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通志卷三十五之八

译《艺文志》八【颂】汉成阳令唐扶颂 君名扶，字正南，是颍川郾县人。他的先祖出自庆都，因感应赤龙而生。尧王拥有天下，号称唐；广施和顺熙明之治，尊天重民，把帝位禅让给虞舜；光耀茅土，贯通上天的三统。后代子孙分枝繁衍，考察土地山川的脉络，君于是以唐为氏。世代屡次承受福祚，接受上天保佑，后嗣更加光显，成为汉朝的台辅。君的父亲是孝廉郎中，早年去世。叔父任蜀郡太守，蜀郡太守的从弟任会稽太守，会稽太守的从弟任南阳太守。君的堂兄任东莱太守，南阳太守的弟弟任司空公，在朝廷中曲意周旋而又正色竭忠，为国家讨伐暴乱。六位侯爵都受封，接受土地并承袭爵位，佩金印紫绶者有十三人。君继承这一家业，年少时便聪慧不凡，沉潜于道术而爱好古学；读书咏诗，综合研究《河图》《洛书》，穷究群经典籍，逐步上进，任舞阳县丞。二十岁时任昆阳县尉，后任颍阳县令，熟悉并历练州郡事务，所到之处都有政绩。皇帝嘉许他的德行，特意授任郎中。考察其才能，认为他善于治理，任命为豫章郡邬阳县长。夷粤之地布满险阻，民众强悍难以教化。君奋发威势、扬振武力，以好恶来明示赏罚；蛮貉之民震动叠服，叩头恐惧而归顺。【此处有缺字】上缴先前拖欠的一千多万，盗贼渐渐衰息，境内安宁，三年便取得成效。州郡详细上表，于是升任成阳县令。他继承先圣宏大的法则，看到先贤赞像的高尚遗迹，于是实行无为而治；优待贤能，奖赏善人，贬黜恶人，遵循九德以安抚百姓，崇尚和乐宽厚的恩惠，使民风康乐、风俗改变，百姓无不革心向善。朝廷有公卓这样的贤臣，家中有曾参、闵子骞这样的贤者；分治郏地的政绩又兴盛起来。【此处有缺字】君追念尧德广泛施被的恩泽，依傍陵墓和亳地的庙宇，建造授业之堂，四方…… 少年和成年学生都整理衣襟前来受业，登记在册的有一千人；早晨增益学业，晚上温习，神情和悦，言语谨慎。孔子在鲁国施教，还有什么能超过这样吗？神灵降下祥瑞，连理树生长，白兔、紫鸠在君的园庭中游息。这样浩荡的治理，无法用言语完全称述。三司考察功绩，朝廷审定真实情况，认为君的威望和恩德一起流布，文治武功同时兴盛。东莱在海滨，正等待君去使它安宁。诏书改任君为昌阳县令，吏民依恋不舍，士女都觉得艰难；他们拉住君的车轮，使车不能前进。君臣在道路上流泪，琅玕一带又有诏命催促，实在无法再返回。于是故从事伸宇仲、授张躬、万龙督邮仲防，以及郡掾闾葵等人，共同刊刻石碑、树立颂文，歌颂君的美德。颂辞说：显赫的唐君，是帝尧的苗裔；氏族虽然不一，各自安处，本源相同而末流不同，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君的仪表光明灿烂，有芬芳有声望，如山般高大而【缺字】，如不倾而【缺字】，如海般深沉而【缺字】；只有正直如箭，掌握选官权，执持衡量标准；在朝廷中庄严肃穆，闺门之内和睦雍容。清廉胜过伯叔，纯洁如玉珪璋。到外地施行政令，远及鬼方；淮夷前来降服，盗贼于是灭亡，百姓得到安宁，民众欢乐康健。