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陈、隋

译二年（北齐天保九年）正月乙未日，下诏详细制定百官仪仗、侍从的条例。侯瑱由车骑将军、开府晋升为司空；左卫将军徐世谱任护军将军；南兖州刺史吴明彻晋升为安南将军。辛丑日，亲自祭祀南郊，大赦天下，下诏说：“西方叛寇自王琳以下，都允许改过自新，一概不予追问。近来招募的义军，本来计划用来讨伐西寇，现在都应解散遣返，留下来守护家业。后来核定的军资中尚未送到的，全部停止征发；永定元年的军粮欠额，免除一半。州、郡、县的军队和戍卒不得擅自派人到民间，务必给予优厚赏赐；如果有侵扰百姓的，严加依法惩处。”乙巳日，亲自祭祀北郊。振远将军张立表称，去年乙亥年八月，丹徒、兰陵二县交界遗山旁，因波涛冲涌，沙土涨积，周围有一千多顷，都是肥沃土地，可以开垦种植。戊午日，祭祀明堂。三月乙卯日，临幸后堂听取诉讼，回宫时在桥上观赏山水，作诗给群臣看。四月甲子日，亲自祭祀太庙。乙丑日，派人杀害江阴王，追谥为敬皇帝。立梁武帝的林侯咨之子季卿为江阴王。七月甲辰日，派吏部尚书谢哲前往晓谕王琳。八月甲戌日，谢哲回来复命，王琳请求返回镇守湘州。下诏召回各路军队。癸未日，各军从大雷返回。丁亥日，把南徐州所辖的南兰陵郡改回东海郡。十月乙亥日，临幸庄严寺，发问《金光明经》的经题。甲寅日，太极殿建成，工匠各自恢复原来的工作。十二月庚申日，临川王茜率百官到前殿朝见，献上牛和酒。甲子日，临幸大庄严寺，举行无遮大会，舍弃乘舆和法物。群臣备好法驾迎接，当天回宫。丙寅日，在太极东堂宴请群臣，设置金石乐，因为路寝建成。壬申日，割吴郡的盐官、海盐、前京三县设置海宁郡，隶属扬州。丁亥日，下诏说：“梁朝旧日任职的官员，因战乱流离，刚回到朝廷，许多人还没有经过铨选叙用。自起兵以来，军功卓著的人也很多。选部应当分别登记文武官员的簿册，以及节将中符合九流资格的人，衡量他们所拟定的官职。”于是根据才能提拔任用五十多人。三年（北齐天保十年）正月己丑日，夜里下大雪直到天亮。戊申日，下诏让临川王茜审理扬州、徐州两州的诉讼。闰四月甲午日，下诏依照前代制度设置西省学士。五月丙寅日，扶南进献地方特产。六月癸卯日，亲临审讯狱讼。丙午日，皇帝在璇玑殿去世，享年五十七岁，遗诏召临川王茜入朝继承皇位。甲寅日，临川王从南皖回来，入居中书省。皇后下令说：“诸位幼主年幼微弱，返回国都遥遥无期，必须拥立年长的君主，以治理天下。临川王茜本是景皇帝的后代，按亲属关系只是侄子，在牧野建立了特殊功勋，在平定黎民祸乱中创立盛业，宗庙传承所系，远近人心归附，应当奉为大宗，继承帝位。”当天，临川王在太极前殿即皇帝位，大赦天下。下诏各州郡全部停止奔赴京师吊丧。七月丙辰日，尊皇后为皇太后。辛酉日，任司空侯瑱为太尉，任南豫州刺史侯安都为司空。壬戌日，任侍中杜稜为领军将军。乙丑日，重云殿发生火灾。八月癸巳日，改封始兴嗣王顼为安成王。甲午日，群臣为大行皇帝上谥号为武皇帝，庙号高祖。丙申日，葬于万安陵。九月辛酉日，立妃沈氏为皇后。十一月乙卯日，王琳进攻大雷，下诏派太尉侯瑱、司空侯安都和仪同徐度率军抵御。天嘉元年（北齐乾明元年，又改年号为皇建元年）正月癸丑日，大赦天下，改换年号。辛酉日，亲自祭祀南郊。辛未日，亲自祭祀北郊。二月丙申日，太尉侯瑱在梁山击败王琳，在博望击败齐兵，生擒齐将刘伯球，齐军的资粮储备和船舰全部被缴获，王琳及其拥立的萧庄逃奔齐国。戊戌日，下诏说：“士族官员、将帅和士兵中陷入王琳党羽之中的，都赦免罪责，按照才能铨选叙用。”又下诏说：“自从兴师作战以来，将士中为国事而死的，都加以追赠谥号。”己丑日，下诏说：“近来凶恶的首领肆意作乱，各军进兵讨伐，运输舟舰和粮食物资，临时借用民夫，军队出动历时很久，劳役日久。如今灾祸已经平定，应当有所甄别抚恤。可以免除民夫本人及夫妻三年的赋役；因服役不幸死亡的，免除其妻子赋役。” 三月丙辰日，下诏说：“今年军粮一律减免三分之一。尚书省将此意申报下达四方，说明朕怜悯百姓的心意。”丙子日，衡阳王昌沉入江中。丁丑日，下诏说：“萧庄所任命的文武官员，返回朝廷的，酌情加以登记叙用。” 六月辛巳日，改谥皇祖妣晏景安皇后为景文皇后。壬辰日，下诏把梁元帝改葬在江宁旧墓地，依照北魏安葬汉献帝的旧例。辛丑日，逢国丧周年忌日，皇帝亲临太极前殿，赦免京师死罪以下囚犯。七月甲寅日，下诏举荐贤良。乙卯日，下诏说：“近年以来由于丧乱，失去乡土、为谋生而流徙的人，今年以内可以随意选择安居之处；明年起不再追问侨居还是原籍，全部登记户籍，依照土断的规定办理。” 八月壬午日，下诏颁布播种麦子的办法。癸未日，临幸景阳殿听取诉讼。戊午日，下诏规定，除兵器及国家仪容所需之外，金银、珠玉、衣服和各种玩物一律禁止。丁酉日，临幸正阳堂检阅武事。二年（北齐太宁元年）正月，大赦天下。任晋陵太守杜稜为侍中、领军将军。辛卯日，任始兴王伯茂为扬州刺史。九月甲寅日，下诏说：“已故大司马侯瑱、已故司空周文育、已故平北将军杜僧明、已故中护军颖、已故领军将军拟，可以配享高祖庙廷。”丙辰日，任特进、左光禄、开府王冲代替沈君理任丹阳尹。十一月乙卯日，高丽进献地方特产。十二月辛巳日，任吴郡太守孙场为中护军。甲申日，在京师建立始兴国庙，采用王者的礼仪。太子中庶子虞荔、御史中丞孔奂因国用不足，上奏请求设立煮海盐赋和榷酤税，诏令一并施行。这一年，元景安由并省尚书右仆射改任徐州刺史。三年（北齐河清元年）正月庚戌日，在南郊设置帷宫，献币告祭胡公，使他配享上天。辛亥日，亲自祭祀南郊。辛酉日，亲自祭祀北郊。闰二月甲子日，改铸五铢钱。三月丙子日，安成王顼从周国回来，授任侍中、中书监、中卫将军，并设置佐史。甲申日，大赦天下。四月乙巳日，齐国派使者前来聘问。六月丙辰日，任安成王顼为骠骑将军、扬州刺史。分割扬州会稽等八郡设置东扬州。

译九月戊辰日，任侍中、都官尚书刘仲举为尚书右仆射、丹阳尹。丁亥日，周迪请求投降，下诏让安成王顼督率各军招抚接纳他。四年（北齐河清二年）正月丙子日，千陀利国进献地方特产。壬辰日，任郢州刺史章昭达为护军将军，任高州刺史黄法为南徐州刺史，任中护军孙场为镇右将军。四月辛丑日，在太极前殿举行无遮大会。六月，司空侯安都被赐死。九月癸亥日，特赦京师。辛未日，周迪再次进犯临川，下诏让护军章昭达讨伐他。十一月辛酉日，章昭达大败周迪，将他的党羽全部擒获。十二月丙申日，大赦天下。下诏让护军将军章昭达进军建安，讨伐陈宝应。这一年，首次在建康祭祀始兴昭烈王，采用天子的礼仪。五年（北齐河清三年）正月庚辰日，任吏部尚书袁枢为丹阳尹。辛巳日，亲自祭祀北郊。三月壬午日，让已故护军将军周铁虎配享高祖庙廷。四月庚子日，周国派使者前来聘问。五月庚午日，撤销南丹阳郡。七月丁丑日，特赦京师。九月，修筑西域城。十一月丁亥日，任左卫将军程灵洗为中护军。己丑日，章昭达在建安击败陈宝应，擒获陈宝应、留异，送往京师。甲辰日，任扩军将军章昭达为镇前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十二月甲子日，讨伐陈宝应时为国事而死的将士，一律发给棺材，送回本乡。六年（北齐天统元年）正月甲午日，皇太子举行加元服礼。庚戌日，任领军将军杜稷代替袁枢为丹阳尹，任尉卫卿沈钦为中领军。