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以来朝野杂记》卷二十乙集

译边防三 丙寅年沙平之变 沙平，是雅州严道县边界外的夷人聚居地。它与碉门寨只隔着一条河，而碉门寨位于雅州以西八十里。沙平共有六族，其中有个地方叫葫芦里，原本隶属于荣经县俟贤乡，每年向碉门缴纳税米一百二十斛；夷人也时常到碉门进行贸易。蜀地的富商大贾都聚集到这里。乾道六年春，夷人高奴吉作乱，焚烧了碉门。正月二日夜里，制置使晁子止调遣成都、眉、邛三郡的禁兵四千人前往征讨，深入沙平，荡平了他们的巢穴。正月十一日壬戌日，官军轻视敌人，贼势又重新振作起来。正月十六日丁卯日，晁子止又调遣彭州、汉州的士兵一千人增援，并发布檄文给转运判官李景，命他亲自前往多功地察看、审度局势。各位将领都急于决战。宣抚使王公明听说后，认为可以临机处置，罢免了守臣右朝请大夫程敦古，派遣邛州通判陈澥带着榜文到碉门，约请各部族夷人回来听命。三月十日辛卯日，从此便把葫芦里的税收免除并给了夷人，于是沙平全部落入夷人手中。李景是开封人。驸马都尉导说：“▯的之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里〕 敦古是眉山人；澥是严道人。十五年后，左须夷人杨出耶又依靠沙平发动叛乱，土丁杀了他的两个部下，出耶于是侵犯头寮。现在的永宁隘在碉门寨东北二十里。淳熙十二年二月十八日壬申，夷人焚烧劫掠到始阳镇（该镇在碉门以东二十里），郡里按照被杀者的骨价赔偿，夷人这才离去。九年后，兀岭夷人又依靠沙平发动叛乱，土丁用神臂弓将他们射退。绍熙五年十月十四日辛丑夜，制置司命令开禁门招抚夷人一个多月，夷人粮食耗尽后才前来投降。其中有高吟师、高阿保，是奴吉的族人。两人争相成为首领，阿保曾贿赂制置司干办公事黄大全，请求获得藩官名目，大全从签厅发给文帖授予了他。吟师心中不平。开禧元年瑞庆节，吟师到州府，便请求把从西域得到的铜铸金饰孔雀献给朝廷，并援引先例请求藩官名目。守臣朝奉大夫苏肃之害怕他无休止地索取，于是慰劳他一番后拒绝了。吟师又惭愧又恼怒，便挑唆前后费、杨两族，煽动夷人进攻卢山后峡，杀死戍兵，掳走隘官后离去。这是开禧二年正月的事。不久又焚烧前峡。三月七日戊午，进犯碉门。三月十三日甲子，知寨、后义郎曹琦截断了他们的桥，夷人【原文“夷。人”，疑有串句或缺字】无法返回，便大肆侵掠。制置司委任武经郎卢操暂代知寨，调集邛州、汉州、彭州、眉州、崇庆府禁军共五百人，以及西义勇一百人前去讨伐。又派奉义郎、通判汉州张师歧【原文作“张师▯▯歧”，人名有OCR疑误】靖父一同掌管雅州军马。三月二十六日丁卯，靖父曾献上安边十策，因此首先任用他。后来他写檄文劝降，文辞俚俗拙劣，吟师得到后，笑着把它扔在地上。几天后，靖父率兵驻扎在始阳镇。四月壬子朔，夷人害怕，想求和，寨将彭安不同意谈判，关闭禁门困住他们。夷人发怒，进攻禁门。四月八日己未，又劫掠水渡村，大肆焚烧杀戮。▯州西兵将屈彦对知寨卢操说：“贼人现在没有防备，只要打开禁门，沙平就可以进入。”卢操说：“制置司只命令防备贼人，怎么能擅自生事？”靖父见事态紧急，带三百兵自卫返回雅州。四月己未的次日，贼人焚烧碉门，官军失利，义勇军准备将张谦战死。四月九日庚申，又过了十天，提刑刘崇之字智夫才亲自前往，贼势转而炽盛。宣抚司调集潼川、隆庆府大军各五百人前去讨伐，罢免知雅州苏肃之和同知州张师歧【原文作“张师▯▯歧”，人名有OCR疑误】，改任承议郎、通判遂宁府冯愉暂代州事；又命本州推官李爽前往碉门菜婆溪创建新寨。还命从政郎、宣抚司准备差遣王好谦和武经郎、兴州后军统领王钺前往军前节制。五月十五日乙未，这时前后到达的官军已经六千人，土丁以及两巡检的部队也不少于一千人，全都驻扎在尼阳关。尼阳关在碉门以东五里，是干道六年设置的；两位制置则驻在始阳镇，距离碉门二十里。五天后，王钺从始阳出发，耀武扬威地进入碉门。五月二十日庚子，夷人请求归还他们所掠夺的物资，王钺用好听的话诱骗他们，夷人于是投降，只有高吟师没有到来。王钺又派人劝说他，吟师才出来，王钺立即命文龙州兵将他杀死；被杀的共有六十三人，都是酋长首领。根据王好谦等人的申报，六月五日乙卯这天，官军出禁门想深入夷人境内，恰好有人被石棚压住，于是派土丁先去进攻。奉议郎、暂代提刑督捕司签厅任处厚的传父当时正在碉门，把情况写成文书报告给智夫，说本来就应当进军，于是焚烧夷人的巢穴；但【原文“以天稍晚”，语意不明】天色已经稍晚，姑且等一两天，不过洞穴中已经没有首领，焚烧它也没有用。智夫还未到雅州，听说自己被任命为总领财赋，便返回了。王钺也退回始阳，土丁深入到白茶平，听说官军已经撤回，便仓促出来。不久夷人趁官军没有防备，假装带着牲畜和酒，说是来祭奠死者。到了傍晚，他们放火焚烧临江院，驻扎在那里的士兵全都死了，逃跑出来的人也多被他们杀死。文龙州胆勇将苟显忠听到变故，率领部下抵抗，夷人稍稍退却。后来没有援兵到达，他的军队被消灭了。兴元府后军准备将张全忠带领几十名士兵随后出发，贼人大批到来，全忠战死，官军共损失一千多人。后军正将陈尧辅到节制司报告事情，返回到尼阳时，听说他的一军全军覆没，便自刎而死。到六月十八日戊辰，王好谦、王钺都逃走，退驻多功，距离始阳又二十里；夷人进占水城山，距离始阳不到几里，芦山边民也全都惊慌逃散。王钺于是进入雅州，又返回兴州。朝廷任命▯州统领官甘选暂代节制，夷人昼夜焚烧劫掠，从碉门向东共四十里，所有地方都没有留下活口和财物。

