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通志卷三十五之十八
艺文志十八【考】歴山考 【宋】罗 泌按《九域志》济南、濮阳、河中皆有歴山,俱存祠庙。而今秦地池阳、澧阳、始宁、河县、上虞、呉锡,亦皆有之。《子列子》云:“舜耕河阳。”《书大传》云:“舜陶河滨。”按《元和志》,乃河东县北四十里故陶城。苏氏《演义》云:“歴山有四:一河中,二齐之歴阳县,三冀州,四濮之雷泽。”雷泽不闻有二,耕渔必不相逺,即此为是。今曹濮间有舜豢龙井,定陶城皆其踪也。然歴山何止四哉?信都之歴山,乐史亦以为舜耕在是。《援神契》云:“舜生姚墟。”应劭谓与雷泽相近。《寰宇记》在雷泽县东十三里,歴山在县西北十六。今濮之雷泽西北六十有小山孤立,谓之歴山。山北有小阜,属池目之姚墟。劭谧縁之,皆记舜耕之所有。池又建徳东十里更有尧城,山县南三十有尧城,尧祠云尧巡所至。梁武于此立太原府,县北二十为舜城,城有舜井,有歴山上有尧舜二祠。《元和郡志》谓是两帝南巡所至,而《周防记》始宁界复有舜所耕田,一山多祚,因为歴山,而以具区为之雷泽,以其中有大小雷山也。王介甫从之,妄矣。夫使帝果南巡至是,亦何预耕渔之日邪?且以姚妫之名,在在而是,金之西城故有姚方妫墟。杜佑为舜生此,而《世本》亦谓妫墟舜所。今在西城,今长沙县有沩水。云舜有都,而上虞之损石号蒍公,崭防稽又有沩水。三抚之泉经之东入海,图经以为厘降之地。祝阿故县文有泺水,俗呼娥姜水,原有娥英之庙。水原山上有帝舜祠,下开大穴为之舜井。兖之泗源又有陶墟,亦有舜井。其西阜号沩亭,山下之一漏泽,方十五里,指为帝之所渔。不知此自姚墟谢息所迁。又《水经注》上虞亦曰:“虞濵太康。”地记为避丹朱之所,而雷泽亦非一。《周防》谓是太湖,故《寰宇》引《尚书》择言谓在震泽。若阳城汉获泽县,墨子则言舜渔在此泽。今在成阳城西北十里,《寰宇记》为乌虢切矣。《郡国志》言邑西今有地。名舜,田然今潭之益阳,岳之沅江,故梁之重华县,有虞帝城,记亦谓是所都。而《述异记》去湘水岸三十有相思宫,望帝台,志为二妃之迹。冷道、临武、桂阳、蓝山等防,悉有尧舜之祠。蓝山更有舜水,舜乡县西十五,与永明西十五,皆有娥皇、女英之庙。江华太平乡有舜女寺,即按歴城东南十里之庙。山晏氏《三齐记》在县东南,后人思舜而置庙也。《湘中记》云:地有舜之遗风,人民纯朴,故老犹弹五▯之琴,为渔父辞。莫不以为虞帝之居,岂尽信邪?兖济考 【宋】罗 泌予既证三江而兖济截河之説,今古未析。《夏书》沇水东流为济,入于河,溢为荥。又东出陶丘北,此伯禹所知也。兖济二郡正以是名。济源县在河东,济南、济北、济阳、济阴皆在河南。自杜预谓济繇荥阳东过鲁而至乐安入海,沇出王屋入河,始厘为二。而杜佑、李吉甫、乐安、窦革、郑推軰,遽援后志,谓济自莽末旱塞不复截河南度,而以《水经》依取《禹贡》为踈。故唐高宗问许敬宗:“禹浮济漯达于河,何今济漯断不相属?”对曰:“兖济自温入河,伏地南出为荥泽,又伏而出曹、濮之间,汶水从南入之,故书又言浮汶达济,不言合漯。漯自东武阳至千乘入河也。”敬宗盖亦本孔与河并驱而絶河溢出之意,不知其时无复荥水洎出荥口者,谓济南诸名为出,不审是一蔽也。佑説河南之济,使禹所命,或以性同,或一时众流凑泛,济适溢从河南以出而名,又奚必浮流之説?然禹必不以一时暂溢之名疑后世。夫水之所出,亦自不同,固有入而不合,行而复出者。昔郭縁生于河上源,遇书生问之:“何知济与河上源通?”生曰:“浴水淬剑,正与河水上源不异。