谭写信给顾荣等人说:“陈敏凶狠狡诈,他的七个弟弟顽劣无能,想要追随桓王的高尚功业,践踏大皇帝的绝世功业,远远估量诸位贤者,也还未必答应;皇帝车驾即将东返,才俊彦士充满朝廷,将要发动六军来肃清建业,诸位贤者还有什么脸面再去见中州人士呢!”顾荣等人一向有图谋陈敏的打算,得到这封信后十分惭愧,秘密派使者向征东大将军刘准报告,请他发兵逼近长江,自己作为内应,并剪下头发作为信物。刘准派扬州刺史刘机等出兵历阳讨伐陈敏。陈敏派弟弟、广武将军陈昶率数万军队驻扎乌江,历阳太守弘驻扎牛渚。陈敏的弟弟担心顾荣等人有二心,劝陈敏杀掉他们,陈敏没有听从。陈昶的司马钱广与周玘是同郡人。周玘秘密派钱广杀死陈昶,并散布消息说州府已经杀死了陈敏。钱广在朱雀桥南整顿军队,陈敏派甘卓讨伐钱广,把精良的铠甲和锐利的兵器全都交给甘卓。顾荣担心陈敏怀疑自己,便故意前去投奔陈敏。陈敏说:“你应当到四方镇守卫护,怎么能到我这里来?”顾荣于是出城,与周玘一起劝说甘卓:“如果江东的事情能够成功,应当共同成就它。不过你看现在的事势,究竟有成功的道理吗?陈敏只是平常之才,政令反复无常,谋划毫无定见;他的子弟也都已经骄傲自满,他必然要失败了。”甘卓于是诈称有病,迎接女儿并截断桥梁,收拢船只停在南岸,与周玘、顾荣以及前松滋侯相、丹阳人纪瞻一起进攻陈敏。陈敏亲自率领一万人讨伐甘卓。军人隔着水对陈敏的部众说:“我们本来之所以为陈公竭力,正是因为有顾丹阳、周安丰;如今他们都改变了。”陈敏的部众狐疑不决,顾荣用白羽扇指挥他们,众人全都溃散。陈敏单骑逃走,在江乘被追上擒获,斩于建业,夷灭三族。当时平东将军周馥代替刘准镇守寿春。三月己未朔,周馥把陈敏的首级传送到京师。诏令征召顾荣为侍中,纪瞻为尚书郎。太傅司马越征召周玘为参军,陆玩为掾。顾荣等人到了徐州,听说北方更加混乱,疑虑而不肯前进。司马越写信给徐州刺史裴盾说:“如果顾荣等人观望不前,就按军法发遣。”顾荣等人害怕了,逃回江东。七月,任命琅邪王司马睿为安东将军、都督扬州、江南诸军事,镇守建业。他讨伐陈敏的余党,肃清江表地区。因循吴国旧都城,加以修缮后居住其中,把太初宫作为府舍。九月戊申,琅邪王司马睿到达建业。司马睿把安东司马王导作为主要谋臣,推心置腹地敬重信任他,每件事都向他咨询。司马睿一向声望不高,吴地人不归附他。住了很久,士大夫没有人前来,王导为此忧虑。适逢司马睿出外观看禊礼,王导让他乘肩舆,仪仗威严整齐,自己和各位名士都骑马跟随。纪瞻、顾荣等人惊异,互相率领着在道路左边拜见。王导趁机劝司马睿说:“顾荣、贺循,是此地有声望的人,应当延揽他们来结交人心;这两人一来,就没有人不会来了。”司马睿于是让王导亲自拜访贺循、顾荣,两人都奉命前来。任命贺循为吴国内史,顾荣为军司,凡是军府政事,都同他们共同谋议。又任命纪瞻为军咨祭酒,卞壶为从事中郎,周圮为仓曹属,刘超为舍人,张闾和鲁国人孔衍为参军。王导劝司马睿说:“要以谦逊接待士人,以节俭使财用充足,以清静作为政务原则,安抚新旧之民。”因此江东人心归附。三年三月,太傅司马越任命王敦为扬州刺史。四年正月,太傅司马越征召建威将军吴兴人钱及扬州刺史王敦,图谋杀死王敦以反叛。王敦逃奔建业,告知琅邪王司马睿。于是钱起兵反叛,进军侵犯阳羡。司马睿派将军郭逸等讨伐他;周玘聚合乡里,与郭逸等共同讨伐,斩杀了钱。周玘已经平定江南,司马睿任命他为吴兴太守,并在他的乡里设置义兴郡来表彰他。(义兴郡统辖阳羡、临津、义乡、国山四县。临津、国山从阳羡县分置。义乡兼从阳羡、长城两县分置。) 十月,扬州都督周馥认为洛阳孤立危急,上书请求迁都寿春。太傅司马越因为周馥没有先向自己报告,召见周馥和淮南太守裴硕。周馥不肯前往,命裴硕率兵先行。裴硕诈称接受了司马越的密旨,袭击周馥,被周馥击败,退守东城。五年正月,裴硕向琅邪王司马睿求救。司马睿派扬威将军甘卓等人在寿春进攻周馥,周馥的部众溃散,周馥逃奔项县。扬州刺史刘陶去世,琅邪王司马睿又任命安东军咨祭酒王敦为扬州刺史。三月丙子,东海孝献王司马越在项县去世。五月,任命琅邪王司马睿为镇东大将军,兼督扬州、江州、湘州、交州、广州五州诸军事。十二月,周馥逃奔琅邪王司马睿,司马睿任命他为军咨祭酒。前骑都尉、谯国人桓彝也为躲避战乱渡过长江,看见司马睿势力微弱,对他说:“我因为中州多有变故,来到这里求得保全,可这里却如此孤单弱小,将凭什么成就事业呢!”后来他见到王导,与王导共同谈论世事,退下来说:“刚才见到了管夷吾,我就再也不用忧虑了!”各位名士相互登上新亭游宴,周馥在席间叹息说:“风景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抬眼望去,已经有江河阻隔的差异了!”于是彼此相视流泪。王导神色忧惧,变了脸色说:“应当共同竭尽力量,恢复神州,怎么能像楚囚那样相对哭泣呢!”众人都止住眼泪向他道歉。

