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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建炎以來朝野杂记十八

建炎以来朝野杂记卷一乙集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02–107 段

壬午内禅志孝宗皇帝以圣德受天命,实由高宗皇帝睿志素定。然始则昭慈圣献皇后感动上意,终则宪圣慈烈皇后密赞大策。至于将相士大夫输忠协谋,共成圣志者,盖亦多助。而范宗尹、赵鼎、陈康伯三丞相建明将顺,皆赖其力,尤不可使之无传也。孝宗皇帝,太祖七世孙也。初,太祖少子秦康惠王德芳,生英国公惟宪;惟宪生新兴侯从郁;从郁生华阴侯世将;世将生东头供奉官追封庆国公令▯;令▯生秀安僖王子偁。《仙源类谱》:秀王举进士中第。靖康末,为秀州嘉兴县丞。王夫人祥符张氏,尝梦一人拥一羊谓之曰:“以此为识。”已而有娠。熊克《中兴小历》:建炎元年冬十月戊寅夜,生上于杉青闸之官舍。王明清《挥麈录》:红光满室,如日正中。玉牒少长,训名伯琮,以制词增入。先是,高宗皇帝以五月朔即位南京,其六月,贤潘氏生皇子,九月赐名,封魏国公。十月,高宗幸维扬。三年二月渡江,幸杭州。三月,苗傅、刘正彦为变。四月朔,高宗复辟,立魏国公为皇太子。五月幸江宁。七月丁亥,太子薨,谥元懿。《日历》:殡冶城之铁塔寺。周必大《二老堂杂记》:后三日,仙井监乡贡进士李时雨上书,乞择宗室之贤者,使视皇太子事,俟皇嗣之生,退居藩服。时雨党人,亲子也,以父入籍,当补官,吏部拟将仕郎,钞未下,书奏诏前降给还恩泽指挥,更不施行,日下押出国门。时雨事W开禧元年,被旨宣付史馆。四年夏,高宗自海道还会稽,其秋,昭慈圣献皇后亦自江西还行在。后尝感异梦,密为高宗言之,高宗大寤。此事臣闻之,先臣及士大夫所言皆同。盖汪应辰早年尝所闻于赵鼎者,会宰相范宗尹有造膝之请,高宗乃命惠襄靖王令选艺祖之后宗子数人育之宫中,令时以秘阁修撰提举临安府洞霄宫也。明年改元绍兴,其夏四月,昭慈升遐,而令所选宗子皆未当上意,五月遂命,令知南外宗正事俾至泉南选之。日历会,上虞丞永嘉娄寅亮上书言:「今昌陵之后,寂寥无闻,仅同民庶。艺祖在上,莫肯顾歆,此金人所以未肯悔祸也。望陛下于伯字行内遴选太祖诸孙有贤德者,视秩亲王,以待皇子之生,退处藩服。」高宗读之,大为感叹。签书枢密院事富直柔又从而荐之。有旨召对,其年六月也。王明清挥麈录后七日,戊子,高宗谕大臣曰:「昨令选艺祖之后宗子三二岁者,得四五人,资相皆非岐嶷,且令归家,俟至泉南选之。」右仆射范宗尹曰:「此陛下万世之虑。」高宗曰:「艺祖以圣武定天下,而子孙不得享之,遭时多艰,零落可悯。朕若不取法于仁宗,为天下计,将何以慰在天之灵?」同知枢密院事李回曰:「艺祖不以大位私其子,发于至诚。陛下为天下远虑,合于艺祖,实可昭格天命。」参知政事张守曰:「尧舜授受,皆以其子不肖。艺祖诸子不闻失德,而传位太宗,过尧舜远甚。」高宗曰:「此事亦不难行,正是道理所在。朕止令于伯字行中选择,庶几昭穆顺序。」富直柔曰:「陛下圣断度越千古,第恐令不足以承顺上旨。」高宗曰:「但令求当,自选择。」参知政事秦桧曰:「须择闺门有礼法者。」桧为参知政事,而奏对在诸人之后,所言止此,其包藏顾望之心巳可见矣。高宗曰:「当如此。」直柔曰:「宫中有可付托者否?」高宗曰:「朕巳得之矣。若不先择宫嫔,则可虑之事更多。」日历是时,张贤为婕妤,宪圣慈烈皇后为才人。高宗所择宫嫔,盖才人与婕妤也。八月,知枢密院事宣抚处置使张浚念上继嗣未立,密奏乞明诏大臣讲明故事,多择宗室之贤,优礼厚养,以为藩屏。朱熹撰浚行状,浚时驻军阆中,盖未知朝廷之议也。寅亮既对,十一月遂除监察御史。日历二年正月,高宗还临安。二月,寅亮为秦桧所挤而罢。夏令始奉诏。选上及宗子伯浩入禁中,伯浩丰而泽,上清而高。宗初爱伯浩,忽曰:“更仔细观之。”乃令二人并立,有猫过,伯浩以足蹴之,上拱立如故。高宗曰:“此儿轻易乃尔,安能任重耶?”乃赐伯浩白银三百两,罢之。王明清《后挥麈录》云:“伯浩终温州兵马都监,而育上于张婕妤所。”绍兴圣语,时年六岁矣。五月辛未,诏秀王赴都堂审察,遂特改京官。三年二月庚子,诏宗室伯琮除和州防御使,赐单名从玉,令学士院拟二十字,各注意义进入,高宗自择“瑗”字名之。《会要》时学士綦宗礼也。后二日壬寅,改贵州防御使。三月,诏贵州防御使育在宫中,不可与诸宗室比,特给真俸,从内东门司供纳。