译王好谦命西兵将屈彦招集土丁，驻扎始阳；又命碉门土居贡士李牛山鸣凤前往沙平招抚劝谕，并派人约请嵒蕃从侧面夹攻夷人。恰逢宣抚司派成都路兵马都监王全率领飞山义勇军三百人，与节制会合。六月二十三日癸酉，王全从成都出发。王全、王好谦共同商议再次与夷人讲和，夷酋高奴嵬等听从并答应。六月二十七日丁丑，交涉【原文“打话”，词义不明】几天后，奴嵬率领部下二百多人，在禁门外竖起降旗。王全命他的儿子公炎带领素队，与忠训郎、权知碉门寨魏大受一同接受投降。七月三日壬午，于是恢复像过去一样互市。此后王好谦、王钺都依次受到赏赐。王好谦是开封人，是原太府卿卿月的儿子。起初郡中还没有遭受战事时，边关驻军共有二百六十多人，都是飞山军和州禁兵；飞山军一百五十人，其余都是州兵。干道九年青羌发生变乱，制置司增加戍守荣经的兵力二百五十八人，调来崇庆府、▯汉、彭州禁兵；到这时又增加六百四十四人。各州军五百四十四人，义勇一百人，连同原有兵力共一千一百三十九人。雅州是个偏僻小郡，每年输送给朝廷及各司的财物，折合仍有十二万缗，茶课九十四万多斤。其中在本郡支移的，只有邛州军衣盐九万六千六百多斤、▯一万一千三百多两而已【原文“▯”疑为缺字或OCR错误】。郡中税米二万八千六百多石，其中拨给沈黎的有一万四千石有余；又拿二千石供给荣经的戍军，再用邛州米补偿。到这时，增加戍军预计要增米四千六百多石、酱菜钱七千六百多缗。转运司又调拨邛州米三千石供给他们。帅臣杨嗣勋又替郡里减免隶属于帅司的员钱一万三千多缗，郡中的财计才稍稍能够供应。戊辰年，发生畜卜之变；己巳年，发生飞虎之败。这是沈黎土丁事件的始末。

译庆元乙卯以后，沈黎将近十年没有边境战事。嘉定戊辰十二月己卯，弥羌畜卜忽然从恶水渡河入侵，攻破州里的碉子寨，从此边境战事再次发生。在此以前，畜卜的弟弟闷巴到三冲时被人杀死。部将赵鼎和总辖官魏大受害怕发生事端，便逼迫寨中土丁用三千三百引骨价钱赔偿。那时是绍熙五年。有个白水村，是青羌往来渡河的地方。当地居民过去与青羌互相往来，庆元元年郡里把他们迁到安静寨，青羌认为不方便，请求把他们迁回白水。当时已经是开禧二年【原文作“开禧己二年”，纪年表述有疑】。开禧二年十二月、三年正月，后来畜卜又说，魏大受曾答应给他袍服和印信却没有兑现，想和青羌一起前往邛部川，借道女儿城入侵。寨官向州府报告，请求拿财帛送给都王，不让他借道。守臣杨伯昌同意了。开禧三年二月六日甲子。今年秋天，畜卜于是带兵到达三村，总辖官董忠显连续告急。杨伯昌命令严密部署兵力等待。今年九月二十日丁巳、十月五日辛未、十四日庚辰。不久杨伯昌被召回，朝奉郎赵公庀代任守臣。十月二十四日庚寅到任，听说羌人将要到来，便派禁兵八十人和土丁一起前去抵抗。兵到茆坪时，畜卜已经渡河，军丁迎战没有获胜。庚辰日攻打茆坪寨，官军把他们射退，于是羌人又劫掠三松、蚕沙、横山、三增、白羊等村，杀害百姓，掠走财物牲畜。畜卜又进占茹山，于是安静、艮溪、茆坪、谷堆等寨都被隔断。赵公庀急忙派西兵正将党焘率部下七十人和土丁一同前往支援。党焘轻敌径直前进，癸未日在茹山交战，官军失利，义勇队官二人战死，西兵死四十人，土丁死六人。郡里又把尚未出发的西兵、禁兵全部调集起来，命兴元府后军统领王光世率领他们出发。这天，羌人从茆坪寨下用皮船载着生力军渡河，寨官李茂带兵到河边射击，一船八人全部沉没。王光世因为羌人势力强盛而害怕，停驻三冲，不敢前进。羌人焚烧劫掠完毕后，于戊子日渡过河南归。王光世于是伪造捷报旗号，声称会合兵丁追赶驱逐羌贼，道路已经打通。当时沿河各村的生计已经被毁得一无所有。制置使吴德夫刚刚听说此事，庚寅日派义勇军统领张师古率部二百人赴州防守。张师古到达后便驻扎三冲，而王光世进驻安静。新寨【原文“新寨时”，语意不明】当时，边境报告不一致；城中的兵力又已经全部调出，于是招募壮丁三百人，号称“敢勇”，让他们前往边境增援，命军事推官程伯雄充任军正，统领他们出发。程伯雄是丹棱人。茆坪寨与部川女儿城隔河相对。杨伯昌在沈黎任职时，蛮地发生饥荒，女儿城崖太曾提出请求，杨伯昌每年给他们米十五斛供养。赵公庀到州后吝惜不给，女儿城蛮人便以此为借口，借畜卜的道路让他入侵。后来各司听说这件事，又命令照旧给米，但已经来不及了。二年二月庚午，畜卜又侵犯艮溪寨，官军与之交战而失败。前一天，军正程伯雄带兵到达安静寨；第二天，羌贼从圣婆城下带领二千人渡河，后军统领王光世从前寨派兵援救，因敌众我寡，全部被羌兵掩杀。又过两天，即初八日壬寅，程伯雄派一千多人拒敌，西义勇在山下列阵，禁军义勇随后，土丁义勇在河边布阵。刚刚布阵完毕，羌人已经逼近，弓箭等武器都来不及发挥作用。贼人先攻打西义勇，将官鞫忠带众逃走，阵势于是大乱，禁军义勇都被包围。将官曹适战死，贼人乘势追赶官军到寨下，士兵死了八十多人。又过两天，羌贼才退去。制置司听说后，又派兴元府右军准备将刘信率领三百名移屯兵前往支援；连同前后派出的义勇、西兵共九百人，命成都府总管、武功大夫冯兴统领他们，但贼人已经离得很远了。四月戊寅，王光世带领部下四百人返回成都府。五月癸丑，张师古率义勇【原文至此句不完整】；六月癸亥，冯兴、刘信带领移屯兵和西兵，先后各自返回。七月，制置司调任赵公庀，改任崇庆府通判。十月丙子，又派本路兵马钤辖傅谔前往黎州防守，节制各军。当时安观文新任制置大使，便根据情况权宜命令他的儿子、直秘阁、通判眉州安癸仲暂代黎州并节制军马。十二月甲子，统领官董照等渡河与弥羌交战，官军大败。在此以前，制置大使司命令董照与统领官傅顺、正将李实率飞黄军二百人戍守雅州，节制将要到达黎州，预先发檄文命本州准备船筏、干粮，作为深入进攻的准备。到达后，便派李实前往安静察看山川形势，认为畜卜的碉寨距离大渡河刚刚三十里，进入那里很容易。飞虎军都是精选五的士兵，自认为没有不能一当十的；【原文“皆选士，自谓无不一当十。者”，有衍字或串句】因此锐意想渡河。十天前，即十一月二十八日，节制到达军中，大宴犒赏士众，命董照统领飞虎军，李实统领禁军和沿河各寨土丁，共一千三百人，在黎明渡河，分成三部。山高竹林深，道路险峻，积雪很厚，蛮人又在高山险要处修起石棚，等待官军。官军有人被石棚压住，随后蛮人大声呼喊冲出，官军惊慌溃败，逃入山谷，蛮人放出猎狗跟踪追赶，官军全被他们袭击。西兵被捆绑的有六七十人，土丁又多一倍。天黑时董照先逃回，李实被蛮人包围了几天，才得以脱身。随后禁兵、土丁也有逃回来的，节制又返回黎州。吴德夫当时已经被罢免制置使，仍未启程，于是在黎州张榜，告诫军队不得轻举妄动，以免严重损害国威。于是蛮人索要重金赎回汉人，凡是土丁中富裕的人，一个人要数百千钱。吴德夫曾经推荐过赵公庀，所以这件事败露后没有上报。恰逢大旱，皇帝下诏让近臣分条询问政事，许成子当时任礼部侍郎，便评论黎州守臣安抚防御失当，却没有加以按劾，只求保存大体，难怪上天会使阴阳之和失调到如此严重。

