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以来朝野杂记》卷十六乙集
财赋广西盐法广西钞盐之法,詹体仁所请也。体仁尝为广西漕知,官般之法有未便者,故欲以客钞易之。及入为起居郎,乃荐浙西安抚使干办公事胡庭直,令往广东西,与帅漕及两路提举等司详议盐法,淳熙九年二月庚戌也。其冬,庭直使还,与广西运判兼提盐王正己、广东提举常平茶盐林枅共奏:官卖之法害民,客钞为便。而庭直又自言:二广顷行客钞之时,通以九十万缗为额,广东十万箩,一百斤为一箩,正钞钱五十万缗;广西八万箩,正钞钱四十万缗。及广西行官卖法,而广东除去通入广西之数二万五千箩,纔为七万五千箩耳。惟广西不立额数,故今所卖为十一万五千余箩,不产盐十六州卖七万五千八百余箩,产盐五州卖一万八千四百余箩,海外四州卖五千五百余箩。前任漕臣梁安世又创卖淹造盐一万五千五百余箩,皆科抑也。今通行客钞,广东可九万箩,广西可六万箩,仍增收漕计存留盐本,改指通货两路,可得二十八万余缗:十五万缗西路增收漕计钱六万余缗,两路存留盐本改指通货钱三万缗,东路存留盐本钱二万一千缗。东路九万箩内,有西客改指请东盐者,以二万箩为率,每箩依东客改指西盐例,纳通货钱七百文,计上件一万八千缗。东盐六万箩上,每斤增收西路漕计钱二文二分,计上件合西路正钞钱三十万缗为五十八万缗,可充广西漕司一岁之用。既而漕司又言:比旧行钞法之时,有增支钱十八万缗未有补足。庭直乃奏乞广东增为十万箩,广西八万箩。诏吏部尚书郑少融与给舍施圣与、宇文子英、葛楚辅及体仁详议。议者皆以为可。于是检正官王诚之、都司陈安行、谢务本、王吉老拟定如庭直所乞十万、八万箩之数,仍严私贩之法,重官鬻之禁。既命南库、户部、广西帅宪司、湖广总领所岁共捐。二十万缗以补广西漕计之阙,户部合得广东盐司钱一万二千余缗,改赴西漕,令南库拨偿,免西漕合起靖州钱三万缗,令户部科降广西合起鄂州大军钱十万缗,免起解,令总所通融。广西诏发广东鄂州大军钱二万五千余缗,令广东于正钞钱内起解。广西帅宪司合得钱七千缗,并免椿广西漕司一年杂支三万缗,令节省一万,又出祠牒会子四十万缗贷漕司为岁计之用,会子二十五万缗,度牒三百道,计十五万缗,诏可。其年十二月己亥也。后数日,擢庭直大府寺丞,又数日,除广东提举盐事,使行其法。明年正月,体仁亦除吏部侍郎。四月,诏以体仁陈奏二广利害,深知民瘼,除集英殿修撰,知静江府。旋迁敷文阁待制。十五年三月,又诏以体仁宣劳累载,升敷文阁直学士。广西穷远,自干道以来,盐法更变不常,凡商人之稍有资财者,皆迁徙而去,商贩既不通,官般又罢,而军食遂阙。广东提盐韩璧首陈其不便,事下安抚司。十年十月戊子,庭直时己升本路运判兼提盐司,二人初不为之变也。久之,又并广东西盐事为一司。十二年十二月甲子,通以十六万五千箩为额,广东九万五千,广西七万。体仁寻奏言,累年共卖之数,通不盈十三四万箩,乞减为十五万,仍罢通货钱,以便商贩,从之。十三年九月乙巳,盖自行钞法五六年闲,州县率以钞抑售于民,其为害愈甚于官般之日,人甚苦之。其秋,胡子远为侍御史,首论广西盐钞为民深害,皆由仪之附下罔上,文过遂非,固位患失,甘心害民,以至于此,乞行镌黜,正其欺罔之罪。上谕以当先更易帅臣,徐议镌黜。三省拟用赵彦肤公硕,上曰负荷不得可,别选人。枢密院黄德润留仲至继奏事,上曰广西帅须得平心人为之,庶几不至轻易改法,如贾逵平稳可用,近有微疾,潘景珪有才亦稳。卿等更与丞相议之。既而贾、潘皆以母老辞,议久不决。子远亦上疏言之。周丞相乃奏以应寺丞孟明知静江府,召体仁赴行在。上因言广西盐法利害相侔。如闻侍从中有人亦主客钞。仲至曰:“臣久在广中,备知利害,事关两路。若轻改法,即两路纷纷,须且因其弊而救之。”上曰:“今除孟明与仪之为代,朕当亲札与之,止可举偏补弊,未可轻易改法。”时九月甲寅也。子远再奏乞寝体仁召命,上亲赐札云:“已差应、孟明详究利害事实以闻,所以不令朝辞,恐夺于台臣议论,使之掣肘,不能平心处事。若盐钞果害于民,仪之岂得轻恕乎?”孟明至官,首奏本路见今以钞盐抑勒民户,流毒一方。
译财赋 广西盐法 广西实行钞盐法,是詹体仁提出的请求。詹体仁曾任广西漕司知事,认为官府承办盐务的办法有不便之处,所以想用客钞法来替代。后来他入朝任起居郎,便推荐浙西安抚使司干办公事胡庭直,命他前往广东、广西,与两地的帅司、漕司及两路提举等司详细商议盐法,这件事发生在淳熙九年二月庚戌。这年冬天,胡庭直出使回来,与广西运判兼提盐王正己、广东提举常平茶盐林枅共同上奏说:官卖盐的办法损害百姓,客钞法较为便利。胡庭直又自行说明:两广过去实行客钞法时,通常以九十万缗为额,广东十万箩,每箩一百斤,正钞钱五十万缗;广西八万箩,正钞钱四十万缗。等到广西实行官卖法,广东又扣除通入广西的二万五千箩,只剩七万五千箩。由于广西没有规定额数,所以现在所卖的盐达到十一万五千多箩,其中不产盐的十六州卖七万五千八百多箩,产盐的五州卖一万八千四百多箩,海外四州卖五千五百多箩。前任漕臣梁安世又创行销售淹制造成的盐一万五千五百多箩,这些全都是强行摊派压售的。现在如果通行客钞法,广东可以达到九万箩,广西可以达到六万箩;再增加征收漕计中留存的盐本钱,改为折算通货,两路可以得到二十八万多缗:西路增加征收漕计钱六万多缗,共十五万缗;两路留存的盐本钱改折通货三万缗;东路留存的盐本钱二万一千缗。东路九万箩中,有西路客商改折后来申请东盐的,以二万箩为限;每箩依照东路客商改折申请西盐的旧例,缴纳通货钱七百文,合计上述一万八千缗。东盐六万箩,每斤增加征收西路漕计钱二文二分,合计上述数额,加上西路正钞钱三十万缗,共为五十八万缗,可以供广西漕司一年的开支。后来漕司又说,和过去实行钞法时相比,有增加支出的十八万缗尚未补足。胡庭直于是上奏请求把广东增加到十万箩,广西增加到八万箩。诏令吏部尚书郑少融会同给舍施圣与、宇文子英、葛楚辅以及詹体仁详细商议。议论者都认为可行。于是检正官王诚之、都司陈安行、谢务本、王吉老按照胡庭直所请,拟定广东十万箩、广西八万箩的数额,同时严厉规定私贩之法,加重禁止官府私自鬻卖的禁令。随后命南库、户部、广西帅司和宪司、湖广总领所每年共同捐出二十万缗,以补足广西漕计的亏缺。户部应得的广东盐司钱一万二千多缗,改送西路漕司,由南库拨钱偿还;免除西路漕司应从靖州起发的钱三万缗;命户部从广西应从鄂州起解的大军钱中核减十万缗,免予起解;命总领所从中通融办理。广西方面,诏令从广东、鄂州拨给大军钱二万五千多缗,由广东从正钞钱中起解。广西帅司、宪司应得的钱七千缗,也一并免除;又免除广西漕司一年杂支三万缗,命其节省一万缗;另拿出祠牒、会子共四十万缗借给漕司,作为一年的经费,其中会子二十五万缗,度牒三百道,合计十五万缗,诏令准许。这是该年十二月己亥的事。几天后,提拔胡庭直为大府寺丞;又过几天,任命他为广东提举盐事,命他施行这项盐法。第二年正月,詹体仁也被任命为吏部侍郎。四月,诏令说詹体仁陈奏两广利害,深知百姓疾苦,任命他为集英殿修撰、知静江府。不久又升任敷文阁待制。淳熙十五年三月,又诏令说詹体仁多年宣劳,升任敷文阁直学士。“庭直时己升”中的“己”疑为“已”之讹,原文未径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十月、二人、十二年、十二月、十三年、九月〕 枢密院的黄德润留下仲至继续奏报此事,皇上说:“广西帅臣必须选用心地平和的人来担任,这样或许不至于轻率地改变盐法。像贾逵这样稳重的人可以任用,只是近来有些疾病;潘景珪有才能,也很稳重。你们再同丞相商议。”后来贾逵、潘景珪都以母亲年老为由推辞,商议了很久仍未决定。子远也上疏谈论此事。周丞相于是奏请任命应寺丞孟明知静江府,并召体仁赴行在。皇上因此说:“广西盐法的利弊大体相当。我听说侍从中也有人主张实行客钞。”仲至说:“臣长期在广南,完全知道其中的利弊,此事关系到两路。如果轻率改变盐法,两路就会纷纷骚动,只能暂且针对它的弊病加以补救。”皇上说:“现在任命孟明取代仪之,朕应当亲自写札子给他们,只可以举偏补弊,不可以轻率地改变盐法。”当时是九月甲寅。子远再次上奏,请求停止召体仁赴行在的命令。皇上亲自赐给他札子说:“已经派应、孟明详细考察利害和事实后上报,所以没有让他们入朝辞行,是担心他们受到台臣议论的影响而束手束脚,不能平心静气地处理事务。如果盐钞果真危害百姓,仪之难道能够轻易宽恕吗?”孟明到任后,首先上奏说,本路目前用钞票强迫民户购买食盐,祸害流毒一方。