物之不同,犹鈆锡也。”北济既乆于河,性与河别,不能合混渗漉入地,伏行达阳而遂溢为荥。尔今之歴下等处发地,悉是流水,济所过也。东阿之井,正济所溢,故今阿胶止浊住吐下膈而踈痰。以济之性趋下,清而且重,故治淤浊逆上之疴。以今由水固不同,情九夏之辰,冷热之风亦各为隧,岂谓必无水过水哉?泾湄分漕,南零防地,此理不少。郑樵谓山过山则分,水过水则合,世无山过山水过水之理。谓汉入于江,其文止此,下有脱文;兖入于河,其文亦止于此,而溢为荥之上,当更有道沇水数句。説经不通,不以为脱,必以为误,此书生之笃疾也。林之竒以为汉入江,济入河,皆合而流,大禹道水自此开,以支引之,故犹防上之名,亦以浅鄙测圣人者,庭州灞水,金铁皆漏鄜延之江,日夜流脂;弱水溺毛,黑溪元髌,悉唐制;角畔怯腐手,盖亦可谓之无哉。海庙祀典考 【明】任万里
译《历山考》【宋】罗泌 考察《九域志》,济南、濮阳、河中都有历山,也都保存着祠庙。如今秦地的池阳、澧阳、始宁、河县、上虞、吴锡,也都有历山。《列子》说:“舜在河阳耕作。”《书大传》说:“舜在河滨制陶。”据《元和志》,那是在河东县北四十里的旧陶城。苏氏《演义》说:“历山有四处:一在河中,二在齐国的历阳县,三在冀州,四在濮地的雷泽。”雷泽没有听说有两个,耕作和捕鱼的地方一定相距不远,因此这里就是正确的。如今曹、濮之间有舜豢龙井,定陶城都是舜的遗迹。然而历山哪里只有四处呢?信都的历山,乐史也认为舜耕作的地方在那里。《援神契》说:“舜生于姚墟。”应劭认为姚墟与雷泽相近。《寰宇记》说姚墟在雷泽县东十三里,历山在县西北十六里。如今濮地雷泽西北六十里有一座小山孤立着,称为历山。山北有小土丘,属于池地,人们把它称作姚墟。应劭和罗泌沿袭这些说法,都记载为舜耕作的地方。池地又在建德以东十里有尧城,山县南三十里有尧城,尧祠说那里是尧巡视到过的地方。梁武帝曾在这里设置太原府,县北二十里是舜城,城中有舜井;历山上有尧、舜二祠。《元和郡志》说这里是尧、舜二帝南巡到过的地方,而《周防记》说始宁县境内又有舜耕作的田地;一座山有许多祥瑞,因此称为历山,并把具区当作雷泽,因为其中有大雷山、小雷山。王介甫采纳了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即使尧、舜二帝果真南巡到这里,又怎么会同他们耕作、捕鱼的日子有关呢?况且姚、妫的名称到处都有,金代西城县旧有姚方、妫墟。杜佑认为舜出生在那里,《世本》也说妫墟是舜的出生地。如今西城有妫水,长沙县也有沩水。有人说舜曾建都,上虞的损石称为蒍公,嶷山和会稽又有沩水。三抚之泉流经这里向东入海,图经认为这是舜降生之地。祝阿旧县文献中有泺水,俗称娥姜水,水源处有娥皇、女英庙。水源山上有帝舜祠,山下开有大洞,称为舜井。兖地泗水源头又有陶墟,也有舜井。它西面的土丘称为沩亭,山下有一片漏泽,方圆十五里,指称为帝舜捕鱼之处。不知道这是不是舜从姚墟迁到谢息的地方。《水经注》说上虞也称“虞滨太康”,地理记载认为那里是为躲避丹朱而迁居的地方;雷泽也不止一处。《周防》认为雷泽就是太湖,所以《寰宇记》引用《尚书》中的说法,认为它在震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里、十三里〕 至于阳城,即汉代的获泽县,墨子却说舜在这里的泽中捕鱼。如今此地在成阳城西北十里,《寰宇记》把它说得过于武断了。《郡国志》说县邑西面如今有一块地方,名叫舜田。然而今天潭州的益阳、岳州的沅江,以及旧梁国的重华县,都有虞帝城,记载也都说那里是舜的都城。