译壬午年内禅记 孝宗皇帝凭借圣明的德行承受天命,实际上是由于高宗皇帝早已睿智地作了决定。开始是昭慈圣献皇后感动了皇上的心意,最后是宪圣慈烈皇后秘密赞助了这一重大谋划。至于将相和士大夫竭尽忠诚、协力谋划,共同成就圣意的人,也有很多帮助。因此,范宗尹、赵鼎、陈康伯三位丞相提出明确主张并加以顺成,都依靠了他们的力量,尤其不能让这些事情没有流传。孝宗皇帝是太祖的七世孙。起初,太祖的小儿子秦康惠王德芳生英国公惟宪;惟宪生新兴侯从郁;从郁生华阴侯世将;世将生东头供奉官、追封庆国公令▯;令▯生秀安僖王子偁。《仙源类谱》记载:秀王考中进士。靖康末年,任秀州嘉兴县丞。秀王妃是祥符张氏,曾梦见一个人抱着一只羊对她说:“把这个作为标记。”不久她便怀孕了。熊克《中兴小历》记载:建炎元年冬十月戊寅夜,皇上出生在杉青闸的官舍。王明清《挥麈录》记载:红光照满屋子,像太阳正处在中天。玉牒中记载,皇上年幼时长大一些,按训名取名为伯琮,后来又依据制词增入。此前,高宗皇帝在五月初一于南京即位;同年六月,贤妃潘氏生皇子,九月赐名,封为魏国公。十月,高宗巡幸维扬。建炎三年二月渡过长江,巡幸杭州。三月,苗傅、刘正彦发动变乱。四月初一,高宗复辟,立魏国公为皇太子。五月巡幸江宁。七月丁亥,太子去世,谥号元懿。《日历》记载:停柩于冶城铁塔寺。周必大《二老堂杂记》记载:三天后,仙井监乡贡进士李时雨上书,请求选择宗室中贤能的人,让他主持皇太子的事务,等皇嗣出生后,再退居藩国。李时雨是党人李亲子的儿子,因父亲被列入党籍,按规定应当补官;吏部拟授他将仕郎,文书尚未下发,他的上书奏入后,诏令收回原拟给他的恩泽指挥,不再施行,并立即押出国门。李时雨的事情载于开禧元年,奉诏交付史馆。开禧四年夏,高宗从海道返回会稽;那年秋天,昭慈圣献皇后也从江西返回行在。皇后曾经感应到一个奇异的梦,秘密告诉高宗,高宗大为醒悟。这件事是我听先臣和士大夫们说的,他们的说法都相同。大概汪应辰早年曾从赵鼎那里听说过此事;适逢宰相范宗尹有入内当面请求,高宗于是命惠襄靖王令从太祖后裔中选择几名宗子,把他们养在宫中;并命令时任秘阁修撰、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的令负责此事。第二年改元绍兴。这年夏四月,昭慈皇后去世,但令所选的宗子都没有符合皇上的心意;五月,皇上于是命令令知南外宗正事,到泉南去选择宗子。《日历》记载:上虞县丞、永嘉人娄寅亮上书说:“如今昌陵之后,后继寂寥无闻,几乎与平民没有区别。太祖在天之灵,也没有人肯顾念祭祀,这正是金人至今不肯悔改作乱的原因。希望陛下在伯字这一辈中,选取太祖诸孙中有贤德的人,按照亲王的品秩对待他,以等待皇子的出生;皇子出生后,再让他退居藩国。”高宗读到这篇奏书,大为感叹。签书枢密院事富直柔又接着推荐娄寅亮。这年六月,诏令召他入宫对答。王明清《挥麈录》记载:七天后,戊子,高宗对大臣们说:“昨天命令选择太祖后裔中两三岁大的宗子,得到四五人,但他们的资质相貌都不够聪颖出众,暂且让他们回家,等到了泉南再选。”右仆射范宗尹说:“这是陛下为万世着想。”高宗说:“太祖凭圣明武功平定天下,可他的子孙却不能享有这种福泽,又遭逢时局多艰,流离零落,实在可怜。朕如果不效法仁宗,为天下作长远打算,将用什么来慰藉太祖在天之灵?”同知枢密院事李回说:“太祖不把帝位私自传给自己的儿子,出于至诚。” 陛下为天下作长远考虑,与太祖相合,实在足以昭示并感通天命。”参知政事张守说:“尧、舜传授帝位,都是因为自己的儿子不肖。太祖的儿子没有听说有失德之处,却把帝位传给太宗,这远远超过尧、舜。”高宗说:“这件事也不难实行,只是道理本来就应当如此。朕只命令在伯字这一辈中选择,希望昭穆次序能够顺理。”富直柔说:“陛下的圣明决断超过千古,只怕令不能承顺圣上的旨意。”高宗说:“只要令寻求合适的人,自行选择即可。”参知政事秦桧说:“必须选择内闱中有礼法的人。”秦桧当时任参知政事,但在众人之后才奏对,所说的只有这些话,他包藏私心、观望形势的心思已经显露出来了。高宗说:“应当这样。”富直柔说:“宫中有可以托付这件事的人吗?”高宗说:“朕已经找到了。如果不先选择宫嫔,那么可忧虑的事情会更多。”《日历》记载:当时张贤为婕妤,宪圣慈烈皇后为才人。高宗所选择的宫嫔,大概就是才人和婕妤。八月,知枢密院事、宣抚处置使张浚想到皇上还没有确定继嗣,秘密上奏,请求下诏明确命令大臣讲明旧例,多选择宗室中贤能的人,优厚礼遇、优厚供养,把他们作为藩屏。朱熹撰写张浚行状时,张浚正驻军阆中,大概还不知道朝廷的议论。娄寅亮入宫对答后,十一月便被任命为监察御史。《日历》记载:绍兴二年正月,高宗返回临安。二月,娄寅亮被秦桧排挤而罢职。夏令才开始奉诏办事。皇上和宗子伯浩被选入宫中。伯浩体态丰润而有光泽,皇上面貌清秀而身材高大。宗室起初喜爱伯浩,忽然说:“再仔细看看。”于是命令两人并排站立。这时有一只猫经过,伯浩用脚踢它,皇上仍像原来一样拱手站立。高宗说:“这个孩子这样轻率,怎么能够承担重任呢?”于是赏赐伯浩白银三百两,遣他离开。王明清《后挥麈录》说:“伯浩最终任温州兵马都监,而皇上是在张婕妤那里抚养长大的。”绍兴圣语记载,此时皇上已经六岁了。五月辛未,下诏让秀王到都堂接受审察,于是特意改授京官。绍兴三年二月庚子,下诏任命宗子伯琮为和州防御使,赐单名从玉,命学士院拟定二十个字,每字都注明意义后进呈,由高宗亲自选定“瑗”字作为名字。《会要》记载:当时学士是綦宗礼。两天后,即壬寅,改任贵州防御使。三月,下诏说贵州防御使育养在宫中,不可与其他宗室相同,特意发给正式俸禄,由内东门司供给收纳。

《会要》时朱胜非为相也。四年五月,令复得秉义郎子彦之子伯玖入宫中,年五岁。高宗以其聪慧可爱,命吴才人母之。《日历附传》丁丑,子彦特迁武翼郎,而令自左中大夫集英殿修撰,特转行在大中大夫知泉州。后省以转官非法,封还录黄,遂寝其命。九月,朱胜非罢,赵鼎相。五年二月,鼎转左仆射,而张浚为右仆射。浚面谢,又以储贰为言,高宗首肯曰:“宫中见养艺祖之后,二人长者年九岁,不久当令就学。”浚行状。闰月,浚出使江上。五月,高宗谕鼎令择日降制,除旧名为节度使,封国公。鼎退与参知政事孟庾、同知枢密院事沈与求议之。辛巳,鼎奏:“陛下为宗庙社稷大虑,臣谨令有司卜以今月二十六日吉,惟陛下裁之,幸甚。”高宗曰:“可。”与求曰:“此盛德事也,而陛下断自圣心,行之不疑。臣知天佑陛下子孙千亿,受历无疆矣。”高宗曰:“朕年二十九未有子,然国朝自有仁宗皇帝故事,今未封王,止令建节封国公,似乎合宜。以朕所见,此事甚易,而前代帝王多以为难。”鼎曰:“自古帝王都以为难,而陛下行之甚易,此所以未可攀及也。然陛下春秋鼎盛,而为宗庙社稷大虑如此,臣等以是知神灵扶持,子孙千亿也。此事甚大,陛下既已见透,臣等更无复措词,不胜幸甚。高宗曰:“艺祖创业,肇造王室,其勤至矣。朕取予字,行下子鞠于宫中,复加除拜,庶几仰慰艺祖在天之灵。”庾曰:“陛下念艺祖创业之难,而圣虑及此,帝王所难能之事也。”《日历》高宗又谓鼎曰:“此子天资特异,俨若神人。朕自教之读书,性极强记。”玉牒。鼎先得旨于行宫门内造书院一区,欲令就学。至是成。高宗曰:“只以书院便为资善堂,俟除授讫,命儒臣为直讲、翊善,悉如资善故事。”己亥,遂降制授保庆军节度使,封建国公。以宗正少卿范冲为徽猷阁待制,提举建隆观兼资善堂翊善;起居郎朱震兼赞读。时学士孙近草建国公制,第云:“眷求属籍,蚤毓宸闱。”而舍人胡寅草制云:“朕为宗庙社稷大计,不敢私于一身,选于属籍得艺祖七世孙鞠之宫中,兹择刚辰,出就外傅。”棐然集由是人皆晓然知上意也。六月己酉,建国公出资善堂。高宗命见冲、震,皆设拜。宰执得旨依故事谒见。又诏建国公禄赐比皇子。《日历》冲、震皆一时名德老成。冲祖禹,子尤有家法,每因笺疏导以经术仁义之言,辄标轴藏之。时一展玩。《实录》七月,秀王召对,自左宣教郎、直秘阁添差通判湖州,特选左朝奉郎、秘阁修撰知处州,未行,改在外宫观,奉赐如郡守。《日历》十一月,浚自江上使还。六年正月壬午,诏伯玖赐名璩,除和州防御使。后四日,浚复往荆襄视师。既而鼎、浚以战守论议不同。十二月,鼎为左司谏陈公辅所攻而罢,浚独相。自是攻鼎者始以资善藉口矣。《鼎事实》七年正月,陈与义参知政事。二月,以太阳有异,诏内外侍从各举直言极谏之士一人。徽猷阁直学士、知漳州廖刚应诏言:“陛下有建国公之封,将以承天意而示大公于天下后世者也。然而不遂正名为子者,岂有所待耶?有所待则,是应天之诚未至也。愿陛下昭告艺祖在天之灵,正建国储君之位,布告中外,不匿厥指。异时虽有则百斯男,不复更易,则足以达天意而转祸为福矣。七月,以旱诏中外臣民,实封言事。左宣教郎、州州学教授临邛黄源应诏言:陛下尝选宗亲之贤,纳之宫中,典册所加,已上公矣。此诚社稷之至计,然而其名未正,无以副天下之望。臣恐左右前后或怀奸心者,朝暮浸润,以行其谮,非社稷之福也。今天下多故事,在他日必得长君,非赤子可得而卧治,母后可得而专制也。陛下必不得已,姑少须之,何不使摄居储贰之位?皇嗣之生,退居藩服,社稷岂不益固?九月,浚以淮西失师而罢,鼎复相。八年正月,奏名进士李焘献反正议,乞择宗室贤者,使摄储贰,或留守形胜,或别出征伐,使民无异望。三月,秦桧复为右仆射,陈与义罢参知政事。八月,御笔璩除节度使,封吴国公。执政聚议,桧谓鼎曰:陈去非在政府时,己有此意,但未及行,不知公意如何?鼎叩其可否,桧不答。枢密副使王庶曰:并后匹嫡,古以为戒,今岂可行也?鼎谓桧曰:公尝言,鼎丙辰罢相后,议者专以资善堂藉口,今当避嫌,公专面纳此御笔,如何?桧曰:公为首相,桧岂敢专?公欲纳之,当同敷奏也。翌日进呈,桧无语。鼎奏曰:今建国公在上,名虽未正,天下之人知陛下有子矣。