且都盐司不支本钱,盐丁散走,人户多有请钞而未得盐者。又人户以产业抵当请盐钞,亦有己业既尽,借荒田砧基以充要约者。不若复旧法令,漕司官般官卖,以解愁怨。十六年正月壬寅,进呈。上谓大臣曰:“始议行此事时,先遣胡庭直往体量,非不详审,往往止是扶同仪之之说。今为所误,宜令孟明条具更改。如人户有未支钞盐,须令尽数支还,不可复失信于民。”丙午,诏体仁予在外宫观,从所请也。先是朱晞颜除广西小漕,入辞,上谕会同孟明审究盐法利害。晞颜奏:“今钞以客为名,实无客商,乃强税差之家使之承认,至于破产而后止。况静江官般之时,每斤百文,自变为客钞,每斤百三十文,尚何便民之有?”子远乃见上,乞重黜体仁,仍从两司所奏,依旧法行。下丙寅,诏体仁落职学士,罢宫祠,送袁州安置,擢知琼州。王光祖为都提举广南路盐事,同帅、漕二司一面措置,毋致再有科抑之弊。仍截拨本路诸州应起湖广岁计钱十五万缗,补助今年支用。除高、雷、化、钦、廉五州卖二分盐外,令官般官卖。廉州盐每斤二十二文,主户月买三斤,客户二斤,寡妇一斤半,雷州盐每斤三十二文,每年主户一丁食盐十二斤,客户减半。化州吴川县盐每斤三十文,石城县三十五文,石龙县三十八文。高州茂名县三十二文,电白县四十五文,信宜县四十五文。钦州盐每斤四十五文,上户月买三斤,中斤二斤,下户一斤半。余盐令东路漕司岁卖七万五千箩,充上供。绍熙元年冬,用广西提刑吴宗旦之请,颇损五州盐直。盐数又用广东提举刘坦之之请,减钞盐一万箩。户部奏如是,则暗失经费六万三千余缗。然光宗不之靳也。二年秋,广东复言六万五千箩犹有未售者,乃又减五千箩。盖广东潮、惠、南恩三州,既自产盐,而官复般卖,往往计口抑售于民。自绍熙后,朝廷暗损经费十万缗,而科抑少减矣。
四川石脚井
蜀之眉、彭、丹棱、嘉靖之洪雅等县皆有石脚井,筒其实硝也。在多悦者谓之山门,在彭山者谓之瑞应,此二井尤盛。然必得隆荣诸井之卤对炼,而后可成盐。隆荣诸井煎盐既成,其水之尤苦冽者弃之不用,炼而成饼,食之者得泄利之疾。官未榷盐时,小民或私煎求利。元丰三年立法禁止。崇宁初,张天觉为尚书右丞,建遣成都府路常平司句当公事句居体,兼措置两川盐事,俾之监榷。天觉罢尚书省,言丹棱、洪雅等县多有石脚井苦盐,不堪食用,乞依元丰法禁人开炼。罢居体从之,三年十一月戊寅也。绍兴中,瑞应乡民户始有盗贩卤饼拌和硝石煎成小盐,低价以售者,有司因为拘榷,凡三十六井,岁输官钱万七千余缗。既而总领所以为不便,言于朝复行栈闭,以其课额均于邻近嘉荣、隆四州之井户,谓之石脚钱,绍兴二十四年也。及嘉定五年,多悦民有犯法私炼者,州既抵罪,制置大使闻之,即遣秉义郎新夔州路兵马都监杨仲端往山门措置,其年九月也。自后月得小盐一万五千斤,皆不用引钞,径行发卖,岁责息钱一万九千二百缗。然盐既苦恶不可食,率以抑售,士居之人盗煎私贩者因亦肆行,官不敢问。议者谓元丰立法者参知政事蔡确也,崇宁禁止者右仆射蔡京也。财用虽乏,可以大制司而为京、确所不为乎?则失之矣。
译而且都盐司不拨给本钱,盐丁四散逃走,许多人家已经申请盐钞却没有领到盐。又有人家拿产业抵押来申请盐钞,也有人家产业已经耗尽,便借用荒田的砧基来充作契约。不如恢复旧法,令漕司负责运输并由官府出售食盐,以解除百姓的愁怨。十六年正月壬寅,朝廷进呈此事。皇上对大臣说:“当初议论实行这件事时,先派胡庭直前往考察,并不是没有详细审察,只是他往往只是附和仪之的说法。现在因此受到了误导,应当命孟明逐条陈述改更办法。凡是民户有尚未领取的钞盐,必须让他们全部领回,不可再次对百姓失信。”丙午,诏令体仁以在外宫观任职,准许了他的请求。此前,朱晞颜被任命为广西小漕,入朝辞行时,皇上告诉他要会同孟明审查研究盐法的利弊。晞颜上奏说:“如今名义上称为客钞,实际上并没有客商,而是强迫差役户承认承担,直到破产才停止。何况静江实行官府运输出售时,每斤一百文;自从改为客钞后,每斤一百三十文,这哪里还有便利百姓之处?”子远于是进见皇上,请求重重贬黜体仁,并依从两司所奏,仍按旧法施行。丙寅日,诏令体仁削去学士职务,罢免宫观职,送到袁州安置,并擢升为知琼州。王光祖任都提举广南路盐事,命帅司、漕司两机构一面办理此事,不得再次出现向百姓强行摊派销售的弊病。仍截留拨付本路各州应当解往湖广的岁计钱十五万缗,用来补助今年的支用。除高州、雷州、化州、钦州、廉州五州出售二分盐外,命令其余食盐由官府运输、官府出售。廉州盐每斤二十二文,主户每月购买三斤,客户二斤,寡妇一斤半;雷州盐每斤三十二文,每年主户每丁食盐十二斤,客户减半。化州吴川县盐每斤三十文,石城县三十五文,石龙县三十八文。高州茂名县三十二文,电白县四十五文,信宜县四十五文。钦州盐每斤四十五文,上户每月购买三斤,中户二斤,下户一斤半。其余食盐,命东路漕司每年卖七万五千箩,充作上供。绍熙元年冬天,采纳广西提刑吴宗旦的请求,大幅降低五州盐价。盐额又采纳广东提举刘坦之的请求,减去钞盐一万箩。户部上奏说,如果这样做,就会暗中损失经费六万三千余缗。然而光宗并不吝惜这笔钱。二年秋天,广东又说六万五千箩仍有尚未售出的,于是又减去五千箩。这是因为广东的潮州、惠州、南恩州既然自己产盐,官府又运输并出售食盐,往往按人口强行向百姓销售。自绍熙以后,朝廷暗中损失经费十万缗,但强行摊派销售的情况也稍有减少。四川石脚井 “筒其实硝也”语义及“嘉靖之洪雅”句法存在疑点,未作猜补性改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十一月、二十四年〕 “士居之人”可能为“土居之人”,译文按可能含义处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九月、一万五千斤〕
东南收兑会子
自曾钦道为版书,欲急见理财之效,始与提领会子库官陈弥祚、李若本共议,依川钱引例立界,每界一千万缗,两界相沓,行之久矣。其后每界增为千八百万缗,至第七界又增为二千三百二十三万缗。开禧用兵,又依四川例,亦以三界通行,而第十三界累增至四千七百五十八万九百余缗,民闲折阅滋甚。嘉定庚午春,第十一界会子当满,朝廷先期命刑部曾尚书焕等置局拘换,于是与其寮奏言:第十一界会子为三千六百三十二万六千二百三十六贯八百文,乞以鬻爵及出卖没官田、诸色名件拘回旧会,许之。嘉定三年五月甲寅,降旨所谓名件凡有九:一曰打套乳香钱,约一百六十余万缗,谓榷货务见在散乳香十六万七千七百余斤,可打一百万二十套,每套价减钱一百文作一贯六百文;二曰出卖诸路没官田价钱,约一百二十二万余缗,谓户部具列诸路未卖官田计价钱一百二十二万七千四百三十六贯九百文,限三月许人户以第十一界子承买也;三曰出卖告敕绫纸补帖一千四百道,计价钱四百四十万缗,谓迪功郎告每道一万贯,承信郎告八千贯,进武校尉绫纸四千贯,进义校尉绫纸三千贯,以上四色各降一百道,上州文学敕每道八千贯,助教告每道五百贯,以上二色各降二百道,进武副尉帖每道二千贯,不理选限将仕郎绫牒一千贯,以上二色各降三百道;四曰左右迁转官循资告九百四十道,共约计价钱三百三十万余缗,谓宣教郎转通直郎一官计七千贯,承务郎至宣教郎每官五千贯,以上二色共降一百道,训武郎转武翼郎万贯,修武郎转训武郎五千贯,以上二色共降四十道,选人循资每员三千贯,共降四百道,承节郎以上转官每官四千贯,承信郎转承节郎三千贯,以上二色共降四百道五曰封赠冠帔敕告六百道,计价钱二十八万缗。谓生封安人告,每道一千贯;孺人告八百贯以上,二色各降一百道。冠帔敕一百贯以上,降二百道。赠父母迪功郎、承信郎各五百贯以上,二色共降一百道。追封孺人三百贯以上,降一百道。六曰紫衣师号帖三百道,计价钱三万缗。每帖二百贯。七曰副尉减年公据三百道,计价钱六万缗。每年一百贯。八曰拘催诸路已降未卖告敕钱,两项计季一千四百一十余万缗。开禧二年四月、五月两次抛降,四总领所官告绫纸敕帖二千八百道,计一千一百四十万贯。内湖广申已卖三十万五千贯,淮西申已卖一万贯。其所收钱亦不曾起发。诸路州军元抛降六百九十八道,计三百五十九万一千贯。已起八十四万五千九百二十五贯五百文。以上两项通计上项钱,今仰将已卖钱尽数起发。如实有未卖告牒等,仰尽数缴申尚书省。九曰臣僚奏荐绫纸钱未见数。承务、保义郎以上五千贯,通事、承节郎以上三千贯。后又禁铜钱毋出都城,于是行在会子每千为钱七百,诸路州县纔得其半。云朝廷知其壅积,遂废十一、十二两界,而以十四界新会收之。壬申之冬,王釜为湖广总领,亦请以度牒、茶引两色收兑第五界旧会。每度牒一道价钱五百缗,官卖价八百缗,又贴搭茶引一千五百缗,方许收买,仍限一月。然京湖二十一州相去遥远,而止置三场收兑。小民闻知后,时人情汹汹,市皆扃肆,怨嗟盈路。刘德修为制置使,以为不便。会总所以第六界新会五万缗,令江陵军民之兑会者以旧楮二易其一。德修复自出府库之藏,听军民以一楮半易其一。又恳于朝得新楮十万缗。蜀中收兑旧会,凡用坐库黄金二万两,白金九十七万两,故能收千六百七十万缗,而民不甚病。湖广则无之,此其所以用茶。引也,余尝考绍兴之初,东南饷军止用见缗。是时戎马纵横,寇盗充斥,军费多矣,然未闻有钱乏之患。自绍兴末年,钱处和创行在会子,于时王▯亦用之于湖北诸州。今未六十年,而公私之见缗存者至少,盖楮券盛行,而铜货积而不用,是以日泄而日耗也。论其咎端,自两人始。至于曾钦道沮孝宗收换之策,以贻后来不可救之患,尤可叹也。后生不知源流本末,故详识之。