四月甲寅日，任骠骑将军、扬州刺史安成王顼为司空，其他官职照旧。不久，御史中丞徐陵弹劾并罢免其侍中、中书监职务。七月丙戌日，临川太守骆牙斩杀周迪，将首级传送到建康。八月丁丑日，下诏说：“前代王侯自古以来忠贞刚烈，坟墓被盗掘、又没有后代的，可以查验并修整，墓上的树木不得砍伐。” 九月，重新修建大航。十二月丁巳日，中护军程灵洗调任郢州刺史，沈恪由郢州调任中护军，吴兴太守吴明彻任中领军。戊午日，吴郡太守、鄱阳王伯山任南徐州刺史。癸亥日，特赦京师。天康元年（北齐天统元年）二月丙子日，大赦天下，改换年号。三月己卯日，司空、扬州刺史安成王顼任尚书令。四月癸酉日，皇帝在有觉殿去世。皇太子即位，大赦天下。五月乙卯日，尊皇太后为太皇太后，尊皇后为皇太后。庚寅日，任安成王顼为骠骑大将军、司徒、录尚书事、都督中外诸军事。丁酉日，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徐度晋升为司空；吏部尚书袁枢任尚书左仆射，吴兴太守沈钦任右仆射，吴明彻任领军将军，沈恪任护军将军。六月甲子日，群臣为大行皇帝上谥号文皇帝，庙号世祖。丙寅日，葬于永宁陵。八月丁酉日，立妃王氏为皇后。十月甲申日，皇帝车驾祭祀太庙。十一月乙亥日，周国派使者前来吊唁。废帝光大元年（北齐天统二年）正月癸酉日，尚书左仆射袁枢去世。乙亥日，大赦天下，改换年号。己卯日，任领军将军吴明彻为丹阳尹。辛卯日，亲自祭祀南郊。二月，杀死中书舍人刘师知等人，因为他们谋划废黜安成王顼。尚书右仆射到仲举和右卫将军韩子高等人因同刘师知等共同谋划，被赐死。癸丑日，任扬州刺史、始兴王伯茂为中卫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刘师知、韩子高的谋划，伯茂都参与其中；安成王顼担心他们煽动内外，于是任伯茂为中卫大将军，专门让他居住禁中，同皇帝来往。黄法任南徐州刺史，代替鄱阳王伯山。三月甲午日，任尚书右仆射沈钦为侍中、左仆射。五月癸巳日，吴明彻由领军将军、丹阳尹调任湘州刺史。乙未日，任镇右将军杜稷为领军将军。湘州刺史华皎不服从执政者。丙申日，任中抚大将军淳于量总领水军讨伐他。闰月癸巳日，任云麾将军、南安王伯固为丹阳尹。七月戊申日，立皇子至泽为皇太子。九月，百济进献地方特产。这月，周将拓跋定进入郢州，同华皎水陆并进；都督淳于量、吴明彻大败他们。华皎逃奔江陵，拓跋定被擒，送往京师。十一月乙未日，护军将军沈恪调任荆州。十二月庚寅日，任兼从事中郎孔英哲为奉圣亭侯，奉祀孔子。二年（北齐天统三年）正月己亥日，司徒、扬州刺史安成王顼晋升为太傅，加授特殊礼遇。辛丑日，齐国兼散骑常侍郑大护前来聘问。七月丙午日，亲自祭祀太庙。戊申日，新罗进献地方特产。九月甲辰日，林邑进献地方特产。丙午日，狼牙修国进献地方特产。壬辰朔日，齐国派兼散骑常侍李谐前来聘问。十一月丙午日，沈恪由原任荆州调为护军将军。壬子日，新任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淳于量代替黄法任南徐州刺史。甲寅日，安成王顼依慈训太后的命令，在朝堂召集群臣，废帝为临海郡王，拥立顼为皇帝。又贬始兴王伯茂为温麻侯，并将他杀死。宣帝太建元年（北齐天统四年）正月甲申日，安成王即位，改换年号，大赦天下。恢复太皇太后为皇太后，皇太后为文皇后；立妃柳氏为皇后，立世子叔宝为皇太子；封皇子叔陵为始兴王，奉守昭烈王的祭祀。乙未日，车驾拜谒太庙。丁酉日，尚书仆射沈钦任尚书左仆射，度支尚书王励任右仆射，护军将军沈恪调任。辛丑日，车驾祭祀南郊。戊午日，亲自祭祀太庙。二月庚午日，皇后拜谒太庙。乙亥日，亲自耕种籍田。五月甲午日，齐国派使者前来聘问。七月，任吴郡太守、晋安王伯恭为中护军。九月甲辰日，任晋安王伯恭为中领军。十月辛未日，因广州刺史欧阳纥反叛，派车骑将军章昭达讨伐他。十二月，周国派御正大夫杜呆前来聘问，请求恢复过去的友好关系。皇帝答应了，派使者前往周国。

译二年（北齐天统五年）正月丙午日，车驾亲自祭祀太庙。二月癸未日，章昭达擒获欧阳纥，押送到都城，在建康市斩首。三月丙申日，皇太后去世。丁未日，大赦天下。四月乙卯日，临海王去世。戊寅日，皇太后附葬万安陵。五月壬午日，齐国派使者前来吊唁。六月戊子日，新罗进献地方特产。八月甲申日，下诏说：“近来江南一带有人携带幼儿相随，历经艰险归附，沿途亭候不断，应当加以抚恤供养，以回应他们的诚心。凡是从荒远地区自行脱离出来，现居都城及各州镇的，不论远近，一律免除赋税徭役。如果能够平定原来的土地、收回我方被侵占的地方，都允许他们还乡，一概不加限制。州、郡、县长官要明白加以甄别；良田和废弃村落，任其选择安置。如果擅自征税征役，就按扰民论罪。”又下诏说：“梁朝末年，政务和刑法废弛残缺，劳役、赋税、征发尤其繁重苛刻。大陈承受帝位，正在拯救这些遗留的弊病；但当时忙于消灭凶暴、平定百姓祸乱，没有空闲创制改革。如果不加以解除和放宽，万物都无处安置。朕想实行俭朴的政策，约束自己以救济百姓。即使府库还不充足，难道君主会因此不足吗？应当立即删改制度，去除其中过分的部分。从今以后，凡是耕作田地，遇到水灾旱灾而没有收成的，立即列报所在之处，上报请求减免。军士年满六十岁，全部允许放还。工匠服役而死亡，以及年老患病的，不必再征补。户籍中有巧诈隐漏的，以及王公百官擅自接受百姓为程荫的，都要解除关系送还原属地；准许有罪者在职掌管事务的人员自首，但必须互相查验公布。若有遗漏而不追究，主管者承担罪责。县令更换时，要详细列出交接、舍弃的户数，交给后任；户数有增加，就加以提拔奖赏；如果导致户数减少流散，依事实核定处理。” 有能力开垦荒田的人，不论多少顷亩，一律依照旧例免除赋税。九月乙丑日，任吴兴太守杜稷为护军将军。十一月辛酉日，高丽进献地方特产。三年（北齐武平元年）正月，任尚书右仆射、领大著作徐陵为尚书仆射。辛酉日，亲自祭祀南郊。辛未日，亲自祭祀北郊。二月辛巳日，亲自祭祀明堂。丁酉日，亲自耕种籍田。三月丁丑日，大赦天下。自天康元年至太建元年，拖欠剩余的军粮和没有缴纳的夏调，全部免除。又下诏说，犯逆者的子弟、旁支亲属逃亡到异境的，都听任其回来投案；现被拘系的，酌情释放；他们原有的住宅，也一并追回归还。四月壬辰日，齐国派使者前来聘问。五月辛亥日，辽东、新罗、丹丹、天竺、盘盘等国进献土产。八月辛丑日，皇太子亲自到太学举行释奠礼。十月甲申日，皇帝乘车驾亲自祭祀太庙。乙酉日，周派使者前来聘问。四年（北齐武平二年）正月丙午日，尚书仆射徐陵任左仆射，中书监王励任右仆射。庚申日，任丹阳尹、衡阳王伯信为中护军。庚午日，皇帝亲自祭祀太庙。三月乙丑日，扶南、林邑进献土产。五月癸卯日，尚书右仆射王励去世。六月辛巳日，侍中、右光禄大夫杜稷去世。八月辛未日，周派使者前来聘问。戊寅日，下诏说：“从前亲自统率军队，多次经历战阵，齐军以七步进逼，肃军以三通鼓进攻，这些都出自胸中，伸手即可讲述。现在把它们一并制定条文，共十三科，应立即颁布宣示，作为永久的准则。”乙未日，免除无锡十五县流民的徭役和赋税。九月辛未日，大赦天下。下诏征求正直的言论，举荐贤能的人才。丙寅日，将已故太尉徐度、仪同杜稜、程灵洗配享高祖庙庭，将已故车骑将军章昭达配享世祖庙庭。十月戊戌日，沈恪由广州刺史改任领军将军。己亥日，发生地震。