译《会要》记载:当时朱胜非任宰相。绍兴四年五月,令又找到秉义郎子彦的儿子伯玖,将他接入宫中,年仅五岁。高宗认为他聪明可爱,命令吴才人像母亲一样抚养他。《日历附传》记载:丁丑,子彦特别升任武翼郎;令则由左中大夫、集英殿修撰特别转任行在大中大夫、知泉州。后来中书后省认为转官不合规,封还录黄,于是这项任命被搁置。九月,朱胜非罢相,赵鼎任宰相。绍兴五年二月,赵鼎转任左仆射,张浚任右仆射。张浚当面谢恩,又以储君之事进言,高宗首先表示赞同,说:“宫中现在养着太祖的后裔,其中两个人年纪较大的已有九岁,不久应当让他们入学。”张浚行状记载。闰月,张浚出使江上。五月,高宗告诉赵鼎,让他选择日期下制,改除旧名为节度使,封为国公。赵鼎退朝后,与参知政事孟庾、同知枢密院事沈与求商议此事。辛巳,赵鼎上奏说:“陛下为宗庙社稷作长远考虑,臣谨令有关部门占卜,认为本月二十六日吉利,请陛下裁定,臣感到非常荣幸。”高宗说:“可以。”沈与求说:“这是盛大的德政,而且陛下出自圣心作出决定,实行起来毫不迟疑。” 臣知道上天会保佑陛下,使您的子孙成千上万,永远承受国运。”高宗说:“朕二十九岁还没有儿子,但本朝自有仁宗皇帝的旧例。如今还没有封王,只命令建节并封为国公,似乎比较合适。依朕看来,这件事非常容易,可前代帝王大多把它看作难事。”赵鼎说:“自古帝王都把这件事看作难事,陛下却实行得非常容易,这正是后人无法企及之处。然而陛下正值盛年,却能如此为宗庙社稷作长远考虑,臣等因此知道神灵正在扶助陛下,您的子孙将成千上万。这件事意义重大,陛下既然已经看得透彻,臣等就再没有什么话可说了,实在非常荣幸。”高宗说:“太祖开创基业,开始建立王室,辛劳至极。朕取‘予’字一名,让他到宫中抚养,又加以授官任命,希望可以仰望慰藉太祖在天之灵。”孟庾说:“陛下想到太祖创业的艰难,圣明的思虑又达到这个程度,这是帝王难以做到的事情。”《日历》记载,高宗又对赵鼎说:“这个孩子天资特别,与神人一般庄严。我亲自教他读书,他的性情极其强记。”《玉牒》记载:赵鼎先得到诏旨,在行宫门内建造一所书院,想让他在那里入学。到这时书院已经建成。高宗说:“就把这所书院改作资善堂,等授官完毕后,命儒臣担任直讲、翊善,一切依照资善堂的旧例。” 己亥,便下制授予他保庆军节度使之职,封为建国公。任命宗正少卿范冲为徽猷阁待制、提举建隆观兼资善堂翊善,起居郎朱震兼任赞读。当时学士孙近起草建国公制书,只说:“顾念寻求宗室,早早在宫中养育。”而舍人胡寅起草制书说:“朕为宗庙社稷的大计,不敢把这件事偏私于一己,从宗室中选得太祖七世孙,把他养育在宫中;现在选择吉日,让他出宫跟随外傅学习。”《棐然集》记载,由此人人都明白地知道皇上的心意。六月己酉,建国公从资善堂出入学习。高宗命令他拜见范冲、朱震,两人都设置拜礼。宰执得到诏旨,依照旧例拜见建国公。又下诏规定建国公的俸禄赏赐与皇子相同。《日历》记载:范冲、朱震都是当时有名望、有德行而且老成的人。范冲的祖父是范祖禹,范祖禹的儿子尤其有家法;他每次因笺疏用经术、仁义之言劝导,范冲总是装裱成轴收藏起来,时常展开欣赏。《实录》记载:七月,秀王被召入宫对答,由左宣教郎、直秘阁、添差通判湖州,特意选授左朝奉郎、秘阁修撰、知处州;尚未出发,又改任在外宫观,所受奉赐与郡守相同。《日历》记载:十一月,张浚从江上出使回来。绍兴六年正月壬午,下诏赐伯玖名为璩,任命为和州防御使。四天后,张浚又前往荆襄视察军队。后来赵鼎和张浚在战守问题上的议论不同。十二月,赵鼎受到左司谏陈公辅攻击而罢职,张浚独自任宰相。从此以后,攻击赵鼎的人开始以资善堂之事作为借口。《鼎事实》记载:绍兴七年正月,陈与义任参知政事。二月,因为太阳出现异常,下诏命内外侍从各推荐一名敢于直言、极力进谏的人。徽猷阁直学士、知漳州廖刚应诏进言:“陛下封建国公,是想承顺天意,向天下后世显示大公无私。然而没有立即正式确定他为皇子,难道是有所等待吗?如果确有所等待,就说明顺应天意的诚意还没有达到。希望陛下明白告知太祖在天之灵,正式确定建国公为储君,并向朝廷内外公布,不要隐瞒这个意旨。将来即使有‘则百斯男’的众多儿子,也不再更改,那么就足以通达天意,使灾祸转为福泽。七月,因为旱灾,下诏命朝廷内外臣民用实封上书言事。左宣教郎、州州学教授、临邛人黄源应诏进言:陛下曾经选择宗亲中的贤者,接纳到宫中,典册加封之后,已经位居上公。这确实是社稷最重要的计策;然而他的名分还没有确定,无法符合天下人的期望。臣担心左右前后那些怀有奸心的人,日夜以言语浸润诱导,借机进行谗毁,这不是社稷之福。” 如今天下有许多成例,到了将来一定要得到年长的君主,不是像赤子那样可以垂拱而治,也不是母后可以专权。陛下如果实在不得已,姑且稍作等待,为什么不让他暂居储贰之位呢?皇嗣出生后,再退居藩国,国家难道不是更加稳固吗?九月,赵鼎因淮西军队失利而被罢相,沈该重新任宰相。绍兴八年正月,进士李焘上奏《献反正议》,请求选择宗室中贤能的人,让他暂居储贰之位;或者留守险要之地,或者另行出征,使百姓不再有其他希望。三月,秦桧再次任右仆射,陈与义被罢免参知政事。八月,皇帝亲笔任命璩为节度使,封吴国公。执政大臣聚集议论,秦桧对赵鼎说:“陈去非任宰相时,已经有这个想法,只是还没来得及实行,不知您的意见如何?”赵鼎叩问是否可行,秦桧没有回答。枢密副使王庶说:“皇后与嫡妃并立,古人把它当作戒鉴,今天难道可以这样做吗?”赵鼎对秦桧说:“您曾经说过,赵鼎在丙辰年罢相以后,议论的人专门以资善堂为借口;如今应当避嫌,您亲自单独接受这道御笔,怎么样?”秦桧说:“您是首相,我怎么敢擅自决定?您想接受它,就应当一同上奏。”第二天进呈时,秦桧一言不发。赵鼎奏道:“如今建国公在上,名分虽然还没有正式确定,天下人却都知道陛下已经有儿子了。”