译东南收兑会子 自从曾钦道任版书官,为了急于显示理财的成效,开始同提领会子库官陈弥祚、李若本共同商议,按照四川钱引的惯例划分界限,每界一千万缗,两界交替流通,这样实行已经很久。后来每界增加到一千八百万缗,到第七界又增加到二千三百二十三万缗。开禧年间用兵,又依照四川的办法,也实行三界同时流通;而第十三界累计增加到四千七百五十八万九百余缗,民间的折损更加严重。嘉定庚午年春天,第十一界会子将要到期,朝廷提前命刑部曾尚书焕等设置机构收兑,于是他们同僚属上奏说:第十一界会子为三千六百三十二万六千二百三十六贯八百文,请求用鬻爵以及出售没官田、各种名目财物来收回旧会子,朝廷准许了。嘉定三年五月甲寅,下达诏旨所说的名目共有九项:第一项是打套乳香钱,约一百六十余万缗;就是说,榷货务现有散装乳香十六万七千七百余斤,可以打成一百万二十套,每套价格减钱一百文,作一贯六百文。第二项是出售各路没官田的价钱,约一百二十二万余缗;就是说,户部列出各路尚未出售的官田,估计价钱为一百二十二万七千四百三十六贯九百文,限期三个月,允许民户用第十一界会子承买。第三项是出售告敕绫纸补帖一千四百道,估价四百四十万缗。具体是:迪功郎告每道一万贯,承信郎告八千贯,进武校尉绫纸四千贯,进义校尉绫纸三千贯;以上四种各减发一百道。上州文学敕每道八千贯,助教告每道五百贯;以上两种各减发二百道。进武副尉帖每道二千贯,不理选限将仕郎绫牒每道一千贯;以上两种各减发三百道。第四项是左右迁转官循资告九百四十道,合计估价三百三十万余缗。具体是:宣教郎转为通直郎,每升一官七千贯;承务郎至宣教郎,每升一官五千贯;以上两种共减发一百道。训武郎转为武翼郎一万贯,修武郎转为训武郎五千贯;以上两种共减发四十道。选人循资每人三千贯,共减发四百道。承节郎以上转官每官四千贯,承信郎转为承节郎三千贯;以上两种共减发四百道。第五项是封赠冠帔敕告六百道,估价二十八万缗。具体是:生前封为安人的告身,每道一千贯。孺人告身每道八百贯以上,两种各减发一百道。冠帔敕每道一百贯以上,减发二百道。赠父母为迪功郎、承信郎的告身,各五百贯以上,两种合计减发一百道。追封孺人每道三百贯以上,减发一百道。第六项是紫衣师号帖三百道,估价三万缗,每帖二百贯。第七项是副尉减年公据三百道,估价六万缗,每年一百贯。第八项是催收各路已经下发但尚未出售的告敕钱,共分两项,按季度合计一千四百一十余万缗。开禧二年四月、五月两次下发,四个总领所的官告、绫纸、敕帖共二千八百道,计一千一百四十万贯。其中湖广申报已经卖出三十万五千贯,淮西申报已经卖出一万贯;所收的钱也没有解发。各路州军原先下发六百九十八道,计三百五十九万一千贯,已经解发八十四万五千九百二十五贯五百文。以上两项合计为前述钱数,现在命令把已经卖出的钱全部解发。如果确实有尚未售出的告牒等,也命令全部缴纳并申报尚书省。第九项是臣僚奏荐所用绫纸的钱,数目尚未见到。承务郎、保义郎以上五千贯,通事、承节郎以上三千贯。后来又禁止铜钱流出都城,于是行在的会子每一千文只能兑换七百文钱,各路州县只能得到其中的一半。有人说朝廷知道会子积压堵塞,于是废除第十一、十二两界,改用第十四界新会子收兑。壬申年冬天,王釜任湖广总领,也请求用度牒、茶引两种物品收兑第五界旧会子。每道度牒定价五百缗,官府出售价八百缗;还要搭配茶引一千五百缗,才允许收买,并且限期一个月。然而京湖二十一州相距遥远,却只设置三个收兑场所。百姓听到这个消息后,当时人心汹汹,市场全都关门,怨声叹息遍布道路。刘德修任制置使,认为这样不便。正好总领所拿第六界新会子五万缗,命令江陵军民中前来兑换会子的人,用两张旧纸券兑换一张新会子。德修又拿出府库中的储藏,允许军民用一张半旧纸券兑换一张新会子。又向朝廷恳请得到新纸券十万缗。蜀中收兑旧会子,共使用府库储存的黄金二万两、白金九十七万两,因此能够收兑一千六百七十万缗,而百姓没有受到太大困扰。湖广却没有这些储备,这就是它采用茶引的原因。我曾经考察,绍兴初年,东南供应军队只使用现钱。“王▯”含有异常字符,疑为人名 OCR 问题,未擅自改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十年、两人〕
四川收兑九十界钱引本末
嘉定元年冬,四川总领所收兑九十界钱引。元年十一月二日,先是四川钱引以二年为界,每界书放之数止于一百二十五万。崇宁后,陕西边事起,泛印增多,而引法坏。大观闲尽罢之,仍诏以天圣书放之数为准。建炎初,张魏公出使,复以便宜增印。自后因循不改,至嘉泰末,两界书放凡五千三百余万缗。通三界所书放,视天圣祖额至六十四倍。逮嘉定初,每缗止直钱四百以下,议者患之。总领财赋陈逢孺乃与僚属议,出库筦金银、度牒与民收回半界,金每两直六十缗,银每两六缗二,百度牒每道一千二百缗。度库筦所藏可直一千三百万。议论凡数月,至是忽行下诸州,听民闲以旧引输官课及赴利州市金银,期以岁终,官司毋得受榜出。民闲大惊。先是总领所岁受诸州县金银,例多亏下其补亏之数,乃以钱引折纳,令项收支,而库筦金银则亏下如故。民闲颇知其事。又四川诸州去总领所远者至千数百里,而期限已迫,往来或不及,且受给之际,吏缘为奸,折阅已甚。于是单丁弱客皆不不敢行,一引之值仅售百钱,咨嗟怨泣,其声载道。后旬日,制置使吴德夫知之,乃揭榜除收兑一千三百万引外,其余三界依旧通行使用。又檄总领所分取金银,就成都置场收兑旧引,民心稍定。时宣抚司方与总领所比,故移书东南,以为德夫沮坏其事。论者亦但谓钱币专属总计台制司,无所预,由是不直德夫云。
四川收兑九十一界钱引,本末制司科,户官资钞附。
陈逢孺既收钱引半界,而引直仅为铁钱五百有奇。若关外用铜钱,每引止直百七十钱而已。制置大使安观文患之。庚午春,议欲复收半界。提举茶马张东父,名震,龙游人,尝为军器监,首出马价,剩钱三百万缗为助。大制司益以二百万缗。既而遂欲尽收九十一界钱引二千九百万缗,其千二百万缗合诸司之力,千七百万缗令民闲每百引贴纳三十引收兑。逢孺谓:“三年三兑,失信于民,且贴头太多,民有折阅之患。不如量力止毁九十三界新引千二百万缗,如此即止,余两界通行,公私皆受其利。”安公怒,即榜谕军民,以为九十一界钱引系前宣抚程松增印五百万道,所以钱引价低,军民皆受其弊。今使司措置,与茶马两司收凿五百万外,余二千四百余万合系总领所,以新引收兑。自七月十七日以去,如支军人折估并合以新引支遣,如欲支旧引,即合支贴头钱。所有九十一界钱引自十月以去断不行使。檄至,逢孺坚持不行。安公益怒。六月辛酉,逢孺方视事,有御前军四人直入吏舍,缚都副吏三人以去。逢孺愠,即以印付属官,称疾申大制司,乞致仕。先是诛曦之岁,副宣司遣官刷四路钱物,得五百万缗以助总所赡军,已三年矣。至是或言讲和罢兵减汰之后,用度日省,总所岁计已是有余,当还制司元日所寄五百万缗以备对凿。其参议官毛伯玉,名王▯,仆泸州人,时新除潞州提刑等调护,久之卒。兑九十一界二千九百余万缗,共一千二百万缗,以茶马司羡余、大使司空名、官告、总所桩管度牒、金银对凿,余以九十三界收兑。又创造九十四界钱引五百万缗,以收程东老所增之数。应民闲输纳者,每引百帖纳八千。盖二司之说并行,然总所收兑旧引皆以金银品搭,率用新引七分金银三分,银色下而秤亏,官吏因以为利。其实每旧引百贴,纳二十引乃得之。应民闲已用旧引输官者,总所复却,还令兑新引,卒不能守其初约也。所谓大制司二百万缗者,其半以三路盐井户月额,每三万斤科卖,不理选限,将仕郎一道,计直千缗,三路十七州共卖一千道,计直百万缗。其半则以给卖没官盐井旧民户,没官之井自建炎以来,依坊场法召人投买,除引息土产税钱外,量增课息。嘉定元年,逢孺始从总领所榜卖给为永业,得钱数十万缗。至是,大制司以为计司速于求售,酬未当直,再召人实封投买,又得钱近百万缗。初下令悉输旧引于官,以充对凿之数。后潼川刘师文侍郎申明,复令自十二月以后尽输新引。盖自元年三月两收旧引,凡二千五百万缗有奇,而引直遂复如故。向使计司非有椿积金银之富,又安能收此滥不行之券乎?今四川诸郡岁输黄金千五百两,银十六万余两,而总所大率有收无支,掌计者谨视而善藏之,则子母相权,引法终不坏矣。故详志之。