以德行安抚，宣扬恩泽于六阳；以仁爱救济弱者，以义理抑制强者。恩惠如春夏般温暖，威严如秋霜般肃杀；赏罚分明审慎，黑白清楚显著。他忧虑老人，怜悯幼童，不欺侮寡妇，不轻视孤弱者。沉醉于道术，反复研读七经；五六、六七等弟子，都受到神明般的训导。接近下属并施以恩惠，散财如同丢失财物。官吏服从他的德行，百姓归附他的恩泽；父亲尽父道，儿子尽子道，君主尽君道，臣下尽臣道，不经老师教导也能自行奋发，不受拘束而又不烦扰。监狱空虚，国家没有谄佞之民。德泽甚至及于草虫，恩惠流布无边；飞虫爬虫，全都依赖我君。显著的美好声誉，德音永远存在。【碑文中凡有残缺而无法考定的字，均如上以空白表示】《宓子贱颂》　　　　【唐】贾至 以清净达到治理，体现中庸的德行；达到极高明而又柔顺刚克的境界，采取简易的体制；广泛推究幽微的道理，征验失传的言论。什么先生的道术能如此茂盛而光明呢？先生自身施行宣扬慈爱的德行，精微的义理深入神明；德行顺应上天，本性根植于人；声势盛大如雷，温暖和煦如春。起初向仲尼学习，最终委身侍奉鲁君。那时周道衰落，王者之风消歇；吴、楚窃取尊号，干戈扰乱原野。我们的鲁国没有齐、晋那样强大，鲁定公、鲁哀公也不是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霸主，三卿还实行僭越暴虐的政令。先生处在这样的乱国之中，从容治理单父县，使心气平和，保全视听，安然把百姓带入富足长寿的境地。若不是见识透彻、智慧彰明，变化应对无穷，谁能达到这种境界？考察他施政的大体，最初的要务是：对孤儿、哀痛丧亲者予以抚恤，对前来吊唁的士人以悌道训导，再加以孝道；借助五更晓谕君主贤明，依靠三老传授教化。然后闲居以使身体安逸，奏乐以使百姓和谐；夜间捕鱼不加禁戒而人民守信，欺诈官吏的行为不待威刑便自行止息。因此宣尼珍惜宓子的治理，小子们都希望询问他的政事；这种境界相距何其遥远啊！假使把这些施用于有国的君主，便是陶唐氏的治理；施用于掌政的大臣，便是《二南》的教化。过去舜让禹居左、皋陶居右，不离座席而天下便得到治理；周公把美味膳食放在君王面前，悬挂的乐器无需解下，四方夷族便已臣服。事情大小虽然不同，道理却是一致的。天宝初年，贾至开始以校书郎身份在单父任职。他追想宓先生的事迹，想从残存的颂文中寻求其声名；但古碑已经残缺，苔痕覆盖的篆字也磨灭了，使有志之士凭什么来承受他的遗风呢？唉！他的道术还存在，而他的事迹已经过去；他本人去世了，他的政绩也随之消歇，真令人悲哀！于是作颂说：“琴声浩荡，这是宓子的厅堂；清净无为，邑中百姓因此安康。浇薄的风气转为淳厚，霸国的习俗达到王道。谁说阳鱎能够变化成为鲂鱼？白发苍苍的老人，有的为师，有的为友。麦苗茂盛，既无稂草，也无莠草。齐国军队已经退却，鲁国风俗由此丰厚。有人进谏而剖心，这个人却牵引手肘而退缩。此人庄严肃穆，有希圣的才华。尧舜已经逝去，谁还能后来继起？顺应时势而收放进退，与大道一同徘徊。游学于孔门，取悦并容纳于定公、哀公。千古以来浩浩荡荡，美好的德行显赫。声名随着悠远岁月湮没，恩惠也同顺息一并消歇。人亡而政敝，道术流传而神意沉默。夜晚的河川寂寥，旧国令人惆怅。荒废的祠庙还勉强有人洒扫，苔藓覆盖的篆字将要剥落。寻访遗风，聆听余韵，仿佛看见那个人。年代相隔遥远，精诚却亲近。再次表彰于贞石之上，使颂声焕然一新。” 《裴公德政颂》　　　　【唐】孙逖

