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炎以来朝野杂记卷九乙集
建炎以来朝野杂记卷九乙集
宋李心传撰
时事二
赵子直、丘宗卿、杨嗣勋不欲吴氏世袭。
虞丞相既没,朝廷复命吴挺为兴州御前诸军都统制,兼知兴州,充和西安抚使,凡十九年矣。绍熙五年夏,卒于军。于是杨嗣勋总领财赋,先事白朝廷,乞择重臣镇蜀。乃以丘宗卿为制置使。宗卿未入蜀,而闻挺病甚,恐其军五六万人缓急无所属,乃见大臣筹之。故事,帅臣阙以转运使权。至是,杨虞仲少逸为利漕,宗卿欲重其事,乞令嗣勋往兴州摄帅。上许焉,以为朝臣出使,非制阃所当令,不欲行。而宗卿以圣旨移文嗣勋,重伤其意,即请少逸权州事而已,遥领安抚使。未几,并以印送少逸就权,人以为得体。先是,吴之季岁,闻外郡盗贼纵横,皆纵而不治。少逸至未久,遂捕其尤者,悉诛之,边人詟服。挺之死也,光宗已属疾,不之信。赵子直在枢密院,用丘杨之议,更遣张诏代之,人服其远识。
利帅东西分合
利路自建炎置帅,或在益昌,或在汉中,未尝分东西也。绍兴十四年,郑亨仲为宣抚副使,时吴武顺璘在兴州,杨襄毅政在兴元,郭恭毅浩在汉阴,欲令三帅一体,乃奏分利州为东西两路,东路治兴元,西路治兴州,而浩兼金房开达安抚使,遥制夔路及京西三郡。干道初,金州并属东路,而守臣但兼管内安抚司。干道元年夏,武顺改判兴元,朝臣以其遥制西路军马为不便,乃权合东西为一路,以吴为安抚使,而东帅王权改知洋州,兼管内安抚司公事。吴薨不改。淳熙元年,吴武穆为兴州统帅,李叔永守兴州,会汤朝美乞分利州东西及金、襄、荆、庐、扬为七路,各置文武二帅,叔永方申明闲,而朝美得罪,事遂寝。五年复分利州为两路,以挺帅西路,兼知兴州。绍熙五年夏,挺卒,张诏代之,复合为一路,而诏但兼知兴州,过兴元,章德茂侍郎为帅,议损其礼,诏知之,即声言已辞免兼郡,不复入衔,遂抗礼分庭而去。盖赵子直、丘宗卿共议,本以削武兴之势,而论者或以为关外四郡既属兴元戎司,不能令缓急,恐失事机会,诏遣闲卒出境,而知西和州王季明愬械系之。赵资政德老为制帅,罢季明。庆元二年秋,复分东西两路。六年秋,郭杲代为帅。嘉泰四年秋,吴曦继之。开禧中北伐,又以曦兼四川宣抚副专兵。比曦之反,凡所出伪命,皆以宣抚司号令行之,由是川蜀一切禀承,无敢异者。故知子直、宗卿削武兴之权,其虑甚远,犹得祖宗遗意,如德老所见,特浅耳。
赵德老说郭杲定策
赵子直初议定策,遣中郎将范仲壬告殿帅郭杲。仲壬初以国事艰难告之,不应;又以忠义动之,又不应。仲壬不得已,屏人起立,具以西府意达之,又不应。仲壬乃还。子直知不可,遂请赵德老尚书往见杲,谕指。德老谓杲曰:「彦逾与枢密第能谋之耳,太尉为国虎臣,此事专在太尉。」杲未及言,德老变色责之曰:「太尉所虑者百口之家耳,彦逾尽诚以相告,而太尉了不见答,即西府有问,何以复之耶?」子明徐曰:「致意枢密,领钧旨事,然后定。」其后勋策首拜子明节度使,德老有怨言,乃亦除端明殿学士。
金字牌,雌黄,青字牌,黑漆红字牌。