四川总领所小会子
东南会子有四品,自一贯至二百,盖便于转用也。川钱引则分一贯及五百而已。丁卯岁,陈逢孺以用不足,始创小会子。杨端明为制帅,深不乐之,四川皆不用。吴德夫代镇蜀,与逢孺厚,下令官民悉许流转。州县所备场赋输,悉不肯受,由是不敢行。后但以其五万缗收兑旧引于剑外诸州,已而亦废。是时,宣抚司又为金银会子,后亦不行。
译四川收兑九十界钱引的始末 嘉定元年冬天,四川总领所收兑第九十界钱引。嘉定元年十一月二日,此前四川钱引以两年为一界,每界印发的数额只限定为一百二十五万。崇宁以后,陕西边境战事发生,钱引大量印发,钱引制度因此败坏。大观年间全部废止,仍下诏以天圣年间印发的数量为标准。建炎初年,张魏公出使,又以便宜之权增加印发。此后因循不改,到嘉泰末年,两界印发的钱引共计五千三百余万缗。三界合计印发的钱引,是天圣年间祖定额数的六十四倍。到了嘉定初年,每缗钱引只能值四百文以下,议论此事的人对此忧虑。总领财赋陈逢孺于是同僚属商议,拿出府库所藏的金银、度牒,同民间收回半界钱引:黄金每两值六十缗,白银每两值六缗二,度牒每百道值一千二百缗。度库所藏物品的价值可以达到一千三百万。议论了几个月,到这时忽然下达到各州,允许民间用旧钱引缴纳官课,并到利州市场出售金银,期限截至年末,官府不得接受榜文发布。民间大为惊骇。此前,总领所每年收取各州县的金银,按惯例多有亏短,便把补亏的数额压在钱引折纳上,分别收支;而度库所藏金银的亏短仍照旧压下。原文“皆不不敢行”有重复字,译文按“不敢前往”处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百钱〕 该条文字疑似标题及附注残片,层次和语义不完整,未作补足。陈逢孺收回半界钱引后,钱引的价值只相当于五百多枚铁钱;如果在关外使用铜钱,每道钱引只相当于一百七十文钱而已。制置大使安观文对此忧虑。庚午年春天,商议想要再次收回半界钱引。提举茶马张东父,名震,是龙游人,曾任军器监,首先拿出马价余钱三百万缗作为帮助。大制司又增加二百万缗。后来于是想要全部收回第九十一界二千九百万缗钱引,其中一千二百万缗由各司合力筹办,另有一千七百万缗命民间每一百道贴纳三十道来收兑。逢孺说:“三年之内三次收兑,这是对百姓失信,而且贴纳数额太多,百姓会遭受折损。不如量力而行,只销毁九十三界新钱引一千二百万缗,这样就停止;其余两界继续通行,公私双方都能得到好处。”安公发怒,立即张榜告谕军民,认为第九十一界钱引是此前宣抚程松增加印发的五百万道,所以钱引价格低落,军民都受到它的弊害。现在由使司办理,除茶马两司收回凿定的五百万道外,其余二千四百余万道都应由总领所用新钱引收兑。自七月十七日以后,如果发给军人的折估钱以及其他款项,都必须用新钱引支付;如果想要支付旧钱引,就必须另付贴纳钱。”}], 所有九十一界钱引从十月以后决定不再流通。檄文送到后,逢孺坚持不予施行。安公益非常愤怒。六月辛酉日,逢孺正在任所办公时,有四名御前军士径直闯入官吏办公处,捆走三名都副吏。逢孺恼怒,当即把官印交给属官,声称有病,向大制司申报,请求致仕。在诛杀曦的那一年以前,副宣司曾派官员清查四路钱物,得到五百万缗,用来帮助总所供养军队,已经三年了。到这时,有人说,讲和罢兵、裁减淘汰以后,用度一天比一天节省,总所每年的经费已有余裕,应当把元日制司所寄存的五百万缗归还,以备兑换。总所参议官毛伯玉,名王▯,仆泸州人,当时刚任命为潞州提刑等职,后来不久去世。兑换九十一界钱引二千九百多万缗,共计一千二百万缗,其中用茶马司羡余、大使司空名、官告、总所桩管的度牒以及金银兑换,其余用九十三界钱引收兑。又发行九十四界钱引五百万缗,用来收回程东老所增加的数额。凡民间缴纳赋税使用的,每一引一百贴,缴纳八千文。大概两个机构的办法同时实行;但是总所收兑旧引,都用金银搭配,通常使用新引七分、金银三分,银的成色低而秤量又短缺,官吏便借此牟利。实际上,每一百贴旧引,要缴纳二十引才能兑换得到。凡民间已经用旧引缴给官府的,总所又退回,改令兑换新引,最终不能遵守最初的约定。所谓大制司二百万缗,其中一半是三路盐井户的月额:每三万斤作为一科出售,不受选限限制,授给将仕郎一道,折价一千缗;三路十七州共出售一千道,折价一百万缗。另一半则用来给卖出没官盐井的旧民户。没官盐井自建炎以来,依照坊场法召人投买,除去引息、土产税钱之外,酌量增加课息。嘉定元年,逢孺才听从总领所的榜文,把它们出售给人作为永业,得到钱数十万缗。到这时,大制司认为计司急于求售,给价不合适,于是又召人封实投买,所得钱接近一百万缗。起初下令把旧引全部交给官府,以充作兑换的数额。后来潼川刘师文侍郎申明此事,又下令从十二月以后全部缴纳新引。大概从嘉定元年三月开始两次收取旧引,共有二千五百万缗有余,于是钱引的价值便恢复如旧。假如计司没有储积金银的富余,又怎么能够收兑这些泛滥而不能流通的券引呢?如今四川各郡每年缴纳黄金一千五百两、白银十六万多两,而总所大多有收入而无支出,掌管财政的人谨慎地看守并妥善收藏这些财物,那么本金和利息相互调剂,钱引制度终究不会败坏。所以详细记载下来。四川总领所小会子 东南会子有四种面额,从一贯到二百贯,大概是为了便于转用。四川钱引则只分为一贯和五百文两种。丁卯年,陈逢孺因为经费不足,开始创制小会子。杨端明担任制帅时,非常不赞成这件事,四川人都不使用。吴德夫接替镇守蜀地,和逢孺关系亲厚,下令官民全部可以流转使用。州县用来缴纳场赋的,全部不肯接受,因此不敢流通。后来只用五万缗在剑外各州收兑旧引,不久也废止了。当时,宣抚司又发行金银会子,后来也没有流通。
四川行当五大钱事始
嘉定元年十一月庚子,四川初行当五大钱,时陈逢孺总领财赋,患四川钱引增多,乃即利州铸大钱以权其弊。三年夏,制置大使司欲尽收旧引,乃又铸于州焉。利州绍兴监钱,以圣宋重宝为文,其背铸利一二字,又篆五字。州惠民监钱,以嘉定重宝为文,其背铸西贰二字,又篆五字。两监共铸三十万贯,其料例并同当三钱。时议者恐其利厚,盗铸者多,而总领所方患引直之低,则曰:「纵有盗铸,钱轻则引重,是吾欲也。」方钱之未行也,眉人有里居待次者,又欲创一监于眉州。论者以为丹棱虽产铁,岁额不多,而本郡又无薪炭,眉山之人亦以为不便,上下骚然,数月乃罢。由是止铸于利邛二监焉。
绍兴至淳熙东南鬻官产本末
绍兴末,黄择之仁荣守永嘉,始建鬻官田之议。至干道初,为钱七百万缗,而未售者不及四分之一。二年十一月,户部奏已卖到五百四十万贯,未卖者一百六十万。朝廷乃并营田卖之,而两浙漕副周淙言:「本路营田已佃者九十二万六千余亩,若鬻之,惧失租课。」四川总领所亦以不便为言。乃诏除四川外,尽行出卖。三年六月后,又诏没官田产,除两淮、京西、湖北勿卖外,江浙、闽广、湖南八路,以田计者六百四十二万亩有奇,以地计者二万一千亩有奇,以屋计者八千四百闲有奇,共估钱五百十六万余缗。遂命将作监丞折知常往浙西,司农寺丞叶翥往浙东,元年正月监登闻检院张孝贲往江东,主管官告院周嗣武往江西措置。是年四月,始限一季,继展一年。至淳熙初,己折封者仅一百六十二万余缗,而直之未输者犹四之一。其未鬻者尚三百五十三万余缗。元年六月,户部具到,盖估价之初,豪民大姓请嘱官吏,相为欺隐。其已卖者皆轻立价,贯上色之产也,而中下之产估价反高,是以不售。于是言者以为不若且令原佃之家着业纳租,一岁之闲犹可得米数十万石。从之。寻命诸路权住卖。三年二月后,数岁复用军器监主簿陈言,并营田、沙田出卖。浙西、淮东、江西二路元括到沙田凡二百八十余万亩。议者多以为未可。未几,浙西提举王尚之言:「平江一郡已有当卖田十二万四千余亩,岁收租二万石有奇,乞别择拘催,或遇歉岁得以接济。」从之。六年十月,久之,言者又谓尽鬻官田以为常平水旱之备。十四年六月,事虽施行,后亦不究也。大抵二十年闲,所鬻官田实不过七百万。
王德和括关外营田
关外营田始于郑亨。仲阶成、西和、凤、金、洋州、兴元府皆有之,而洋之西乡为最。其初因兵火后,民多失业,故募人使耕之,量收租利而已。休兵日久,垦辟岁增。营田之家惧官之增赋也,每三四岁则率投状退佃,而赂总所之吏使蠲其租。在绍兴中,岁课十二万斛有奇;干道末损为十万;至嘉泰初,纔八万斛而已。隆州学官张均子和尝为西乡主簿,知其本未,即与王德和言之。德和分遣官属八人按行,且揭榜诸州县,大略云:“营田户所侵官田甚多,若按行亩目,增立税租,所有当数十倍。今不欲扰民,仰民户自陈增垦之数:山田亩收二升,陆田四升,水田六升而止。”下户惧,皆以实告;独豪民大姓则密赂行遣胥吏,以为无侵,给公据与之。由是有鬻公据之谤矣。诸大姓既不喜,郭子明心欲害其事。凤守某人者,大将之弟,郭氏之也,遂激而成之。子明亟降榜抚定,至欲调兵时,官属行营田者凡半岁,费总所钱万余缗,州县供亿又倍。子和始议可增三十万斛,及是所增纔八千斛而麦居多焉。未及秋成,德和罢去,陈日华代之,尽返其旧,颗粒不收。