译奏疏送入朝廷后，赵公庀被降两级官职，罢免放归。朝廷正商议选择守臣，恰好听说制置大使司已经派官员节制军务，于是立即命朝奉郎、通判成都府何德彦知黎州，节制军马，用金字牌递送文书派遣他前往。这一年是十二月甲申。此前，节制从旧寨原阙出发，留下统领官傅顺、董照和军正程伯雄在后寨防守掳掠。三年二月辛酉，羌人从艮溪寨下用皮船渡河，进攻相岭寨。董照带领一百多名部下，从寨后冲出抵御。贼人登上堡子城，董照又将他们赶下去。贼人从早到晚没有吃东西，退到河岸时，众人已经疲惫不堪。西汉地土丁知道贼人饥饿困乏，想奔驰下去剿杀他们，董照害怕他们分走功劳，告诫土丁不得前进。恰逢天黑，董照移泊姜地寨。夜里，羌人举着火把乘船渡河，像是要逃走，实际上却熄灭火把载兵而来。第二天早晨再次交战，贼兵是官军数倍，董照无法支撑，贼人于是拔营离去。五天后，丙寅日，新任守臣何德彦到州处理政务，安癸仲返回眉州。又过十天，总管冯兴奉置制大使司命令，率三百西兵到州，贼人不再出动。黎州原有拣丁二千人、土义勇二百人，何德彦到任后停止原有做法，核实丁籍，选取其中年轻力壮的一千四百四十人作为拣丁，其余四千零二十九人为衍丁，详细情况载在《兵马门》中。又每月增加招募义勇二百人的费用；增加米三【原文“▯”，单位有OCR疑误】、酱菜钱一千。合计原有费用共为钱八引。西南极边的六寨，即姜地、相岭、新旧寨、静、圣婆城、长溪，过去由飞山军和州禁军轮番戍守；那里多烟瘴，戍卒都害怕前往。何德彦于是命令新增的二百人带着家属分驻六寨，停止飞山义勇中原来轮番戍守的三百人，其中飞山二百人、义勇一百人；并减免中右军轮番戍守者四个月的粮食。每年通常轮番戍守的中右军有四百五十人，现在从五月一日起发回成都，九月一日另行派出戍守，并把节省的钱作为增加兵力的费用。奏报获准。三年八月十八日癸酉，朝廷诏旨说：沈黎的赋税收入非常少，总领所每年用蒲井盐一千八百桶供给它，每桶为五十三斤十一两。军队所需粮食都依靠邛州、雅州供给。干道癸巳年，边境一出现空隙，便把州中镇火脾户和沿路居民运送四千石粮食到边境，称为“短运”。庆元乙卯年，吐蕃入侵，郡里开始征发纳税户出夫，直接运送三百里，称为“长运”。到这时畜卜连年入侵，民夫运输更加频繁，远近百姓都受到这场骚扰。这年冬十二月，青羌曳失索开始前来投降。七年二月乙未，卜笼的十二骨也到了。卜笼是青羌部族，性情残忍，拥有许多器械，专靠抢掠为生。所谓十二骨，就是十二个种族。青羌卜笼投降后，守臣袁▯知道畜卜势单力孤，于是命守静寨总辖杜轸前去劝说，让畜卜出汉；畜卜怀疑汉人会杀害他们。有邛部川都王的弟弟部勒与杜轸谋划，派汉人进入蕃地作为人质，畜卜才前来。随从总共三百多人。袁▯与通判州事周埙在厅堂聚集，接受他们投降。畜卜跪行上前，抱住袁▯的脚，袁▯用钱帛优厚地犒赏他们。畜卜在州城停留十天，将要渡河时，才送还十一名汉人后离去。袁▯把这件事报告朝廷，得到答复，朝廷下令制置司、利东安抚司分别切实安排镇守安抚，务必使边界安定，不得有人引发事端。九月十二日戊辰，枢密院札文说：杜轸是西边人，从畜卜侵犯边境到这时，过了七年才平定。

译辛未利店之变 嘉定辛未年正月己丑，马湖夷都蛮攻打嘉定府犍为县的利店寨，并攻陷了它。马湖蛮是西爨昆明的一个别支。他们的土地在梁代属于南宁州；承圣年间，刺史徐文圣被召离任，有个叫爨歹赞的人便占据了那里，子孙相传，后来又分为东、西两支。西爨之地在唐代属于商、驯、聘、浪四州，其首领姓董，隶属于戎州都督府。本朝开宝年间，德化将军董舂惜进贡马匹，诏书嘉奖并接受了他的贡物。太平兴国年间，开始与他们买马，后来他们又拿木板来出售。大概是蛮地有很多巨木，边地贪图利益的人带着粮食深入其中，替他们砍锯木材；官府虽然严禁，却不能制止。木板大的直径有六七尺，厚约一尺；如果用来造船、楼阁，可以长达数丈。蛮人自己运到叙州的江口，与人互相交易。太守高辉首先奏请设置交易场所向他们征税，称为抽收场，至今没有废除。马湖之地，东南与石门相接，也是叙州边界以外的蛮地；西南连接沙汉、虚恨、嘉定府边界以外的蛮地；又与黎雅诸蛮及吐蕃接界；北面连接叙州的商州寨、宣化县；西面连接嘉定的赖因、沐川、犍为辖下的两个寨名。西北面连接叙州的宜宾。蛮人赖以供给生活的共有七个村：胡盐，又称会筵；黎溪，又称沘溪；平夷；都夷；什葛；蒲润，又称普润；荒桃。这七个村多是肥沃的土地，适宜耕种；当地人披着毡衣，梳椎形发髻，但房屋全都盖瓦，和汉人的居室一样，饮食、种植等多与汉人相同。只有胡盐、黎溪、平夷三个村同时向汉、蛮两方缴税，称为两属税户。从叙州沿水流走十里到马湖江口，再向西逆流七十里到安边寨，又水陆兼行三百二十里到夷都村，再水陆兼行一百八十三里到天池，也叫文池。这是马湖蛮王居住的地方。从夷都溪口出发，夷都溪口在夷都村南面五十里，沿陆路到利店、沐川、赖因、笼鸠等寨只有两程，沿途都是平原。起初赖因本是蛮地，景德、天圣年间，蛮人相继前来侵扰抢掠。治平年间，把截将王文拨开始据险修筑寨堡，侵占并耕种蛮人的山地坝地，取名赖因庄。蛮人申诉此事，事情传到朝廷，有诏令把这块土地归还董蛮。不久，寨民私下用财物赔偿其被侵占的土地，每年缴纳紬二百匹，每幅宽二尺、长二丈。从此蛮人每年到赖因，称为索税。后来税额逐渐增加，寨民也对此感到厌烦和困苦。绍兴末年，虚恨蛮侵犯笼蓬寨；隆兴初年，夷都蛮又侵犯赖因。