六年二月,石勒筑垒于葛陂,课农造舟,将攻建业。琅邪王睿大集江南之众于寿春,以镇东将军纪瞻为扬威将军,都督诸军以讨之。会大雨,三月不止,勒军中饥疫,死者大半,闻晋军将至,集将佐议之。右长史刁膺请先送质于睿,求扫平河朔以自赎,俟其军退,徐更图之,勒愀然长啸。中坚将军夔安请登避水,勒曰:“将军何怯耶!”孔苌等三十余将,请各将兵分道夜攻寿春,斩吴将头,据其城,食其粟,要以今年破丹阳,定江南。勒笑曰:“是勇将之计也!”各赐铠马一匹。顾谓张宾曰:“于君意何如?”宾曰:“将军攻陷京师,囚执天子,杀害王公,妻略妃主,擢将军之发,不足以数将军之罪,奈何复相臣奉。去年既杀王弥,不当来此:今天降霖雨于数百里中,示将军不应留此。邺有三台之固,西接平阳,山河四塞,宜北徙据之,以径营河北,河北既定,天下无处将军之右。晋之保寿春,畏将军往攻之;彼闻吾去,喜于自全,何暇追袭吾后,为吾不利!将军宜使辎重从北道先发,将军引大兵向寿春。辎重既远,大兵徐还,何忧进退无地。”勒攘袂鼓髯曰:“张君计是也。”责刁膺曰:“君既相辅佐,当共成大功,奈何遽劝孤降,此策应斩。然素知君怯,特相宥耳。”于是黜膺为将军,擢宾为右长史生,号曰:“右侯。”勒引兵发葛陂,遣石虎帅骑二千向寿春,遇晋运船,虎将士争取之,为瞻所败。瞻追奔百里,前及勒军勒阵待之,瞻不敢击,退还寿春。