关外经量
剑外诸州之田,绍兴以来,久为诸大将吴、郭、田、杨及势家豪民所擅,赋入甚薄,议者欲正之而不得其柄。吴氏既破,安观文为宣抚副使,乃尽经量之。金州守臣宋子钦曰:“此州疮痍甫瘳,边民恐不可尽其利,官一入境,将散而之四方矣。”于是除金州外,凡兴元府、洋、沔、阶、成、西和、凤州、大安、天水军二十县经量之数,大抵增多,而亦微有所损。旧九郡家业钱凡一千一百五十七万九千余缗,二税十四万五千六百余石,夏秋役钱十五万七千余缗。及是经量,宣抚司命别上中下三等,以定田之高下,分三等为九则,以均赋之重轻。而所委官吏务于增多,未尝行历乡社,躬亲履亩,往往强令有田之家增认租数,而民始怨矣。增亏相补,视旧籍凡增家业钱二百二十九万七千余缗,二税三万五千八百余石,役钱三万五千余缗。安公辞制置大使表中所谓“田庐之均,一有伦”,盖指此也。其后代者刘师文言:“上件所增,初非田土之广袤,亦非户口之繁滋,于民有害,于公无益,乞尽行除免。”谏官应武纬之亦以为言,于是尽复其故焉。
译四川开始发行当五大钱的经过 嘉定元年十一月庚子日,四川开始发行当五大钱。当时陈逢孺总领财赋,担心四川钱引增多,于是就在利州铸造大钱,以权宜办法救治钱引泛滥的弊病。嘉定三年夏,制置大使司想把旧引全部收回,于是又在州中铸造大钱。利州绍兴监所铸的钱,钱文是“圣宋重宝”,背面铸有“利”字和一、二两个字,另篆铸“五”字。州惠民监所铸的钱,钱文是“嘉定重宝”,背面铸有“西”字和二、二两个字,另篆铸“五”字。两监共铸三十万贯,所用材料的标准都和当三钱相同。当时议论此事的人担心铸大钱获利丰厚,盗铸者会很多;而总领所正担心钱引价值低,于是说:“即使有盗铸,钱变轻而钱引变重,这正是我所希望的。”大钱还没有开始流通时,眉州人中有闲居待次的人,又想在眉州创设一所钱监。议论者认为丹棱虽然产铁,但每年的数额不多,而本郡又没有薪炭;眉山人也认为不便利,于是上下骚动,几个月后才停止。由此只在利州、邛州两监铸造大钱。绍兴至淳熙年间东南出售官产的始末 绍兴末年,黄择之仁荣镇守永嘉,开始提出出售官田的建议。到乾道初年,估价为钱七百万缗,但尚未售出的不到四分之一。乾道二年十一月,户部奏报,已经卖得五百四十万贯,未卖的有一百六十万贯。朝廷于是把营田也一并出售,但两浙漕副周淙说:“本路已经出租的营田有九十二万六千多亩,如果出售,恐怕会失去租税收入。”四川总领所也说这样做不便。于是下诏,除四川以外,全部出售。乾道三年六月以后,又下诏出售没官田产,除两淮、京西、湖北不卖以外,江浙、闽广、湖南八路,按田地计算有六百四十二万多亩,按地段计算有二万一千多亩,按房屋计算有八千四百多间,共估价钱五百一十六万多缗。于是命将作监丞折知常前往浙西,司农寺丞叶翥前往浙东,元年正月命监登闻检院张孝贲前往江东,主管官告院周嗣武前往江西办理此事。这年四月,开始限定一个季度办完,后来接续展期一年。到淳熙初年,已经折价封存的仅有一百六十二万多缗,而已经估价却没有缴纳的仍占四分之一。尚未出售的还有三百五十三万多缗。淳熙元年六月,户部把情况汇报上来:大概在最初估价时,豪民大姓请托官吏,彼此串通隐瞒。已经卖出的,都是压低价格出售的上等产业;中等、下等产业反而估价过高,因此卖不出去。于是进言的人认为,不如暂且命令原来的佃户继续占有田业、缴纳租税,一年之间还可以得到几十万石米。朝廷听从了这个意见。不久命令各路暂时停止出售。淳熙三年二月以后,过了几年又采用军器监主簿的建议,连同营田、沙田一起出售。浙西、淮东、江西二路原来登记到的沙田,共有二百八十多万亩。议论此事的人大多认为还不可以这样做。不久,浙西提举王尚之说:“平江一郡已经有应当出售的田地十二万四千多亩,每年收租二万石有余,请另行选择办法拘催租税,或者遇到歉收之年可以用来接济。”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淳熙六年十月,过了很久,进言的人又说,应当把官田全部出售,作为常平救济水旱灾害的储备。淳熙十四年六月,这件事虽然实行了,后来也没有继续追究。总的说来,二十年之间,实际出售的官田不过七百万缗。王德和清查关外营田 关外营田始于郑亨。仲阶成、西和、凤州、金州、洋州、兴元府都有营田,其中洋州的西乡最多。起初是因为战乱之后百姓大多失去产业,所以招募人耕种,只按数量收取租利而已。停战日久,开垦的土地逐年增加。营田户担心官府增加赋税,每隔三四年就通常递交状文退佃,再贿赂总所的官吏,使他们免除租税。绍兴年间,每年课租有十二万斛多;乾道末年减少到十万斛;到嘉泰初年,才有八万斛而已。隆州学官张均字子和曾任西乡主簿,了解事情的根本,便把情况告诉王德和。德和分派八名属官巡行查验,同时在各州县张榜,大意说:“营田户侵占的官田很多,如果按亩数查验,增加税租,所有数额应当是原来的几十倍。现在不想扰民,命令民户自行申报增加开垦的数目:山田每亩收二升,陆田四升,水田六升,就到此为止。”下户害怕,都如实申报;只有豪民大姓暗中贿赂派遣的胥吏,说自己没有侵占,并发给他们公据。由此便有了出售公据的诽谤。各大姓既然不喜欢这件事,郭子明心中想要破坏它。凤州守臣某人,是一名大将的弟弟,也是郭氏的亲属,于是被煽动而把事情闹大。郭子明急忙下榜安抚平定,等到甚至要调兵时,负责办理营田的官属已经行动了整整半年,总所耗费钱一万多缗,州县供应的费用又增加了一倍。子和起初估计可以增加三十万斛,到了这时实际增加的只有八千斛,而且大多是麦子。还没有到秋收,德和就被罢免离任,陈日华接替他,把原来的一切全部退还,连一颗粮食也没有征收。关外丈量核实 剑外各州的田地,自绍兴以来长期被吴氏、郭氏、田氏、杨氏几位大将以及有势力的豪民擅自占有,赋税收入非常少,议论此事的人想要整顿,却找不到办法。吴氏覆灭后,安观文担任宣抚副使,于是把这些田地全部重新丈量核实。金州守臣宋子钦说:“本州的创伤刚刚痊愈,边地百姓恐怕不能让官府把利益全部取尽;官府一进入境内,他们就会四散逃往各处。”于是,除金州以外,对兴元府、洋州、沔州、阶州、成州、西和州、凤州、大安、天水军所属二十县进行丈量核实,所得数额大体增加,也有稍微减少的。原来九郡的家业钱共一千一百五十七万九千多缗,二税十四万五千六百多石,夏秋役钱十五万七千多缗。到这次丈量时,宣抚司命令另列上、中、下三等,以确定田地的高下,再把三等分为九则,使赋税的轻重均衡。但所委任的官吏一心只求增加数额,从未走遍乡社、亲自踏量田亩,往往强令有田之家增加承认租税数额,百姓于是开始怨恨。增减相抵后,与旧籍相比,家业钱增加二百二十九万七千多缗,二税增加三万五千八百多石,役钱增加三万五千多缗。安公辞去制置大使的表文中所谓“田庐之均,一有伦”,说的就是这件事。后来接任的刘师文说:“上述增加的数额,原来不是因为田土面积扩大,也不是因为户口增多,对百姓有害,对公家没有益处,请求全部免除。”谏官应武纬也这样进言,于是全部恢复原来的数额。
龚实之点磨三总所钱物
钱良臣以太府少卿为淮东总领,龚实之秉政,闻户部岁拨淮东赡军钱六百九十万缗,而本所岁用六百十五万缗而已,因奏遣户部员外郎马大同、着作佐郎何万、军器少监耿延年分往升、润、鄂三总司点磨钱物。时淳熙三年九月壬子也。会良臣以岁用不足言于朝,乞借拨,实之奏令所委官一就驱磨,而近习者恐赇贿事觉,极力救之,实之不顾。十二月,万奏总所侵盗大军钱粮累数十万,实之奏下其事于有司。次日御批令具析,既又改为契勘。俄中旨令良臣赴阙奏事。明年正月除起居郎,六月除中书舍人。又明年四月除给事中,六月除签书枢密院事。其为舍人,实之去位纔十二日也。英州之祸,预有力焉。延年时已迁将作监,万迁着作郎,坐实之党罢去。延年六月丙戌罢,万六月甲午罢。盖延年尝言湖广总所钱物有别库、别历所收已行改正,故与万并迁,而大同无所举觉。二人既黜之两月,大同乃自密院检详文字迁右司员外郎,翱翔累年然后补外。盖三总司苞苴贿赂,根株盘结,其来已久,非一日故也。
孙大雅献拘催上供钱物格