十二月甲辰日，皇帝临幸乐游苑。丁卯日，下诏说：“明年开始营造，创建东宫，可以暂时设置起部尚书、将作大匠，专门主持监督工程。” 五年（北齐武平三年）正月癸酉日，任豫章王叔英接替淳於量为南徐州刺史，吏部尚书、驸马都尉沈君理任尚书右仆射。辛巳日，皇帝亲自祭祀南郊。甲午日，皇帝亲自祭祀太庙。二月辛丑日，皇帝亲自祭祀明堂。三月壬午日，分别命令各军北伐，任镇前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吴明彻为都督征讨诸军事。己丑日，北讨大都督吴明彻统率十万人，从白下出发。四月辛亥日，吴明彻攻克秦州水栅。辛酉日，齐军援救秦州，吴明彻又击破了齐军。五月癸酉日，齐平阳郡城投降。戊子日，齐秦州城投降。癸巳日，齐瓜步、胡墅两城投降。六月庚戌日，齐淮阳、沭阳二郡都弃城逃走。癸亥日，周派使者前来聘问。甲子日，吴明彻进攻齐仁州，攻克了它。七月己巳日，吴明彻进军驻扎在峡口，攻克北岸城，南岸的守军弃城逃走。谷阳的士民杀死戍主，献城投降。八月乙未日，齐山阳城投降。壬子日，戎昭将军徐敬辩攻克齐海安城。青州东海城投降。九月甲子日，齐阳平城投降。丙子日，左卫将军樊毅攻克齐广陵的楚子城。癸未日，尚书右仆射沈君理去世。十月己女日，提升周弘正为尚书右仆射。乙巳日，吴明彻攻克寿阳城，斩杀王琳，将首级传送到京师。十一月甲戌日，齐淮阴城投降。庚辰日，将军刘桃根攻克齐朐山城。辛巳日，樊毅攻克齐济阴城。己丑日，鲁广达等人攻克齐北徐州。六年（北齐武平四年）正月壬戌朔日，赦免江右、淮北、南司、定、霍、光、建、朔、合、豫、北徐、仁、北兖、青、冀、南谯、南兖十七州，以及郢州的齐安、西阳，江州的齐昌、新蔡，高唐，南豫州的历阳、临江郡士民，无论罪行轻重，一律宽宥。将帅和各职官、军人犯法，仍依照通常的科条处理。任新安王伯固接替晋安王伯恭为中领军。壬午日，皇帝亲自祭祀太庙。甲申日，广陵金城投降。周派使者前来聘问。高丽进献土产。辛亥日，皇帝亲自举行籍田耕作。四月辛丑日，下诏说：“近来命令军队略加征伐，目的是救济百姓。青、齐原属之地以及胶、光部落，长期遭受凶恶戎狄的祸患，争相归附有道之国。然而大军尚未会合，途中停留休息，朐山、黄郭一带车营遍布，扶老携幼，像蓬草随流、践草而行，既已丧失原有产业，都只能从事游荡谋生，饥荒和疫病使他们无法避免流离失所。可以派遣大使前去慰问安抚，并从阳平仓发放粮食，救济他们的困乏。劝勉督促男女，按照就近原则耕种；石鳖等屯，也任其意愿开垦修治。”

译六月壬辰日，尚书右仆射周弘正去世。乙巳日，鄱阳王伯山由扬州改任，接替豫章王叔英为南徐州刺史；衡阳王伯信由中护军改任扬州刺史。十一月乙亥日，下诏规定，北伐出征军人的所在地，一律给予免除赋役十年。十二月戊戌日，任吏部尚书王玚为尚书右仆射。七年（北齐武平五年）正月辛未日，皇帝亲自祭祀南郊。乙亥日，左卫将军樊毅攻克潼州城。辛巳日，皇帝亲自祭祀北郊。二月戊申日，樊毅攻克齐下邳以及高栅等六城。三月辛未日，下诏在豫、二兖、谯、徐、合、霍、南司、定九州以及南豫、江、郢所辖的江北各郡设置云旗义士，前往大军和各镇承担防守。四月辛未日，皇帝亲自祭祀太庙。五月乙卯日，将谯州秦郡划回隶属南兖州。六月丙戌日，为北伐中因王事而死的将士选定日期举行举哀。壬辰日，任尚书右仆射王玚为左仆射。己酉日，改建云龙门、神虎门。八月癸卯日，周派使者前来聘问。闰九月壬辰日，车骑大将军吴明彻进攻齐彭城，在吕梁大败齐军。丁未日，皇帝临幸乐游苑，宴请群臣。十月戊午日，新安王伯固由中领军改任，接替鄱阳王伯山为南徐州刺史；长沙王叔坚任中领军。十二月壬戌日，尚书右仆射王玚任左仆射，太子詹事陆缮任右仆射，国子祭酒徐陵任领军将军。八年（北齐武平六年）二月壬申日，吴明彻进位司空。丁丑日，下诏江东道大建五年以前拖欠民间的租税和夏调，全部保留免除。四月甲寅日，下诏说：“元帅凯旋，众将整军归来，应当表彰功劳、策命赏赐，并举行宴飨。今月十七日，可以临幸乐游苑，大会文武群臣。”己未日，皇帝亲自祭祀太庙。五月庚寅日，尚书左仆射王玚去世。六月甲寅日，任尚书右仆射陆缮为左仆射，任新除任的晋陵太守王克为右仆射。八月丁卯日，任车骑大将军、司空吴明彻为南兖州刺史。十一月辛丑日，任庐陵王伯仁为中领军。十二月丁卯日，徐陵升任右光禄大夫。九年（北齐武平七年，周建德六年）正月辛卯日，皇帝亲自祭祀北郊。壬寅日，始兴王叔陵由湘州改任扬州刺史。二月壬午日，皇帝亲自举行籍田耕作。丙午日，周灭亡齐，设置徐州总管府，任命梁士彦为总管。五月丙子日，下诏说：“大建以来至八年，流移户、叛户所拖欠的租调；七年、八年的叛义丁；五年至八年的叛军丁；六年、七年拖欠的租、田米、粟、夏配、绵、绢、丝、布、麦等；五年、七年拖欠的赀绢，全部免除。” 七月乙亥日，丹阳尹、江夏王伯义调任。己卯日，百济进献土产。庚辰日，下大雨。十月戊午日，司空吴明彻在吕梁击破周徐州总管梁士彦的军队，包围彭城。十一月癸酉日，周派上大将军王轨率兵救援徐州。十二月戊申日，东宫建成，皇太子迁入新宫。十年（周宣政元年）正月己巳朔日，庐陵王伯仁由中领军改任，接替新安王伯固为南徐州刺史。太子詹事徐陵再次任领军将军。二月，吴明彻猛烈进攻周彭城。王轨带兵轻装行进，占据淮口，构筑长围，用铁锁贯穿数百个车轮，沉入清水中，以阻断陈军船只的退路。谯州刺史萧摩诃对吴明彻说：“听说王轨刚开始封锁下游，只在两端筑城，现在城还没有建成。您如果派我去攻打它们，他们一定不敢抵抗。水路尚未断绝，敌军势力还不稳固；如果城池建成，我们这些人必定会成为俘虏。”吴明彻奋力捋着胡须说：“拔取敌旗、冲陷敌阵，是将军的职责；筹划长远、谋略深远，是老夫的职责。”萧摩诃脸色大变，退了出去。不到十天，水路果然断绝。吴明彻说：“步军既然很多，我身为总督，必须亲自处在后面，统率他们兼程前进。弟弟所率的马军应当迅速行动，走在前面，不可迟缓。”萧摩诃于是率领马军连夜出发。甲子日，吴明彻决开堤坝，借水势撤军，希望进入淮河。到达清口时，水势逐渐减弱，船舰都被车轮阻住，再也无法通过。王轨率兵包围并逼迫他们，军众溃散。吴明彻被周人擒获，将士三万人以及军械、辎重全部覆没于周军。萧摩诃率精锐骑兵在前面突围，众骑兵随后跟进，等到天亮，抵达淮南，与将军任忠、周罗一起全军而还。周任命上大将军王轨为徐州总管。三月丙子日，分别命令各军防备周军；中军大将军淳於量任大都督，总管水陆各项军事；左卫将军樊毅任大都督，督率朱浦、清口以上直到沿淮一带的各军。乙酉日，大赦天下。丁酉日，任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护军将军淳於量为南兖州刺史。四月庚戌日，下诏说：“近年略加征伐，廓清淮、泗地区，摧毁敌军锋芒并取得战果，文臣武将都尽了力量，应当颁发荣誉和赏赐。”丁巳日，任新安王伯固为扩军将军。戊午日，樊毅派军渡过淮河，在清口对岸筑垒。庚申日，下大冰雹。壬戌日，清口城失守。六月丁卯日，下大雨，雷击大皇寺的刹、庄严寺的露盘、重阳阁东楼和鸿胪寺门。七月戊戌日，新罗进献土产。／＼月乙丑朔日，改秦郡为义州。九月壬寅日，任平北将军樊毅为中领军。乙巳日，在娄湖修建方明坛。戊申日，任扬州刺史、始兴王叔陵兼任王官伯，主持盟誓。甲寅日，皇帝临幸娄湖，亲临盟誓。十月戊寅日，撤销义州以及琅邪、彭城二郡。设置建兴郡，辖建安、同夏、乌山、江乘、临沂、湖熟六县，隶属扬州。戊子日，尚书左仆射陆缙任尚书仆射。十一年（周大象元年）二月癸亥日，皇帝亲自举行籍田耕作。这月，周杀死徐州总管王轨。周平州刺史源雄代理徐州总管。三月丁未日，下诏规定：淮北的义人率领户口归附本国的，恢复建立他们原来所属的旧名称，设置郡县，就近隶属州郡，并赐给赋税和田宅；“唤订一无所预”【原文疑误】。五月乙巳日，下诏说：“从今以后，凡尚书曹、府、寺、内省监、司的文书案牍，都交给有关机构参议、分别审判。军国兴造、征发、选序、三狱等事务，必须先详细审断，然后上奏。凡各项辨析裁决，都务必做到清楚公正，约束法律、遵守制度，务求明确划一。”甲寅日，修改“不枉法受财”律。