以前恩数并同皇子,又昨幸平江及谒太庙,两令建国扈跸,国人见者咨嗟太息。此社稷大计,苍生之福也。至于外闲称呼之语,陛下岂有不闻之耶?臣身为上相,义当竭忠以报陛下,在今日礼数不得不异,但以善系人心,而不使之二三其说也。高宗曰:俱是童稚,姑与放行。鼎执奏不已,高宗乃留御笔曰:俟三数月议之。明日,桧留身奏事。后数日,参知政事刘大中亦以为言。他日,鼎留身奏曰:昨所纳御笔,桧与大中有何奏耶?高宗曰:"大中之说与卿一耳。"十月,鼎为桧所挤,复丐免。高宗问前日所议璩建节事如何,鼎又如前所陈,并鼎遗事。丁巳,大中免。甲戌,鼎罢。九年三月,制授璩保大军节度使,封崇国公。是月,金人归河南地。十年五月,金人畔盟。京西、湖北宣抚使岳飞密奏:"今日欲图恢复,必先正国本以安人心,然后陛下不常厥居,以示不忘复▯之意。"先是,飞入对,得诣资善堂,见建国公英明俊伟,退语家人,遂上此奏。张戒默记,以飞请建储为绍兴七年事,而飞孙监镇江府大军库珂作飞行实,系之此年,且辨默记之误甚悉。今移附此,更须详考也。十一年,飞为桧所诬,以十二月晦赐死大理寺。狱日历。十二年正月庚戌,诏建国公出就外第,加检校官,封郡王,令吏、礼两部及太常寺讨论祖宗故事,申尚书省取旨。庚午,张婉仪卒,赠贤。建国公初育于,所至是吴婉仪收而并视之,与璩同处,虽一食必均焉。绍兴圣语。丁丑,制建国公加检校少保,封普安郡王,时年十六。制下,日者尤若纳私,谓秘书省正字张阐曰:"普乃并日二字合乎《易》所谓明两作离之象,殆天授也。"张阐记圣德事迹。初吏礼部之讨论也,吏部尚书吴表臣,礼部尚书苏符,并兼翊善,与礼部侍郎陈桶,员外郎方云翼,太常丞丁仲京,博士王普,主簿苏籍同奏,与秦桧意异。己丑,诏表臣等讨论典礼,并不详具祖宗故事,专任己意,怀奸附丽,并放罢。日历。始,桧尝为高宗言:"赵鼎欲立皇子,是谓陛下终无子也,宜待亲子乃立。"《林泉野记》所谓附丽,盖指鼎也。顷尝以符所议问于其孙知新繁县事植,亦不能知,当从吴年家问之。三月,诏普安郡王朝朔望。己亥,秘书少监秦梓兼资善堂赞读,以璩未出合故,梓,桧兄也。普安郡王府别以馆职赵%钱、周材二人兼教授。壬寅,上出合就外。第八月和议成,显仁皇太后自五国城来归,上从高宗奉迎于临平镇。十三年九月乙丑,秀王以左朝奉大夫、秘阁修撰、主管台州崇道观致仕,日历遂卒于秀州。十四年正月,普安郡王纳夫人郭氏,郭祥符人也。会秀王丧,闻戊寅,诏侍从、台谏集议,普安郡王当持何服?议者张澄、李文会、秦、周三畏、王、刘才劭、詹大方、张叔献、段拂等奏检照国朝会要,嘉佑四年九月诏,使臣内殿崇班率府以上遭父母丧,并听解官行服,宗室解官给俸,乞依故事。庚戌,秦桧进呈,高宗曰:“始议养宗室子,今子偁死,若不使之持服,则非本朝典故,宜从其议。”日历六月,诏秀王许用普安郡王初除节度使,赠太子少师,令秀州量行应副葬事,遂葬湖州城外之箐山。会要始,普安既解官,而苏符以左朝散郎除知遂宁府,未上,谏官詹大方劾符居论思之地,识虑浅暗,降其二官。会要盖指前事也。大方迁御史中丞,遂论责授清远军节度副使,潮州安置。赵鼎辅政累年,不恤国事,邪谋密计,深不可测,与范冲辈咸怀异意,以徼无望之福,用心如此,不忠孰甚焉?九月,移鼎吉阳军安置。日历三年死贬所。十五年二月,制加璩检校少保,封恩平郡王,出合就外第,号东西府,附传。八月初,命馆职二员并兼普安、恩平二王府教授。时福州州学教授黄石代还,献书于桧曰:“上即位十九年,储贰未建,安危所系,孰大于此?公独不开陈乎?”不报。后七年,石调官入都,复伸前论。桧曰:“君谓桧不省耶?时未可耳。”周必大撰石墓志有此,桧面谕石乃二十二年也。十六年四月乙巳,普安郡王免丧还旧官。实录十七年六月戊午,改常德军节度使。二十二年八月,子彦以右武大夫、忠州团练使卒,恩平解官如前议。二十四年夏,衢州盗起,秦桧遣殿前司将官辛立将千人捕之,不以闻。上因入侍言,高宗大惊。明日以问桧,桧曰:“不足烦圣虑,故不敢闻,俟朝夕盗平则奏矣。”退而求其故,知上言之,乃谓上在秀王丧二年,不当给俸,月除二百缗。上白高宗,高宗乃自出内帑,月如所除给焉。晁公Y《箕山日记》有此,但无年月及所遣将姓名,今以日历参考修入。上之英武为桧所惮,此其一也,不可不载,俾后有考。二十五年十月,桧疾笃,其家秘不以闻,谋请代上,又密启之。

译此前所享受的恩数都与皇子相同,昨天又陪同皇帝巡幸平江、拜谒太庙,两次都让建国公随驾,国人见到的人无不叹息。这是国家的大计,也是百姓的福分。至于外间称呼之类的话,陛下难道会没有听说吗?臣身为宰相,按道义应当竭尽忠诚报答陛下;在今天,礼数不得不有所区别,只是要用妥善的安排来维系人心,不使人们产生两种说法。高宗说:“他们都还是孩子,姑且先照准执行。”赵鼎坚持奏请不止,高宗于是留下御笔说:“等候三几个月再议。”第二天,秦桧单独留下来奏事。几天以后,参知政事刘大中也谈到这件事。一天,赵鼎单独留下来奏道:“昨天所接受的御笔,秦桧和刘大中有什么奏议吗?”高宗说:“刘大中的意见和你的一样。”十月,赵鼎受到秦桧排挤,再次请求免职。高宗问前些日子议论任命璩为节度使的事怎么样,赵鼎又按照此前陈述的意见回答,并说到自己过去的事情。丁巳日,刘大中被免职。甲戌日,赵鼎被罢免。绍兴九年三月,下诏授璩保大军节度使,封崇国公。这一月,金人归还河南地区。绍兴十年五月,金人背弃盟约。京西、湖北宣抚使岳飞秘密上奏:“今天想谋求恢复失地,必须先端正国本来安定人心,然后陛下不要长久安居一处,以表示不忘恢复失地的意图。” 在这以前,岳飞入朝应对,获准到资善堂,见到建国公英明俊秀、气度伟岸,退朝后对家人说起此事,于是上了这道奏章。张戒的《默记》把岳飞请求建立储嗣记作绍兴七年,岳飞的孙子岳珂任镇江府大军库时所作的《飞行实》则把它系于这一年,并且详细辨析了《默记》的错误。现在把它移附在这里,还需要进一步详考。绍兴十一年,岳飞被秦桧诬陷,在十二月最后一天赐死于大理寺。《狱日历》。绍兴十二年正月庚戌日,下诏让建国公出宫居住,加授检校官,封为郡王,并命吏部、礼部和太常寺讨论祖宗旧例,报送尚书省取旨。庚午日,张婉仪去世,追赠贤妃。建国公最初由张婉仪抚养;到此时,吴婉仪收养他并与璩一同抚视,虽然只是一顿饭,也一定平均分给他们。《绍兴圣语》。丁丑日,下诏给建国公加授检校少保,封普安郡王,当时十六岁。诏令下达后,术士尤若纳私下对秘书省正字张阐说:“‘普安’正好是‘并日’两个字合成,符合《易经》所说‘明两作离’的卦象,大概是上天授予的。”张阐把这件事记在《圣德事迹》中。当初吏部、礼部讨论此事时,吏部尚书吴表臣、礼部尚书苏符兼任翊善,和礼部侍郎陈桶、员外郎方云翼、太常丞丁仲京、博士王普、主簿苏籍一同上奏,意见与秦桧不同。己丑日,下诏说吴表臣等人讨论典礼时,并没有详细列举祖宗旧例,只凭自己的意见行事,心怀奸诈、依附权势,全部放罢。《日历》。起初,秦桧曾对高宗说:“赵鼎想立皇子,这是认为陛下终究不会有儿子,应当等亲生儿子出生后再立。”《林泉野记》所说的“附丽”,大概指的就是赵鼎。前些时候,我曾把苏符所议的内容拿去问他的孙子、知新繁县事苏植,他也不知道,应当去吴年家询问。三月,下诏普安郡王每月初一、十五入朝。己亥日,秘书少监秦梓兼任资善堂赞读,因为璩还没有出阁;秦梓是秦桧的哥哥。普安郡王府另外任命馆职赵%钱、周材二人兼任教授。壬寅日,皇帝出阁,前往外第居住。八月,和议达成,显仁皇太后从五国城归来,高宗陪同皇太后在临平镇迎接。绍兴十三年九月乙丑日,秀王以左朝奉大夫、秘阁修撰、主管台州崇道观的身份退休,《日历》于是记载他在秀州去世。绍兴十四年正月,普安郡王娶夫人郭氏;郭氏是祥符人。适逢秀王去世,戊寅日,下诏让侍从、台谏官集体议论普安郡王应当服什么丧服。议论者张澄、李文会、秦三畏、周三畏、王、刘才劭、詹大方、张叔献、段拂等人奏请查照《国朝会要》:嘉祐四年九月曾下诏,使臣中内殿崇班及率府以上官员遭遇父母丧事,都允许解官服丧;宗室解官后仍发给俸禄,请求依照旧例办理。庚戌日,秦桧进呈此事,高宗说:“当初议论抚养宗室子弟,如今子偁去世了,如果不让他服丧,就不合本朝典故,应当依从他们的意见。”《日历》记载:六月,下诏准许秀王使用普安郡王最初授任节度使时的规格,追赠太子少师,命秀州酌情办理丧葬事务,于是葬在湖州城外的箐山。《会要》。起初,普安郡王已经解官服丧,苏符以左朝散郎任命为遂宁府知府,还没有赴任,谏官詹大方弹劾苏符身处论思之地,见识和谋虑浅薄昏暗,降两级官阶。《会要》大概指的就是前一件事。詹大方升任御史中丞后,于是论奏,将苏符贬为清远军节度副使,安置在潮州。赵鼎辅政多年,却不顾国家大事,暗中策划阴谋,深不可测;他和范冲等人都怀有异心,以此希求本来不可能得到的福分,用心如此,还有谁比他更不忠呢?九月,赵鼎被移置吉阳军安置。《日历》记载,他在贬所三年后去世。绍兴十五年二月,下诏给璩加授检校少保,封恩平郡王,出阁到外第居住,府号东西府,《附传》。八月初,命两名馆职官兼任普安、恩平二王府教授。当时福州州学教授黄石任期届满回朝,向秦桧献书说:“皇上即位十九年,储贰还没有建立,国家安危所系的事情,还有什么比这更大呢?您难道唯独不向皇上陈述吗?”秦桧没有答复。七年以后,黄石调任入都,又再次申述以前的意见。秦桧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只是时机还未到。”周必大撰写黄石墓志时有这段记载;秦桧当面告诉黄石,实际是在绍兴二十二年。绍兴十六年四月乙巳日,普安郡王服丧期满,免除丧服,恢复原来的官职。《实录》记载,绍兴十七年六月戊午日,改任常德军节度使。绍兴二十二年八月,子彦以右武大夫、忠州团练使的身份去世,恩平郡王按照前面的议定解官服丧。绍兴二十四年夏,衢州盗贼起事,秦桧派殿前司将官辛立率领一千人前去捕讨,却没有把这件事报告皇帝。皇帝因入宫侍奉时提起此事,高宗大为惊讶。第二天问秦桧,秦桧说:“这件事不值得烦劳圣上忧虑,所以不敢上报;等早晚盗贼被平定后再奏报。”退朝后,秦桧追查原因,得知是皇帝说的,于是对皇帝说:他在秀王服丧的两年中,不应当领取俸禄,每月扣除二百缗。皇帝告诉高宗,高宗于是从内库中拿出钱来,每月按扣除的数额补给他。晁公Y的《箕山日记》记载了这件事,但没有年月和所派将领的姓名;现在参考《日历》补写进来。皇帝的英明勇武为秦桧所忌惮,这是其中一件事,不能不记载下来,使后人有所考查。绍兴二十五年十月,秦桧病重,他的家人秘密隐瞒病情不报,谋划请求让皇帝代替他,又暗中把这件事告诉了秦桧。