干道初,有孙大雅者,知秀州,以发奸摘伏,除直秘阁。未踰月,大雅又奏书一编,凡四卷,名曰《州郡拘催上供钱物格》。大略言本郡上供岁为六十八万四千缗有奇,其窠名有九,有岁入者,有季入者,有月入者,臣皆厘为月入,即以所置之籍于次月之旦考其未足者,催焉,且加罚于其吏,而次月补矣。由是而有拖欠者,臣则未之见也。此即汉之大司农掌诸钱谷金帛货币,郡国四时所上月旦见钱谷簿,其逋未毕各具别之之意。臣所领郡,元年上供钱六十八万缗,已并入于大农,更无拖欠,敢昧死以献。二年正月癸酉也,奏入,诏孙大雅奏汉上计之法,朕谓可行于今,令待从台谏参考古制进呈。会殿中侍御史张之纲以忧去,而右司谏汪涓补外。于是监察御史张敦实、刘贡言:「汉虽有郡国上计之制,而武帝五十余年之闲,一受计于帝都,三受计于方岳,或以三月,或以十二月。至宣帝黄龙诏书有云:『上计簿文具而已』,则在西汉已不能无弊矣。况今曰能尽革其伪乎?」光武中兴,岁在正月旦,临轩受贺,而属郡计吏皆在列,言属郡计吏,则远方者多在,东汉未必皆至,况今日川广之远,其能使如期毕至乎?莫若岁终令户部尽取天下州郡一岁之计,已足未足,亏少亏多之数,依常平收支户口租税之例,并皆造册,正月进呈,丞相选一人考核,而明其殿最。事下户部,权户部侍郎曾怀言:「诸路州军远近不一,若取会齐足攒造,亦恐后时,乞令各州具合发上供钱帛粮斛数目,岁终造册,正月遣人投进,仍立式行下。」从之。其年三月丁未也,识者谓台臣所奏可谓仁言,若上计之法果行,则公私急迫久矣。寿皇卒不施用,盖以此夫。
庆元会计录
庆元会计录》者,始用殿中侍御史姚愈建请,命金部郎中赵师炳、户部郎官杨文炳编集。三年三月,书成。
译龚实之核查三总所的钱物 钱良臣以太府少卿身份担任淮东总领,龚实之主持政务。他听说户部每年拨给淮东供养军队的钱有六百九十万缗,而淮东总所每年只用六百一十五万缗,于是上奏派户部员外郎马大同、著作佐郎何万、军器少监耿延年分别前往升州、润州、鄂州三总司核查钱物。当时是淳熙三年九月壬子日。适逢钱良臣以年度经费不足向朝廷申诉,请求借拨钱款,实之便奏请命所派官员一并驱磨核查;而近习之人担心受贿的事情败露,极力营救,实之不予理会。十二月,何万奏报总所侵吞盗用大军钱粮累计数十万,实之奏请把此事交给有关官司处理。第二天御批命令详细分条说明,随后又改为核验查实。不久,宫中又下旨命钱良臣赴阙奏事。第二年正月,钱良臣被任命为起居郎;六月,任中书舍人。又过一年四月,任给事中;六月,任签书枢密院事。他担任中书舍人时,实之离任才十二天。英州发生的祸事,他事先也出力参与。耿延年当时已经升任将作监,何万升任著作郎,因被视为实之的党羽而被罢免。耿延年六月丙戌日被罢,何万六月甲午日被罢。大概是因为耿延年曾说湖广总所的钱物有另外的库房和账簿,所收款项已经改正,所以他和何万一同升迁;而马大同没有查觉并举发什么问题。这两人被贬黜两个月后,马大同才从密院检详文字调任右司员外郎,过了多年辗转升迁,后来才补任外官。大概三总司收受馈赠、贿赂,根基盘结,积弊由来已久,并不是一天形成的。孙大雅进献拘催上供钱物格式 乾道初年,有个叫孙大雅的人,任秀州知州,因为揭发奸恶、查获隐伏,被任命为直秘阁。不到一个月,孙大雅又上奏呈献一部书,共四卷,名为《州郡拘催上供钱物格》。大意说:本郡每年上供钱有六十八万四千缗多,各项名目有九种,有每年收入的,有每季收入的,有每月收入的,我都把它们整理为按月收入;然后在次月初一根据所设置的簿籍查考不足的数额,进行催缴,并且处罚有关吏员,这样下个月就补足了。由此看来,有拖欠的情况,我从未见过。这就是汉代大司农掌管各种钱、谷、金、帛、货币,郡国每四季上报,月初查阅钱谷簿,凡有拖欠未完的分别列明的意思。臣所管辖的郡,元年上供钱六十八万缗,已经全部缴入大农,再没有拖欠,臣冒死献上此法。事情发生在二年正月癸酉日。奏章送入后,诏令说孙大雅奏陈汉代上计的办法,朕认为今天可以施行,命侍从、台谏等待考察古制后进呈。适逢殿中侍御史张之纲因忧患离职,右司谏汪涓又调任外官。于是监察御史张敦实、刘贡说:“汉代虽然有郡国上计的制度,但汉武帝在位五十多年间,只在帝都接受过一次上计,在地方岳牧处接受过三次,有时在三月,有时在十二月。到了汉宣帝黄龙年间的诏书说:‘上计簿只是具备文书而已。’可见在西汉已经不能没有弊病了,何况现在还说能够把它的虚伪全部革除吗?光武帝中兴时,每年正月初一临轩接受朝贺,所属郡的计吏都列于朝班。既然说是所属郡的计吏,远方的计吏大多也在其中;但东汉时未必所有人都能到达,何况如今川、广这样遥远的地方,难道能让他们按期全部到达吗?不如在年终让户部把天下州郡一年之内的收支总数全部汇总,已经足够还是不足,亏少还是亏多,都依照常平仓收支以及户口、租税的例子,一并造册,于正月进呈,由丞相选择一人考核,并明确评定优劣。此事交给户部后,权户部侍郎曾怀说:‘各路州军距离远近不同,如果等各处汇集齐全再编造,也恐怕会耽误时日。请命各州列明应当发出的上供钱、帛、粮、斛的数目,年终造册,正月派人送进朝廷,并制定格式下发施行。’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这是在当年三月丁未日。明白此事的人说,台臣的奏议可以说是仁厚之言;如果上计的办法果真施行,那么公私双方早就会困急了。寿皇终究没有施行,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庆元会计录》《庆元会计录》一书,起初是殿中侍御史姚愈提出建议,请求编修;于是命金部郎中赵师炳、户部郎官杨文炳编纂汇集。庆元三年三月,书编成。
绍兴至淳熙四川宣抚司钱帛数。
郑享仲为四川宣抚副使时,本司有随军、激赏、抚养、降赐四库,其数颇伙。赵德夫不弃来,总计欲尽取之,亨仲不与,由是有隙。及亨仲得罪,本司桩坐钱至五千万,诏分拨赴行在,余命总领所拘收。干道三年五月,吴信王薨。六月,复除宣抚使。九月,虞丞相入蜀,宣抚司随军、抚养二库见在钱引八十九万缗,金五千三百两,银一万一千两,帛八千五百匹,皆有奇。此绍兴末吴信王为使时所储数也。五年三月,虞丞相召。七月己巳,王公明为枢使入蜀,两库见在钱一百二十四万缗,随军库一百五万,抚养库十九万,金八千一百两,随军库七千八百八十余两,抚养库二百五十余两,银五万一千两,随军库四万九千余两,抚养库二千六百余两,帛四千三百匹,并随军库亦有奇。八年九月,王公明召。十月癸亥,离司,两库见在钱六百八十九万缗,随军库六百七十七万缗,抚养库十二万,金一万两,随军库九千六百六十两,抚养库三百四十两,银五万一千两,随军库四万九千七百两,抚养库一千三百两,绢八千一百匹,并随军库亦有奇。然随军库管朝廷封桩度牒钱四百四十万缗,又有未偿茶马司买马钱四十七万余缗,则两库实二百一万缗也。是岁宣抚司迓虞丞相支遣及造器物共用金三百两,银六千五百两,而钱帛不与焉。十二月晦,虞丞相至兴元,两库见在钱六百八十二万缗,随军库六百七十二万四千缗,抚养库九万七千缗,金八千二百两,随军库七千八百四十两,抚养库三百六十两,银四万六千两,随军库四万四千五百两,抚养库一千五百两,帛四千六百匹,亦有奇。淳熙元年二月癸酉,虞丞相薨,两库见在钱七百四十三万缗,随军库七百三十七万二千缗,抚养库六万三千缗,金八千二百两,银四万六千两,细数目干道九年。十二月,彩帛二万三千四百匹,随军库二万二千四百二十匹,抚养库九百八十匹,亦有奇。盖增虞公所携度牒直一百五万,视王公明时减五十万,而无负茶司钱。宣抚司可用之钱,大率二百万缗尔。是年三月丙申,郑仲一出使。七月丁亥,仲一复为参知政事。应本司见在银钱物帛,今总领官赵和仲公说尽数拘收。今项桩管,令湖广总领所遣属官一员,同本所官纽计除措。八月庚午,又命宗正丞李叔玠珪兼权户部郎官,往兴元拘催宣抚司钱物赴行在。虞公之将没也,奏言拘籍到总领所积年岁用外金钱七百九十余万缗,合本司所积为一千六百二十余万缗,故命取焉。十二月壬午,复置宣抚司,以枢密沈德之为使。见拘收本司,但于钱物军器等依旧归还。寻又诏应于旧属军中场务并还诸军,宣司毋得取。命下,沈枢大不乐。时汤朝美为右司谏,复奏罢宣抚司。二年六月庚戌,从之。于是吴挺己为兴州都统制置司,利源多为所擅,前后二十年,财帛不胜计矣。