译从前太公治理齐国，尊重贤者，知人善任，崇尚有功之人；齐国气象宏大，这种风尚千年不灭。石庆是古代的良相，临淄为他立社祭祀；于公是古代的良吏，东海为他建立祠庙；裴公是当今的贤能太守，济北为他作颂。古今道理相同，这叫作齐人的志向。假如不是这样的人，便会成为极大的虚伪。因此君子由此知道裴公施政具有非凡才能。当初，裴公在甲子年秋八月到任此地，只遵循明确的诏命，广泛施行美好的法典，教育百姓、训导百姓、养育百姓，使全境之内都受到清风渐染、膏雨滋润，饱受纯厚德行，所说的话如占卜所得一样可信，像草木一样茂盛生长，于是能够令人敬畏仰慕，登上大道。第二年，皇帝向东巡狩，来到岱宗；从洛水到兖州，皇帝盛大出行，雷声般的车驾行驶，云旗绵延千里。负责在东道供给帐幕的共有十六州，有的辖境数圻，有的拥有万井；中等人家要减轻财物供给，富贵之家则加倍征收，事务正繁重时，仍担心物资不足。这个郡狭小，实在难以筹办。裴公深沉而有远见，卓越而有长远谋划；选择有利的事情去做，考虑周全后才行动。西边从阳台谷开始，东边直到长清；制造船只架成三座桥，设置骑卒充作驿站；开辟田野作为两顷场地，修整道路通达九方。有的总管，有的捆扎；有的备柴，有的积薪；有的准备飨礼，有的准备饩禀；有的备粮，有的备干粮。防备工作忙碌而谨慎，物资堆积得严密充足；高的像城墙，密的像梳齿。所有这些都先用谋略规划，再用聚集人力物力加以完备；借用官吏俸禄中的余 surplus，兼用官府费用中的余财，通权达变而合乎法度，丰俭适中而符合标准。编户百姓一丝一毫都没有被侵扰，因此城邑没有额外征令，乡里没有摊派之法；商人不会因乘人急需而获利，农民也不会因物价过低而受伤。他们亲近田野，安于本业。人们所说的辛勤而不浪费、施用而不耗费，即使事情很小也一定能办成，不正是如此吗？” 又听说，处在事务简少的环境中，容易做到以德安抚；身处繁杂事务之中，就难以做到柔和而能制胜。大体上都是如此，谁能例外呢？公从开始任职到任期结束，没有鞭打一名士卒，没有拘系一名小吏，不用绳捆责罚，也不施加刻薄斥骂；以礼义使他们产生恭敬喜悦之心，让他们竭尽力量；一项差役不下两道命令，事情也没有拖到期限之后。即使是子文治兵的举措、叔敖修筑沂城的政绩，大概也能与之相比，但哪里值得称道为很多呢？及至金舆返还、旌旗回转，辨别善恶，监顿史刘曰政、劝农使卢怡一同上奏，称公的政绩在各地第一，议论者都认为这是恰当的。到其任期第三年秋天，发生大水，河堤决口，各郡都有灾情传来，却都等候诏书到达，不敢兴役，灾害因而更加严重。当时公认为，办事者把责任推给上级，不是奉行公事的办法；只会用文书为自己经营，也不是尽忠的计策。奏章既已写成，便随即征发士卒，传布这项意旨；士卒向百姓呼吁，拿着锹的人接连不断，背着图籍的人成群而来，跟随公前往。人群密集如云，公亲临决口的河堤，亲自防护施工。