往岁在行在,闻士大夫所言如此,高宗即日幸其家视疾,遂降制勒致仕。是夕,桧薨。二十六年闰十月,秘阁修撰辛次膺入对,论国本未立,上改容曰:“谁可?”次膺曰:“知子莫若父。”上称善。胡铨撰次膺墓志。未几,国子司业兼崇正殿说书王大宝因侍经筵,密陈宗社大计,上谕以措置巳定,时相恶之。十一月辛卯,奏以大宝直敷文阁,知温州。胡铨撰大宝墓志。二十七年春,高宗策进士,晋原阎安中对曰:“太子天下之本,陛下尝修祖宗故事,累年于兹矣。日就月将,缉熙光明之学,其历试周知,不为不久也。而储位未正,嫡长未辨,臣愚深恐左右前后之臣寖生窥伺,渐起党与,闲隙一开,有误宗社大计。此进退安危之机也,愿断自宸衷,蚤正储位,以系天下之望。”自秦桧得政,士大夫无敢以储副为言者,高宗览其对而异之,遂擢为第二。二十八年冬,新除利州路提点刑狱范如圭引疾乞奉祠,因奏汉胎养令,遂纂至和、嘉佑名臣乞选建宗室章疏三十六篇,囊封以进,且言曰:“愿陛下深考言,仰师成宪,断以公道,无贰无疑,则天下幸甚。”时宗藩并建,道路窃窃有异言,人或以越职言事为如圭言之,如圭不顾也。疏入,高宗感其言。朱熹撰如圭墓志。二十九年六月丁酉,国子博士史浩转对内殿,将退复奏曰:“小臣冒万死以毕愚忠,普安、恩平王皆聪明,宜择其贤者浸别异之,以系天下之望。”高宗颔。之浩退,高宗目送焉。翌日,命除秘书郎,四日兼二王府教授。史弥大世家:九月甲午,陈康伯除右仆射,面谢,因及范如圭所进嘉佑至和章疏。高宗问如圭之意如何?康伯曰:如圭可谓爱君之至,言之不尽,故类聚以进呈。高宗曰:朕久有此意。康伯曰:宸断坚决乃可。高宗首肯之。康伯附传。时高宗已深知上之贤孝,恐显仁后意所未欲,故迟迟焉。绍兴圣语会后,巳服药,后六日皇太后崩。十二月乙丑,端明殿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张焘告满还朝,奏疏曰:储贰天下之本,自古人主必致重于此。其或嗣子未生,必取之兄弟之子,汉成帝立定陶王是也。其或兄弟之子无其人,必取之宗室之子,以待嗣子之生,真宗皇帝是也。至于仁宗皇帝,其事尤详矣。陛下圣见高明,选建二王而子育之,亦有年矣。然臣闻之传曰:两贵不能以相事,又曰:物不能两大,此天下之常理也。愿陛下权时之宜,断自渊衷,稍优其礼,加以国封而别异之,则天下之心皆有所属矣。高宗愀然曰:朕怀此久矣,此事人所难言,卿言适契朕心,俟开春当议典礼。翌日,遂以张焘为吏部尚书。张焘年谱。时郁民望为谏官,左宣教郎知大冶县萧之敏贻书民望,以司马光范镇事语之,民望不能用也。周必大撰之敏墓志有此。三十年二月壬子,百官以显仁丧礼毕,始纯吉服。是日,宰相汤思退、陈康伯枢密院奏事毕,将退,高宗留知院事王纶、同知院事叶义问谕之曰:朕有一事所当施行,似不可缓。普安郡王甚贤,欲与差别,卿等可议除少保师相,仍封真王。众皆前贺。高宗曰:朕久有此意,深惟载籍之传,并后匹嫡,两政耦国,乱之本也。朕岂不知此,第恐显仁皇后意所未欲,故迟迟至今。思退曰:陛下春秋鼎盛,上天鉴临,必生圣子,为此以系人心,不可无也。高宗曰:此事出于朕意,非因臣下。建明且顾康伯曰:“去年卿留身奏事,朕亦尝及此事,甚无难者,卿等宜检典故,进呈宰执。”退思退留身言:“适奉圣训,非古帝王所及。”高宗曰:“朕览唐宣宗事,臣有议及储嗣者,辄怒斥去,可谓不达理矣。”于是上育宫中已三十年,天资英明,豁达大度,左右未尝见喜愠之色,趋朝就列,进止皆有常度,骑乘未尝妄视,平居服御俭约,每以经史自适,尝语府寮曰:“声色之事,未尝略以经意,至于珠宝瑰异之物,心所不好,亦未畜之。”骑射翰墨皆绝人。高宗尝谓近臣曰:“卿亦见普安乎?近来骨相一变,非常人比也。”玉牒于是张焘力求去,高宗留之不可。丁卯,以焘为资政殿学士致仕。年谱戊辰,三省枢密院进呈普安郡王加官移镇,进国名及宣制吉日。思退曰:“少保开府自元丰以来,不并入衔,更取圣裁。”高宗曰:“封真王须带开府仪同三司,且可除使相。”思退曰:“臣等按典礼,非至亲不封真王,今进封则当冠以属籍,如环%官称皇侄之类。”高宗曰:“可便以为皇子,若此则瑗诸子亦合加恩数,卿等可议定进呈。”