朝廷下诏任命冯当可提点本路刑狱公事，来筹划治理此事。当可在笼蓬修筑堡垒，又在赖因砍伐竹木，作为战场，储备了许多物资和器械，蛮人便不再前来。到这时，马湖蛮将要入侵，夷都土蛮先写信送到利店寨，说明了这件事。寨将以为这是蛮人惯常的索取，没有立即察觉。除夕前一夜，寨民中有人丢了牛，夜里出外寻找，看见四面山上火光遍布，才怀疑蛮人来袭，于是把情况报告犍为县；报告还没有送到，蛮人已经大举入侵。有人说：蛮人起初想攻打中镇，但中镇寨有防备，无法进入；听说利店稍微富实而寨丁少，于是便攻打利店。知寨保义郎改松把全寨七十多名寨丁都派出去迎敌，有的战死，有的逃跑，蛮人于是包围了寨子。寨地势低，蛮人凭高处投掷木石攻击，众人无法抵挡。又过了两天，蛮人用云梯登城，改松奋力战斗了十三合，却没有援军；寨民惊慌溃散，有人投山落水而死，死亡者有数百人。改松被蛮人捉住，遭肢解杀害；寨民的财物全被抢走，房屋也被焚毁，老弱妇女数百人被驱赶带走。改松的两个儿子也被掠走。守臣许子然听说变故，急忙调兵救援，赶到时蛮人已经逃走了。不久，蛮人释放被俘的士卒胡庆，让他拿着文牒回来，并自称都相公，向嘉州官府陈述，大意说是因为汉人没有偿付犒税。后来，蛮人又派招安将来传话，说起初是因为叙州拖欠他们木板的价钱，所以他们才攻打；由于道路险阻无法前进，想要撤回，但蛮师翁说，出兵时曾许诺用俘获的人祭祀神灵，如今一无所得，神灵将要发怒，因此才转兵攻打利店；但也不知道这是否属实。起初，庆元末年，宣化县主簿昌元封寿源曾写《古戎边志》，大意认为马湖的警患在嘉州而不在叙州：一支军队驻扎安边，另一支守卫真溪、沙溪、商州寨之间，这些地方都在宣化县境内，因此马湖蛮不能突然踏入我方境内；只有赖因、中镇地势平坦且距离近，而且蛮人以索税为借口，在汉、嘉两地境内往来通行，一旦有不如意，侵寇就会随之发生。到这时，果然如他所料。这年三月辛巳，蛮人又侵犯笼鸠堡，本路帅黄伯庸调拨西兵二百人移驻，戍守犍为县。朝廷听说此事，四月己丑，任命李季允为本路提点刑狱，又从崇庆府知府任上任命安观文；安观文当时担任制置大使，于是设置安边司来筹划治理蛮人的事务，让李季允与许子然共同主管。起初商议时还想招安，但蛮人轻慢戏弄，始终不肯出来。制置大使司商议派兵平定。李季允认为可以这样做，但许成子在泸南，认为拖延日久会劳师费财，不如招纳更有利；双方意见不同，因此很久没有决定。适逢叙南边吏俘获几十名蛮人，报告上来后审问，其中有三人参与了利店之乱。许成子在边境张榜，晓谕蛮人说：如果能把利店所掠的人口送回来，我就立即放回这三个人，金帛也不追究。又派文牒进入蛮地，用利害关系诱导他们。没过多久，蛮人带着盖印的文状前来，愿意按照约定全部归还俘掠的人口，安边司听说后，便与他们互相招引。蛮人内部后来反悔，于是李季允发文，表示只希望得到那三名蛮人。许成子说：这样做就是我们失信，蛮人的祸患一定会转嫁到泸南，我不同意。不久制置大使又拿这件事来说，许成子说：我懂得权衡利害，是为百姓考虑；而且我将立即写信，把鬼章的事情报告给同僚。有的人请求进兵，许成子驳斥说：乞弟、卜漏的事情，泸南父老至今说起来还头痛不已，难道能草率行事吗？

译后来他又写信给签枢宇文挺臣说：守卫边境的方法，只在于使它安定罢了。如果只图一时痛快，没有不把事情办坏的。由于意见不合，他请求罢去政务，出任夔州知州。壬申年春，李季允开始声称要从某个关口出兵攻打寨子，蛮人很害怕。适逢东师司在叙州境内张榜，大意说本司已经与西路商议，绝无深入进攻的打算，要求边民安居乐业，不得惊扰。蛮人看见后，知道西路只是在虚张声势欺骗他们，于是更加无所畏惧。嘉定四年秋，我在云凌见到司理参军青阳诲；井研人说，蛮人曾用黄纸写文牒送给嘉州，言辞非常傲慢，末尾有‘故兹诏示’这样的语句。安边司让寨官退回此牒。后来我又见到提刑司属官何逢年；资阳人说，最近本司曾命寨官晓谕蛮人，先归还所掠的汉人，蛮人回信说：所掠的只是妇女三十多人，最近全都怀孕了，必须等生产完毕才能送还。他们的侮慢竟到了这种程度。原阙对人说：原阙胆小如粟，怎么办？这年九月辛酉，夷人又侵犯叙州到宣化之间二十里的地方。李季允大怒。守臣史师道是青神人，当时任承议郎，应该回复安边司的文书，却拖延不办，而许成子又稍微袒护他。史师道本来是制置大使所推荐的，到这时却被弹劾，降二级官阶，罢职回乡。制置大使司知道蛮人无法招致归附，五年春派兴元后军统领刘雄等二人，率领西兵一千人从嘉、叙二州分路并进。又派迪功郎、新任本路提刑司检法官安伯恕前往叙州节制军队。安伯恕是广安人，是故同知枢密院子厚的第四世孙。嘉定初年，宣抚司把总领所填发的迪功郎告身和调任▯谷尉的文书下达给他；他入锁厅请求发给文解，又考中大法科，后来又在铨试中取第一名，被征召为提刑司检法兼制置大使司属官。这年三月，官军刚与八个蛮族交界处接战，土丁某人砍下一个小酋长的首级，蛮人惊慌溃散，官军取得小胜。他们的首领米在占据羊山江中的水囤，坚决不肯投降。水囤在险峻的河滩中，水浅，船不能通行；水流深急，人也无法涉渡。制置大使听说后，写信给李季允说：‘只要声称要砍木造船，攻打他的水囤，米在就会投降。’李季允听从了，米在果然请求投降，但不肯接受盟约。边吏派十多个土丁进入蛮地作为人质，米在才命令他的部众几十人到寨中投降。安边司把十二年的税物和犒赏全都给了他，米在却以坠马为借口，始终不肯出来。这次战事中，被掠走的边民有数百人，能够回来的人只有十三人而已。捷报上奏后，制置大使升转三官，任通奉大夫；伯庸也升转一官；李季允进为直焕章阁；伯恕特改授次等京官；其余人员一并升转一官。议论此事的人怀疑用入粟换官并非旧有典制，于是制置大使司奏称：‘安伯恕出兵时，有蛮人九百多人到军前投降；又说他起初献策收复关隘，表彰四郡，能够便宜补授官职，请依任子之例，特予改秩。’于是任命他为大理评事，诏命下达时，安伯恕已经参加类省试并合格了。有人说，所谓投降的九百人，本来是我方边民，都是受雇替人耕田的。官军出兵时，招安将晓谕他们说：‘原阙负责节制，你们暂且来，到马前应声拜见。’边民听从了。招安将对原阙说：‘这些是投降的羌人。’原阙把其中三百人送给长宁军巡检官抚养救济，后来又把二百人增送给他。巡检官每天只给每人一溢米的饭食，后来又无法继续周济，大多饿死；剩下四百人，也不知道后来去了哪里。边境上原有平戍庄的土地，极其肥沃，长期被权势之家擅自占有。李季允用钱二万七千缗买下它，收取其田客近四百家，作为土丁，让他们依靠这片土地供给生活，这项做法至今没有废止。田租二千七百石，每七石供养一名土丁。