译六月丙戌日，鄱阳王伯山由江州改任护军将军。七月辛卯日，开始使用大货六铢钱。八月甲子日，青州义主朱显宗等率领所属七百户归附。丁卯日，皇帝临幸大壮观检阅武事。戊寅日，皇帝车驾返回宫馆。十月甲戌日，尚书仆射陆缙任尚书左仆射。十一月辛卯日，大赦天下。周韦孝宽分别派梁士彦进攻广陵。戊戌日，周军包围寿阳。辛丑日，任南兖州刺史淳於量为上游水军都督，任中领军樊毅、左卫将军任忠都督北讨诸军事；前丰州刺史皋文奏请率领步骑三千奔赴阳平郡。癸卯日，任忠率步骑七千奔赴秦郡。丙午日，右卫将军鲁广达率军进入淮地。戊申日，周军梁士彦攻下广陵，不久设置吴州总管府，任赵文表为总管。癸丑日，任扬州刺史、始兴王叔陵为大都督，督率水军和步军各部。十二月乙丑日，南兖、北兖、晋三州，以及盱眙、山阳、阳平、马头、历阳、沛、北谯、南梁等九郡，都自行拔营返回京师。从此，江北土地全部落入周的手中。癸酉日，派将军沈恪、裴子烈镇守南徐州，将军徐道奴镇守栅口，前信州刺史杨宝安镇守白下。十二年（周大象二年）正月戊戌日，任任忠为南豫州刺史，督率沿江军队的防务。三月壬辰日，庐陵王伯仁任中领军。四月癸亥日，尚书左仆射陆缙去世。乙丑日，任河东王督献为南徐州刺史。己卯日，举行大雩祭。壬午日，下雨。五月癸巳日，尚书右仆射、晋安王伯恭任尚书仆射。七月，周潼州刺史曹孝远、应相州总管尉迟迥起兵，尉迟迥招揽徐州总管源雄，源雄没有响应；源雄攻打尉迟迥的部将毕义绪、席毗、罗，全部平定了他们。曹孝远据州作乱，源雄派兵袭击并斩杀了他。周广州刺史于颤杀死吴州总管赵文表，便宣称赵文表与尉迟迥同谋；丞相坚于是慰劳勉励于颤，当即任命他为吴州总管。八月己未日，周郧州总管司马消难率郧、随等九州以及鲁山、甑山等八镇归附。南豫州刺史任忠奔赴历阳，将军陈慧纪任前军都督，奔赴南兖州。庚午日，通直散骑常侍淳於陵攻克临江郡。这月，陈慧纪、萧摩诃进攻广陵，周吴州总管于【原文缺字】将他们击破。九月癸未日，周临江太守刘显光率众归附。己酉日，周广陵义主曹药率众归附。十一月己丑日，下诏说：“……军队频繁出动，军费尤其繁重，草料和漕运相互牵连，无法征收赋税。夏季中期发生严重旱灾，损害农作，京畿以内尤其严重。……其余责任在朕自身，应当广施恩惠。丹阳、吴兴、晋陵、建兴、义兴等十郡，本年田税、禄秩等，立即各免除一半；丁租的一半延期到明年秋收之后缴纳。” 十二月庚辰日，南徐州刺史河东王叔献去世。十三年（隋开皇元年）正月壬午日，任新安王伯固为扬州刺史，始兴王叔陵为尚书仆射，晋安王伯恭为尚书左仆射，丹阳尹徐陵为中书监，吏部尚书袁宪为尚书右仆射。庚寅日，任宜都王叔明为南徐州刺史。二月乙亥日，皇帝亲自举行籍田耕作。三月戊子日，隋任上开府仪同三司贺若弼为吴州总管，镇守广陵。隋主有吞并江南的意图，向高颎询问将帅人选，高颎推荐贺若弼和韩擒虎，因此把他们安排在南方边境，使他们暗中筹划经营。（按：吴州在江苏境内，所以记载贺若弼；韩擒虎是庐州总管，不在苏境，所以略去。） 五月，前镇西将军樊毅任中护军。六月辛卯日，樊毅任护军将军。九月癸亥日，夜间，西北方向刮来大风，掀倒房屋，拔起树木。十月癸未日，丹阳尹毛喜任吏部尚书。十一月丁卯日，隋派兼散骑侍郎郑伪前来聘问。十二月己亥日，卫尉卿沈恪任护军将军。（按：如今江苏江北各县的土地，周、隋都曾拥有，所以都附列在本年系年之下。）

译十四年（隋开皇二年）正月己酉日，皇帝病重。甲寅日，在宣福殿去世，享年五十三岁。遗诏说：“……一切丧葬制度，都务从简省。金银装饰，不得放入棺中；明器制度，一律使用陶瓦。……按照日数代替月数，既有通行的规定，官员除服的制度，全部依照旧有标准。在位的百官，每三日来临视一次；四方州镇和五等诸侯，各自守在职所，都停止前来奔丧。”乙卯日，举行小敛。太子悲哀哭泣，俯身伏地。始兴王叔陵抽出剖药用的刀，砍向太子，砍中颈部，太子昏厥倒地；母亲柳皇后跑来救他，叔陵又砍了皇后几下。乳媪吴氏从后面拉住叔陵的肘部，太子才得以起身；叔陵抓住太子的衣服，太子奋力挣脱逃免。叔坚用手掐住叔陵，夺走他的刀，又把他牵到柱子旁，用他的褶袖将他捆住。当时吴媪已经扶着太子躲避贼人，叔坚寻找太子的所在，想接受太子关于生杀的命令。叔陵身上有多把刀，奋力挣脱衣袖逃出云龙门，驱车返回东府，召集左右堵断青溪道路，赦免东城囚徒充作战士，散发金帛进行赏赐；又派人到新林追召所属部兵，自己披上铠甲，戴白布帽，登上城西门招募百姓；又召集各位王侯和将帅，只有新安王伯固骑一匹马赶来。叔陵的军队约有一千人，打算据城自守。当时各路军队都沿江防守，台内空虚。叔坚禀告柳皇后，让太子舍人司马申奉太子命令召右卫将军萧摩诃入宫接受诏令，萧摩诃率领数百名骑兵和步兵奔赴东府，驻扎在西门。叔陵派亲信戴温、谭骐瞵到萧摩诃那里，萧摩诃把他们捉来送到台城，斩首后在东城示众。叔陵自知事情不能成功，率数百步骑从小航渡河，想奔赴新林，乘船逃往隋。行至白杨路时，被台军拦截，叔陵部下大多丢弃铠甲溃散。萧摩诃、马容、陈智深迎面刺杀，叔陵僵直倒下，陈仲华上前斩下他的首级；伯固被乱兵杀死，从寅时到巳时事情才平定。叔陵的几个儿子都被赐死，伯固的几个儿子被宽赦为庶人，韦谅等人伏法被杀。丁巳日，皇太子即位，大赦天下。癸亥日，任丹阳尹、长沙王叔坚为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任萧摩诃为车骑将军、南徐州刺史，丰州刺史章大宝接替沈恪任中护军。乙丑日，尊皇后为皇太后，宫名改为弘范。丙寅日，任晋熙王叔文为丹阳尹。己巳日，立妃沈氏为皇后。当时皇帝患病受伤，卧于承香殿，不能处理政务。太后住在柏梁殿，百官各司的事务都由太后裁决。皇帝的伤病痊愈后，才把政权交还皇帝。甲戌日，在太极前殿举行无导大会。二月辛卯日，给皇帝上谥号为孝宣皇帝，庙号高宗。癸巳日，安葬于显宁陵。戊辰日，向隋请求和好。己丑日，隋主因礼制规定不攻伐丧期，下诏收兵。三月癸亥日，下诏规定内外九品以上百官各举荐一人。又下诏要求各自进献忠诚正直的意见。己巳日，任永阳王伯智为尚书仆射。四月丙申日，立皇子永康公胤为皇太子。六月癸酉日，任通直散骑常侍孙场为中护军。七月辛未日，大赦天下。九月丙午日，在太极殿举行无导大会，皇帝舍身，并舍弃乘舆和御服。丙寅日，任长沙王叔坚为司空，将军、刺史等职仍旧。后主至德元年（隋开皇三年）正月壬寅日，大赦天下，改年号。长沙王叔坚由扬州刺史改任江州刺史，丹阳尹、晋熙王叔文任扬州刺史。二月丁丑日，任始兴王叔重为扬州刺史。四月己丑日，隋派散骑常侍薛舒、王劭前来聘问。八月丁卯日，长沙王叔坚由骠骑将军调往江州，又留任司空，实际上剥夺了他的权力。戊戌日，侍中、左光禄大夫、太子少傅徐陵去世。十一月，派散骑常侍周坟等人出使隋。十二月丙辰日，头和国进贡土产。免去司空、长沙王叔坚的职务。二年（隋开皇四年）正月癸巳日，大赦天下。五月戊子日，尚书仆射、永阳王伯智调任；扬州刺史、始兴王叔重改任江州刺史；任南琅邪、彭城二郡太守、南平王嶷为扬州刺史；吏部尚书江总任尚书仆射。十月己酉日，下诏说：“……自太建十四年起拖欠的租调而尚未缴纳的，全部免除。在职百官审理裁断各项事务，必须做到取舍公平允当，不得为了成就自己的声名功绩而偏袒公家、损害百姓，妨碍扰乱政道。”壬戌日，隋派散骑常侍薛道衡等人前来聘问。十一月丙寅日，大赦天下。这月，盘盘国、百济国进献土产。