译过去在行在时,听到士大夫这样议论,高宗当天就到秦桧家探视病情,随即下诏命他退休。这天晚上,秦桧去世。绍兴二十六年闰十月,秘阁修撰辛次膺入朝应对,谈到国本尚未建立,皇帝改变脸色说:“谁可以呢?”辛次膺说:“知悉儿子的人,没有比父亲更了解的。”皇帝称赞说好。胡铨撰写辛次膺墓志。不久,国子司业兼崇正殿说书王大宝因侍奉经筵,秘密陈述宗庙社稷的大计,皇帝告诉他安排已经确定,当时的宰相却厌恶他。十一月辛卯日,上奏任命王大宝为直敷文阁、温州知州。胡铨撰写王大宝墓志。绍兴二十七年春,高宗策试进士,晋原人阎安中回答说:“太子是天下的根本,陛下曾经修明祖宗旧制,到现在已经多年了。太子每日进步、月月长进,学习光明盛大的德业,经过多次考验和了解,时间已经不能说不久了。然而储位还没有正式确定,嫡子和长子还没有分辨清楚,臣愚昧,深恐左右前后的臣子渐渐产生窥伺之心,逐步结成党羽;一旦出现间隙,就会误害宗庙社稷的大计。这正是进退安危的关键,希望陛下从内心决断,早早确定储位,以维系天下人的希望。”自秦桧掌权以来,士大夫没有谁敢谈储君之事;高宗看了他的答卷,认为很不寻常,于是擢升他为第二名。绍兴二十八年冬,新任利州路提点刑狱范如圭以病请求任奉祠官,因而上奏汉代胎养的制度,于是汇编至和、嘉祐年间名臣请求选择宗室建立储嗣的奏章三十六篇,装入袋中密封进呈,并且说:“希望陛下深入考察这些言论,仰赖并效法既成的法度,以公道决断,不要有二心,不要迟疑,那么天下就非常幸运了。”当时宗室藩王同时被议论建立储嗣,路上私下纷纷传说有不同意见;有人把越过职权议论政事的话告诉范如圭,范如圭并不顾忌。奏章送入后,高宗被他的话感动。朱熹撰写范如圭墓志。绍兴二十九年六月丁酉日,国子博士史浩在内殿轮对,将要退下时又奏道:“小臣冒着万死来完成愚忠,普安、恩平二王都很聪明,应当选择其中贤能的一位,逐渐区别对待,以维系天下人的希望。”高宗点头。史浩退下时,高宗目送他离去。第二天,命令任命他为秘书郎,四天后兼任二王府教授。《史弥大世家》。九月甲午日,陈康伯被任命为右仆射,入宫当面谢恩,因而提到范如圭所进的嘉祐、至和年间奏章。高宗问范如圭的用意怎样,陈康伯说:“范如圭可以说是爱君到了极点,言语没有说尽,所以把这些奏章分类汇集起来进呈。”高宗说:“朕早就有这个想法。”陈康伯说:“必须由圣上坚定决断才可以。” 高宗首先表示赞同。陈康伯列入《附传》。当时高宗已经深知皇上的贤明孝顺,只是担心显仁皇太后心中不愿意,所以迟迟没有行动。《绍兴圣语》记载:后来皇太后已经服药,六天以后皇太后去世。十二月乙丑日,端明殿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张焘任期届满回朝,上奏说:“储贰是天下的根本,自古以来君主都必定把这件事看得极为重要。有时嗣子尚未出生,就一定从兄弟的儿子中选择,汉成帝立定陶王就是这样。有时兄弟的儿子中没有合适的人,就一定从宗室子弟中选择,以等待嗣子出生,真宗皇帝就是这样。至于仁宗皇帝,事情尤其详尽。陛下圣明高远,选择并建立二王,把他们作为儿子抚养,也已经多年了。然而臣听说古书说:两个尊贵者不能相互役使;又说:事物不能同时有两个最强大的中心,这是天下的常理。希望陛下权衡时势,自己从内心决断,稍微优厚其中一人的礼数,加以国封并区别对待,这样天下人的心就都有归属了。”高宗忧伤地说:“朕考虑这件事已经很久了。这件事是人们难以开口说的,你的话正合朕心,等到开春应当议定典礼。”第二天,于是任命张焘为吏部尚书。《张焘年谱》。当时郁民望任谏官,左宣教郎、知大冶县萧之敏写信给郁民望,以司马光、范镇的事情劝说他,郁民望没有采纳。周必大撰写萧之敏墓志时记载了这件事。绍兴三十年二月壬子日,百官完成显仁皇太后的丧礼,开始全部穿吉服。这一天,宰相汤思退、陈康伯在枢密院奏事完毕将要退下,高宗留下知院事王纶、同知院事叶义问,对他们说:“朕有一件应当施行的事,似乎不能再拖延。普安郡王非常贤能,想对他加以区别,你们可以商议授予少保、师相,仍封为真王。”众人都上前祝贺。高宗说:“朕早就有这个想法,深深考虑典籍中的记载:皇后与嫡妃并立、两个政权势力相当,都是祸乱的根源。朕难道不知道这一点吗?只是担心显仁皇后的心意不愿如此,所以拖延到今天。”汤思退说:“陛下正值盛年,上天正在鉴察,必定会生下圣子;为了维系人心,这件事不可没有。”高宗说:“这件事出于朕自己的意思,不是因为臣下请求。”又对陈康伯说:“去年你单独留下来奏事时,朕也曾谈到这件事,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困难,你们应当查考典故,进呈给宰执。”退朝后,汤思退单独留下来说:“刚才承蒙圣上教诲,真是古代帝王也比不上。”高宗说:“朕读到唐宣宗的事情,臣子只要有谈及储嗣的,就立即发怒斥退他,可以说是不通情理了。” 这时,皇上在宫中被抚养已经三十年,天资英明,胸襟开阔、气度宽宏,身边的人从未见过他显露喜怒之色;他上朝入列,进退行动都有一定的规度;骑马乘车时从不随意斜视;平日衣服和器用都很俭朴,常常以研读经史自我适意。他曾对王府僚属说:“声色之事,我从未稍微放在心上;至于珠宝奇异之物,也是内心不喜欢,所以从来没有收藏。”他的骑射和书法都远胜常人。高宗曾对近臣说:“你们也见过普安吗?近来他的骨相完全变了,不是普通人可比。”《玉牒》记载:这时张焘竭力请求离职,高宗挽留他但没有成功。丁卯日,任命张焘为资政殿学士并退休。《年谱》记载:戊辰日,三省、枢密院进呈给普安郡王加官、改任镇守之地、增加国名以及宣布诏书的吉日。汤思退说:“少保开府这一官衔自元丰以来不与其他官衔并列,还请圣上裁决。”高宗说:“封为真王必须带有开府仪同三司的官衔,而且可以授予使相。”汤思退说:“臣等查考典礼,除非是至亲,不封真王;如今要进封,就应当在封号前冠以宗室名籍,如环%官称皇侄之类。”高宗说:“可以直接把他当作皇子;如果这样,那么璩的几个儿子也应当加恩,你们可以议定后进呈。”

又曰:“更有一事,璩亦与少恩数,令判大宗正事,置司绍兴,如此则皆定矣。”思退言:“立皇子当降诏及遣官告宗庙。”高宗从之。癸酉,高宗始服淡黄袍犀带,御垂拱殿。思退等奏:“立皇子恐合依故事,改赐名,具名乞留中奏事。”退御笔付三省,瑗可立为皇子,改名玮,令学士院降诏,日历遂召学士周麟之至都堂谕旨,草诏进入。熊克《小历》以为杨椿草诏误也。《海陵集》有此诏本。甲戌,内出手诏曰:“朕荷天佑,序承列圣之丕基,思所以垂裕于后,夙夜不敢康永,惟本支之重,强固王室,亲亲尚贤,厥有古谊。普安郡王瑗,艺祖皇帝七世孙也,自幼鞠于宫闱,嶷然不聪哲端重,阅义有立,亢于宗藩,历年滋多,厥德用茂,望实之懿,中外所闻,朕将考礼正名,昭示天下夫。”立爱之道,始于家邦。自古帝王以此明人伦而厚风俗者也。稽若前宪,非朕敢私。其以瑗为皇子,仍赐名玮。玉牒乙亥,召学士杨椿谕旨,锁院陈良佑撰椿墓志。丙子,制授皇子宁国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进封建王。制既出,朝士动色相庆,中外大悦。丁丑,宰执入贺。高宗曰:“昨日宣诏,想见人心喜悦。”三月丙午,制授恩平郡王璩开府仪同三司,判大宗正事,置司绍兴府,始称皇侄。丁未,枢密院奏事。高宗曰:“璩昨日之除如何?”王纶对曰:“陛下春秋鼎盛,己为宗社无穷之计,今日谈笑裁决,略无难色。”高宗曰:“朕决此计巳九年。建王所佩玉鱼,乃置榷场之初,令买此玉以备今日之用,举此即可知矣。”二王,朕育之宫中三十年。玮始育之张婕妤,璩乃育之皇后。自张之没后,收而并视之。今日之除,后意与朕合。实录四月,诏建王赐字元环。玉牒有此,周麟之御书玉堂跋尾云:“麟之被旨撰皇子赐字,三十一年。”九月,金人入侵。十月朔,下诏亲征。壬子,建王以明堂恩改镇南军节度使。时两淮失守,廷臣争陈退避之计,上不胜其愤,请率师为前驱。直讲史浩以疾告,数日矣。闻之,亟以晋申生、汉惠帝事入告。上力言太子不可将兵,且曰:“危难之时,父子安可跬步相违?事变之来,有不由己者。唐肃宗灵武之事是已。肃宗第得早为天子数年,而使终身不得为忠臣孝子,诚可惜也。”上大感悟曰:“将若之何?”浩乃为草奏,痛自悔过,请%从警跸以共子职,因中宫以奏。高宗方疑怒,览之意顿释,问知其奏出于浩,诘朝语大臣曰:“史浩真王府官也。”史弥大世家。既而殿中侍御史吴芾求对,乞以上为元帅,先往抚师。朱熹撰芾墓志。浩复遗大臣书言:“建王生深宫中,平居未尝与诸将接,安能办此?”议者又谓主上亲征,可使王居守。浩复以为不可。史弥大世家。高宗亦欲令上识诸将查签撰杜萃老墓志,有此十二月,遂扈跸如建康。时方雨雪,高宗御毡衣毡笠乘马,上亦骑从。雨湿朝服,略不少顾,而宰相以下多肩舆者。赵甡《之中兴遗史》三十三年二月,高宗还临安,传授之意已决。惩宣和吴敏辈自以为功,不以语臣。中书舍人唐文若独请对,言不宜急遽。周必大跋文若帖,有此。会左仆射陈康伯乞去位,高宗曰:“更待三数月。”康伯喻意,不复言。既而高宗益倦勤,康伯密赞大议,且曰:“今不正名,恐臣下有疑似之心。且诸将分屯江上,必使之晓然咸知圣意。”遂草立皇太子手诏以进。康伯附传。五月甲子,内降诏曰:“朕以不德,躬履艰难,荷天地祖宗垂佑之休,获安大位三十有六年。忧劳万几,宵旰靡惮。属时多故,未能雍容释负,退养寿康。今边鄙麤宁,可遂初志。而皇子玮毓德允成,神器有托,朕心庶几焉。可立为皇太子。”《实录》仍改名烨。是时吕广问权,礼部侍郎康伯外姻也。广问适以土王祠黄帝,而监察御史周必大监察康伯折。斋宫密议典礼,广问见必大,因及之。必大曰:“烨字与唐昭宗名同音,可乎?”广问告康伯,亟取旨改赐名▯。御札今藏周必大家。后十日赐字元永,玉牒先是以望仙桥东秦桧旧第为新宫。六月戊辰,名曰德寿。命内侍张无为领之。日历后数日,御笔追崇皇太子所生父中书舍人唐文若,既书黄矣。因过周必大,共叹圣德不可及,而疑名称未安。归白宰相,请更黄,而堂吏不可。文若执不己,宰相以闻,改称皇太子本生亲。周必大《省斋文》寻又诏宗室子偁并妻合行加封,令侍从台谏礼官讨论典礼,闻奏。遂就御史台议,于是翰林学士洪遵等奏欲依国朝封赠宗室近属体例,高官大国,极其尊荣,庶于人情义理皆为宜。