译癸酉虚恨之变 嘉定癸酉年仲冬十七日，虚恨蛮侵犯嘉定府峨眉县的中镇寨。寨子在羊山江南面，距离府城二百五十里；硬寨在江北。此前蛮人多次成为边境祸患，时而投降，时而服从。嘉泰二年夏天，他们的都王崖烈开始到中镇寨表示归附，请求五年的犒赏物资；从庆元四年以来的事情，刻在石碑上作为誓约后离去。提刑司只按四年的犒赏物资给他们。蛮人多次前来索取本年的犒赏物资，官府按照旧例扣留不给。蛮人发怒，掠走边民十四人离去。土丁追赶他们，斩下七个首级。那是在这一年十一月。制置使谢用光听说后，于是用羊山江南面的师院、平等三座硬寨来防备他们的冲击。第二年三月，蛮人直接侵犯师院。十月，又侵犯笼蓬堡寨。将领马槱知道无法阻止，于是派人与他们谈判。陈益之谦任本路提点刑狱，也想招安他们。蛮人答应了。第二年春天，派峨眉县令杨鸿到中镇接受他们投降。蛮人到达边塞却没有得到犒赏物资，马槱因为他们屡次抢掠而怨恨他们，对他们多有索取。蛮人发怒离去。马槱等他们出塞后，让土丁在路上拦截，杀死蛮人北二等三十二人。嘉泰四年正月丁亥，马槱因功补授进义校尉。开禧二年，蛮人怨恨发怒，从此十多年不再前来。壬申年夏天，李季允来主管臬司事务，多次招引蛮人，他们始终不来。这月十九日，宪使杨伯昌字子谟，是飞乌人，当时任朝散大夫、直华文阁；郡守任处厚，传承其父彭山人的籍贯，当时任朝奉大夫。正值两人会饮，席间有两个土丁骑马飞驰来报：蛮人有六七人前来叩塞，愿意接受犒赏，并且拿蛮刀作为凭信，寨中已经发给了降旗。我当时在府中，听到这件事，对府倅和宪属官说：‘这是诈术。’第二天又得到报告：靠近寨子的蛮人已经有六十多人。午后得到报告：蛮人有二百多人，夜里叩击硬寨寨门，要求交战。已经派出土丁二千人渡江抵御他们了。马槱又说：寨中土丁和家人共有五千人，都骁勇可用，不必再调军增援。当时知县事奉议郎、眉山人宋大椿，县尉从政郎、南溪人史子申，恰好都奉檄外出。留在县邑中的只有一名主簿，他因多次被举荐而得官，临时总摄县中事务。外间传说靠近寨子的蛮人其实有六七百人，马槱所说并不是真实情况。二十一日得到报告：蛮人侵犯硬寨，杀死一名土丁，掠走二十五人离去。二十九日得到报告：蛮人又回到巢穴。当时被掠走的土丁接近二百人。提刑司不想再生事，于是派人从邛部川招安蛮人。杨伯昌曾经镇守黎州，因诚信厚道而受到各蛮族信服，邛部川便借往来之便替他传话。甲戌年春正月，邛部川蛮人速臼到罗忽寨，说虚恨蛮人有归顺的意思。提刑司派从政郎、权本司佥厅昌元封寿源，以及巴西县主簿、沈黎人李时开，前往中镇寨相机接待应对。于是虚恨都王派部下库崖来谈判。库崖因为马槱曾经杀死北二，心存疑虑，想要马槱的子弟作为人质。马槱对此感到为难。不久，沈黎大渡河监渡官刘如真派他的儿子和亲属共三人进入蛮地作为人质。库崖于是前来。四月辛亥，渡河到达北岸。库崖想要十二年的岁犒，共计绢二千四百匹、盐茶四千七百斤、银百两、鉎釜二百口；牲畜、酒等不包括在内。他又想要都王每三年转官的告命、金带、紫袍、铜印等物，以及北二等三十一人的骨价。此前，马槱的祖上在寨子南北两岸有田地，每年收租四千多石。后来有诏令把这些田地用来供养边军，世代从马氏中选一人担任寨将，以佃户充作土丁，防守边境。所谓每年的犒赏，按惯例用边租三百石购买。自从北二死后，蛮人不再缴纳租税，全部被马槱私自占有。到这时，马槱估计没有办法偿付，便用好话欺骗蛮人，让他们回去告诉都王；趁他们出寨时，派二百名土丁袭击。癸丑日清晨到达牛渡，遇到蛮人便立即发兵伏击杀戮。库崖和他的部下三十六人全都战死，土丁被杀七人，受伤的又有几十人。蛮人大怒，抓住当子的三个儿子，将他们剖腹肢解。议论此事的人于是想把杀蛮人说成战功，杨伯昌不同意。五月丙子，马槱被交给属吏审理；马槱派家丁一百多人到提刑司申诉冤屈。属吏们都请求释放他，杨伯昌不听，最终依法治罪。案件审结后，马槱因私自使用边租及其他罪行，按所贪赃物数额应当处死。杨伯昌把此事上奏朝廷，诏令制置司酌情处置。制置司不久奏请夺去马槱的官职，将他羁管在大宁监；那是这一年十月。于是登记土丁中强壮健全的二千人，每月供给廪禄，让他们守卫各寨，每年赏钱二万四千缗。蛮人听说马槱因罪被罢免，怨怒稍稍消解；后来又知道边境已有防备，心生畏惧，从此不再轻易抢掠。

译左须夷人出没 黎雅边远地区的夷人过去彼此并不往来。乾道六年，雅州沙平夷人与州内夷人相互攻战，沙平向左须夷人杨出耶求援，因而获胜。杨出耶原是黎州五部落的夷人。于是从荣经的佛笼溪开辟通道，进入严道的商思经尾干河，到达荣经的苦▯坝，又从烟河山顶穿过丑部落的地界，分兵把守截断道路。将领王思恭随即率领土丁挖壕沟阻断道路，并将其填塞。淳熙四年八月壬辰，王思恭再次前往巡逻，发现那里已经有了木皮寮，于是报告州里，州里委派荣经县主簿将其毁掉。‘折七年’三月，杨出耶又进入汉地，焚烧劫掠干河一带的居民。八年十一月，制置司才知道这件事，命王思恭起兵遣送他回本部，同时调雄边军三百人到县中驻扎。九年三月甲戌，王思恭用土丁和官军把他驱逐出去。四月癸丑，杨出耶又从干河到小思经出没劫掠，于是就在苦▯坝修筑碉堡屯驻。五月壬申，又被王思恭驱逐，王思恭烧毁他的屯堡；杨出耶又在木头寮山顶修筑寨堡，驻扎并窥伺官兵。十年二月壬戌，杨出耶才到碉门寨接受犒赏并投降。