译这一年，后主在光昭殿前修建临春、结绮、望仙三阁，每座都高数十丈，连绵数十间；窗、牖、壁带、悬楣、栋、槛全都用沉香、檀香木制成，用金玉装饰，中间点缀珠翠；外面设置珠帘，里面有宝床、宝帐。楼阁下面堆叠石块筑成山，引水形成池塘，杂种各种奇花异草。后主自己住在临春阁，张贵妃住在结绮阁，龚、孔二贵嫔住在望仙阁，并任用有文学才能的宫人袁大舍等为女学士。仆射江总虽任宰辅，却不亲自处理政务，每天与都官尚书孔范、散骑常侍王瑳等十多名文士，在后宫侍奉皇帝游宴，完全没有尊卑秩序，称为“狎客”。后主每次饮酒，都让诸妃、嫔和女学士与狎客共同作诗，互相赠答。后主懈怠政事，各部门上报的奏章，都通过宦官蔡脱儿、李善度进呈请示；后主倚着隐囊，把张贵妃放在膝上，与她共同裁决。蔡脱儿、李善度没有记下的事情，贵妃都替他们分条记录，没有遗漏。她还借机访察外面的事情，民间一言一事，贵妃必定先知道，因此更加受到宠爱，冠绝后宫。宦官和亲近侍从沟通内外，赏罚的命令不再出自外朝。大臣中有不顺从的人，他们便趁机诬陷；众人都随风谄媚依附。孔范与孔贵妃结为兄妹，后主不喜欢听到自己的过失，每当发生坏事，总要曲意加以文饰，因此对孔范的宠遇格外优厚。中书舍人施文庆颇为通晓书史，曾在东宫侍奉后主，聪明强记，熟悉吏职，深受后主亲近宠幸。他又推荐自己亲善的吴兴沈客卿、阳惠朗、徐哲、暨慧景等人，说他们有办理政务的才能，后主都提拔任用；任沈客卿为中书舍人。沈客卿有口才，颇知朝廷典故，又兼掌金帛局。旧制度规定：军人、士人都不承担关市税。后主大肆修建宫室，极尽声色享受，府库空虚，每有兴建营造，常常苦于供应不足。沈客卿奏请不论士人还是庶民，一律征收关市税，并且在旧税基础上加重。于是任阳惠朗为太市令，暨慧景为尚书金、仓都令史。这两人家世本是小吏，考核校阅簿册文书，细微之处都不差；但都不懂大局，督责苛细琐碎，聚敛财物没有满足，士人百姓都哀叹怨恨。沈客卿总管此事，每年收入超过通常数十倍，后主非常高兴，更加认为施文庆善于识人，对他尤其亲近看重，大小事务无不交给他办理；他们相互援引提拔，佩戴貂蝉冠饰的人达到五十人。孔范自认为文武才干，满朝没有人能比得上他，从容地对后主说：“外面的各位将领，都是从行伍中起身，不过是匹夫之敌罢了。深谋远虑，哪里是他们所懂得的！”后主把这话问施文庆，施文庆畏惧孔范，也认为他说得对，司马申又在旁边附和。从此将帅稍有过失，就剥夺他们的兵权，把军队分配给文官；还夺取任忠的部曲，分配给孔范和蔡徵。因此文臣武将离心离德，最终导致覆灭。三年（隋开皇五年）正月庚午日，荆州刺史樊毅任护军将军。三月戊午日，任太仆卿李晕接替章大宝为丰州刺史；章大宝起兵反叛，杀死李晕。戊申日，章大宝的部众溃散，他逃入山中，被追兵擒获，诛灭三族。七月庚申日，派散骑常侍王话等人出使隋。十月己丑日，丹丹国进献土产。杀秘书监傅縡，原因是他上书说：“小人在身边，宦官玩弄权力，百姓流离失所，尸体遍野，恐怕东南的王气将从此断绝。” 十一月己未日，下诏说：“宣尼天生便具有最高的智慧，本性具备至圣之德，与天地合有同样的德性，与日月一样光明。梁朝末年衰微，圣灵的寝庙无人过问，荒废成了茂盛的杂草，已有三十多年。如今雅正之道兴盛和谐，礼乐各得其所，旧琴和旧履零落而无人追念，打开书箱查阅典籍，也没有因循恢复旧制。有关方面可以按照礼典，改建旧庙；蕙草装饰的房屋、桂木建造的栋梁，都使它焕然一新；以芳草和洁净的水，按时举行祭祀。”辛巳日，皇帝车驾临幸长干寺，大赦天下。十二月辛卯日，皇太子出太学讲授《孝经》；戊戌日，讲授完毕。辛丑日，在先师前举行释奠礼，礼毕，设置金石乐，宴会招待王公卿士。癸卯日，高丽进献土产。四年（隋开皇六年）正月甲寅日，下诏说：“……王公以下，各自举荐所知的人，不得因其身份贵贱而有所隔绝。” 九月甲午日，皇帝车驾临幸玄武湖，泛行船舰，检阅武事，宴请群臣并作诗。戊戌日，任岳阳王叔慎为丹阳尹。丁未日，百济进献土产。十月癸亥日，尚书仆射江总任尚书令，吏部尚书射伯任尚书仆射。十一月己卯日，大赦天下。桢明元年（隋开皇七年）正月丙子日，义阳王叔达代替岳阳王叔慎任丹阳尹。戊寅日，大赦天下，改年号。乙未日，发生地震。二月丁未日，中书令建安王叔卿任中书监。丁卯日，下诏：至德元年以来拖欠而尚未缴纳的租调，一律免除。四月，隋在扬州开凿山阳渎，以便通航运输。九月庚寅日，梁主的叔父萧岩、萧谳前来投降。十一月乙亥日，将扬州的吴郡划出设置吴州，任萧为吴州刺史。丁亥日，任骠骑大将军、豫章王叔英兼任司徒。这一月，太市令章华上书极力劝谏，大意说：陛下即位至今已经五年，沉溺于宠妃，迷惑于酒色；祭祀七亩坛却不出宫，册拜三妃还亲临正殿，老臣宿将被弃置在草野，谄媚奸佞之徒却被擢升到朝廷。如今疆土日益缩小，隋军压境，臣看见麋鹿又要在姑苏游荡了。皇帝大怒，当天就将他斩首。这一年，始安王深代替南平王嶷任扬州刺史。祯明二年（隋开皇八年）正月，派散骑常侍袁雅等出使隋朝。三月甲戌日，隋派兼散骑常侍程尚贤等前来聘问。戊寅日，隋主下诏出兵；又送来玺书，列举皇帝的二十项罪恶；并且把诏书抄写三十万张，向江外各地广泛宣示。六月戊戌日，扶南进献地方特产。庚子日，废皇太子胤为吴兴王，立扬州刺史、始安王深为皇太子。张、孔二位贵妃日夜构陷太子的过失，孔范一党又在外面帮助她们。任会稽王庄为扬州刺史，任太子詹事袁宪为尚书仆射，接替谢伯。甲辰日，任安右将军鲁广达为中领军。丁巳日，大风从西北而来，巨浪冲击，江水涌入石头城；淮水洲渚暴涨，冲走淹没了船只。