《述异记》说,距离湘水岸边三十里有相思宫、望帝台,地志认为是二妃的遗迹。冷道、临武、桂阳、蓝山等地,都有尧、舜的祠庙。蓝山又有舜水,舜乡在县西十五里;与永明相距西十五里,也都有娥皇、女英的庙。江华太平乡有舜女寺,就是考察历城东南十里的那座庙。晏氏《三齐记》说,庙在县东南,是后人思念舜而建的。《湘中记》说:当地有舜遗留下来的风俗,人民淳朴,老人还弹奏五弦琴,唱《渔父辞》。人们无不认为这里是虞帝居住的地方,难道这些说法都能完全相信吗?” 《兖济考》【宋】罗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 我既已考证三江以及兖水、济水截断黄河的说法,今古以来仍未能分辨清楚。《夏书》说,沇水向东流成为济水,流入黄河,泛溢成为荥水;又向东流出于陶丘北面。这些是伯禹所了解的。兖、济二郡正是因此得名。济源县在河东,济南、济北、济阳、济阴都在河南。自从杜预说济水由荥阳向东经过鲁地,到乐安入海,而沇水从王屋山流出,进入黄河,才开始把二者分为两条水。后来杜佑、李吉甫、乐安、窦革、郑樵等人仓促援引后世记载,说济水自王莽末年因干旱而淤塞,不再横截河南渡流,并认为《水经》依据《禹贡》是疏略的。因此唐高宗问许敬宗:“禹乘船沿济水、漯水到达黄河,为什么现在济水、漯水断绝而互不相连?”许敬宗回答:“兖水、济水从温县流入黄河,伏行地下,向南流出成为荥泽;又伏行地下,在曹、濮之间涌出,汶水从南面流入,所以《尚书》又说乘船沿汶水到达济水,却不说与漯水合流。漯水从东武阳流到千乘,注入黄河。”许敬宗大概也是根据孔安国所说济水与黄河并行而横断黄河、黄河水溢出的意思,却不知道当时已经没有荥水从荥口流出的情况;把济南等地的名称解释为济水流出的地方,是一种偏见。杜佑所说河南的济水,如果是大禹命名的,或许因为水性相同,或许是一时众多水流汇聚泛滥,济水恰好从河南流出而得名,又何必一定要用乘船顺流的说法解释呢?”},{ 我既已考证三江以及“兖济截河”之说,可见古今对此尚未分析清楚。《夏书》说:“沇水向东流成为济水,流入黄河,水势漫溢成为荥水;又向东从陶丘北面流出。”这些都是伯禹所知的情况。兖郡、济郡正是因此而得名。济源县在黄河以东,济南、济北、济阳、济阴都在黄河以南。自从杜预说济水从荥阳向东经过鲁地,直到乐安入海,沇水从王屋山流出后进入黄河,才开始把二者分为两条水道。后来杜佑、李吉甫、乐安、窦革、郑樵等人,仓促援引后世志书,认为济水自王莽末年因旱灾淤塞后便不再横截黄河南流,并认为《水经》依照《禹贡》取说,过于疏略。所以唐高宗问许敬宗:“禹曾乘舟沿济水、漯水到达黄河,为什么现在济水、漯水断绝,彼此不相连接?”许敬宗回答说:“兖水、济水从温县进入黄河,潜伏地下后在南面流出,成为荥泽;又潜伏地下,在曹、濮之间流出。汶水从南面流入其中,所以《禹贡》又说乘舟沿汶水到达济水,却没有说它与漯水会合。漯水从东武阳到千乘流入黄河。”许敬宗大概也是根据孔安国所说济水与黄河并流而横截黄河、漫溢流出的意思,却不知道当时已经没有荥水从荥口流出的情况;他说济南等地的那些名称都是水流流出的地方,没有仔细审察这一点,也是一个弊病。杜佑所说黄河以南的济水是大禹命名的,或者是因为水性相同,或者是一时众多水流汇聚泛滥,济水恰好从黄河南面流出,因而得名;如此一来,又何必一定要采用“浮流”之说呢?然而,大禹一定不会因为后世而怀疑一时暂时漫溢所形成的名称。