近岁邮置之最速者,莫若金字牌递。凡赦书及军机要务,则用之。仍自内侍省遣拨,自行在至成都,率十八日而至,盖日行四百余里。干道末,有旨令枢密院置军期急速文字牌,雌黄青字,日行三百五十里。八年十月十三日指挥。淳熙二年,尚书省又置紧急文字牌,亦如之。然率与常递混淆,故行移稽缓。绍兴末,赵子直在枢密,乃改作黑漆红字牌,奏委逐路提举官催督,岁终校其迟速最甚,以议赏罚。四年十月二日指挥。明年,尚书省亦踵行之,仍令逐州通判具出入界日时状申省。五年五月二十三日指挥。久之,稽缓复如故。余在成都,见制帅杨端明有命召,以丁卯岁十一月二十九日降旨,而戊辰正月末旬方被受,是日行纔百余里耳。绍兴末,丘宗卿为蜀帅,始创摆铺,以健步四十人为之,岁增给钱八十余缗,以初三十八两遣平安报至行在,率一月而达。蜀去朝廷远,始时四川事,朝廷多不尽知。自创摆递以来,蜀中动息靡所不闻,凡宗卿劾疏中所言,皆摆递之报也。自后私书丛委,每递至百数,由是往来稍踰期。自成都而东,犹不过月;自行在而西,或三十五六日云。
译《建炎以来朝野杂记》卷九,乙集。宋代李心传撰写。时事二。赵子直、丘宗卿、杨嗣勋不希望吴氏世代承袭。虞丞相去世后,朝廷再次任命吴挺为兴州御前诸军都统制,兼任兴州知州,充任和西安抚使;这样已经十九年了。绍熙五年夏天,吴挺死于军中。于是杨嗣勋总领财赋,事先向朝廷说明,请求选择重臣镇守蜀地。于是任命丘宗卿为制置使。丘宗卿尚未进入蜀地,便听说吴挺病势很重,担心他统率的五六万军队在紧急时刻无所归属,于是拜见大臣商议此事。按旧例,帅臣出缺时由转运使代理。此时杨虞仲、字少逸,任利州路转运使;丘宗卿想把此事办得郑重些,请求命杨嗣勋前往兴州代理帅职。皇上同意了,但杨嗣勋认为朝臣出使,不是制置使所应当命令的,因此不愿前往。丘宗卿却根据圣旨给杨嗣勋发文,严重伤害了他的心意,于是杨嗣勋只请求让少逸权知州事,遥领安抚使。不久,连同官印一起送给少逸,让他到兴州代理,人们认为这样处理很得体。此前,吴挺任职的最后几年,听说外郡盗贼横行,往往纵容而不予追究。少逸到任不久,便捕捉其中最严重的盗贼,全部处死,边地之人都震恐服从。吴挺去世时,光宗已经因病不能处理政务,并不相信这件事。赵子直在枢密院任职,采用丘宗卿、杨嗣勋的意见,另派张诏取代吴挺,人们都佩服他的深谋远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六万人〕 利州帅职分为东西,时而合并,时而分置。利州路自建炎年间设置帅司以来,有时治所在益昌,有时治所在汉中,从未分为东西两路。绍兴十四年,郑亨仲任宣抚副使,当时吴武顺璘在兴州,杨襄毅政在兴元,郭恭毅浩在汉阴,想使三位帅臣统一行动,于是上奏把利州分为东西两路:东路治所在兴元,西路治所在兴州;又让郭浩兼任金、房、开、达安抚使,遥制夔路及京西三郡。干道初年,金州并入东路,但守臣只兼任管内安抚司。干道元年夏,吴武顺改任兴元府判,朝臣认为由他遥制西路军马不便,于是暂时合东西两路为一路,任吴为安抚使;东路帅臣王权改任洋州知州,兼管管内安抚司公事。吴武顺去世后,这一安排也没有改变。淳熙元年,吴武穆任兴州统帅,李叔永任兴州知州,适逢汤朝美请求把利州分为东西两路,并将金、襄、荆、庐、扬分为七路,各设置文武二帅;李叔永正要申明闲置此议,但汤朝美获罪,事情于是搁置。淳熙五年,又把利州分为两路,任挺为西路帅,兼任兴州知州。绍熙五年夏,挺去世,张诏接替他,东西两路又合为一路;但张诏只兼任兴州知州。经过兴元时,章德茂侍郎任帅,商议降低其礼遇,张诏知道后立即声称自己已经辞去兼任郡职,不再把该职衔列入官衔,于是以对等礼仪分庭抗礼而去。大概赵子直、丘宗卿共同商议这件事,本意是削弱武兴方面的势力;但议论者有人认为,关外四郡既然隶属于兴元戎司,便不能在紧急时调动,恐怕会错失战机。朝廷下诏派遣闲散士卒出境,知西和州王季明却控诉并把他们拘系起来。