下雨不张伞，尘土飞扬也不抖衣；供给的食物不求鲜美，夜宿不住馆舍；吃蔬食以和大家同样烹煮，露宿野外以和大家共同承受干湿。筑土打夯的人争相努力，鼛鼓声也压不住众人的劳作，终于坚固修成；不是仓促求快，而是用十天左右的工程，取得百倍的利益。灾害得以平息，弊病得以革除，人们直到今天还依赖他的恩德。古人所谓“敏捷办事就能取得功效”，难道是空话吗？公正在河堤上时，有执讯者传达诏命，任命公为宣州刺史。公痛惜治河的功业未能完成，又担心人们的身体疲惫，便没有立即宣布。周密地安排此事，公仍像先前一样巡视抚慰，教导激励从未停止。等到堤防工程完成，国人都来庆贺。公于是解下官印，出外驻宿，打开锁钥查看文书，众人无不惊惧地说：“没想到公离去得这样快！”唉，公要归往哪里呢？不久，公的仪仗将要到达任所，旌旗在道路上前后相接。田野中有人停止耕作，街巷里没有人驾车服马；男女老少分辨相望，号哭不止。有人在郊外设酒相送，有人在边界饯行，众人匍匐在地拦路，阻挡车辆停下，没有人肯回去。等公离开两夜之后，原先居住的地方越富足，离去的人越被思念。前代史书认为这是有德君子的遗风。啊，裴公，大概确实具有这种德行吧！公名耀卿，字涣之，是河东闻喜人。祖父某，皇朝亳州酂县令。父亲守贞，皇朝成宁二州刺史，追赠晋州史，又追赠州都督。家族的福祉必定盛大，先人的余荫流传不朽，事迹彰明于史册，美名广为传播。他的家世功业就是如此。公的兄弟，已故冀州刺史子余等六人，都凭借儒者的品行闻名天下，人们称他们为“六龙”。公的外家亲属，现任屯田员外郎韦述等七人，都凭才学名声进身于天下，人们称他们为“七子”。他的宗族姻亲就是如此。公幼年便声名远播，童年时就很像公侯，卜筮也显示出不凡；在小学中完成了《诗》《礼》的学习。八岁时被称为神童，已经登第，这一点远非公路可比。长大成人以后，更加精通文章。长安年间，武则天首次命有关官员考试并调集士人，按文章高下评定名次。公凭甲科成绩任秘书省正字，因其对策非同寻常。睿宗还在藩邸时，精心选择属官，公任典籖，兼掌文翰，是因为爱惜他的才华。他的文章才艺就是如此。不久，升任国子主簿，试任詹事府丞，历任河南丞；曹参公任考功员外郎时，授公为右司兵部二郎中。公从长安令调任此郡，又由宣城守改任冀州。公回来主持政务，治理方式不改变旧有成法；延寿任内治理百姓，屡次登上最高等第。入朝拜任户部侍郎，如今任左庶子。他的门第资历就是如此。至于说到他的德行，则是由自己践行，诚意发自内心；出入都奉行孝悌，周旋于礼乐之间；以俭朴保全福分、收敛光彩，以和厚成就仁德。他刚正而不傲慢，能精微地分析事理，深入细微之处；清明而能开通万物之理，周遍于可见的事物。这些美德兼备，称得上大贤。他用来庇护自身的德行广大，他所凭借的根基深厚。《诗经》说：“施行政令宽和优厚，各种福禄都来聚集。”又说：“君子享有万年长寿，上天赐给你显赫的福祉。”既然如此，想要辞去福禄，难道做得到吗？正应当总理皇帝的功业，难道只是替官府事务润色而已吗？卢县父老某等怀念公的恩惠，不能使它消失，私下想刻石铭记德行、歌颂美德。