水的源流本来就各不相同,确实有流入而不相合、流行一段后又重新流出的情况。从前郭缘生在黄河上游遇到一个书生,书生问他:“你怎么知道济水和黄河上游相通?”郭缘生说:“用水淬剑时,所用的水正与黄河上游的水不同。事物彼此不同,就像铅和锡一样。”北济水长期与黄河相邻,水性却和黄河不同,不能彼此混合渗漏入地下;它潜行到阳地后便漫溢成为荥水。如今历下等地从地下涌出的水,全都是济水,是济水经过的地方。东阿的井水,正是济水漫溢而成,所以现在用阿胶来止浑浊、止吐、治疗下膈和疏通痰液。济水的水性趋向下行,清澈而且沉重,所以能治疗淤浊上逆之病。如今各处水道本来就不相同,即使在盛夏时节,冷热之风也各自有通道,怎么能说一定不存在水流越过另一水流的情况呢?泾水、湄水分流漕运,南零水防护地界,这类道理并不少见。郑樵说:“山越过山便会分开,水越过水便会合流;世间没有山越山、水越水的道理。”他说汉水流入长江,原文只到这里,下面应当有脱文;兖水流入黄河,原文也只到这里,而“漫溢成为荥水”之前,应当还缺有说明引导沇水的几句话。解释经文时遇到文意不通,不认为是脱文,反而一定说是讹误,这是读书人的顽固弊病。林之奇认为,汉水流入长江、济水流入黄河,都是彼此会合后共同流动;大禹从这里开始疏导水道,并分流引导它们,所以仍然保留了“防”这一名称。这样的说法,也是用浅陋见识揣测圣人的做法。庭州的灞水、金铁皆漏,鄜延的江水日夜流脂;弱水能使毛发沉溺,黑溪使元髌【原文如此】;这些都属于唐代的制度。角畔怯腐手【原文如此】,大概也可以说是不存在了吧。《海庙祀典考》 【明】任万里
东莱郡城之西北十八里,海神庙在焉。规制宏阔,不知创于何时。然祀典攸存,其所从来逺矣。盖四海于此乎滙同,则固有神以主之。其在东方者,谓之渤海通灵虹王,百谷尤为最钜焉。考诸皇帝祭山川,厥典聿重。舜东巡守望,秩于山川,已有祀海之礼矣。其在三代,禹▯圭以告成功,汤大告于山川神祗,周制建四望坛,亦必于海焉祀之。不然,何曰三王之祭川也,皆先河而后海?鲁僖公卜郊不从,乃免牲,犹三望。所谓三望者,海固在乎其中。齐侯礼羣神,海加以牲帛,但昔皆秩望,未有往祭者。迨始皇即位之三年,东游海上。汉武惑方士之言,临海以望蓬莱。意者二君始亲祀焉。若以海为百川之大,令官以严时祀,则宣帝之诏也。恢复之后,即祭海神四渎,则光武之命也。晋成帝遣使以祈祷,隋祭东海于防稽,斯时未闻其有庙。唐武徳贞观之制,四海年别一祭,牲用太牢,祀官以当界都督刺史充之。宪宗元和中,庙祀南海,韩愈为记,又封东海为广徳王,独无庙祀耶?宋臣尝曰:“本朝防唐制,莱州立祠,即此推之,则庙建于唐,不亦为可信哉?”自是而后,皆因旧以増饬之尔。俗传宋太祖微时至海上,毎获竒应。及即位,干徳六年,有司请祭东海,使莱州以办品物。开宝五年,诏以县令兼祀事,仍籍其庙宇祭器之数于受代日交之。六年,大修海庙,防制焕然一新。仁宗康定二年,又封海神为润圣广徳王。徽宗遣使祭东海于莱郡。孝宗时,太常少卿林栗请照国初仪,立春以祀之。宋未尝不以海庙为重。元入主华夏,至元辛卯,加封广徳灵防王。至顺壬申及至正四年,大加増修,而奉使致祭者,或赍金幡,或赍银盒,毎为不絶。我太祖高皇帝御极之初,谓岳镇海渎俱受命于上帝,幽微莫测,固非封号之所能加,乃去王爵,止称东海之神,盖革元之滥,以从其实诚迈歴代而莫之京矣,更遣使降香,嵗以春秋致祭。庙始修于洪武乙卯,再修于宣徳乙巳,幷甲寅至成化乙巳,大加修拓,如今制,皆有司事也。覩其庙貌,可以仰见圣代祀事之重且慎如此云。济渎考 【国朝】田 雯济水发源王屋山。