译高宗又说:“还有一件事,璩也应当稍微加恩,命他判大宗正事,把机构设置在绍兴,这样一切就都确定了。”汤思退说:“册立皇子应当下诏,并派官员告祭宗庙。”高宗同意了。癸酉日,高宗开始穿淡黄色袍服、系犀角带,在垂拱殿临朝。汤思退等奏道:“册立皇子恐怕应当依照旧例改赐名字,请把名字写具上奏,留在宫中裁决。”退下后,皇帝亲笔诏令交付三省:瑗可以立为皇子,改名为玮,命学士院下诏。《日历》记载,于是召学士周麟之到都堂传达旨意,周麟之起草诏书进呈。熊克《小历》认为是杨椿起草诏书,这是错误的。《海陵集》中有这道诏书的原本。甲戌日,宫中发出亲笔诏书说:“朕承受上天保佑,继承列圣伟大的基业,思考如何把福泽留给后代,早晚都不敢安逸长久,只想到巩固本宗支系、强化王室、亲近亲族、尊尚贤能,这些都有古代的道义。普安郡王瑗,是艺祖皇帝的七世孙,自幼在宫中抚养,聪敏端庄稳重,通晓义理而有所建树,在宗室藩王中地位突出,经历的年岁已经很多,他的德行因而更加茂盛,美好的声望和实际功业,朝廷内外都有所听闻。朕将考察礼制、正定名分,昭告天下。”立爱之道,开始于家庭和国家。自古帝王都以此来彰明人伦、敦厚风俗。考察遵循前代法典,并不是朕敢于徇私。应当把瑗立为皇子,仍赐名玮。《玉牒》记载:乙亥日,召学士杨椿传达旨意,锁院由陈良佑起草诏书。《椿墓志》。丙子日,下诏授皇子宁国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进封建王。诏书发布后,朝廷官员无不变色相庆,朝廷内外都大为喜悦。丁丑日,宰执入宫祝贺。高宗说:“昨天宣布诏书,想来人心一定很喜悦。”三月丙午日,下诏授恩平郡王璩开府仪同三司,判大宗正事,把机构设置在绍兴府,从此开始称为皇侄。丁未日,枢密院奏事。高宗说:“璩昨天的任命怎么样?”王纶回答说:“陛下正值盛年,已经为宗庙社稷作了长久无穷的计划;今天谈笑之间就作出裁决,完全没有为难的神色。”高宗说:“朕决定这个计划已经九年了。建王所佩戴的玉鱼,是刚开始设置榷场时命人购买的玉,准备留作今天使用;只看这一件事就可以知道了。”这两位王,朕在宫中抚养了三十年。玮最初由张婕妤抚养,璩则由皇后抚养;张婕妤去世以后,皇后把玮收来与璩一同抚养。今天的任命,皇后的心意与朕相合。《实录》记载:四月,下诏赐建王字元环。《玉牒》中有此记载,周麟之在御书玉堂跋尾中说:“麟之奉旨为皇子撰写赐字,时在绍兴三十一年。” 九月,金人入侵。十月初一,下诏亲自出征。壬子日,建王因明堂恩典改任镇南军节度使。当时两淮失守,朝廷大臣争相陈述退避的计策,皇上愤怒不已,请求率军充当前锋。直讲史浩因病告假,已经有几天了。他听说这件事后,立即把晋国申生、汉惠帝的事上奏。皇上极力表示太子不能领兵,并且说:“在危难之时,父子怎么可以连一步都不相离?事变到来,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唐肃宗在灵武的事情就是这样。肃宗只是早几年做了天子,却使自己终身不能做忠臣孝子,实在可惜。”皇上深受感悟,说:“这将怎么办?”史浩于是起草奏章,痛切地悔过,请求随从皇帝的警跸,共同尽父子之职,并通过中宫上奏。高宗原本疑惑而恼怒,读完奏章后心意顿时释然,问明奏章出自史浩之手,第二天早晨对大臣说:“史浩真是王府的官员。”史弥大《世家》。不久,殿中侍御史吴芾请求召见,请求让皇上担任元帅,先行前往安抚军队。朱熹撰写吴芾墓志。史浩又写信给大臣说:“建王生长在深宫之中,平日从未同诸将接触,怎么能办成这件事?”议论的人又说,皇上亲自出征,可以让建王留守。史浩又认为这样做不可以。史弥大《世家》。高宗也想让皇上认识各位将领。查签撰写杜萃老墓志,有此事。十二月,于是随从皇帝车驾前往建康。当时正下雨雪,高宗穿毡衣、戴毡笠骑马,皇上也骑马随行。雨水浸湿了朝服,他一点也没有顾惜,而宰相以下很多人乘坐肩舆。赵甡《之中兴遗史》。三十三年二月,高宗回到临安,传位的意图已经决定。他惩戒宣和年间吴敏等人把此事当作自己的功劳,所以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大臣。中书舍人唐文若独自请求召见,说不应仓促行事。周必大为唐文若的帖子作跋,其中有此事。适逢左仆射陈康伯请求离职,高宗说:“再等几个月。”陈康伯领会了他的意思,不再说话。不久高宗更加厌倦政务,陈康伯暗中赞成这一大事,并且说:“现在如果不正名,恐怕臣下会产生疑似之心。况且各位将领分屯在江上,一定要让他们明白地知道圣上的意思。”于是起草册立皇太子的手诏进呈。陈康伯附传。五月甲子日,宫中降下诏书说:“我因德行不足,亲身经历艰难,承蒙天地和祖宗垂下保佑之福,得以安居帝位三十六年。忧劳于万机政务,日夜不敢懈怠。正值时局多故,不能从容地卸下重负,退居休养于寿康宫。如今边境大致安宁,可以实现最初的志愿了。皇子玮德行养成,确实已经成熟,帝位有了托付,我心里大概可以放心了。可以册立为皇太子。”《实录》仍改名为烨。当时吕广问代理行使职权,礼部侍郎康伯是他的外亲。吕广问正好在土王祠祭祀黄帝,监察御史周必大负责监察康伯。吕广问在斋宫秘密商议典礼时见到周必大,于是谈到这件事。周必大说:“烨字与唐昭宗的名字同音,可以吗?”吕广问告诉康伯,康伯立即请旨改赐名字为[缺字]。御札如今收藏在周必大家中。十天后赐字元永。玉牒此前把望仙桥东边秦桧的旧宅作为新宫。六月戊辰日,命名为德寿宫。命内侍张无为主管。日历记载,几天后,皇帝亲笔追崇皇太子生父中书舍人唐文若,黄牒已经写好了。唐文若于是经过周必大家,两人一同感叹圣德无人能及,却怀疑称号不妥。回去后告诉宰相,请求重新更改黄牒,但堂吏不同意。唐文若坚持不改,宰相把这件事上报,改称为“皇太子本生亲”。周必大《省斋文》。不久又下诏,宗室子偁及其妻都应加封,命侍从、台谏、礼官讨论典礼,报告结果。于是到御史台议定,翰林学士洪遵等上奏,想依照本朝封赠宗室近亲的体例,授予高官和大国,使其极为尊荣,这样大概在情理上都合适。