旗州派兵烧毁他的屯堡和所种的麦子，并给杨出耶发放蕃官凭帖，每月用钱米供给他。十一年二月己未，他的两个部下又越境进入干河省地，被都巡检率领的官兵杀死。壬申夜，杨出耶于是带兵和夷人河泥兄弟冲出大河，攻打木头寮寨，以索取骨价钱为借口。土丁抵挡不住，于是逃走。杨出耶焚烧劫掠居民八十多家，过了三天才离去。州里听说这件事，悬赏一千缗钱，招募能够生擒杨出耶或斩下其首级的人。等到杨出耶悔过归顺时，州里仍像先前一样对待他。乙亥，碉门知寨与夷人暖誓分别订立誓书，汉人和蕃人安心互市。正好州里的夷人到碉门互市，得知杨出耶被汉人讨伐，便带着武器铠甲准备来攻打；杨出耶又杀害沙平夷人，以报先前的仇怨。沙平夷人害怕了，便攻击河泥兄弟，又用财物贿赂杨出耶，让他离去，杨出耶于是退居鹄打。制置司听说此事，调荣经所驻扎的飞山雄边军，于当月庚辰到达始阳州。因为木头寨无法防守，便另在史村山修建寨堡。三月，向未州发出信旗，并委派曲府碉门寨将胥灿前往沙平招安杨出耶，又赔偿骨价钱给他，这件事才停止。从此，沙平与嵒蕃之间的嫌隙更加深了。

译龙州蕃部侵犯边境 文州、龙州的蕃部都是氐羌的遗裔。文州的蕃兵多达数千人，龙州才有四百人而已。从大鱼城、木瓜平到后村，不过十多个部落，每部不过几十人。木瓜平有李蒙族，后村有董家族，靠近文州的地方则有白马丹族。熙宁八年开始，朝廷下诏推排附近有资产、能够纳税的户口，编组寨子的弓箭手，共一千零六十三人，轮流戍守渔溪、浊水、干坡三寨，每月轮换一次，粮食和武器都由他们自行准备。这样做不能长久，老弱也被凑数，名义上存在而实际上已经失效，夷人轻视他们。庆元二年、六年，蕃部接连侵犯清川、平郊二寨。兴州都统制郭杲调集大军攻打他们时，他们已经离去了。正好郭杲与总赋官王宁德不和，只是让军队长期驻守来困住他们。郭杲死后，军队才解散。过去夷人常到浊水寨互市，寨中有三四个土豪接待并替他们储存货物，夷人依靠这些土豪维持生计。苏肃之担任知州后，有人告诉他，土豪既然擅自独占贸易利益，反而还挑动夷人惹事生衅。苏肃之于是治罪土豪并把他们调走，夷人到来后便无处可归。从此茶、盐、粮、米之类都无法获得，夷人又困苦又愤怒。嘉泰元年春，他们于是劫掠平郊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六十三人〕 刘仲洪、德秀担任制置使，请求朝廷调西兵二百人，分别驻扎清川、平郊、浊水、花平四寨，以遏制他们的冲突。三年正月十八日戊子夜，夷人偷偷进入大崖堡劫掠。二月二十一日庚申夜，他们进攻并攻陷浊水寨，烧毁寨栅，夺走印信，擒住银冶巡检兼知寨范浩及其家人，将他们全部杀死。这大概是因为范浩首先治罪土豪，断绝了夷人的贸易。谢子肃、源明担任制帅，调龙州、彰明的大军四百人前往讨伐。吴曦任兴州帅，于是命权统领王钺、准备将李好义一同出征。王钺听说木瓜平族的首领李蒙大等人结盟尚未解散，便带领全部兵力出发。吴曦又派▯州后军正将李尧辅率所部三千人前往。三月十九日戊子，夷人攻打五凑堡。两天后，包围银冶场。四月八日丙午，又劫掠五凑堡。王钺派兵追击袭扰，过了六天斩得两颗首级后回来。谢子肃听说夷人已经离去，便发檄文命潼川路兵马钤辖范仲壬前往谋划此事。范仲壬单骑到达，召来土豪与他交谈，想诱使夷人前来商议事情，然后将他们杀掉。土豪得知了他的意图，范仲壬无法回应，最终没有取得要领，只得返回。夷人也没有出来，只是使官军白白劳累、耗费粮饷。给事中听说后，五月十一日戊寅，有诏命制置都统司重新设立。张榜悬赏，招募土豪和乡间向导，并让青巡尉的弓兵合力进行掩捕。制置司于是悬赏四千缗钱。七月，王钺命李好义和部将何师雄等人带领精选士卒二百人深入敌境十三天。己卯傍晚，他们渡过大鱼河。十四日庚辰早晨，夷人望见官军，立即逃入竹林。官军追赶，斩得八级。夷人凭借险要地势，官军无法深入，于是返回并烧毁他们的部落帐篷。夷人愤怒，又聚集起来追赶官军，追了总共三百多里。天黑时，李好义等人才勉强渡过河。十五日辛巳，返回浊水寨。二十六日壬辰，夷人约定投降。制置司不敢决定。八月二十一日丙辰，因这件事上报枢密院，大意说：如果不立即接受投降，恐怕会错失时机；如果诱骗他们来再捆绑起来，又会损害大信。朝廷没有答复。制置司担心夷人再次入境。九月三日戊辰，制置司便相机发檄文命都统制接受投降，同时再次上报枢密院，大意说：如果再拖延，恐怕蕃部会产生疑心，兵连祸结。十月十三日戊申，李蒙大率领部下二百人到达浊水源谷子龙下。守臣杨熹委派江油县令马崇谦与王钺前去接受他们投降。夷人献上六头牛作为礼物，又归还所掠夺的铜印。两天后，制置司奉诏得知，李蒙大原本是汉人，逃入蕃界，勾结诱导蕃人侵犯，罪行不可赦免，事情与文州蕃部不同。十九日甲寅，制置司再次奏报夷人已经服从归顺、请求投降，如果在这时阻止拒绝，恐怕会像困兽一样反咬，反而产生后患。四年正月八日壬申，朝廷下旨准许。制置司先前奏报夷人愿意开放封堠约二百里，并献出一处水银朱砂矿洞。后来又说，这些都是夷人赖以养生的东西，恐怕不能立即接受；又担心他们或许会产生非分希求，引发边境争端，短期内难以安定，请求将这些东西退还蕃部，朝廷也准许了。于是赏赐夷人钱引七百、银碗三只，将士都接受赏赐后返回。留下大军二百五十人驻守浊水寨，连同原有兵力共四百五十人；又请求登记确定寨夫，官府发给军器，每五日检阅一次，并在干坡、渔溪、浊水三寨旁边修筑三十座小堡，迁徙边境附近二百四十户百姓前往居住。干坡寨位于平地中，没有险要可以扼守。王钺又请求在它前面修筑水▯山寨作为戍守之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朝廷全都采纳了这些建议。从此蕃部渐渐平息下来。《建炎以来朝野杂记》逸文，据吴志伊收藏的明代抄本抄录补入。