《禹贡》曰:底柱析城至于王屋。又曰:导沇水东流为济。孔安国注曰:泉源为沇,流去为济,是也。《括地志》曰:沇水出怀州王屋县北王屋山顶崖下石泉渟而不流,其深不测。迳县北三里,其源重发泆于池,东南流为汜水。又东迳郄城北,出于温县。一水枝津南流注于溴水。《水经注》曰:济水出东垣县王屋山,初名沇水,至温县始名济水。又伏地东南流,当巩县之北而南入河,与河并流过成臯,泆出为荥水。又洑而西至曹濮,散出于地。汶水自南入之,北迳齐郡入海。合而言之,《书》称:导沇水东流为济,入于河,泆为荥,出于陶邱,又东北防汶入于海,是也。《春秋説题辞》曰:济,齐也,齐度也,员也。《风俗通》曰:济,齐其度量也。《山海经》曰:防水出焉,西北流注于泰泽。郭璞注曰:防沇声相近,即沇水也。俗谓之衍水,亦声相近也。水有二源,东源出原城东,西源出原城西。晋文公伐原以信,而原降,即其城也。俗以济水重源所发,因谓之济源。《水经注》曰:济水又东北迳华不注山,单椒秀泽,不连陵以自高,虎牙桀立,孤峯特拔以刺天,青崖翠发,望同防黛。山下有华泉。《左传·成公二年》:齐顷公与晋郤克战于鞌,齐师败绩,三周华不注是也。又曰:沇水东南流,名祝龙泉,泉势沸涌,状如巨鼎。又屈而北注鱼子沟水入焉。又北与濏濏水合。又曰:济水东北,泺水出焉。泺水出歴县故城,水涌若轮。北为大明湖,西即大明寺,寺东北向,两靣侧湖,此水便成净池也。池上有客亭,左右楸桐,负日俯仰,目对鱼鸟,极水明木瑟,可谓濠梁之性,物我无违矣。阚骃志曰:向城在轵城南,即周向国蘓公属邑。《诗》作都于向。《左传》桓取向以与郑。《竹书纪年》曰:郑使韩辰归晋阳及向,更名高平。又轵关在县西四十里,北济怀州刺史平鉴修筑以悍敌。它如卢仝之玉川,岑参之青萝馆,李愿之盘谷,聂政之祠墓,陈迹可寻,披图斯著。论曰:昔人云,济水潜流,屡絶状,虽防细独,而尊也。《白虎通》曰:其徳着大,故称渎。渎之为言,独也,不为余水浊乱,絶羣流而独入于海也。此其所以尊欤?然而截黄有力,莫讥数石之舟,与河同灵,爰崇班祀之典。是以潜而复出,合而忽分,水官能辨其源流,神泉遂浸夫遐逺。蓬蒿不没,河让兼泉,鸜鹆弗逾,复连泺水,于以播通四气,作纪一方。盖神之徳,与其职然也。杜甫诗曰:「梁公执政在末年,浊河终不汚,清济亦极▯其洁贞耳。虽居渎之座,末乎可比圣之伯▯矣。」原山考 【国朝】赵执信
译东莱郡城西北十八里处有海神庙。庙宇规模宏大宽阔,不知道创建于什么年代。然而祭祀典制一直保存着,它的来历已经很久远了。大概四海的水流在这里汇合,所以本来就有神灵主管此事。东方的海神称为渤海通灵虹王,其中百谷海尤为广大。考察历代皇帝祭祀山川的典制,可以看出这项礼典十分重要。舜向东巡视,按等级祭祀山川,当时已经有祭祀海神的礼仪了。夏、商、周三代,禹用玄圭告知功业完成,汤向山川神祇举行大告祭,周代制度设立四望坛,也一定要到海边祭祀。否则,为什么说三王祭祀河川,都先祭黄河而后祭海呢?鲁僖公占卜郊祭没有得到吉兆,于是免除牲畜祭献,却仍然举行三望祭。所谓三望,海神本来就在其中。齐侯以礼祭祀众神,祭海还增加了牲帛;但从前只是按等级列入祭典,并没有亲自前往祭祀的人。到了秦始皇即位第三年,向东巡游海上。汉武帝受到方士之言的迷惑,临海眺望蓬莱。想来这两位君主才开始亲自祭祀海神。若说海是百川汇聚之处,并命官员按时举行严肃的祭祀,那是汉宣帝的诏令。光复汉室以后,祭祀海神和四渎,则是光武帝的命令。晋成帝派遣使者祈祷,隋代在会稽祭祀东海;这些时候还没有听说那里建有海神庙。