考量功绩、称述前代，因为我是国家的史臣，学习《春秋》褒贬的义例，于是通过邑人校书郎卫凭借取文辞；只是才力不足，不能详尽考核事实，文辞又拙劣【此处有缺文】，所以言语多有遗憾。撰写循吏的传记，愿意效法文翁；吟述野外马匹的诗篇，却惭愧自己并非史克。《诗经》说：“看那济水，水流清澈，水边平静。有文采的君子，美好的声誉永不止息。”皇帝察知他的才略，车上的和鸾铃声铿锵；农事要务常常得到宣扬，贤良的恩惠施及我王。我的低湿田地已经水满，我的百姓已经筑堤防护。工程不久便完成，有始有终。白发老人精神焕发，饮用公所施的和厚之政。我所作的诗不多，只用它来完成这首歌咏。《庾公德政颂》　　　　　　　　　【唐】李阳冰

译荀藐，是古代的良宰；榆次县为庾公立碑，他是当今的贤能县令。龚丘人为他作颂。议论者说，庾公的政绩很大。公初次告诫群吏说：“从前孝宣皇帝忧虑百姓，认为治理国家、处理政务，首先在于县令、县长。因此选拔郎官、御史出任县邑长官。我从任城尉骤然升为秩禄五百石的官员，如果没有才能，凭什么担当此职？我发誓一定要整顿并使疲困的百姓得到苏息，敬慎地遵从皇帝的明命。”于是崇尚礼让，减少刑罚，减轻劳役，开垦土地，推行慈惠之政，宽缓教化而崇尚节俭，显示德泽，像及时雨一样施行，使政教和煦如春风。于是齐鲁地区大为改变，乡里都恢复安定。任满三年考核政绩，一方百姓都归附称赞。都督兼御史、清河人张公说：“这真是州牧、郡守中的贤者。”他教化风俗、驾驭官吏，劝勉正直、阻止邪曲；在述职考核之地，多次能够得到称誉。有人说：“比方爽朗的秋气，天晚反而更加清澄；比方松竹，越到岁寒越加茂盛。”于是把他的名次题写在上下等第之中，使他出类拔萃。百城千里，声音虽异而同样欢悦。有人说：“用伯达这样的良牧，赏赐次孙这样的贤能县宰，是适宜的。”公名贲，字文明。他的先祖是颍川人，成周时世代掌管仓庾，因而以此命名族姓。公就是他们的后裔。公的父亲名钦嗣，任兖州别驾。祖父名元主，任寻阳令。曾祖父名师则，任蜀王文学。家族楷模代代相继，贤才如龟麟接踵而来。大历年间，县中老人鼓滔等三十五人，认为公的政务功绩很大，都愿意刻石褒扬美德，并向元戎请示。元戎同意了请求，县人认为阳冰与公交往周密，能够详尽了解公的德行，便请他撰写颂文。阳冰惭愧自己文辞才能不足，说道：“啊，德行美盛的庾公，是县宰、郡守中的良吏；教化遍及百里，风俗传播于一方。”县中老人上书请求，希望歌颂德行。元戎嘉许此事，于是把文字刻在金石上。大历五年九月三日建立此碑。《庆历圣德颂》【并序　　　　　　宋】石介 三月二十一日，天刚亮，皇帝驾临紫宸殿，接受百官朝见。宰相得象殊被罢免，拜竦为枢密使。夷简以司徒之职退归。二十二日，下制任命昌朝为参知政事，任命弼为枢密副使。二十六日，下诏任命修靖素等并充任谏官。四月八日，皇帝驾临紫宸殿，接受百官朝见。任命衍为枢密使，仲淹、琦为枢密副使。于是任用御史中丞拱宸、御史邈、御史平以及谏官修靖，上奏十一道，追罢竦的枢密使职务。十三日下诏，又任命襄为谏官。天地人神、昆虫草木，无不欢喜。皇帝罢退奸邪、进用贤能，出于极其明察的智慧，发于极其真诚的心意，奋发于睿智的谋略，显现于刚强果断；升降官员明察，赏罚处理公正。