赵资政德老任制帅后,罢免了王季明。庆元二年秋,又恢复东西两路的分置。庆元六年秋,郭杲接替任帅。嘉泰四年秋,吴曦接任。开禧年间北伐,又任吴曦兼四川宣抚副使,专掌兵权。等到吴曦反叛时,凡是他发布的伪命令,都以宣抚司的名义施行,因此川蜀一切都听从承受,没有人敢提出异议。所以赵子直、丘宗卿削弱武兴方面权力的考虑,是很深远的,仍然可以说继承了祖宗的遗意;像赵德老那样的见解,实在只是看得浅罢了。赵德老说郭杲决定谋划 赵子直起初商议决定谋划,派中郎将范仲壬去告诉殿帅郭杲。范仲壬先把国事艰难的情势告诉他,郭杲不答应;又以忠义之理打动他,他仍不答应。范仲壬不得已,让旁人退下,起身站立,把西府的意思全部告诉他,郭杲仍不答应。范仲壬于是返回。赵子直知道事情不可行,便请赵德老尚书前往见郭杲,说明意旨。赵德老对郭杲说:“彦逾和枢密只能谋划此事罢了,太尉是国家的虎臣,这件事全在太尉身上。”郭杲还没来得及说话,赵德老便变了脸色责备他说:“太尉所顾虑的,只是全家百口人的安危罢了;彦逾已经把真情全部告诉你,而太尉竟一点答复也没有,那么西府如果追问,你将怎样回答呢?”子明慢慢说道:“请转告枢密,等领受他的命令之后,再作决定。”后来论功行赏时,首先授予子明节度使,赵德老有怨言,于是也授予他端明殿学士。金字牌、雌黄青字牌、黑漆红字牌。近年以来,驿传设置中速度最快的,没有比金字牌递送更快的。凡是赦书和军机要务,都使用金字牌递送。仍由内侍省派人拨发,从行在到成都,通常十八天就能到达,大约每天行四百多里。干道末年,有诏令枢密院设置军期急速文字牌,牌面用雌黄底、青字,每天行三百五十里。这是干道八年十月十三日的指挥。淳熙二年,尚书省又设置紧急文字牌,也依照这种办法。但它通常与普通驿递混在一起,所以传送文书时常有迟滞。绍兴末年,赵子直在枢密院任职,于是改制为黑漆红字牌,并上奏委托各路提举官催促督察;年终考核迟速,最迟的就议定赏罚。这是绍兴四年十月二日的指挥。第二年,尚书省也跟着实行,并且命令各州通判详细写明文书出入州界的日期和时刻,申报尚书省。这是绍兴五年五月二十三日的指挥。时间久了,迟缓又恢复如故。我在成都时,见制帅杨端明有命令召见某人,诏旨在丁卯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下达,到戊辰年正月末旬才收到;这样算来,当天才走了一百多里。绍兴末年,丘宗卿任蜀帅,才开始创设摆铺,选健步四十人担任,每年增加给钱八十多缗;以每月初三派出,传送平安消息到行在,通常一个月可以到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八两〕 蜀地距离朝廷遥远,开始时四川的事情,朝廷大多不能完全知道。自从创设摆递以来,蜀中的一举一动都没有听不到的;凡是丘宗卿弹劾奏疏中所说的,都是摆递传来的报告。后来私人书信纷纷交付传送,每次递送多达一百封,因此往来稍稍超过期限。从成都向东,仍不过一个月;从行在向西,有时据说要三十五六天。
嘉泰开边事始
嘉泰三年冬,虏中盗起,增戍积粮,又焚襄阳榷场,盖惧朝廷乘其隙也。朝廷闻其事,即起张肖翁参政帅淮东,程东老枢密帅淮西。盖以肖翁扬州人,东老池州人,欲使护乡井也。又起丘宗卿侍郎守四明,以防海道。起辛幼安大卿帅浙东。时武帅郑挺在襄阳,边衅开,惧不能任,力求去,乃召还行在。既又转一官知婺州。于是文臣无肯行者,遂以李燮为荆鄂副都统制兼知襄阳。燮与其兄弟爽、言、世将家,皆为戎帅。时东老父丧,未免力辞,改命广帅T象先侍郎,而象先不行,留提举佑圣观。遂命宇文挺臣侍郎代之,辟置参机,皆非常制。又徙幼安以次对守京口。起赵德老资政守四明,出许深甫知院守金陵。深甫不欲行,乃命宗卿以直学士院代典留钥。其开边盖自此始。