称子偁欲称皇兄,赠太师,追封王,赐谥,妻封王夫人。甲戌,诏皇兄故左朝奉大夫秘阁修撰赠太子少师子偁,加赠太师中书令,追封秀王,谥安僖。妻宜人张氏,封王夫人。殿中侍御史张震,右正言袁孚,共论右仆射朱倬。乙亥,倬除职奉祠。洪遵草制,略曰:“千秋无阀阅,功早缘寤意。”又曰:“元良天下之本,乃觊畴庸。”日历张震乞报,行言章不许。无隐集是日,高宗内出御札曰:“朕宅帝位三十有六载,荷天之灵,宗庙之福,边事寝宁,国威益振。惟祖宗传序之重,兢兢焉惧不克任。忧勤万几,弗遑暇逸。思欲释去重负,以介寿臧蔽自朕心。亟决大计,皇太子▯贤圣仁孝,闻于天下,周知世故,久系民心。其从东宫,付以社稷。惟天所相,非朕敢私。皇太子可即皇帝位,朕称太上皇帝,退处德寿宫。皇后称太上皇后,一应军国事并听嗣君处分。朕以澹泊为心,颐神养志,岂不乐哉?尚赖文武忠良同德合谋,永底于治。”诏洪遵所草也。中兴玉堂制草。丙子,高宗行禅之礼,百官班列紫宸殿下,有司设黄麾仗五百人,太常宫架乐工百人,设而不作。晁公Y《箕山日记》:“先是高宗尝谕上以传禅意,上流涕固辞。至是遣中使召上入禁中,复加面谕,上推逊不受,即趋侧殿门欲还东宫。高宗勉谕再三,乃止。”于是高宗出御紫宸殿,百官起居毕,左仆射陈康伯,知枢密院事叶义问,参知政事汪澈,同知枢密院事黄祖舜,升殿奏:“陛下超然高蹈,有尧舜之举,臣等不胜钦赞。第自此不获日望清光,犬马之情无任依恋。”因再拜泣下,高宗亦为之挥涕曰:“朕在位三十六年,今老且病,久欲闲退,此事断在朕意,亦非由臣下开陈也。卿等宜勉力以辅嗣君。”康伯等奏:“皇太子贤圣仁孝,天下所知,昨闻谦逊太过,未肯即御正殿。”高宗曰:“朕已再三邀留,今在殿后矣。”上皇入宫,百官移班殿门外,宣诏毕,入班殿庭。顷之,皇太子服袍履,内侍扶掖至御榻前,拱手侧立不坐,应奉。官以次称贺,内侍扶掖,至于七八,乃略就坐。宰相率百寮称贺,上遽兴,康伯等升殿奏愿陛下即御座正南面,以副太上皇帝付托之意。”上愀然曰:“君父之命,出于独断,然此大位,惧不克当,尚容辞避。”班退,太上皇帝即日驾之德寿宫。上服赭袍玉带,步出祥曦殿门,冒雨掖辇以行,及宫门弗肯止。上皇麾谢再三,且令左右扶掖以还,顾曰:“吾付托得人,斯无憾矣。”左右再呼万岁。玉牒百官扈从上皇至德寿宫而归。顷之,太上皇后赴德寿宫。晁公Y《箕山日记》:“诏太上皇帝、太上皇后合上尊号,令有司集议以闻。”在内诸司日轮官吏赴德寿宫应奉,少有怠慢,以大不恭论。德寿宫宿%依皇城门及宫门法。实录自是二十六年之闲,国势尊安,海内康乐,孝爱两尽,今古鲜伦。唐人所谓“一月三朝,大明天子之孝,问安视膳,不改家人之礼者”,盖实录也。庙号孝宗,不亦宜哉。

建炎以来朝野杂记卷二乙集

               宋李心传撰

上德二

译称子偁为皇兄,赠官太师,追封为王,赐予谥号,妻子封为王夫人。甲戌日,下诏:故左朝奉大夫、秘阁修撰、皇兄子偁,追赠太子少师,加赠太师、中书令,追封秀王,谥号安僖;妻子宜人张氏,封为王夫人。殿中侍御史张震、右正言袁孚,一同论劾右仆射朱倬。乙亥日,朱倬被罢去职务,奉祠闲居。洪遵起草制书,大略说:“千秋没有世袭功臣的门第,功劳早在觉悟圣意时便已建立。”又说:“太子是天下的根本,于是希望酬报他的功劳。”日历记载,张震请求答复,要求施行这份言章,但没有获准。《无隐集》记载,当天高宗从宫中拿出亲笔札子说:“我居帝位三十六年,承蒙上天的威灵和宗庙的福佑,边境事务渐趋安宁,国威更加振作。只是想到祖宗传承帝位的重任,战战兢兢,唯恐不能胜任。忧劳于万机政务,没有时间安逸休息。我想卸下重负,以求长寿安康,这完全出于我的本心。赶快决定大计。皇太子[缺字]贤明圣哲、仁爱孝顺,天下闻知;通晓世间事理,长期得到民心。应当把帝位交给东宫,让他托付社稷。得到上天辅助,并不是我敢于偏私。皇太子可以立即登上皇帝之位,我称太上皇帝,退居德寿宫。皇后称太上皇后,一切军国事务都听从继承皇帝裁决。我以清静淡泊为心,调养精神、涵养志趣,难道不是很快乐吗?还要依赖文武忠良同心合德、共同谋划,使天下永远达到太平。”这是洪遵起草的诏书。《中兴玉堂制草》。丙子日,高宗举行禅位礼,百官排列在紫宸殿下,有关官署设置黄麾仪仗五百人,太常寺宫架乐工一百人,设置而不演奏。晁公[缺字]《箕山日记》:“在此以前,高宗曾经把传位的意思告诉皇上,皇上流泪坚决推辞。到这时,高宗派中使召皇上进入禁中,又当面劝谕,皇上推让不接受,立即快步走到偏殿门口,想返回东宫。高宗再三勉强劝谕,他才停下。”于是高宗出临紫宸殿,百官行起居礼完毕,左仆射陈康伯、知枢密院事叶义问、参知政事汪澈、同知枢密院事黄祖舜登殿奏道:“陛下超然高举,有尧舜禅让的举动,我们不胜敬仰赞叹。只是从今以后不能每天仰望圣颜,臣等犬马般的感情无法承受这种依恋。”于是拜了两拜,流下眼泪。高宗也为此流泪说:“我在位三十六年,如今既老又病,早就想闲居退处。这件事完全出于我的决定,也不是臣下劝说的。你们应当努力辅佐继承皇位的君主。”陈康伯等奏道:“皇太子贤明圣哲、仁爱孝顺,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昨天听说他谦让过分,不肯立即登临正殿。” 高宗说:“我已经再三挽留他了,如今他正在殿后。”太上皇进入宫中,百官移班到殿门外,宣读诏书完毕后,进入殿庭列班。不久,皇太子穿着袍服、脚穿鞋,由内侍扶持到御榻前,拱手侧身站立,不肯坐下。应奉官依次称贺,内侍扶持了七八次,他才略微坐下。宰相率领百官称贺,皇上立即起身,陈康伯等登殿奏请:“希望陛下登上御座,正面向南,以符合太上皇帝付托之意。”皇上神色忧伤地说:“君父的命令,出于独断;可是这个大位,我恐怕不能胜任,还请允许我辞让退避。”百官退班,太上皇帝当天乘车前往德寿宫。皇上穿赭色袍服、系玉带,步行走出祥曦殿门,冒雨扶着辇车前行,到了宫门仍不肯停下。上皇再三挥手辞谢,并命左右扶持他回去,回头说:“我托付给了合适的人,这样就没有遗憾了。”左右侍从又呼喊万岁。玉牒记载,百官随从上皇到德寿宫后才返回。不久,太上皇后前往德寿宫。晁公[缺字]《箕山日记》:“诏令为太上皇帝、太上皇后共同上尊号,命有关官署集中议定后上报。”宫内各司每天轮流派官吏到德寿宫供奉办事,稍有怠慢,就按极大的不恭敬论处。德寿宫的值宿,依照皇城门和宫门的法令办理。《实录》记载,从此二十六年间,国势尊荣安定,天下安康欢乐,孝敬和慈爱两方面都做到了,这是古今少有的。唐人所说“一月三朝,大明天子的孝,问安、视膳,不改变家人的礼节”,大概确实可以用来记载这件事。庙号称为孝宗,不也是很合适的吗?《建炎以来朝野杂记》卷二乙集 宋代李心传撰写 上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