译绍兴至淳熙年间四川宣抚司钱帛数额。郑亨仲担任四川宣抚副使时,宣抚司有随军、激赏、抚养、降赐四个库,储藏数额相当多。赵德夫不弃来到四川后,总领所想要把这些钱物全部取走,亨仲不答应,因此产生了嫌隙。等到亨仲获罪,宣抚司桩存的钱达到五千万缗,诏令分拨运往行在,其余命总领所拘收。乾道三年五月,吴信王去世。六月,又任命宣抚使。九月,虞丞相进入蜀地,宣抚司随军、抚养二库现存钱引八十九万缗,黄金五千三百两,白银一万一千两,帛八千五百匹,都有余数。这是绍兴末年吴信王担任宣抚使时储存的数目。乾道五年三月,虞丞相被召回。七月己巳日,王公明任枢密院枢密使进入蜀地,两个库现存钱一百二十四万缗,其中随军库一百零五万缗,抚养库十九万缗;黄金八千一百两,其中随军库七千八百八十多两,抚养库二百五十多两;白银五万一千两,其中随军库四万九千多两,抚养库二千六百多两;帛四千三百匹,随军库也有余数。乾道八年九月,王公明被召回。十月癸亥日离开宣抚司时,两个库现存钱六百八十九万缗,其中随军库六百七十七万缗,抚养库十二万缗;黄金一万两,其中随军库九千六百六十两,抚养库三百四十两;白银五万一千两,其中随军库四万九千七百两,抚养库一千三百两;绢八千一百匹,随军库也有余数。然而,随军库掌管着朝廷封存积累的度牒钱四百四十万缗,另外还有未偿还茶马司买马钱四十七万多缗,因此两库实际只有二百零一万缗。这一年,宣抚司迎接虞丞相以及支用、制造器物,共用黄金三百两、白银六千五百两,钱帛尚未计算在内。十二月三十日,虞丞相到达兴元时,两库现存钱六百八十二万缗,其中随军库六百七十二万四千缗,抚养库九万七千缗;黄金八千二百两,其中随军库七千八百四十两,抚养库三百六十两;白银四万六千两,其中随军库四万四千五百两,抚养库一千五百两;帛四千六百匹,另有零数。淳熙元年二月癸酉,虞丞相去世时,两库现存钱七百四十三万缗,其中随军库七百三十七万二千缗,抚养库六万三千缗;黄金八千二百两,白银四万六千两;详细数目见于干道九年。十二月,彩帛二万三千四百匹,其中随军库二万二千四百二十匹,抚养库九百八十匹,另有零数。这大概是增加了虞公所携带的度牒,价值一百零五万;与王公明任内相比减少了五十万,而且没有欠茶司的钱。宣抚司可以使用的钱,大致只有二百万缗。这年三月丙申,郑仲一出使。七月丁亥,郑仲一又任参知政事。应本司现存的银、钱、物资和帛,现由总领官赵和仲公说全部拘收。现在这些积存财物由其掌管,命湖广总领所派一名属官,与本所官员核算,抵销各项支出。八月庚午,又命宗正丞李叔玠珪兼任权户部郎官,前往兴元拘催宣抚司的钱物,运往行在。虞公将要去世时,上奏说,已登记收取总领所多年积存、扣除历年支用之外的金钱七百九十多万缗,加上本司积存,共有一千六百二十多万缗,所以朝廷命令取用这些钱。十二月壬午,重新设置宣抚司,任命枢密沈德之为宣抚使。已经拘收的本司财物,只把钱物、军器等照旧归还。不久又下诏,凡旧属军中的场务,一律归还各军,宣抚司不得取用。命令下达后,沈枢密非常不高兴。当时汤朝美任右司谏,又上奏请求罢除宣抚司。二年六月庚戌,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吴挺担任兴州都统制置司,许多财源都被他擅自控制,前后二十年,侵取的财帛多得无法计算。
四川桩管钱物
祖宗时蜀中上供正赋之外惟有三路绢纲三十万匹布纲七十万匹每匹为直三百文而茶盐酒皆未有管榷是上供之外一岁供于地方仅三十万缗也绢直九万布直二十一万自元丰榷茶岁为百万市马以赴中都而所出己三倍于祖宗之世矣炎兴以后关陕之兵转而入蜀岁用率三千万缗则民力大屈然犹有可诿者曰兵以%民亦蜀用也而养兵之外又有竭泽者焉楼仲耀宣谕陕西于四川无预也乃取蜀中金四千两银二十一万五千两绢八千匹钱九千缗钱引一百万其归也遂以为激赏库之献此其一也绍兴九年八月丁卯行府归束郑亨仲之罢宣抚也诸库之储近五千万制置司仅留二十万缗余分拨赴行在者不知其数此其二也十八年五月甲申指挥王瞻叔之括白契也得钱凡四百余万缗而蜀中大扰沈德和言于朝初命总领所桩管既而吴挺乞拨其若干买进马隆兴二年十二月丙申指挥又拨一百五十万缗赴南库干道元年五月辛亥指挥又拨五十万缗并赴湖广干道元年十月己丑指挥最后曾钦道又乞拨所余二百六十五万余缗赴西库干道二年三月壬寅指挥而蜀中不复得一钱矣此其三也实录初书四川总领所所拘收白契税钱四百余万于内支拨令吴挺买马次书于见管三百八十余万贯内拨一百五十万赴南库次书湖广总领司马绰奏已承指挥取拨四川白契钱一百五十万贯乞更拨五十万从之最后乃书曾怀言白契钱己支使起发外有二百六十五万余贯乞尽数起发以此计之前后总为六百五十万缗而买马钱不预与元桩管数不合今细考湖广一百五十万恐即是南库改拨窠名而司马绰续乞五十万疑虽得旨而未曾起发盖二次实起过四百一十五万余缗耳所谓三百余万缗者,疑是初令吴挺取拨二十万买马,先豁此数,后来不曾取拨,故犹余二百六十五万也。虞雍公之薨也,宣抚司桩积及拘到总所岁用外钱,共为一千六百二十万八百三十余万,桩积七百九十余万,拘到初遣户部郎官丹棱李叔玠珪奉使起发。淳熙元年庚午指挥,叔玠持不可,上颇难之。会复置宣抚司事,得暂止。十二月辛巳,既而宣抚司再罢,乃命总领所桩管。二年六月辛酉指挥。淳熙初,龚实之行丞相事,始奏损四川缗钱之赡湖广者四十七万缗,以减酒课。三年六月,既又暂损其余一百十九万缗者,凡五年以为边备。四年二月,自是计所桩积稍充。光宗登极,又因刘德修少监有请,再损三年之出,凡四百六万八千缗,每年一百三十五万,又与淳熙四年之数不同,当考。对减盐酒重额钱,即此钱也。淳熙十六年四月己巳指挥。然四路常岁实发止六十万缗而已,又以买发物价计之,折阅中半,仅为三十万缗。杨嗣勋时总蜀计,又撙节三十万缗以益之。自绍熙癸丑以后,对减九十万缗之数,遂以为常。迄开禧丙寅,凡十有四年,蜀人沾减放之恩,无虑一千二百六十余万。光宗之施博矣。
四川宣总司抗衡
四川计司旧属宣抚司节制,郑亨仲在蜀久,秦会之恶其专,始命赵德夫以少卿为之,自是二司抗衡。开禧用兵,程松、吴曦并为宣抚,韩▯冑急于成功,遂有节制财赋指挥,且许按劾,于是计司拱手及安。观文为宣抚,荐陈逢孺总赋,逢孺事之甚谨。时蜀计空虚,而军费日伙,宣司为之移屯减戍,运粟括财,计司实赖其力。后以兑引事稍有违言,逢孺不敢校也。王少监釜子益代陈总计,先请于朝,尚书省勘会军政、财赋各专任责,权臣前降节制财赋指挥合行厘正,于是二司始悟。未数月,二人交章论劾,乃移子益湖广总领焉。王子益之总计也,制置大使司奏乞减三路兵籍,以八万一千人为额,有阙乞招填。然兵籍旧为八万九千人,曦乱后仅存七万余人,虽云减额八千,若尽招填,实增万人矣。会朝廷泛行下三衙、江上及四川诸军覆实诡填虚额,遂止。
四川总制司争鬻盐井
三路官井旧法,令人承煎。自军兴后,总领所己依官田法,召人投买,得钱数十万缗。大使司以为未及价,复卖之,又得钱百万缗,入制司激赏库。王子益以为失信,檄止之。大使司乃以总计所负制司广惠仓米三十万石,言之于朝。子益议遂格。
嘉泰补籴关外桩积粮斛
关上积粮八百余万斛,然陈陈相因,庾吏率全其扃钥以相授受,至可食者则无几。嘉泰甲子正月,有言北境增戍积粮者,朝廷下制置司,遣官盘量,且令除其腐败折阅之数,所有累界官吏失检点之罪并豁免。时陈日华总赋,遂降度牒三万五千道,下总所收籴补填焉。
译四川积存掌管的钱物 祖宗时期,蜀中除上供的正赋以外,只有三路绢纲三十万匹、布纲七十万匹,每匹价值三百文;茶、盐、酒都还没有实行专卖。因此,除上供之外,一年供给地方的钱仅三十万缗:绢价九万缗,布价二十一万缗。自元丰实行茶叶专卖以来,每年达到百万缗;买马运往中都,所出费用已经是祖宗时期的三倍。建炎、绍兴以后,关陕的军队转而进入蜀地,每年支用通常三千万缗,于是民力大为困竭。然而仍有可以推托的说法:军队是为了百姓,蜀地也在使用;但供养军队之外,又有把蜀地财力耗尽的事情。楼仲耀宣谕陕西,与四川本来没有关系,却取走蜀中黄金四千两、白银二十一万五千两、绢八千匹、钱九千缗、钱引一百万;他回去时,便把这些作为激赏库的进献。这是第一件事。绍兴九年八月丁卯,行府归并郑亨仲罢任宣抚使时,各库储存将近五千万缗,制置司只留下二十万缗,其余分拨运往行在的数目就不知道了。这是第二件事。绍兴十八年五月甲申,朝廷下令王瞻叔清查白契,所得钱共四百多万缗,蜀中因此大为骚扰。沈德和向朝廷进言,起初命总领所掌管积存,后来吴挺请求拨出其中若干买马。隆兴二年十二月丙申,又下令拨一百五十万缗运往南库。干道元年五月辛亥,又下令拨五十万缗,一并运往湖广。干道元年十月己丑,最后曾钦道又请求把所余二百六十五万多缗运往西库。干道二年三月壬寅,朝廷下令执行,从此蜀中再也没有得到一文钱。这是第三件事。《实录》起初记载,四川总领所拘收白契税钱四百多万缗,其中拨出给吴挺买马;后来又记载,在现管的三百八十多万贯中拨出一百五十万贯运往南库;接着记载,湖广总领司马绰奏称已奉诏取拨四川白契钱一百五十万贯,请求再拨五十万,朝廷同意;最后记载,曾怀说白契钱已经支用、起运之外,还有二百六十五万多贯,请求全部起运。按此计算,前后总共是六百五十万缗,买马钱不计在内,与原来积存掌管的数目不相合。现在详细考察,湖广的一百五十万恐怕就是南库改换名目拨出的数额,而司马绰后来请求的五十万,虽然得到诏旨,恐怕并未实际起运;这样看来,实际两次起运的总数是四百一十五万多缗。