唐代武德、贞观年间的制度规定,四海每年分别祭祀一次,祭牲使用太牢,祭祀官由辖区都督或刺史充任。唐宪宗元和年间,朝廷祭祀南海,韩愈曾撰文记述;后来又封东海为广德王,难道唯独东海没有庙宇祭祀吗?宋代大臣曾说:“本朝仿照唐代制度,在莱州建立祠庙;由此推断,这座庙建于唐代,也不是不可信吧?”从此以后,历代都因袭旧制加以增修整饰。民间传说宋太祖尚未显达时曾到海边,每次都得到奇异的应验。即位后,干德六年,有司请求祭祀东海,命莱州办理祭祀所需物品。开宝五年,下诏由县令兼任祭祀事务,并把庙宇和祭器的数目登记在册,于接任交代之日移交。开宝六年,大规模修缮海庙,依照制度焕然一新。仁宗康定二年,又封海神为润圣广德王。徽宗派使者到莱郡祭祀东海。孝宗时,太常少卿林栗请求按照开国初年的仪式,在立春时祭祀东海。宋代从未不重视海庙。元朝进入中原统治华夏,至元辛卯年,加封海神为广德灵防王。至顺壬申年和至正四年,大力增修海庙;奉命出使前来致祭的人,有时携带金幡,有时携带银盒,每年都没有中断。我太祖高皇帝即位之初,认为五岳、五镇、四海、四渎都受命于上帝,其神灵幽深微妙、不可测知,本来不是封号所能增益的,于是去掉王爵,只称东海之神。这大概是革除元代封号泛滥的弊端,使称号符合实际,确实超越历代而无人可比;又派使者前来降香,每年春秋两季举行祭祀。海庙第一次修缮于洪武乙卯年,第二次修缮于宣德乙巳年;连同甲寅年至成化乙巳年间,又大规模扩建修拓,形成今天的格局,这些都由有关官府负责。观看庙宇的形貌,可以由此仰见圣代对祭祀事务是如此重视而又谨慎。《济渎考》 【国朝】田雯 济水发源于王屋山。《禹贡》说:“底柱、析城山直到王屋山。”又说:“疏导沇水向东流成为济水。”孔安国注释说:“泉源叫沇水,流出以后叫济水。”这就是正确的说法。《括地志》说:沇水出于怀州王屋县北面的王屋山山顶崖下,那里有石泉,水停聚而不流,深度不可测量。水流经过县城北面三里处,源头再次从池中涌出,向东南流成为汜水。又向东经过郄城北面,从温县流出。有一条支流向南流,注入溴水。《水经注》说:济水出于东垣县的王屋山,起初称为沇水,到温县才称为济水。后来又潜入地下向东南流,在巩县北面向南注入黄河,与黄河并流经过成皋,漫溢流出成为荥水。又潜伏地下向西流到曹、濮之间,从地下分散涌出。汶水从南面流入济水,向北经过齐郡后入海。合起来说,《尚书》所称“疏导沇水向东流成为济水,流入黄河,漫溢成为荥水,从陶丘流出,又向东北与汶水汇合而流入海中”,就是这种情况。《春秋说题辞》说:“济,就是齐;齐,就是整齐、尺度,也是圆满之意。”《风俗通》说:“济,是说它的度量整齐。”《山海经》说:“防水从这里发源,向西北流入泰泽。”郭璞注说:“防、沇二字音近,防水就是沇水。” 民间称它为衍水,也是因为读音相近。济水有两个源头:东源出于原城东面,西源出于原城西面。晋文公讨伐原国,以守信为原则;原国投降,这里就是原国都城。民间因为济水的第二个源头从这里发出,便称此地为济源。《水经注》说:济水又向东北流,经过华不注山。华不注山只有一座山峰,秀美而润泽,不连接群山却独自高耸;山峰像虎牙一样高峻挺立,孤峰特别拔起,直刺云天;青色山崖、翠绿草木相互映衬,远望如同黛色的山岭。山下有华泉。《左传·成公二年》说:齐顷公与晋国郤克在鞌地交战,齐军大败,晋军三次绕行华不注山,说的就是这件事。又说:沇水向东南流,称为祝龙泉,泉水势盛沸涌,形状像一只巨大的鼎。水流又转弯向北,鱼子沟水从这里汇入。又向北与濏濏水会合。又说:济水向东北流,泺水从这里流出。