译十月己亥日，立皇子蕃为吴郡王。己酉日，皇帝驾临幕府山，大规模校猎。甲子日，隋命晋王广等为行军元帅，前来征伐。庐州总管韩擒虎从庐江出兵，吴州总管贺若弼从广陵出兵，青州总管燕荣从东海出兵，数十路军队一齐进入陈境，沿江各镇守军相继上奏报告。此时新任湘州刺史施文庆、中书舍人沈客卿掌握机密并专权用事，对军情一概压下不报，因此没有作防备。十一月丁卯日，下诏限期在大政殿审讯案件。祯明三年（隋开皇九年）正月乙丑朔日，隋将贺若弼从广陵渡过长江，陈人没有察觉。韩擒虎率五百人从横江连夜渡到采石，守军都喝醉了，于是攻克采石。晋王广率大军驻扎在六合镇的桃叶山。丙寅日，采石戍主徐子建驰马入奏，报告变故。丁卯日，召公卿入朝商议军事。戊辰日，下诏令京内京外戒严。护军将军樊毅、中领军鲁广达都任都督；司空司马消难、湘州刺史施文庆都任大监军。派南豫州刺史樊猛率水军从白下出发。庚午日，贺若弼攻克京口，擒获黄恪（《通鉴》原作“南徐州刺史”；《陈书·本纪》记载，祯明二年十一月，南海王虔代替永嘉王彦任南徐州刺史，并无黄恪）。俘获六千多人，贺若弼全都释放，给他们粮食，慰劳后遣返，并交给他们敕书，命他们分路宣示隋军意旨，所到之处陈军望风披靡。樊猛驻守建康，他的儿子樊巡代理南豫州事务。辛未日，韩擒虎进攻姑孰，半天便攻克，擒获樊巡。樊猛与左卫将军蒋元逊率青龙船八十艘在白下巡逻，以防备六合方面的军队。于是贺若弼从北路、韩擒虎从南路同时推进，沿江各戍守军望风逃走，贺若弼分兵截断曲阿的要道后进入。皇帝命司徒、豫章王叔英驻守朝堂，萧摩诃驻守乐游苑，樊毅驻守耆阁寺，鲁广达驻守白土冈，孔范驻守宝田寺。己卯日，任忠从吴兴入朝赴援，随即驻守朱雀门。辛未日，贺若弼进军占据钟山，驻扎在白土冈以东。隋晋王广派总管杜彦与韩擒虎合军，率步骑二万人驻扎在新林。当时建康的甲士还有十多万人，皇帝不了解军队情况，台内的事务处置全都委托给施文庆。各将领凡有奏请，大多不能得到执行。皇帝召萧摩诃等到内殿商议军事，任忠说：“按照兵法，客军贵在速战，主军贵在持重。如今国家兵员充足、粮食充足，应当坚守台城，沿淮水修筑栅栏。北军即使到来，也不要同他们交战；分兵截断江路，不要让他们的消息能够相互传达。给我精兵一万人、金翅战船三百艘，我沿江而下，直接袭击六合；他们的大军一定会自然挫败士气。淮南士人同我相识，如今听说我前往，一定会像影子跟随形体一样响应。我再放出声言要前往徐州，截断他们的归路，那么各路军队自然就会离去。”后主不能听从。甲申日，后主派各路军队与贺若弼交战。鲁广达在白土冈列阵，位于各军南面；任忠的军队其次；樊毅、孔范的军队又在其次；萧摩诃的军队位于最北面。各路军队南北绵延二十里，首尾之间无法互相了解进退情况。贺若弼率轻骑登山，望见陈军各部，于是驰马下山，与部下七名总管杨牙、员明等共八千名甲士列阵等待。鲁广达率部下奋力作战，与贺若弼军相持。隋军几次退走，贺若弼部下战死二百七十三人；贺若弼放烟遮蔽自己，陷入困境后又重新振作。随后他带兵转向孔范，孔范的军队刚一交战便逃走，骑兵步卒混乱溃败，再也无法制止，死者五千人。员明擒获萧摩诃，送交贺若弼，贺若弼释放了他，并以礼相待。任忠驰入台城，见陈主，说明战败情况，说：“陛下现在只应准备船只，前往上游的各路军队，我将拼死护卫。”后主相信了他，命任忠出去部署，并命官人整装等待他；后来因为任忠久久不来而感到奇怪。当时韩擒虎从新林进军，任忠已经率数名骑兵在石子冈迎接投降。蔡徵守卫朱雀航，听说韩擒虎将到，众人恐惧溃散。任忠引韩擒虎的军队直入朱雀门，城中的文武百官都逃走了，只有尚书仆射袁宪还在殿中；尚书令江总、吏部尚书姚察、度支尚书袁权、前度支尚书王瑗、侍中王宽还在尚书省中。袁宪请求后主整理衣冠，登临正殿，后主不听，从榻上下来骑马逃走，说：“在刀锋之下，不可以正面交战，我自有办法！”他带着十多个宫人从后堂景阳殿出来，想要投井自尽。袁宪极力劝阻，他不听；后阁舍人夏侯公韵用身体挡住井口。陈主与他争执了很久，才得以进入井中。不久士兵向井中窥看，呼喊他，他不答应；士兵准备往井中投石，才听到他的叫声，于是用绳子把他拉上来，因惊讶他太重，等到拉出井口时，原来是他和张贵妃、孔贵嫔三人捆在一起被拉了上来。沈后仍像平常一样居处。太子深年十五岁，关门坐着，舍人孔伯鱼侍立在旁。士兵敲门进入，陈深安坐不动，慰劳他们说：“我只是旅途奔波，并没有使你们劳累。”士兵们都感到惊异。当时陈朝宗室王侯中在建康的有一百多人，后主担心他们发生变乱，便全部召入，命令他们驻守朝堂，派豫章王叔英总督其事，同时暗中作了防备；等台城失守，他们相继出城投降。贺若弼乘胜到达乐游苑，鲁广达还在督率残余部队苦战不止，正好天黑，才卸下铠甲，面对台城拜了两拜，悲痛哭泣，于是被擒。各城门守卫都逃走了，贺若弼夜间烧毁北掖门进入，听说韩擒虎已经擒获后主，便要求带来观看。后主汗流浃背、双腿发抖，向贺若弼拜了两拜。贺若弼对他说：“入朝以后不会失去做归命侯的资格，不必害怕。”随后他因以为自己的功劳排在韩擒虎之后而感到羞耻，便和韩擒虎争论，拔刀出来。贺若弼把后主安置在德教殿，派兵守卫。高颎先进入建康，高颎的儿子高德弘任晋王广的记室，晋王广让高德弘驰往高颎那里，命令他留下张丽华。高颎说：“从前太公蒙住脸斩杀妲己，如今怎么可以留下丽华！”于是把张丽华在青溪斩首。丙戌日，晋王广进入建康，认为施文庆受托却不忠诚，曲意谄媚以蒙蔽皇帝耳目；沈客卿加重赋税、厚敛财物以取悦上司；太市令阳惠朗、刑法监余析、尚书都令史暨慧景都成为百姓的祸害，便把他们在石阙下斩首，以此向三吴百姓谢罪。命高颎与元帅府记室裴矩收集图籍，封闭府库，财物一件也没有取。开府仪同王颁是萧摩诃的儿子，夜间挖掘陈高祖的陵墓，焚烧他的遗骨取灰，投入水中喝下。后来他自己捆绑自己，向晋王广归罪，晋王广把此事上报，皇帝下令赦免他。下诏规定，陈高祖、世祖、高宗的陵墓，各给五户人家分别守护。

译隋文帝开皇九年二月乙未日，废除淮南行台省。丙申日，陈吴州刺史萧蹴很能取得民众的拥护；陈朝灭亡后，吴地人推举他为主，右卫大将军宇文述等人前去讨伐。青州总管、落丛公燕荣率水军从东海到达，陈永新侯陈君范从晋陵逃来，与萧蹴合军抵抗宇文述。宇文述军将到时，萧蹴在晋陵城东修筑栅寨，留下军队抵御宇文述，派部将王褒守卫吴州，自己从义兴进入太湖，想从后面袭击宇文述。宇文述进军攻破他的栅寨，回军反击，大败萧蹴；又派军队从另一条道路袭击吴州，王褒弃城逃走。萧蹴率余众据守包山，燕荣将其击破。萧蹴带着身边数人藏在百姓家中，被人捉住。宇文述进军到奉公埭，陈东扬州刺史萧岩以会稽投降，和萧蹴等一起被送往长安，后来被斩首。下诏将建康的城邑、宫室全部夷平，改作耕地；又在石头设置蒋州。下诏命晋王广班师，留下王韶镇守石头城，把后续事务交给他。三月己巳日，陈后主叔宝与王公、卿士以及内外文武百官，从建康出发进入长安。下诏暂时分配京城中的民宅给他们居住，并按礼节接待；派使者迎接慰劳，陈人到达后都像回到自己家一样。四月乙巳日，各路军队凯旋入城，献上俘虏。陈叔宝以及诸王侯将相、车舆服饰器用、天文图籍等，依次排列，跟随晋王广、秦王俊进入殿庭。授晋王广为太尉，赐给辂车、乘马、衮冕之服、玄圭、白璧。丙辰日，皇帝驾临广门观看，引陈叔宝到面前，以及太子、二十八位诸王、司空司马消难以下至尚书郎共二百多人。皇帝让纳言宣读诏书慰劳他们，又由内史令宣读诏书，责备他们君臣不能互相辅佐，以至于国家灭亡。叔宝和群臣都伏在地上，屏住呼吸，不能答话。皇帝一并赦免宽宥他们。庚戌日，宴请将士；陈朝旧境内免除赋役十年。辛酉日，命贺若弼登上御座，赐物八千段，加授上柱国，进爵宋国公，并另赐金银珍宝以及陈叔宝的妹妹为妾。进授韩擒虎为上柱国，赐物八千段。有司弹劾韩擒虎放纵士卒、奸污陈宫；因这些罪过，不再给他加爵封邑。加授高颎为上柱国，进爵齐公，赐物九千段。任秦王俊为扬州总管、统领四十四州军事，镇守广陵。因为陈氏子弟人数很多，担心他们留在京城滋事，于是分别安置到边州，给他们田地产业使其谋生，并按时赏赐衣服，以使他们平安。任陈朝尚书令江总为上开府仪同三司，仆射袁宪、骠骑萧摩诃、领军任忠都任开府仪同三司。嘉奖袁宪高尚的操守，下诏说他是江表声望最高的人，授任昌州刺史。听说陈朝散骑常侍袁元友多次向陈叔宝直言进谏，便擢升授任主爵侍郎。这一年，改吴州为扬州，设置总管府；改陈朝的吴州为苏州，在陈朝常熟县设置常州。