李季章论丘宗卿不当罢督府
丘宗卿之罢江淮督视也,命由中出,执政不知之。李季章在都堂争之,▯冑不纳。季章曰:“凡举大事,未论行事之是非,先观人心之向背。丘宗卿有人望,奈何去之?”▯冑变色曰:“方今天下,只有一丘宗卿耶?”因拂袖而起。
叶正则不肯草出师诏
韩▯冑将举兵,先以叶正则直学士院,盖藉其名,使草出师诏也。正则谕其意,坚辞至三四,不受。于是用李璧草之。叶正则云:「正则既辞,又欲命鲁鸿父、渐以少蓬权直院,鸿父亦辞,遂止。」
董镇言杨侍郎未肯通情
武兴之乱,时人记录者有《新旧安西楼记》、《安观文自撰靖蜀编》、《宣抚司准备差遣胡酉仲编耆定录》、《长沙板行不得姓名海滨渔父记闻》、《沔州板行杨巨源自叙书》、《上刘阁学者杨巨源事迹》、《益昌士人撰杨巨源传》、《武臣季珙传》、《李好义诛曦本末》、《李好古自记复四州本末》、《李好古自记实入伪官人数》、《李好古自记》、《李好义行状》、《白子申撰平蜀实录》、《杨君玉撰新沔见闻录》、《不得姓字切齿录》、《士人任光旦编固陵录》、《李直院季允编毛氏寓录》、《茶马司干办公事毛方平撰公议榜》、《成都府学士人撰佚罚录》、《朝奉郎赵公宅撰》。而士大夫之在新沔者,又或有《日录辨污》等书。最后《西陲泰定录》乃尽采而辑之,取舍是非,一从公论,其本末亦麤备矣。然必见于牍者,然后登载,故虽时人所传,其事甚播者,有未之及焉。曦之遗诸贵人书也,杨尚书独深止之,曦不悦。再与费资政书,略云:“成都侍郎独不相察,使曦不从权济难,就其和议,北人深入,何以为计?相公可为问之。”盖费公所答曦书,其词犹婉,而杨公之书,其语甚切故也。余在田里,见四路行移,独成都安抚一司不去“开禧”之号,时二月初矣。为钱引事,十六州十六县各大墨榜一印榜凡六十。其后董镇诛得其遗曦书稿,有云:“杨侍郎未肯通情。”云
安观文诛曦势顺
淳熙末,安观文为文州漕官,有荐于吴挺者,檄兼利西安抚司签厅。时彭人苏熙之为安抚司干办公事,以文墨自许,旁人无如己者。挺之馆客有李姓者,挺子旴之外姻也。德寿宫庆典,李为之草表以贺,表文中有「扬命」二字,既行矣。熙之一日挟尚书以进,谓挺曰:「导扬末命,此顾命中语,奈何用之?」挺大惊,追之不及,由是李与旴皆恨之。未几,赵德老来蜀,总计旧例,西帅遣属官一员往迓,则计使举以京秩。熙之既为旴、李所恨,乃共荐安公代之。德老见之甚喜。他日从容谓曰:「太尉统众六万,得毋例有虚籍者乎?」安公不敢尽言,则曰:「某所若干,某所若干,以实论之,可五万三四千人耳。」居数月,德老以书来曰:「太尉忠诚如此,曷若损六千人之虚籍,宽四川之重赋,不亦可乎?」挺得书谓人曰:「赵少卿入蜀尚新,安得知吾虚实,此必安丙告之耳。」乃大怒,旴、李共为解,遂己。未几,安秩满入都,因为苏代挺记其前事,欲拒之。旴、李乃言曰:「使其果有是势,当自疑,今调此官以来,可亮其无他也。」安公为人警敏,凡事尽力,挺更喜之,为延誉于诸司,改秩而去。及曦为殿帅,安通判隆庆府,又迁知大安军。比军兴,首辟随军转运,旋以救荒有绩,复迁一官,为朝奉大夫。逮其称王,即除丞相长史、都省事。俄杨、李之议合,安公遂决策诛之。盖居不疑之地,操可致之资,其势顺也。天之佑宋,夫岂偶然哉?