愍帝建兴元年二月,怀帝遇害于平阳。

四月,愍帝即位于长安。琅邪王睿录事参军陈頵出于寒微,数为正论,府中多恶之,出为谯郡太守。吴兴太守周玘,宗族强盛,琅邪王睿颇疑惮之。睿左右用事,多中州亡官失守之士,驾御吴人,吴人颇怨。玘自以失职,又为刁协所轻,耻恚愈甚,乃阴与其党谋诛执政,以诸南士代之。事泄,琅邪王睿秘之。召玘为镇东司马,改南郡太守,既行至芜湖,又进爵为公。玘忧愤发背而卒。

五月,加琅邪王睿左丞相、都督陕东诸军事,改建邺为建康。

七月,帝遣殿前都尉刘蜀诏左丞相睿以时进军,与乘舆会于中原。

八月癸亥,蜀至建康,睿以方平定江东,未暇北伐。以镇东长史刁协为丞相左长史,从事中郎彭城刘隗为司直,邵陵内史广陵戴邈为军咨祭酒,参军张闿为从事中郎,尚书郎钟雅为记室参军,桓宣为舍人,熊远为主簿,会稽孔愉为掾。刘隗雅习文史,善伺候睿意,故睿特亲爱之。

初,范阳祖逖,少有大志,与刘琨俱为司州主簿,同寝,中夜闻鸡声,蹴琨觉曰:“此非恶声也!”因起舞。及渡江,左丞相睿以为军咨祭酒。逖居京口,纠合骁健,言于睿曰:“晋室之乱,非上无道而下怨畔也,由宗室争权,自相鱼肉,遂使戎狄乘隙,毒流中土。今遗民既遭残贼,人思自奋,大王诚能命将出师,使如逖者统之,以复中原,郡国豪杰,必有望风响应者!”睿素无北伐之志,以逖为奋威将军、豫州刺史,给千人廪,布三千匹,不给铠仗,使自召募。逖将其部曲百余家渡江,中流击楫而誓曰:“祖逖不能清中原而复济者,有如大江!”遂屯推阴,起冶铸兵,募得二千余人而后进。

左丞相睿召荆州刺史周为军咨祭酒。

是岁,左丞相睿遣世子绍镇广陵,以丞相掾蔡谟为参军。

三年正月,周勰以其父遗言,因吴人之怨,谋作乱。使吴兴功曹徐馥矫称叔父从事中郎札之命,收合徒众,以讨王导、刁协,豪杰翕然附之。孙皓族人弼亦起兵于广德,以应之。徐馥杀吴兴太守袁绣,有众数千,欲奉周札为主。札闻大惊,以告义兴太守孔侃。勰知札意不同,不敢发。馥党惧,攻馥,杀之,孙弼亦死。札子续亦聚众应馥,左丞相睿议发兵讨之。王导曰:“今少发兵则不足以平寇,多发兵则根本空虚。续族弟黄门侍郎莛,忠果有谋,请独使莛往,足以诛续。”睿从之。莛昼夜兼行,至郡,将入,遇续于门曰:“当与兄共诣孔府君,有所论。”续不肯入,莛牵逼与俱。坐定,莛谓孔侃曰:“府君何为置贼在坐?”续衣中常置刀,即操刀逼莛,莛叱郡传教吴曾格杀之。莛因欲诛勰,札不听,委罪于从兄邵而诛之。睿以札为吴兴太守,莛为太子右卫率。以周氏吴之豪望,不穷治,抚勰如旧。