其余陈朝旧郡中位于今江苏长江以南的，一并废除。任行军总管韩洪为蒋州刺史，任晋州刺史皇甫绩为苏州刺史。开皇十年十一月，江表自东晋以来刑法宽疏，世族压制寒门；平定陈朝以后，治理百姓的官员全都改变了这种状况。苏威重新制定《五教》，让百姓不分长幼全都诵读，士人和百姓都叹息怨恨。民间讹传隋朝要把他们迁入关中，于是婺州汪文进、越州高智慧、苏州沈玄等都起兵反叛，攻陷州县。陈朝旧境大多反叛。下诏任杨素为行军总管，讨伐他们。杨素率水军从扬子津进入，在京口攻击贼帅朱莫问，将其击破。又进攻晋陵贼帅顾世兴、无锡贼帅叶略，都予以平定。沈玄桧战败逃走，杨素追赶并擒获他。任并州总管、晋王广为扬州总管，秦王俊调任并州。苏州百姓顾子元起兵响应高智慧等人，乘机进攻苏州，刺史皇甫绩与他相持八十天。顾子元感念皇甫绩的恩德，在冬至这天派使者送牛和酒。皇甫绩写信给顾子元，劝他好好考虑活路，向百姓说明情况，如果能及早改过，迷失道路还不算远。顾子元收到信后，在城下叩头谢罪。杨素的军队到达后，合兵攻击，将顾子元击破。开皇十二年正月壬子日，苏州刺史皇甫绩调任信州总管。朔州总管郭衍跟随晋王广出镇扬州，遇到江表的叛乱，便任命郭衍为总管，率精锐一万人先驻扎京口。在贵洲以南与贼军交战，击败他们，生擒首领，缴获大量船只和粮食物资。授任蒋州刺史。晋王亲近宠爱他，宴饮赏赐十分丰厚。韩洪调任廉州刺史。这一年，将楚州治所迁到山阳。开府仪同三司刘权任苏州刺史。（本传记载：赐爵宗县公。当时江南刚刚平定，人心仍然动荡，刘权用恩德和信义安抚百姓，深得民众和悦。） 开皇十四年六月丁卯日，下诏说：“省、府、州、县的官员，都发给公廨田，不得经营生计，不得与民争利。” 十月甲寅日，下诏说：“齐、梁、陈过去都在一方创业，既然宗庙祭祀已经断绝，……实在令人悲痛。……陈叔宝等，应当让他们按时修缮并举行祭祀。所需器物，由有关部门供给。”这一年，将常熟隶属于苏州，把常州治所迁到晋陵。开皇十五年七月乙丑日，晋王广进献毛龟。甲戌日，派邳国公苏威巡察江南。这一年，在丹徒设置润州（《太平寰宇记》说：蒋州的延陵，陵永年常州的曲阿设置润州，因取县东的润浦为名）。开皇十八年正月辛丑日，下诏说：“吴、越之人过去承袭弊俗，在各处私自制造大船，因而相互聚集结伙，导致发生侵扰危害。江南各州，民间凡有船长三丈以上的，一律没收入官。” 四月癸卯日，蒋州刺史郭衍调任洪州总管，冀州刺史张煚检校蒋州事务。（本传记载：晋王广任扬州总管时，授张煚为司马。后来拜为冀州刺史，晋王广多次上表请求，又任晋王长史，检校蒋州事务。等到晋王成为皇太子后，又任冀州刺史。） 开皇二十年十一月戊子日，晋王广从扬州总管被立为皇太子，并检校蒋州事务。晋王府长史张煚调任冀州刺史。仁寿元年三月壬辰日，任内史令、齐王为扬州总管。炀帝大业元年正月壬辰朔日，废除扬州总管府。己亥日，豫章王睐从扬州调任豫州牧。

译三月戊申日，下诏将巡视淮海，考察了解当地风俗。大江以南、五岭以北的奇异木材和石料，运送到洛阳。辛亥日，命令从大梁以东引汴水入泗水，通达到淮水；征发淮南百姓十多万人开凿邗沟，从山阳到扬子入江。渠道宽四十步，渠道两旁都修筑御道，种植柳树；从长安到江都，修筑离宫四十多所。庚申日，派黄门侍郎王弘、上仪同于士澄到南方采伐木材，建造龙舟、凤艒、黄龙、赤舰、楼船等数万艘。八月壬寅日，皇帝乘坐龙舟，巡幸江都。五品以上文武官员配给楼船，九品以上配给黄篾船。船只首尾相接二百多里。十月己丑日，赦免江淮以南地区，扬州免除赋役五年，原总管府辖区免除赋役三年。这一年，改苏州为吴州。大业二年三月庚午日，皇帝车驾从江都出发。四月庚戌日，进入东京。大业三年四月壬辰日，改州为郡。扬州改称江都郡，蒋州改称丹阳郡，常州改称毗陵郡，吴州改称吴郡，徐州改称彭城郡，海州改称东海郡，邳州改称下邳郡。郡设置太守。以下废除楚州、润州。在江阳设置江都宫。大业六年三月癸亥日，皇帝巡幸江都宫。下令榆林太守张衡督办江都宫的劳役。江都郡丞王世充上奏说张衡屡次削减供应和停宿用具。皇帝因此大怒，把张衡锁押到江都市，准备斩首，过了很久才将他释放。任王世充兼领江都宫监。王世充本是西域胡人，原姓支氏，幼年时随母亲改嫁王氏，于是冒姓王氏。王世充善于察言观色、阿谀奉承，修饰池台，进献珍奇物品，因此受到宠幸。四月丁未日，皇帝宴请江淮以南的父老，分别给予赏赐。六月甲寅日，制定制度，使江都太守的俸秩与京尹相同。十二月，下令开凿江南河，从京口到余杭，长八百多里，宽十多丈，使龙舟能够通行，并设置驿站、宫舍和草料停宿处。大业七年二月己未日，皇帝登上钓台，临视杨子津，大宴百官，分别给予赏赐。乙亥日，皇帝从江都巡幸涿郡，乘坐龙舟，渡过黄河进入永济渠。七月，征发江、淮以南的民夫，并把黎阳、洛口各仓的粮米通过船运到涿郡。大业九年八月癸卯日，吴郡朱燮、晋陵管崇聚集众人，在江左劫掠。朱燮本是还俗的道士，涉猎经史，颇知兵法，身材矮小，任昆山县博士；他与几十名学生起兵，因不堪劳役而受苦的百姓纷纷前来投奔。管崇身材高大，志气豪迈不凡，隐居在常熟，自称有帝王之相，群盗共同奉他为主。当时皇帝在涿郡，命虎牙郎将赵六儿率兵一万人驻扎扬子，分成五营以防备南方的贼军。管崇派部将陆渡江，袭击赵六儿，攻破其中两营，收取武器、军资后离去，部众更加壮大，达到十万人。九月己卯日，东海百姓彭孝才起兵成为盗贼，拥有数万部众。十月，此前余杭百姓刘元进起兵响应杨玄感，三吴地区的亡命之徒云集而来，十天之内部众达到数万人。到这时，他率领部众准备渡江，正逢杨玄感失败，朱燮、管崇共同推举刘元进为主，占据本郡，号称天子；朱燮、管崇都任尚书仆射，设置文武百官，毗陵、东阳的豪杰也各自拘捕当地长官来响应他。皇帝派左屯卫大将军吐万绪、光禄大夫鱼俱罗率军讨伐他们。十一月，刘元进进攻丹阳，吐万绪渡江将其击破，刘元进解除包围离去，吐万绪进军驻扎曲阿。刘元进修筑栅寨抵御吐万绪，双方相持一百多天；吐万绪发动攻击，贼军大败，死者以万计。刘元进夜间逃走，退守自己的营垒。朱燮、管崇等驻扎毗陵，营寨相连一百多里，吐万绪乘胜进攻，再次将其击破。贼军退保黄山，吐万绪包围黄山，刘元进、朱燮仅仅逃得性命，管崇及其部将士卒五千多人被斩首，缴获其子女三万多人。鱼俱罗与吐万绪一同行军，作战没有不胜的；然而百姓归附叛乱者像回家一样，贼军失败后又重新聚集，势力更加壮大。皇帝命吐万绪继续进讨，吐万绪以士卒疲惫困乏为由，请求暂时停战，等到来年春天再行动。皇帝不高兴。征召吐万绪到行在，吐万绪忧愤交加，在路上去世。皇帝又派江都郡丞王世充征发淮南兵数万人讨伐刘元进。王世充渡江后，接连作战都获胜，刘元进、朱燮在吴地战败而死，其余部众有的投降，有的逃散。王世充把先投降的人召集到通玄寺瑞像前焚香发誓，约定不杀投降者。逃散的人起初想入海为盗，听到这个消息后，十天一月之间，前来归降自首的几乎全部到齐；王世充把他们全部带到黄亭涧，杀死三万多人。因此余党又相互聚集为盗，官军无法讨平。皇帝认为王世充有将帅才能，更加倚重任用他。章丘人杜伏威与临济人辅公柘一起逃亡，成为群盗。杜伏威十六岁，每次出战都走在前面，入营时则殿后，因此众人共同推举他为首领。下邳人苗海潮也聚众为盗，杜伏威派辅公柘劝说苗海潮投降，苗海潮于是归降。杜伏威转而劫掠淮南，自称将军。江都留守派校尉宋颢讨伐他，杜伏威与宋颢交战，假装不能取胜，引诱宋颢的军队进入芦苇中，便借着上风放火，宋颢的军队全被烧死。