译嘉泰年间开边之事的起始 嘉泰三年冬,金国境内盗贼兴起,金国增加戍守、积储粮食,又焚毁襄阳榷场,大概是害怕朝廷乘其内部有隙而进攻。朝廷听到这件事,立即起用张肖翁参政任淮东帅,程东老枢密任淮西帅。大概因为张肖翁是扬州人、程东老是池州人,想让他们保护自己的乡里。又起用丘宗卿侍郎镇守四明,以防备海路;起用辛幼安大卿任浙东帅。当时武帅郑挺在襄阳,边境事端发生后,害怕不能胜任,极力请求离职,于是召回行在。后来又升一官,任婺州知州。这样一来,文臣没有人肯前往,于是任命李燮为荆鄂副都统制,兼任襄阳知州。李燮与他的兄弟爽、言、世将一家,都是戎帅。当时程东老正遭父丧,不能免于服丧,极力辞谢,于是改命广帅[原文作“T”]象先侍郎,但象先不肯前往,留下来提举佑圣观。于是命宇文挺臣侍郎代替他,并设置参机等职,都是非常规制度。又调辛幼安以次对身份镇守京口。起用赵德老资政镇守四明,派许深甫知院镇守金陵。许深甫不愿前往,于是命丘宗卿以直学士院身份代替他掌管留钥。开边之事大概就从这里开始。李季章论说不应罢免丘宗卿的江淮督府职务 丘宗卿被罢免江淮督视职务时,命令是从宫中直接发出的,执政大臣并不知道。李季章在都堂争论这件事,[原文人名有OCR疑误]不接受。李季章说:“凡是举行大事,不必先论办事的是非,先要观察人心是拥护还是反对。丘宗卿很得人望,为什么要撤掉他?”[原文人名有OCR疑误]变了脸色说:“如今的天下,难道只有一个丘宗卿吗?”于是拂袖起身。叶正则不肯起草出师诏书 韩[原文人名有OCR疑误]胄将要出兵,先任命叶正则为直学士院,大概是借重他的名望,让他起草出师诏书。叶正则明白了他的意图,坚决推辞了三四次,不肯接受。于是改用李璧起草。叶正则说:“正则已经辞谢了,却又想任命鲁鸿父、渐以少蓬暂代直院,鲁鸿父也辞谢了,这才作罢。” 董镇说杨侍郎还不肯通报实情 关于武兴之乱,当时记载此事的人有:《新旧安西楼记》、《安观文自撰靖蜀编》、《宣抚司准备差遣胡酉仲编耆定录》、《长沙板行不得姓名海滨渔父记闻》、《沔州板行杨巨源自叙书》、《上刘阁学者杨巨源事迹》、《益昌士人撰杨巨源传》、《武臣季珙传》、《李好义诛曦本末》、《李好古自记复四州本末》、《李好古自记实入伪官人数》、《李好古自记》、《李好义行状》、《白子申撰平蜀实录》、《杨君玉撰新沔见闻录》、《不得姓字切齿录》、《士人任光旦编固陵录》、《李直院季允编毛氏寓录》、《茶马司干办公事毛方平撰公议榜》、《成都府学士人撰佚罚录》、《朝奉郎赵公宅撰》。士大夫中居住在新沔的,又有《日录辨污》等书。最后,《西陲泰定录》把这些材料全部搜集编纂起来,取舍是非一概依据公论,事情的始末也大致完备了。不过,必须是见于文书的,才予以收录,所以即使是当时流传、事情传播很广的,有些也没有涉及。这是吴曦写给各位贵人的信,其中只有杨尚书极力劝止他,吴曦对此很不高兴。他又写信给费资政,大意说:“成都侍郎唯独不能体察我,使我不肯权宜地渡过难关、接受和议;如果北方人深入进来,将用什么办法应付?相公可以替我问问他。”大概是因为费公回复吴曦的信,措辞还很委婉,而杨公的信,语气十分切直,所以这样说。