二月丙子,以琅邪王睿为丞相、大都督、都督中外诸军事。

四年十一月,愍帝降于刘曜。

译六年二月,石勒在葛陂筑垒,督促农民造船,准备进攻建业。琅邪王司马睿在寿春大规模集结江南军队,任命镇东将军纪瞻为扬威将军,统领各军讨伐石勒。正逢大雨,连续三个月没有停止,石勒军中发生饥荒和瘟疫,死者过半。石勒听说晋军将要到来,召集将佐商议。右长史刁膺请求先向司马睿送交人质,请求平定黄河以北来赎罪,等晋军退去后再慢慢图谋,石勒忧愁地长啸。中坚将军夔安请求登高避水,石勒说:“将军怎么这样胆怯!”孔苌等三十多名将领请求各自率兵分路夜袭寿春,斩杀吴军将领,占据城池,吃掉那里的粮食,并约定在今年攻破丹阳、平定江南。石勒笑着说:“这是勇将的计策!”各赐给他们铠甲和马各一匹。石勒回头问张宾:“你认为怎么样?”张宾说:“将军攻陷京师,囚禁天子,杀害王公,掳掠妃嫔和公主,即使拔尽将军的头发,也不足以数说将军的罪过;现在怎么还要反过来让我们侍奉您呢?去年既然杀了王弥,就不应来到这里;如今上天在数百里范围内降下连绵大雨,表明上天不应让将军留在这里。邺城有三台的险固,向西连接平阳,山河环绕,四面都有险关,应该向北迁移据守那里,以此逐步经营河北。河北平定后,天下就没有能胜过将军的地方了。晋军守卫寿春,是害怕将军前去攻打;他们听说我们离开,会为能够自保而高兴,哪里还有时间追袭我们的后军,使我们遭受不利!将军应当让辎重先从北路出发,自己率领大军向寿春进发。辎重走远以后,大军再慢慢回头,还有什么可忧虑的,难道会进退无路吗?”石勒挽起衣袖,捋着胡须说:“张君的计策是对的。”他责备刁膺说:“你既然辅佐我,就应当共同成就大功,怎么突然劝我投降?这个计策本应斩首。不过我一向知道你胆怯,特意宽恕你。”于是贬刁膺为将军,提拔张宾为右长史生,号称“右侯”。石勒率兵从葛陂出发,派石虎率两千骑兵向寿春进发,遇到晋军的运粮船,石虎的将士争相抢夺,被纪瞻击败。纪瞻追击败军一百里,前锋追到石勒军前;石勒列阵等待,纪瞻不敢进攻,退回寿春。愍帝建兴元年二月,怀帝在平阳遇害。四月,愍帝在长安即位。琅邪王司马睿的录事参军陈頵出身寒微,多次发表正直的议论,府中许多人厌恶他,于是外放为谯郡太守。吴兴太守周玘的宗族强盛,琅邪王司马睿很是疑惧他。司马睿身边掌权的人多是从中州逃亡而来、失去官职和地盘的人,他们驾驭吴人,吴人颇有怨言。周玘自认为失职,又被刁协轻视,羞耻愤恨更加深重,于是暗中与同党谋划诛杀执政者,用南方士人取代他们。事情泄露后,琅邪王司马睿把它秘密处理。他召周玘为镇东司马,改任南郡太守。周玘出发到芜湖后,又进封为公。周玘忧愤成疾,背上生疽而死。五月,加授琅邪王司马睿为左丞相、都督陕东诸军事,并把建邺改名为建康。七月,皇帝派殿前都尉刘蜀传诏给左丞相司马睿,命他及时进军,与皇帝车驾在中原会合。