向上追视汉、魏、隋、唐、五代，近一千五百年间，并非没有圣明神武的君主、盛大清明的时代，但从未有过像这样选人精审、得到人才多、起用人才快、任用人才尽其所长的情形，实在是罕见、特别、空前的盛事。皇帝的德行功业，卓异伟大、神明崇高。古代遇到一片祥云的祥瑞、一株草木的奇异、一只禽兽蹄角的怪异、一种羽毛的瑞兆，当时群臣尚且浓墨大字、用金饰装潢的卷轴来称述歌颂当朝君主的功德，认为这是前所未有的美善、足以配天的功绩。像仲淹、弼，实在是世间罕有的贤才。向古代寻找，尧有防龙，舜有稷、契，周有闳夭、散宜生，汉有萧何、曹参，唐有房玄龄、魏征，陛下如今也拥有这样的人才。各位大臣又都是天下所仰望的人，凡是能够担任宰相、掌管官员事务的，陛下全都任用了。这与祥云、草木、蹄角、羽毛之类的祥异相比，差别何止万万倍。难道可以反而没有歌诗雅颂，传播我君主美好的声名、光明的功烈和神圣的功德，把它刻在美玉上、流传于金石，告知天地、奏于宗庙，使它保存千万年而无穷尽吗？臣实在以此为耻。臣曾经爱慕唐代大儒韩愈任博士时，作《元和圣德颂》一千二百字，使宪宗的功德显赫辉煌，昭示于千古。直到今天读它，仍仿佛身在当时。陛下今日的功德不逊于宪宗。臣的文学虽然比不上韩愈，但也任职于太学，担任博士，歌咏诗篇、赞颂功德，正是我的职责。臣私下仿效韩愈，立即作《庆历圣德颂》一首，四言诗共九百六十字。文辞鄙陋，本来不足以发扬臣子的心意，但也希望使陛下的功德辉煌显著于千古，即使万千年后读它，也如同身在今日。臣实在罪该万死。臣地位卑贱，没有途径进献，姑且把它收藏在家中，等待乐府采录。啊，庆历三年三月，皇帝龙腾而起，徐徐走出宫门；清晨坐临太极殿，白昼打开阊阖门；亲自选拔贤能，亲手铲除奸邪。宏大的声威轰鸣震荡，撼动六合。像天干发动，像雷霆发作；昆虫惊动奔走，妖怪隐藏消灭。正如明道初年，天地一同降下嘉美祥瑞。起初听到皇帝忧虑地说：“我的父祖把大业交付给我，我恐怕失掉它，实在依赖辅弼之臣。你得象殊，责任重大，务必慎重而周密。君相辅佐我已久，我嘉奖你的功绩。你仍然辅佐我，笙镛之乐就能协调。昌朝是儒者，学问广博，与我讨论政事，以经术辅导我。你们辅佐两位宰相，各项功业大概都能有条理。至于仲淹，你的忠诚我已经察知。”太后垂帘听政时，形势如沸水烈火。你当时还是小臣，直言谏诤，声势峻厉；替我担任司谏，端正我的宫门；替我任京兆，堵塞诽谤我的言说。西夏发生叛乱，你前往抵御。六月酷暑、隆冬积雪，你无论暑天寒天，都和士卒同甘苦。我听见你的辛劳酸苦，你却不说困乏。我晚年得到弼，心中因有弼而喜悦。弼每次见我，从不私下请托，只以正道辅佐我。弼的言论深切，认为我达不到尧舜之治，便责罚自己。一年任谏官，奏疏装满了箱子。