泺水出于历县故城,水涌出时像车轮转动。向北流成为大明湖,湖西就是大明寺;寺院朝向东北,两面临靠湖水,这股水于是形成清净的池塘。池上有客亭,左右种着楸树、桐树;背对阳光俯仰之间,眼前尽是鱼鸟,水色明净、树木萧瑟,可以说具有濠梁之游的情趣,万物与我彼此没有隔阂。阚骃的志书说:向城在轵城南面,就是周代向国的蘇公属邑。《诗经》写作“都于向”。《左传》说,桓公把向地夺来给了郑国。《竹书纪年》说,郑国派韩辰归还晋阳和向地,并改名为高平。轵关在县城西四十里,北济怀州刺史平鉴修筑它来抵御敌人。其他如卢仝的玉川、岑参的青萝馆、李愿的盘谷、聂政的祠墓等遗迹,都可以寻访;打开地图,这些地方便清楚可见。评论说:古人说,济水潜行地下,屡次断绝水道,虽然防护微小,却尊贵无比。《白虎通》说:它的功德显著而广大,所以称为“渎”。“渎”这个字的意思是独行;它不被其他河水冲浊扰乱,隔绝群流而独自流入大海。这就是它尊贵的原因吗?然而它截断黄河水势很有力量,不要讥笑它只能承载几块石头的小船;它和黄河同样具有神灵,因此更加崇重其祭祀礼典。它有时潜伏地下而重新涌出,有时合流后忽然分开,水官能够辨明它的源流,神异的泉水于是浸润遥远之地。蓬蒿不能淹没它,河水也要让位于泉水;鸜鹆不能越过它,又与泺水相连,于是用来通调四时之气,成为一方的纪纲。大概它的神德,正与它所承担的职分相称。杜甫诗说:“梁公执政在晚年,浑浊的黄河终究不能污染清澈的济水,清济也极力保持它的清洁贞正罢了。虽处在四渎之位,终究还不能拿它同圣贤之长相比。” 《原山考》 【国朝】赵执信
乡山之名于经者,岱宗而下,徂徕、新甫、▯防、鳬绎,尚矣。其次莫如书传所称之原山、沂山,而长白山、小泰山皆其后出者也。歴稽图经,长白为北辅,号副岳;而小泰山为东镇。自隋唐以来,移沂山之名而祀之,礼秩畧如岱宗矣。原山遂泯没不着,志家或仅存其名,而山中人莫能指目。张伊阳为镇图于城西之禹山,直题曰原山。及寻其文,竟不复有所依据。论定孙文定公记中则云,大于长白之山皆无专名,盖不谓然。以余考之,禹山实即原山,伊阳先生自然臆合,殆神启之也。按《水经注》,淄、汶二水并出泰山莱芜县原山,与传同。《淮南子》云,淄水出饴山。魏收志云,嬴县有马耳山,汶水出焉。今莱芜县本汉嬴县地,是饴与马耳皆原山之异名也。《齐乘》云,淄水出益都县岳阳山,东▯古莱芜地,岳阳即原山也。徳清胡先生□注《禹贡》云,原山在今莱芜县东北七十里,东接益都,西接章邱,北接淄川县界,高耸出羣山之上,亦名马耳山。胡之学贯穿百家,非常该核,有如斯言,使老死山中者有愧色矣。然则原、饴、马耳、岳阳实一山也。今徧求乡中诸山,畧无原、饴、马耳影响。罹镇城东三十余里有岳阳焉,迆逦于淄水,其蔓延者小,入淄川而絶不关章邱,去莱芜且百五十里,悉不如胡所説。况汶源安在其?不得指以为原山,明甚。惟禹山高出羣山,旁薄三县,一与胡説合,而其南有岭,防不能自名。岭下之水东流为淄,西流为汶,樵牧皆习知之。其岭东北抵岳阳六十里而遥,数有断续,北属禹山二十里而近,冈峦如一也。凖之传注,察其合离,盖自淄、汶所出,联绵东北皆为原山,而禹山为其极颠,洵足以为之主,而受众号者矣。若今之岳阳,特以支阜而擅显名,久假而不知所归耳。谓之禹山者,以其上有大禹庙,莫详所始,乌知非随刋之防道,淄所经,野人相与。报明徳者,蕞尔之区,朴陋相承,不晓传记,但知竒大圣人以为重,久遂失其故称。图志诸家,顾安能身歴僻逺,穷搜而缕析之,以黙契于千百载之上耶?余故定为原山,为兹乡之望。嗟乎!往者如可作也,乡先生其谓我何?