八月癸亥,刘蜀到达建康。司马睿正忙于平定江东,没有空暇北伐。任命镇东长史刁协为丞相左长史,任命从事中郎、彭城人刘隗为司直,任命邵陵内史、广陵人戴邈为军咨祭酒,任命参军张闿为从事中郎,任命尚书郎钟雅为记室参军,任命桓宣为舍人,任命熊远为主簿,会稽人孔愉为掾。刘隗素来熟悉文史,善于揣摩迎合司马睿的心意,因此司马睿特别亲近宠爱他。起初,范阳人祖逖年轻时就有远大志向,与刘琨一同担任司州主簿,同寝时半夜听到鸡叫,祖逖踢醒刘琨说:“这不是不祥的声音!”于是起床舞剑。等到渡过长江,左丞相司马睿任命祖逖为军咨祭酒。祖逖住在京口,集合勇猛健壮的人,对司马睿说:“晋室的混乱,不是因为君主无道、臣下怨恨反叛,而是由于宗室争夺权力、自相残杀,终于使戎狄乘隙而入,祸害流布中原。如今遗民已经遭受残害,人人都想奋发自救;大王如果确实能命令将领出兵,派像我祖逖这样的人统率他们,以恢复中原,那么各郡各国的豪杰一定会有闻风响应的!”司马睿一向没有北伐的志向,只任命祖逖为奋威将军、豫州刺史,供给一千人的粮饷和布三千匹,却不给铠甲兵器,让他自己招募。祖逖率领自己的部曲和一百多家族人渡江,船到江中时敲击船桨发誓说:“祖逖如果不能肃清中原、恢复旧土而又渡江回来,就像这大江一样!”于是驻扎在推阴,建立冶炼铸造兵器的作坊,招募到两千多人后才继续前进。左丞相司马睿召荆州刺史周【疑缺名】为军咨祭酒。这一年,左丞相司马睿派世子司马绍镇守广陵,任命丞相掾蔡谟为参军。三年正月,周勰依据父亲的遗言,借助吴人的怨恨,谋划发动叛乱。他让吴兴功曹徐馥假称奉叔父从事中郎周札的命令,召集徒众,准备讨伐王导、刁协,豪杰们纷纷响应归附。孙皓的族人孙弼也在广德起兵,以响应周勰。徐馥杀死吴兴太守袁绣,拥有数千人,想拥立周札为主。周札听说后大为惊恐,把这件事告诉义兴太守孔侃。周勰知道周札的心意与自己不同,不敢发动。徐馥的党羽害怕了,攻打徐馥并杀死他,孙弼也死了。周札的儿子周续又聚集众人响应徐馥,左丞相司马睿商议发兵讨伐。王导说:“现在少发兵就不足以平定贼寇,多发兵又会使根本空虚。周续的族弟、黄门侍郎周莛,忠诚勇敢而有谋略,请只派周莛前往,就足以诛杀周续。”司马睿听从了。周莛昼夜兼程,到了郡城,准备入城时,在门口遇到周续,说:“应当和兄长一起到孔府君那里,有事商议。”周续不肯进去,周莛拉扯逼迫他一同前往。坐定后,周莛对孔侃说:“府君为什么把贼人留在座中?”周续平常把刀放在衣服里面,当即拔刀逼近周莛;周莛呵斥郡传教吴曾,让他格杀周续。周莛于是想诛杀周勰,周札不同意,便把罪责推给堂兄周邵,将其诛杀。司马睿任命周札为吴兴太守,任命周莛为太子右卫率。由于周氏是吴地的豪门望族,便没有穷究此案,仍像过去一样安抚周勰。二月丙子,任命琅邪王司马睿为丞相、大都督、都督中外诸军事。四年十一月,愍帝向刘曜投降。