缗罢了。所谓三百多万缗,我怀疑是最初命令吴挺取拨二十万买马时,先从总数中划去了这笔钱,后来却没有实际取拨,所以仍剩下二百六十五万。虞雍公去世时,宣抚司积存的钱,以及从总领所拘收到的、扣除历年支用之外的钱,共计一千六百二十万八百三十多万;其中积存七百九十多万,朝廷最初派户部郎官丹棱人李叔玠珪奉使起运。淳熙元年庚午下令,李叔玠坚持认为不可,皇帝对此颇感为难。适逢重新设置宣抚司,这件事得以暂时停止。十二月辛巳,后来宣抚司再次罢除,于是命总领所掌管积存。二年六月辛酉下令。淳熙初年,龚实之主持丞相事务,才开始上奏削减四川钱中供给湖广的四十七万缗,以减少酒课。三年六月,又暂时削减其余一百一十九万缗,共五年用作边防储备。四年二月,从此计算,所积存的钱逐渐充足。光宗即位后,又因刘德修少监请求,再削减三年的收入,共四百零六万八千缗,每年一百三十五万;这又与淳熙四年的数目不同,尚须考察。所谓抵减盐酒重额钱,就是这笔钱。淳熙十六年四月己巳下令。但四路每年实际发放的只有六十万缗,又因为按买发物资的价格计算,折耗掉一半,实际上只有三十万缗。杨嗣勋当时总管蜀地财计,又节省三十万缗来增加这笔钱。自绍熙癸丑年以后,抵减九十万缗的数目,于是成为常例。到开禧丙寅年,共十四年,蜀人受到减免放宽的恩惠,不下于一千二百六十多万缗。光宗施恩实在宽厚。四川宣抚司与计司抗衡 四川计司过去隶属于宣抚司节制。郑亨仲长期在蜀地任职,秦会之厌恶他专擅,于是开始命赵德夫以少卿身份担任计司,自此两司相互抗衡。开禧年间出兵,程松、吴曦一同担任宣抚使,韩𠈁胄急于求成,于是下达节制财赋的命令,并且允许按察弹劾;这样一来,计司只能拱手听命,两司才安定下来。观文任宣抚使时,推荐陈逢孺总管赋税,陈逢孺侍奉他十分谨慎。当时蜀地财计空虚,而军费日益增加,宣抚司为此调移屯兵、减少戍卒,运送粮食、搜括财物,计司实际上依赖了它的力量。后来因为兑引一事稍有不同意见,陈逢孺也不敢争辩。王少监釜子益接替陈逢孺总管财计,先向朝廷请求,尚书省查核后认为军政、财赋应分别专人负责,权臣此前下达的节制财赋命令应当厘正。到这时,两司才醒悟过来。不到几个月,两人便互相上奏弹劾,于是调王子益任湖广总领。王子益总管财计时,制置大使司上奏请求削减三路兵籍,以八万一千人为定额,有缺额就请求招募补充。然而,原来的兵籍是八万九千人,吴曦叛乱后只剩七万多人;虽然名义上削减了八千人,如果全部招募补足,实际上反而增加一万人。恰逢朝廷普遍下令三衙、江上及四川各军核实兵员,查究虚报冒填的空额,于是这件事停止了。四川总制司争夺出卖盐井 三路官井按照旧法,招人承接煎盐。自从兴兵以后,总领所已经依照官田法,召人投买,得到钱数十万缗。大使司认为价格不够,又重新出售,得到钱一百万缗,收入制司激赏库。王子益认为这是失信,发檄文命令停止。大使司于是以总计所拖欠制司广惠仓米三十万石一事,向朝廷进言,王子益的意见便被搁置了。嘉泰年间补充籴买关外积存的粮食 关外积存粮食八百多万斛,但陈粮新粮相因堆积,仓吏通常把仓门的锁钥完整地交接下去,真正可以食用的已经没有多少。嘉泰甲子年正月,有人说北境增加戍卒,需要积存粮食,朝廷便下达给制置司,派官员盘点计量,并命令扣除腐败和折耗的数目,历界官吏因失于检查点验而获的罪责一并赦免。当时陈日华总管财赋,于是下发度牒三万五千道,交给总领所收籴粮食予以补足。
四川宣抚司科对籴米
丁卯冬十二月,宣抚司檄东西路漕司各籴米二十万斛,夔路漕司十万斛,制置司抱认于成都府籴十万斛,并遣官运送至沔州。制司属官见之,皆忿曰:「我北司也,乃为若市米耶?」杨端明曰:「理不可拒,第徐为之图可耳。」时宣抚司方科民户对籴米,乃报以抱认六万斛,其半本府坐仓,其半九县对籴。既而杨公召归,事亦遂已。对籴米者,绍兴初有之,休兵后罢去。盖每民户下有税产一石,则科籴一石,故谓之对籴焉。
建炎以来朝野杂记》卷十七乙集
宋李心传撰
兵马
沔州十军分正副两司事始
沔州诸军自昔为天下最,盖御前诸军惟蜀中有关陕之旧,而武兴之众至六万人,分为十军。其闲摧锋、蹋白二军,又沔军之最劲者也。自淳熙以后,不除副都统制郭子明为帅,朝廷始用王大节,曦至罢之。曦诛,安观文奏复此官,以授李好义,命下而好义已死,乃用王喜为之。盖王喜专兵,宣司欲杀其权故也。始朝廷命宣谕使吴德夫来议,分十军以属两将。俄喜罢去,宣司将移司益昌,方以李贵自%乃奏副都统制自河池移司利州,贵自中军统制官升充副都统制。未行,副宣抚移知兴元府,复命贵为兴元都统制,而蕲州防御使诸邦宁代之。邦宁本杨巨源所结约者,明年夏,利州诸军因教罢,忽出城刈民麦弥三十里,殆无孑遗,因遣邦宁急出弹压,杖杀为首者数人。总领官陈逢孺大惊,命大军仓人以官麦五斗贷之,众乃定。安公闻之,乃遣使逮邦宁,数其罪,降为沔州中军统制,遂以知天水军张威代之。嘉定三年五月事也。自是沔司事权稍杀矣。
丘宗卿创淮西武定军
始淮南两漕司招辑边民,号镇淮军,多至十余万人,日给钱米,悉视效用,所费甚广,既不点涅,漫无统纪,久之廪给不继,公私剽劫。嘉定改元,丘宗卿复为江淮大使,朝廷虑镇淮或生他变,遣宗正丞褚叔度奉使措置,且就令商度。宗卿乃先随雄淮所屯,分隶逐州守臣节制。寻奏以淮东人数少,领帅漕任贵拣汰,除愿归农外,仅存八千余人,刺其半充效用,以补镇江大军数及武锋军阙额。淮西人颇众,合六万余人,乃委制司属官陈师文同漕臣张颖拣刺二万六千余人,充御前武定军,分为六军,各置统制。身是月,省钱二十八万缗,米三万四千余石,而武定亦成军伍,淮西颇赖其力焉。
译四川宣抚司按户对等籴买米粮 丁卯年冬十二月,宣抚司发檄文命东西两路漕司各籴米二十万斛,夔路漕司籴十万斛;制置司承认在成都府籴米十万斛,并派官员运送到沔州。制置司的属官见到这件事,都愤怒地说:“我们是北司,竟然要替你们买米吗?”杨端明说:“按道理不能拒绝,只是可以慢慢设法处理。”当时宣抚司正按户摊派对籴米,于是制置司回报说承认籴米六万斛,其中一半由本府坐仓籴取,另一半由九县按户对籴。后来杨公被召回,事情也就停止了。对籴米这种做法,绍兴初年曾经实行,停战以后废除。大概是每户名下有一石纳税田产,就摊派籴米一石,所以称为“对籴”。《建炎以来朝野杂记》卷十七乙集 宋代李心传撰写 兵马 沔州十军分设正、副两司的始末 沔州各军自古就是天下最强的军队,大概御前诸军中只有蜀中军队承袭关陕旧制,而武兴的军队达到六万人,分为十军。其中摧锋、蹋白两军,又是沔军中最精锐的。淳熙以后,朝廷一直没有任命副都统制郭子明为统帅,后来才开始任用王大节;吴曦到任后又罢免了他。吴曦被诛杀后,安观文上奏请求恢复这一官职,准备授予李好义;诏令下达时李好义已经去世,于是任用王喜担任。大概是因为王喜专擅兵权,宣抚司想削弱他的权力。起初朝廷命宣谕使吴德夫前来商议,把十军分属两名将领。不久王喜被罢免,宣抚司准备把司治迁到益昌,正准备任命李贵自〔原文“自”字疑有缺误〕,于是上奏请求把副都统制司从河池迁到利州,并由贵自中军统制官升任副都统制。事情尚未实行,副宣抚使改任兴元府知府,又命李贵担任兴元都统制,由蕲州防御使诸邦宁代替他。诸邦宁本来是杨巨源所结交约定的人。第二年夏天,利州各军因操练结束,突然出城割取百姓的麦子,遍及三十里,几乎没有留下任何麦子;于是派诸邦宁紧急出城弹压,杖杀了为首的几个人。总领官陈逢孺大为惊恐,命大军仓拿出官麦五斗借给他们,众人才安定下来。安公听说后,便派使者逮捕诸邦宁,数说他的罪过,把他降为沔州中军统制,于是让天水军知军张威代替他。这是嘉定三年五月的事。从此,沔司的事权逐渐减弱了。丘宗卿创建淮西武定军 起初,淮南两漕司招抚安置边民,号称镇淮军,多达十几万人,每天供给钱米,一律按照效用军待遇办理,费用非常大;既没有点验刺字,也完全没有统属纪律。时间一久,廪给接续不上,公私之间都发生抢劫。嘉定改元,丘宗卿再次担任江淮大使,朝廷担心镇淮军可能发生其他变故,派宗正丞褚叔度奉使处理,并就此命丘宗卿共同筹划。丘宗卿于是先把随雄淮所驻扎的军队分隶各州,由州守臣节制。不久他上奏说,淮东人数较少,由领帅和漕臣负责拣选淘汰;除愿意归农者外,只留下八千多人,将其中一半刺字充作效用军,用来补足镇江大军的员额和武锋军的缺额。淮西人数很多,共六万多人,于是委派制置司属官陈师文与漕臣张颖拣选刺字二万六千多人,充作御前武定军,分为六军,各设置统制。当月便节省钱二十八万缗、米三万四千多石,同时武定军也编成了军队,淮西很大程度上依赖了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