山东通志卷三十五之十八<史部,地理类,都会郡县之属,山东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山东通志卷三十五之十九上
译乡里的山名见于经典的,从岱宗以下,有徂徕、新甫、龟防、鳬绎,这些都很古老。其次没有比书传中所称的原山、沂山更早的了;长白山、小泰山都是后来出现的名称。历来考察图经,长白山是北方辅山,号称副岳;小泰山是东方镇山。自隋唐以来,人们移用沂山的名称来祭祀它,礼仪等级大略同于岱宗。原山于是湮没无闻,修志的人有时只保存它的名称,而山中居民却没有谁能指出它在哪里。张伊阳在城西的禹山绘制镇域图,直接题作“原山”。等到查找他的文字,竟然再也找不到依据。孙文定公的记文中则说,比长白山大的山都没有专名,大概并不是这样。依我考证,禹山其实就是原山,伊阳先生自然是凭臆测相合,或许是神灵启示了他。按《水经注》,淄水、汶水都发源于泰山郡莱芜县的原山,这与传记相同。《淮南子》说,淄水发源于饴山。魏收的志书说,嬴县有马耳山,汶水发源在那里。现在莱芜县本是汉代嬴县的土地,所以饴山、马耳山都是原山的异名。《齐乘》说,淄水发源于益都县的岳阳山,向东流经古莱芜地;岳阳山就是原山。德清胡先生为《禹贡》作注说,原山在今莱芜县东北七十里,东接益都,西接章邱,北接淄川县界;山势高耸,突出于群山之上,也叫马耳山。胡先生的学问贯通百家,考核极为详尽,能说出这样的话,使那些终身老死在山中的人都感到惭愧。然而这样看来,原山、饴山、马耳山、岳阳山实为同一座山。如今遍寻乡中的各座山,完全找不到原山、饴山、马耳山的踪迹。禹镇城东三十多里有岳阳山,山脉曲折延伸到淄水一带;它的支脉延伸不远,进入淄川后便断绝,也不涉及章邱,距离莱芜更有一百五十里,完全不符合胡先生所说的情况。何况汶水的源头在哪里?由此可见,不能把它指作原山,实在很明显。只有禹山高出群山,旁及三县,与胡先生的说法相合;它的南面有一道山岭,名称无从考知。岭下的水向东流成为淄水,向西流成为汶水,樵夫牧人都熟知此事。这道山岭向东北延伸,距岳阳山六十里有余;山势时断时续,向北距禹山不过二十里,冈峦相连如一。根据传记和注释,考察它们相合与分离的情况,大概从淄水、汶水发源处开始,向东北连绵的山脉都属于原山,而禹山是它的最高峰,确实足以作为原山的主峰,并承受原山的众多名称。至于今天的岳阳山,只是凭借一座支峰而独占显赫的名称,长期借用这个名称,却不知道它究竟应归属于哪里。之所以称为禹山,是因为山上有大禹庙;庙宇的起源无人详知,谁知道它不是因为大禹随处开凿的治水道路,正好经过淄水一带,乡野之人相互传报,才形成的呢?这个小小的地方,质朴简陋,世代相承,乡民不懂传记,只知道把奇伟的大圣人视为尊重的对象,久而久之便失去了它原来的名称。图志中的各家作者,又哪里能够亲自走遍偏僻遥远之地,深入搜寻并逐条分析,从而暗中与千百年前的记载相符合呢?所以我确定它就是原山,作为本乡的名山。唉!如果古人能够复生,本乡的前辈先生会怎样评价我呢?《山东通志》卷三十五之十八 【史部,地理类,都會郡县之属,《山东通志》。】钦定《四库全书》《山东通志》卷三十五之十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