十二月,丞相睿闻长安不守,出师露次,躬擐甲胄,移檄四方,刻日北征。以漕运稽期,斩督运令史淳于伯,刑者以刀拭柱,血逆流上,至柱末二丈余而下,观者咸以为冤。丞相司直刘隗上言:“伯罪不至死,请免从事中郎周莛等官。”于是右将军王导等上书引咎,请解职。睿曰:“政刑失中,皆吾暗塞致之。”一无所问。隗性刚讦,当时名士,多被弹劾,睿率加容贷,由是众怨皆归之。南中郎将王含,敦之兄也,以族强位显,骄傲自恣,一请参佐及守长至二十许人,多非其才,隗劾奏含,文致甚苦,事虽被寝,而王氏深忌嫉之。

●第四卷 晋(二)

元帝建武元年正月,汉兵东略弘农,太守宋哲奔江东。

二月辛巳,宋哲至建康,称受愍帝诏,令丞相琅邪王睿统摄万机。

三月,琅邪王素服出次,举哀三日。于是西阳王羕及官属等共上尊号,王不许。羕等固请不已,王慨然流涕曰:“孤罪人也,诸贤见逼不已,当归琅邪!”呼私奴,命驾将归国。羕等乃请依魏晋故事,称晋王,许之。辛卯,即晋王位,大赦改元,始备百官,立宗庙,建社稷。有司请立太子,王爱次子宣城公裒,欲立之,谓王导:“立子当以德。”导曰:“世子、宣城,俱有朗儁之美,而世子年长。”王从之。丙辰,立世子绍为太子,封裒为琅邪王,奉恭王后,仍以裒都督青、徐、兖三州诸军事,镇广陵。以西阳王羕为太保,封谯刚王逊之子承为谯王。又以征南大将军王敦为大将军、江州牧,扬州刺史王导为骠骑将军、都督、领中书监、录尚书事。丞相左长史刁协为尚书左仆射,右长史周为吏部尚书,军咨祭酒贺循为中书令,右司马戴渊、王邃为尚书,司直刘隗为御史中丞,行参军刘超为中书舍人,参军事孔愉长兼中书郎;自余参军悉拜奉车都尉,掾属拜驸马都尉,行参军舍人拜骑都尉。王敦辞州牧,王导以敦督六州,辞中外都督,贺循以老病辞中书令。皆许之;以循为太常。时承丧乱之后,刁协久宦中朝,谙练旧事,贺循为时世儒宗,明习礼学,凡有疑议,皆取决焉。

六月丙寅,太尉、豫州牧荀组,司空并州刺史、广武侯刘琨,幽州刺史、左贤王渤海公段匹,领乌桓校尉、镇北将军刘翰,单于、广宁公段辰,辽西公段眷,冀州刺史、祝阿子邵续,青州刺史、广饶侯曹嶷,兖州刺史、定襄侯刘演,宁州刺史王逊,东夷校尉崔毖,鲜卑大都督慕容等一百八十人劝进,上优令答之。

刘琨右司马温峤等至建康,王导、周、庾亮皆爱峤才,争与之交。

石勒将石虎围谯,平西将军祖逖击走之。己巳,晋王传檄曰:“今遣车骑将军、琅邪王裒等九军,锐卒三万,水陆四道,径造贼场,受逖节度。”寻复召裒还建康。

七月,大旱,散骑侍郎朱嵩、尚书郎顾球卒,晋王为之举哀。

十月丁未,琅邪王裒卒。以太尉苟组为司徒。

十一月丁卯,以刘琨为侍中、太尉。

十二月戊戌,愍帝遇害于平阳。

征南军司戴邈上疏,以为:“丧乱以来,庠序隳废。议者或谓平世尚文,遭乱尚武,此言似之,而实不然。夫儒道深奥,不可仓猝而成,比天下平泰,然后修之,则废坠已久。又,贵游之子,未必有斩将搴旗之才,从军征戍之役,不及盛年,使之讲肄道义,良可惜也。今王业肇建,万物权舆,谓宜笃道崇儒,以励风化。”王从之,始立太学。以干宝、王隐领国史。

是岁,晋陵内史张闿奏立曲阿新丰塘,溉田八百余顷。

太兴元年(是年三月方改元)三月癸丑,愍帝凶问至建康,王斩缞居庐,百官请上尊号,王不许。使殿中将军韩绩撤去御坐,纪瞻叱绩曰:“帝坐,上应列星,敢动者斩。”王为之改容。奉朝请周嵩上疏曰:“古之王者,义全而后取,让成而后得,是以享世长久,重光万载。今梓宫未返,旧京未清,义夫泣血,士女遑遑。宜开延嘉谋,训卒厉兵,先雪社稷大耻,副四海之心,则神器将安适哉!”由是忤旨,出为新安太守,又坐怨望抵罪。丙辰,晋王即皇帝位,百官皆陪列。帝令王导升御坐,导辞曰:“若太阳下同万物,苍生何由仰照!”帝乃止,大赦,改元,文武增位二等。赐诸吏投刺劝进者,加位一等。民投刺者,皆除吏,凡二十余万人。庚午,立王太子绍为皇太子。太子仁孝,喜文辞,善武艺,好贤礼士,容受规谏,与庾亮、温峤等为布衣之交。亮风格峻整,善谈老庄,帝器重之,聘亮妹为太子妃。帝以贺循为太傅,周为少傅,庾亮以中书郎侍讲东宫。帝好刑名家,以韩非书赐太子。庾亮谏曰:“申、韩刻薄伤化,不足留圣心!太子甚纳焉。”