译永阜歹▯赞陵议 绍兴初年，六飞驻扎越地，昭慈圣献皇后去世，于是暂时在会稽上皇村选择墓地安葬，主要是便于修治奉祀。后来选择佑陵，便建在它旁边，并将显肃、宪节二后一同附葬。显仁、高宗只与她们同葬在这一墓兆中，地方就已经十分狭窄了。高宗下葬时，赵子直当时镇守蜀地，亲自上疏说会稽歹▯赞宫浅陋狭小，是令人深为忧虑的事，应该恢复祖宗山陵的制度，朝廷议论没有采纳。于是从昭慈陵以西，连续使用五个墓穴，山势逐渐向远处延伸，地势也越来越低。孝宗将赵子直任命为枢密使，他建议说，歹▯赞宫本来就不是永久的制度，实际上处在浅土之中，上面又有宫殿遮蔽；当初希望收复神京后奉迎迁移神驾，志向虽然非常美好，但实际上很难做到。况且死者没有尽头，国家有兴有废，哪里应该只顾虚名而造成实际祸患呢？有见识的人都深以为然。当时日官荆大声已经在思陵旁边选择墓地，挖深五尺，下面有泉水和石头；按照近来的惯例，神穴应挖深九尺，复核勘察使赵德老认为这里土层浅薄，不能使用。赵子直请求重新选择墓地，意在把中军寨作为陵址，但宰相留仲至认为不对。于是赵德老与复核勘察使谢子肃附和他的意见，便命荆大声在新穴以东重新选择墓地，察看时发现那里只比新穴高一尺一寸五分。孙从担任复核勘察使回来后说，应当稍微等待一些时日，另求吉兆。但内廷左右近臣因为皇帝长期居于丧期，内外都不便利，全都主张尽快安葬，于是下诏命侍从、台谏在三天期限内集体议论。议论者都说神穴尚未安定，自然应该延期重新选择，何况朝廷的礼文哪里曾经完全遵循古制？难道一定要拘泥于七月的期限吗？这篇奏疏是刘德修起草的。朱晦翁当时在经筵，又上奏论述台史所谓国音的说法不可信，并说现在的墓穴比先前的墓穴高一尺一寸五分，也就是说挖到六尺一寸五分时，就与旧穴挖到五尺以下有水石处的高低相等了，为什么却可以挖到九尺，而九尺以下二尺八寸五分的地方反而没有水石呢？臣从南方来，经过严州和富阳县，见到那里的江山胜景，雄伟非凡；又听说临安县是钱氏的故乡，山川形势宽阔平坦而幽深严密，这里一定有可以使用的佳地，只是臣还没有亲自见到。我私下看到，近年来地理之学以江西、福建两路最为盛行，希望下令两路帅臣、监司迅速搜寻察访，酌量发给路费，多派人力、士兵、轿子、马匹和船只护送他们到朝廷，让他们在京城附近广泛察看。有的人说，晦翁的意思似乎是指蔡元定季通。所谓国音，大概是近世庸俗荒谬的说法，把五音分别归类于各姓，并说坟墓的朝向各有适宜。按照国姓来论，必定应当使用坐南朝北的离山之地。晦翁说：‘从礼制来说，死者的头应朝北；如果从术数来说，凡是选择墓地，必须先考察山势的强弱、风气的聚散、水土的深浅、墓穴位置的偏正、地势力量是否完整，然后才可以比较土地的好坏。’即使确实有国音之说，也一定应当先考察这五项，取得形势好的地方，然后才能推演那种术数。如果说这种方法果真有效而不可改变，那么洛、越各陵无不坐南朝北，本来已经符合国音了，又为什么吉地少而凶地多呢？奏疏送入宫中，没有得到答复。后来最终在会稽确定永阜歹▯赞陵，赵子直请求按照旧例办理，参与修建陵墓的台谏同列人员又因为后丧超过前丧而停止，所以永崇陵也依此办理。至于成穆、成恭二后，则先葬在赤山；慈懿皇后则歹▯赞于南山净慈寺，在卷四《孟子》庙配飨从祀后。陈鲁公劝谏不要躲避狄人 陈长卿担任宰相时，沉静持重而有操守，高宗非常敬重他。金国敌虏派使者前来，说话傲慢无礼，朝廷震怒。大宦官张去为秘密进献了前往蜀地避难的计策。第二天，陈长卿入朝应对，首先说：“张浚可以任用。”皇上不答应，便把进入蜀地的计策告诉他。陈长卿说：“川蜀道路艰险，遇到紧急情况难以迅速进军；而且士大夫和六军将士都是东南人，万一眷恋故土而不肯前进，岂不是会耽误大事？”皇上醒悟，于是停止了这项打算。从此才开始商议出兵守卫江淮的策略。等到王权败退回来，宦官和外戚更加恐惧，劝皇上前往会稽，进而进入闽地。一天将近黄昏时，皇上命王存忠前来商议，陈长卿请他入内，脱下衣服，摆酒招待。第二天入朝奏事时，陈长卿说：“陛下如果真的采用他的意见，大事就完了。”有一天，中使拿着御批前来，神色十分急迫。陈长卿看御批，上面写道：“如果再过一天，敌虏的骑兵仍未退去，就让百官解散，渡海躲避狄人。”陈长卿取来把它烧掉，入朝奏报说：“如果真按圣上的训示办理，百官已经解散，君主的形势就孤立了。”皇上问：“为什么烧掉它？”陈长卿说：“既然不能交给外廷施行，又不敢擅自留在私宅，所以只好烧掉。”皇上默然。正好金国发生内乱，金熙宗完颜亮被杀，敌军返回。正当那时，如果没有陈长卿，国家的形势几乎就危险了。卷六第一条

译龚实之论曾龙 龚实之最初任监察御史时，正逢江浙发生大水，诏令侍从、台谏、卿监、郎官、馆职陈述朝政的缺失。龚实之说：“水属至阴，其征兆对应女宠、嬖佞、小人专权，以及夷狄扰乱中原；其中由于权臣宠幸而导致的，大概占十分之七八。”崇宁、大观年间，小人的势力增长，朝廷内部宦官腐败，窃取并玩弄权柄，到末年混乱到了极点。于是出现京城大水的灾异，逐渐发展到夷狄扰乱中原，天下横遭溃乱。如今皇帝身边的近臣不过几个人，众人都指责他们，甚至形成歌谣。近一两年来，人才的进退、政事的施行，命令都从宫中发出，人心喧哗，指责是这些人所造成的。更严重的是，他们亲近狎昵的话流传于宫内宫外，唱和应答的诗文传遍远近。过去汉孝元帝信任恭、显，汉朝的基业从此开始衰落。京房曾因入宫进见，借机使皇帝觉悟，所说的话大约有几百句；汉元帝却不能罢免他们，恭、显反而因此显贵，京房也因此被杀。我每次读到这段史事，都深深悲叹涌水之灾由恭、显造成，而京房最终承担了后果，实在可悲。当时是隆兴二年八月。七月王子下诏求言，八月甲寅朔，相隔总共只有两天，因此这篇奏疏应当是在八月初上奏的。在此之前，内侍押班梁珂和大渊觌都掌握权势，京城人因此编歌谣说：‘天上三奇，日月星；地上三奇，乙丙丁；人间三奇，梁龙曾。’意思是说他们能够给人带来祸福。正好有进言者弹劾梁珂，说他勾结各路将领，大肆施行威福，给百姓带来的危害超过盗贼。诏令梁珂到外地任职、主管宫观，当天就离开京城。