海陵贼帅赵破陈认为杜伏威兵力少，轻视他，召杜伏威合力作战；杜伏威让辅公柘严密整顿军队驻在外面，自己带着亲随携带牛酒入帐拜见，在座席间杀死赵破陈，并吞并了他的部众。大业十年十二月，东海贼帅彭孝才转而劫掠沂水，彭城留守董纯将他讨伐擒获。董纯虽然多次作战取胜，但盗贼日益增多，有人诬陷董纯胆怯懦弱，皇帝大怒，将他杀死。戊子日，贼帅孟让率领十多万人，占据都梁宫，江都郡丞王世充将其击破。大业十一年十月丁卯日，彭城人魏骐率一万多部众侵犯鲁郡。壬申日，东海贼李子通拥众渡过淮水，自称楚王，建年号明政，进犯江都。大业十二年正月，下诏命毗陵通守路道德召集十郡数万军队，在郡城东南修建宫苑，周围十二里，里面修建十六座离宫，大体仿照东都西苑的制度，但奇异华丽超过了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七月，江都新建的龙舟完工，宇文述请求皇帝巡幸江都。甲子日，皇帝巡幸江都。戊辰日，到达梁郡。当时李子通占据海陵，杜伏威驻扎六合，部众各有数万人，皇帝派光禄大夫陈棱率领宿卫精兵讨伐他们。九月丁酉日，杜伏威、沈昆等人部众达到数万人。左御卫将军陈棱将他们击破。

译十二月，皇帝到达江都。江、淮各郡前来谒见的官员，皇帝专门询问他们礼物和供饷的丰厚或微薄；丰厚的就越级升任丞、守，微薄的则大多被停职罢免。江都郡丞王世充进献铜镜屏风，升任通守；历阳郡丞赵元楷进献奇异食物，升任江都郡丞。由此各郡县争相刻剥百姓，以充作贡品。百姓在外受到盗贼劫掠，在内又被郡县征税，生计荡然无存；加上饥荒没有粮食，百姓开始采树皮、树叶充饥，有的把草秸捣成末，有的煮土来吃。各种可以吃的东西都吃光了，便开始互相吞食，而官府的粮食仍然充足。官吏都害怕触犯法律，没有人敢于救济。王世充暗中替皇帝挑选江淮民间的美女进献，因此更加受到宠幸。大业十三年（隋恭帝义宁元年）正月，右御卫将军陈棱讨伐杜伏威，杜伏威率众抵抗。陈棱闭营不战，杜伏威送给他妇女的衣服，称他为“陈姥”。陈棱大怒，出兵交战，杜伏威奋力攻击，将他大败，陈棱仅凭自身逃脱。杜伏威乘胜攻破高邮，率兵占据历阳，自称总管，任辅公拓为长史，分派各位将领巡行所属县，所到之处都被攻下，江淮之间的小股盗贼争相归附他。五月甲子日，晋阳留守唐公李渊在太原起兵。九月，驻在江都的骁果军士大多逃走，皇帝对此忧虑，拿这件事询问裴矩。裴矩回答说：“人之常情，如果没有配偶，很难长久安居，请允许军士在这里娶妻。”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把江都境内的寡妇、处女全部召集到宫门下，任由将士挑选；其中有的已经先与人通奸，允许她们自首，便把她们配给将士。十一月，李渊进入长安。辛酉日，尊奉皇帝为太上皇，立代王侑为皇帝，改年号为义宁。皇帝从宫中动身前往丹阳，准备退居江左。大业十四年（隋恭帝侑义宁年间，唐高祖武德元年）三月乙卯日，右屯卫将军宇文化及、武贲郎将司马德戡、元礼、监门直裴虔通、将作少监宇文智及、武勇郎将赵行枢、鹰扬郎将孟景、内史舍人元敏、符玺郎李覆、牛方裕、千牛左右李孝本及其弟李孝质、直长许弘仁、薛世良、城门郎唐奉义、医正张恺等，率骁果军作乱，进入宫禁侵犯宫闱。皇帝在温室殿驾崩，时年五十岁。萧皇后命宫人拆下床板和席子做成棺材，将皇帝埋葬。宇文化及发动叛乱后，右御卫将军陈棱在成象殿奉安梓宫，葬在吴公台下。唐朝平定江南后，改葬于雷塘。戊辰日，宇文化及任左武卫将军陈棱为江都太守，总领留守事务。壬申日，下令京内京外戒严，说要返回长安。皇后和六宫都依照旧制作为御营，营前另立帐幕，宇文化及视察其中，仪仗卫队和行列编制都仿照皇帝车驾。夺取江都百姓的船只，取彭城水路向西返回。因折冲郎将沈光骁勇善战，让他率兵驻扎在禁宫内部。行至显福宫时，虎贲郎将麦孟才、虎牙郎钱杰与沈光谋划杀死宇文化及。麦孟才于是召集受过恩惠的旧部，率领所统数千人，约定清晨起兵袭击杀死宇文化及。事情泄露后，宇文化及夜间与心腹立即出营，留下人通知司马德戡，让他前去讨伐。沈光听见营内喧闹，知道事情已经败露，立即袭击宇文化及的营帐，却没有找到他，遇到内史侍郎元敏，数落其罪状后将他斩首。司马德戡率军包围沈光，杀死沈光；沈光部下数百人全部奋战至死，没有一个投降，麦孟才也战死。（孟才是麦铁杖的儿子。）武康人沈法兴，世代是郡中的显贵家族，有宗族数千家。沈法兴任吴兴太守，听说宇文化及弑君作乱，便以讨伐宇文化及为名起兵，得到精兵六万人，于是攻打毗陵、丹阳，都攻下了，占据江表十多个郡，自称江南道大总管，承制设置百官。四月戊戌日，宇文化及拥兵十多万人，占有六宫，供奉自己的待遇完全仿照炀帝。他常常在帐中面向南坐，有人来报告事情时，他默然不答；退入内牙后，才拿出奏启，与唐奉义、牛方裕、薛世良、张恺等共同决断。把少主浩交给尚书省，命十多名卫士守护，派令史索取他的画敕，百官不再入朝参见。到达彭城时，水路不通，便夺取百姓的车和牛，得到二千辆车，并装载宫人和珍宝；至于戈甲兵器，则全部命军士背负。道路遥远，军士疲惫不堪，开始产生怨恨。司马德戡等谋划杀宇文化及，许弘仁等人把这件事告知宇文化及，宇文化及便将他们杀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两〕 ●第十卷　唐（一） 高祖武德元年五月甲子日，唐高祖接受隋帝侑的禅让诏命即位，改年号；废除郡，设置州，改太守为刺史。壬申日，各郡县的学校都设置生员。六月，当时天下尚未平定，凡是边境和要地的州，都设置总管府，以统率数州的军队。八月己丑日，隋江都太守陈稷找到炀帝的灵柩，取用宇文化及留下的车辇、仪仗和鼓吹，勉强备齐天子的仪卫，将炀帝改葬在江都宫西面的吴公台下；王公以下，也都排列埋葬在帝陵旁边。宇文化及发动叛乱离开江都时，任杜伏威为历阳太守，杜伏威不接受。杜伏威迁居丹阳，起用有才人士，大力整修兵器，减轻赋税，废除殉葬法；凡是犯奸罪以及官员贪污腐败的，无论罪行轻重一律杀死。又向越王侗上表，越王侗授杜伏威为东道大总管，封楚王。武德二年，在江都郡延陵县设置润州。四月丁未日，隋将军陈棱率江都来降，任陈棱为扬州总管。九月，沈法兴攻克毗陵后，认为江淮以南指日可定，自称梁王，定都毗陵，改年号为延康，设置百官。他性情残忍，专门崇尚威势和刑罚，将士稍有过错就斩首，因此部下离心怨恨。当时杜伏威占据历阳，陈棱占据江都，李子通占据海陵，都有窥伺江表的意图。沈法兴的军队多次失败，正逢李子通包围江都的陈棱，陈棱送上人质，向沈法兴和杜伏威求救。沈法兴派儿子沈纶率数万军队与杜伏威共同救援。杜伏威驻军清流，沈纶驻军扬子，两军相距几十里。李子通的纳言毛文深献计，招募江南人假扮沈纶的军队，夜间袭击杜伏威的营寨。杜伏威大怒，又派军队袭击沈纶。由此两人互相猜疑，不敢抢先出兵。李子通得以集中全部精锐进攻江都，攻克江都，陈棱逃奔杜伏威。李子通进入江都后，又乘机袭击沈纶，将其大败，杜伏威也率军退去。李子通于是即皇帝位，国号吴，改年号为明政。丹阳贼帅乐伯通率一万多人投降李子通，李子通任他为左仆射。杜伏威请求投降。丁丑日，任杜伏威为淮南安抚大使、和州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