四月,加王导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导遣八部从事行扬州郡国,还,同时俱见。诸从事各言二千石长官得失,独顾和无言。导问之,和日:“明公作辅,宁使网漏吞舟,何缘采听风闻,以察察为政。”导咨嗟称善。

译十二月,丞相司马睿听说长安失守,出兵后露宿野外,亲自穿戴铠甲,向四方发布檄文,限定日期北征。由于漕运误期,斩杀督运令史淳于伯。行刑者用刀擦拭柱子,血液逆流向上,到了柱子末端二丈多才流下来,观看的人都认为淳于伯死得冤。丞相司直刘隗上言:“淳于伯的罪不至于死,请免去从事中郎周莛等人的官职。”于是右将军王导等人上书引咎,请求解除职务。司马睿说:“政事和刑罚失当,都是我昏暗闭塞造成的。”对他们一概不予追问。刘隗性情刚直,好攻击揭发,当时名士多被他弹劾,司马睿大多加以宽容赦免,因此众人的怨恨都集中到刘隗身上。南中郎将王含是王敦的兄长,因为宗族强盛、地位显赫,骄傲放纵。一旦请求任用属官和郡守县令,就有二十多人,而且多半不是合适的人选。刘隗弹劾王含,奏文措辞十分严厉;事情虽然被搁置,但王氏深深忌恨他。●第四卷 晋(二) 元帝建武元年正月,汉军向东攻取弘农,太守宋哲逃奔江东。二月辛巳,宋哲到达建康,声称奉愍帝诏令,让丞相琅邪王司马睿统摄一切政务。三月,琅邪王司马睿穿着素服出外驻丧,举哀三天。于是西阳王司马羕和官属等共同上奏请求尊号,司马睿不答应。司马羕等人坚持请求不停止,司马睿感慨流泪说:“我是有罪的人,诸位贤者逼迫不已,我应当回到琅邪去!”他呼唤私人奴仆,命人驾车准备回国。司马羕等人于是请求依照魏、晋旧例,称为晋王,司马睿答应了。辛卯,司马睿即晋王位,大赦天下,改年号,开始设置完备的百官,建立宗庙和社稷。有司请求册立太子,司马睿喜爱次子宣城公司马裒,想立他为太子,便对王导说:“立太子应当根据德行。”王导说:“世子和宣城公都有明朗俊秀的美质,但世子年长。”司马睿听从了。丙辰,立世子司马绍为太子,封司马裒为琅邪王,让他奉祀恭王之后,仍任命司马裒都督青、徐、兖三州诸军事,镇守广陵。任命西阳王司马羕为太保,封谯刚王司马逊的儿子司马承为谯王。又任命征南大将军王敦为大将军、江州牧,扬州刺史王导为骠骑将军、都督,兼领中书监、录尚书事。丞相左长史刁协为尚书左仆射,右长史周【疑缺名】为吏部尚书,军咨祭酒贺循为中书令,右司马戴渊、王邃为尚书,司直刘隗为御史中丞,行参军刘超为中书舍人,参军事孔愉长兼中书郎。其余参军全部授为奉车都尉,掾属授为驸马都尉,行参军、舍人授为骑都尉。王敦辞去州牧,王导因为王敦督领六州而辞去中外都督,贺循因为年老多病辞去中书令,司马睿都答应了;改任贺循为太常。当时正值丧乱之后,刁协长期在中朝任职,熟悉旧日事务;贺循是当时儒者的宗师,明晓礼制和经学,凡有疑难议论,都取决于他们。六月丙寅,太尉、豫州牧荀组,司空、并州刺史、广武侯刘琨,幽州刺史、左贤王、渤海公段匹,领乌桓校尉、镇北将军刘翰,单于、广宁公段辰,辽西公段眷,冀州刺史、祝阿子邵续,青州刺史、广饶侯曹嶷,兖州刺史、定襄侯刘演,宁州刺史王逊,东夷校尉崔毖,鲜卑大都督慕容【疑缺名】等一百八十人劝进,司马睿上优厚的诏令答复他们。