八月五日戊午之后，十四日龚实之恢复任右正言，入朝应对时首先论说，如今积聚的阴气不能消解，淫雨更加严重，荧惑星进入斗宿，正好对应我们所属的分野，天意仿佛有所恼怒而尚未消解。这两个人对政事的危害尤其严重，梁珂更是百倍于大渊觌。陛下停止一项政事、任免一个人才，他们必定把功劳掠来归于自己，说是靠自己的力量；有时政事出现一点过失，他们又在外面大肆宣扬，说自己曾经争辩过，只是没有被采纳。我的奏章留在宫中没有发出，偶尔能够窥见内容，就拿出来告诉别人。有关部门条陈利害，他们甚至预先派亲信送去副本，公然对这些事情表示可否。至于勾交通货、索求差遣，大臣畏惧顾忌，依附逢迎、听从他们，这还只是小事。皇上告诉他说，这两人都是潜邸宫僚中的旧人，不同于其他近臣，而且都有文学才能，敢于进谏争辩，闭门不出，从来没有擅自干预外朝事务；卿应该退下后再加以查访。龚实之再次上疏说：“过去唐德宗对李泌说：‘人们都说卢杞奸邪，朕却唯独不知道。’ 李泌说，这正是卢杞成为奸邪之人的原因。如今大渊觌的所作所为，连行路的人都大多能够说出来，而陛下还不知道，反而更加称赞他的贤能；这正是臣深深忧虑、反复叹息，忧虑叹息百倍于没有进言以前的原因。”奏疏上报后没有得到答复，龚实之便居家待罪。奏章再次上呈，于是诏令茂良多次上章请求回避。王之望可以授任太常少卿。九月二十九日辛亥。这大概是因为龚实之在三馆任职时，曾由王瞻叔推荐为郎官，而王瞻叔当时任参知政事，所以龚实之援引这层关系提出请求。龚实之五次辞谢而不接受任命，半个月后授任直秘阁、知建宁府。十月十三日乙丑，龚实之又请求奉祠，未获准许。正好陈正献公以吏部侍郎身份请求外任，朝廷任命他为漳州，后来改任建宁。乾道元年七月，陈公说，茂良以前因进言而补任郡守，而且是臣的旧交，如今却要夺走他的职位，于情义上有所不安；朝廷没有准许。龚实之于是被冲替。又过了两年，皇上更加了解这两人的奸邪，把他们一同逐出朝廷。那年秋天，起用龚实之任提点广东刑狱。乾道三年七月，过了一年，升任知广州。六年夏天，召回朝廷得以进见，趁机论述发运司欺骗蒙蔽等事情。左相想把他留在朝廷，右相不愿意。左相不久也被罢免，于是任命龚实之为江西副漕。任隆兴府知府数月。江西连年大旱，实之奉行皇上的旨意，捐出金钱，发放粮食，使许多人得以活命。绍兴九年春，授任敷文阁待制。第二年秋天召回朝廷，任礼部侍郎。刚过一个多月，又授任参知政事。当时大渊已经死去很久，茂良尚未到京的前几天，觌也从京师被授予使相。皇上谕令实之同觌消除嫌隙。实之虽然奉诏行事，但觌始终怨恨他，未能释怀。仲贯刚听说此事，刘晦伯等人说，此事的前因后果将在台谏和给舍官中议论龙曾。陈正献公论述外戚不可担任宰相 陈正献公任吏部侍郎时，因侍讲经筵而论说外戚不可担任宰相。当时钱处和作为首参，急切地窥伺宰相之位，皇上采纳了陈公的意见，此事才作罢。钱处和因此怨恨陈公，暗中指使人请求离职，于是授任建宁府知府。这是干道元年七月丙寅日。此前，吴明可任临安尹，权势豪强都对他侧目而视，执政大臣也觉得不便，于是改任他为吏部侍郎，让他出使北方，而以龙大渊为副使。明可说：“这个人能同他商议出使事务吗？”这句话传开后，明可获准停止出行，并降任礼部侍郎。明可竭力请求离职，六月丙申日授任杂学士、奉祠。随后王龄入朝任礼部尚书，一上任便进献《足用十事》，其中有谈到免除行钱的内容。程正言叔达弹劾王龄罢职后三天，陈公也被调出朝廷任职。舍人阎惠夫封还录黄，说王芾、大宝、俊卿三人都离去，并不是国家的福分，臣私下替陛下感到惋惜。程叔达又上奏说：“王芾、俊卿离去的事情，臣固然无法知道其中原因。至于王大宝，晚年品行和仕途竟然错乱到这种地步，有什么值得惋惜的？”于是又弹劾阎惠夫起草诏命时措辞鄙俗粗陋等六件事。八月庚辰日，下诏王大宝与致仕，阎安中罢去现任，前往汀州居住。当时洪景伯刚授任佥书枢密院事，请求把尚未转授的二官回赠给他的高祖钱处和，获准以大夫告身授给其家。阎惠夫封还录黄，说执政大臣却追赠四代，是僭越行为。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那些被弹劾的人或许也因此而获罪，但晁子西却说景伯、惠夫都是依附大渊的人，不知他为什么这样说。陈公离任十九天后，玉带事件发生；又过了八天，钱处和也罢去政事，与陈公相同。《建炎以来朝野杂记》跋、后记、后序

译《建炎以来朝野杂记》共四十卷，为宋代李心传、字微之所撰。微之是井研人，官至礼部侍郎，自号秀岩野人，事迹见《宋史·儒林传》。此书取材于建炎南渡以后发生的事情，分门别类编纂。甲集二十卷，分为上德、郊庙、典礼、制作、朝事、时事故事、杂事、官制、取士、财赋、兵马、边防十三门。乙集二十卷，少了郊庙一门，但在末卷另列边事，也分为十三门。每一门又各分若干子目。甲集二十卷完成于嘉泰二年，乙集二十卷完成于嘉定九年，各自有序。礼乐刑政，以年为经、以月为纬，各项大事都具备梗概，所以《通考》称它是南渡以来最为详备的野史。宋代有成都辛氏刊本，以及宣取系年指挥；如今流传的只有抄本，而且乙集从西夏以下的内容，各种版本都已缺失。丙申年的青羌之变，庚子年的五部落之变，庚子年的沈黎西兵之变，辛丑年的沈黎土兵之变，丁未年的三开，乙卯年的曳失索之变，丙寅年的沙平之变，戊申年的畜卜之变，辛未年的利店之变，癸酉年的虚恨之变，左须夷人出没，以及龙州番部侵扰边境，共十一段。馆臣依据《大典》本补足了内容，《函海》刻本最不值得依据。武英聚珍板是完整本，但其中讹误脱漏也很多；它把“祓”改成“杨枝”，几乎与“壮月改牡丹”的笑柄相似。现在用吴任臣收藏的明代抄本校勘改正，□□本脱漏五段，也一并附在后面，希望可以作为各本之冠吗。陆存斋书中的校补□□□，实在不值得依据。时在阏逢摄提格年，吴兴张钧衡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