译任侍从满一年，忠诚和力量都竭尽了。契丹背弃信义，如梼杌、饕餮一般，竟敢侮辱大国，言辞傲慢悖逆。弼奉行我的命令，不用威势便使他们畏服，最终恢复旧日友好。百姓得到了粮食和粗布衣服，沙漠荒碛万里之地也都同心同德；看弼的肌肤，像被霜雪剥蚀、被风吹裂；看弼的心志，则像经过锻炼的金铁。朝廷以宠信的名位和高官来酬劳他的辛苦，弼推辞不接受，没有什么能改变他的志向。只有仲淹和弼，一个是我的干城，一个是我的良佐，实在是上天赐给我的人才，我哪里敢忽视？应当一同来辅佐我。百姓没有疾病创伤，说：“衍啊，你来了！你为我服务了二十年，头发脱落、牙齿稀疏，心志却始终如一，所行从不逾越。”于是衍总领枢府，兵政没有失误。朕早就认识琦，琦有奇异的骨相，器量魁伟高大，难道会甘心处在卑下位置吗？他的为人浑厚质朴，不加雕饰，可以托付大事。他像周勃一样敦厚，琦啊，你来辅佐衍，这说明我识人明智。修、靖二人，立于朝廷，正色直立；言论刚正有骨气，忠诚特别显著。他们俸禄微薄、身份卑贱，志气却不怯弱，曾经指斥大臣，多次遭到贬黜。万里归来，刚正之气没有折损，屡次进献直言，以补救我的过失。素相的后代，内怀忠诚、行为清白；过去任御史时，几次叩击我的寝榻进谏，到现在谏疏还保存在我的箱匣中。襄虽是小臣，名声已经传到我耳中，也曾献言，规劝我的过失。刚正、守节、纯粹而忠谨的他们，与修相匹敌，一同任谏官，神色严正地列于朝班。我有过失时，你们尽管进言，我不钳制你们的舌头。皇帝英明圣哲，辨明忠臣与邪臣，提拔俊杰贤良，扫除妖邪。众贤进用，就像拔除茅草一样迅速；大奸被罢退，就像脱去脚上的束缚一样容易。上面依靠辅弼之臣，主管调和阴阳、治理政务；下面依赖谏诤之臣，维系我的纲纪法度。左右都是正直之人，没有邪恶奸孽。我盼望太平，日子不会超过十天。皇帝即位二十二年，神武而不嗜杀，沉默深邃如渊，圣人的心思不可测度；他的行动以天意赏罚为依据，掌握权力而不失误。恭敬自持地面向南而坐，罢退奸邪、进用贤能。识别贤才并不容易，不明察就做不到；除去邪恶尤其困难，只有明察才能成功。明察则不疑二心，睿智则不受迷惑。既明察又睿智，这就是皇帝的德行。群臣惊惧谨慎，重叠站立、屏住呼吸，互相告诫说：“只有正直之人不可妄为，邪僻之人，皇帝啊，你必将诛灭他。”诸侯惊惧战栗，甚至失落玉佩、掉下鞋子，互相告语：“皇帝神明。”四时前来朝觐，谨慎修行臣子的职责。四方夷狄驱马而来，甚至坠落马镫、遗失弓袋，互相告语：“皇帝神武。”他们解除兵备、修治贡礼，永远成为属国。皇帝一举而动，群臣震慑，诸侯畏惧，四方夷狄归服。臣愿陛下享寿万千年。附：对 《郊祀对》　　　　　　　　　【汉】董仲舒 廷尉臣汤冒死陈言：臣汤奉皇帝诏令，因郊祀之事询问故胶西相仲舒。臣仲舒回答说：我所听说的，是古代天子的礼制，没有比郊祀更重要的。郊祀通常在正月上辛日举行，是因为要先于百神祭祀，居于最前。按照礼制，服三年之丧期间不祭祀祖先，但也不敢废止郊祀。郊祀比宗庙祭祀更重要，因为天尊贵于人。《王制》说：祭天地用的牛，角如蚕茧、栗子那么小；宗庙用的牛，角如手指一握；宴宾客用的牛，角长一尺。这是说德泽越盛，祭牲反而越小。 《春秋》说：鲁国祭祀周公用白色公牛，因为白色尊贵而且纯一。天子的祭牲要在涤宫饲养三个月，贵在肥壮洁净，并不贪求体形巨大。凡是养祭牲的原则，只在于肥壮洁净而已。小马驹和小牛犊还不能吃草料，不如让它们吃母乳方便。臣汤谨慎地问仲舒：鲁国祭祀周公使用白色公牛，难道不是礼制吗？臣仲舒回答说：是合乎礼制的。