刘琨的右司马温峤等人到达建康,王导、周【疑缺名】、庾亮都爱惜温峤的才华,争相同他交往。石勒的将领石虎包围谯城,平西将军祖逖将其击退。己巳,晋王发布檄文说:“现在派车骑将军、琅邪王司马裒等九军,精锐士卒三万人,分水陆四路,直抵贼军所在,接受祖逖的节制。”不久又召司马裒回建康。七月,大旱,散骑侍郎朱嵩、尚书郎顾球去世,晋王为他们举哀。十月丁未,琅邪王司马裒去世。任命太尉荀组为司徒。十一月丁卯,任命刘琨为侍中、太尉。十二月戊戌,愍帝在平阳遇害。征南军司戴邈上疏,认为:“自从丧乱以来,学校废毁。议论的人有的说,太平时代崇尚文教,遭逢乱世崇尚武力;这话似乎有道理,实际上却不是这样。儒道深奥,不可能仓促之间就学成;等天下太平以后再修习它,那时它已经废弃失传很久了。况且贵族子弟未必有斩将夺旗的才能,如果等到壮年才让他们从军征戍,就错过了盛年,不如让他们学习道义,这实在可惜。如今王业刚刚建立,万物正开始萌发,应当专心弘扬道术、尊崇儒学,以此勉励风俗教化。”司马睿听从了他的意见,开始建立太学。任命干宝、王隐主持国史。这一年,晋陵内史张闿上奏请求修建曲阿新丰塘,灌溉田地八百多顷。太兴元年(这一年三月才改元)三月癸丑,愍帝驾崩的消息传到建康,司马睿穿着丧服,服斩衰,住在丧庐中,举哀三天。百官请求上尊号,司马睿不答应。他派殿中将军韩绩撤去御座,纪瞻呵斥韩绩说:“帝王之座,上应列星,胆敢移动的人斩首。”司马睿因此变了脸色。奉朝请周嵩上疏说:“古代的君王,总是先使义理完备然后取天下,先使谦让之礼完成然后接受帝位,因此享有长久国运,光辉相承万载。如今皇帝的灵柩尚未归来,旧都尚未清复,忠义之士泣血,士人百姓惶惶不安。应当广开渠道听取良策,训练士卒、磨砺兵器,先洗雪社稷的大耻,满足四海人心;这样,帝位将归于谁呢!”周嵩因此违背旨意,被外放为新安太守,又因心怀怨望获罪。丙辰,晋王即皇帝位,百官都陪列。皇帝命王导登上御座,王导推辞说:“如果太阳降到地面与万物平齐,百姓凭什么仰望它的光照呢!”皇帝于是作罢,大赦天下,改元,文武官员都增加两级官位。凡是投递名帖劝进的官吏,都加官一级;百姓投递名帖的,全都授予官职,共有二十多万人。庚午,立王太子司马绍为皇太子。太子仁慈孝顺,喜爱文章,擅长武艺,爱好贤才、礼敬士人,能够容纳接受规劝,与庾亮、温峤等人有平民时期的交情。庾亮风度品格严肃端正,善于谈论老子、庄子的学说。皇帝器重他,聘用庾亮的妹妹为太子妃。皇帝任命贺循为太傅,周【疑缺名】为少傅,庾亮以中书郎身份侍讲东宫。皇帝喜好刑名家的学说,把韩非的书赐给太子。庾亮劝谏说:“申不害、韩非的学说刻薄,损伤教化,不值得留在圣明之心中!”太子非常接受他的劝谏。四月,加授王导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王导派八部从事巡视扬州各郡国,回来后同时进见。各位从事都谈论二千石长官的得失,唯独顾和一言不发。王导问他,顾和说:“明公身为辅政大臣,宁可让法网疏漏到能吞舟的大鱼,为什么要采听传闻,采取过于苛察的政治方式呢?”王导赞叹不已,称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