臣汤问：周天子使用赤色刚健的公牛，诸侯则不用纯毛色。周公也是诸侯，为什么可以使用纯色祭牲？臣仲舒回答说：武王去世时，成王年幼，尚在襁褓之中；周公继承文王、武王的事业，成就两位圣人的功德，德泽渐及天地，恩惠遍布四海。因此成王贤明而且尊崇周公。《诗经》说：没有德行不应得到报答。所以成王命令鲁国用白色公牛祭祀周公。这种祭牲在上不能与天子的颜色相同，在下又不同于诸侯。臣仲舒愚昧地认为，这是报答德行的礼制。臣汤问仲舒：天子祭天，诸侯祭地，鲁国凭什么举行郊祀？臣仲舒回答说：周公辅佐成王，成王终于成就圣人的功业，没有比这更大的功劳。周公是圣人，所以可以祭祀天道；成王因此命令鲁国举行郊祀。臣汤问仲舒：鲁国祭祀周公使用白色公牛，那么郊祀使用什么？臣仲舒回答说：鲁国郊祀使用纯赤色的刚健公牛。周朝崇尚赤色，鲁国奉天子命令举行郊祀，所以使用赤色。臣汤问仲舒：祭祀宗庙时，有时用鹜来代替凫；鹜不是凫，可以使用吗？臣仲舒回答说：鹜不是凫，凫也不是鹜。我听说孔子进入太庙，每件事都要询问，谨慎到了极点。陛下亲自祭祀，斋戒沐浴，以此承奉宗庙，十分恭敬谨慎。怎么能把凫当作鹜、把鹜当作凫，名称和实物不相符合，却用来承奉太庙？这不是很不相称吗？臣仲舒愚昧地认为不可以。臣年老如犬马，年齿已衰，蒙赐准许退休，伏居于简陋巷陌。陛下却派九卿来询问臣朝廷之事，臣愚昧浅陋，实在不足以承受明诏、奉答大问。臣仲舒冒死把这些意见奏闻。《化民有道对》　　　　　　　　【汉】东方朔 尧、舜、禹、汤、文王、武王、成王、康王，都是上古的帝王，他们相隔数千年，尚且难以详说。臣不敢陈述，愿意近取孝文皇帝时期的事，当时的老人都亲耳听见、亲眼见过。孝文皇帝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自己穿粗绨衣，脚穿皮鞋，用皮带佩剑，以莞草、蒲草作席；兵器用木制成而没有刀刃，衣服用粗丝絮制成而没有纹饰；把群臣上书的袋子收集起来作为宫殿帷幕。他把道德当作美饰，把仁义作为准则，于是天下听闻风气便形成习俗，明显地受到教化。如今陛下认为城中宫室狭小，计划修建建章宫，左边是凤阙，右边是神明台，号称有千门万户。木材土石都披上绮绣，狗马都覆盖彩绘毛毯，宫人头插玳瑁，垂挂珠玑；设置戏车，教人驰逐；装饰文采，聚集珍奇怪异之物。上面如此淫逸奢侈，却想让百姓独自不奢侈，这是没有认识到农事艰难。陛下如果确实能采用臣东方朔的计策，把甲乙帐籍推倒，在四通八达的道路上烧掉；退去马匹，表示不再使用这些奢侈之物，那么尧舜时代的盛治，应该可以拿来与之相比了。《易经》说：“端正根本，万事就能治理；根本上差之毫厘，结果就会相差千里。”愿陛下留意审察。《山东通志》卷三十五之八 <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山东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山东通志》第三十五卷之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