我在乡里时,看到四路传行的文书,唯独成都安抚司一处还没有去掉‘开禧’的年号,当时已经是二月初了。因为钱引的事情,十六州十六县各自张贴大幅墨榜,每州县印榜一张,共六十张。后来董镇诛杀吴曦后得到他遗留的信稿,其中有一句说:‘杨侍郎还不肯通报实情。’ 安观文诛杀吴曦,形势顺利 淳熙末年,安观文任文州漕官,有人向吴挺推荐他,吴挺发文书让他兼任利西安抚司签厅。当时彭人苏熙之任安抚司干办公事,自以为文才出众,旁人没有能比得上自己的。吴挺的馆客中有一位姓李的,是吴挺之子吴旴的姻亲。德寿宫举行庆典,李某替吴挺起草表文祝贺,表文中有“扬命”二字,表文已经发出。苏熙之有一天拿着尚书省的文书进来,对吴挺说:“导扬末命,这是顾命中的话,怎么能使用?”吴挺大惊,想追回表文已经来不及了,因此李某和吴旴都怨恨苏熙之。不久,赵德老来到蜀地,按照总计司旧例,西帅派一名属官前往迎接,总计使便把他提升为京秩。苏熙之已经被吴旴、李某怨恨,于是二人共同推荐安公代替他。赵德老见到安公非常高兴。后来从容地对他说:“太尉统领六万人,难道按惯例其中没有虚报的名籍吗?”安公不敢把实情全部说出,只说:“某处有若干人,某处有若干人,按实际情况说,大概只有五万三四千人罢了。”过了几个月,赵德老写信来,说:“太尉这样忠诚,何不削去六千名虚报的名籍,减轻四川沉重的赋税,不也是可以的吗?”吴挺收到信后对人说:“赵少卿进入蜀地还不久,怎么能知道我的虚实?这一定是安丙告诉他的。” 吴挺于是大怒,吴旴、李某共同替安公解释,这件事才平息。不久,安公任期届满入朝,于是苏熙之替吴挺记下先前的事情,想阻止安公入朝任职。吴旴、李某便说:“如果他果真有这种势力,应当自己心中疑惧;如今他调任这个官职而来,可以说明他并没有别的意图。”安公为人机警敏捷,凡事都尽力而为,吴挺更加喜欢他,替他在各司面前宣扬声誉;安公改任秩官后离开。到吴曦任殿帅时,安公任隆庆府通判,又升任大安军知军。等到军队兴起,他首先被征辟为随军转运使,不久因赈济灾荒有功,又升一官,任朝奉大夫。吴曦称王时,安公被任命为丞相长史、都省事。不久杨、李二人的谋议达成一致,安公于是决定谋划诛杀吴曦。大概是因为他处在不受怀疑的位置,又掌握了能够办成此事的资助,所以形势顺利。上天保佑宋朝,难道会是偶然的吗?
蜀士立功立节次第
武兴之变,立功者,安变文为之主,杨巨源,李好义倡率忠义,次之,李贵手斩逆贼,又次之。若李好古,安癸仲,杨君玉,李坤辰,张林,朱邦宁之徒协谋举事,又其次也。立节者,陈待制咸为之首,史次奉熏,目避伪次之,大安军军学教授李国博兴宗弃郡而去,又次之。若王釜总领所主管文字,李道传,蓬州州学教授,皆不受曦之招,又其次也。杨泰之罗江县丞,邓性善犍为县尉,程遇孙知丹陵县,安之源龙游县令,文俱眉州司户参军,宋子钦金州都统司计议官,刘端友总领所措置籴买,刘翊之兴道县丞,刘靖之监成都府粮料院,杨汝明成都府观察推官,张方普州州学教授,家大酉昭化县主簿,杨修年州州学教授,梁梓隆州司理参军,詹久中汉州州学教授,晁子仪知▯竹县,钱元儒眉州司法参军坤载名山县尉,张权监德阳县商税,邓谏从新知怀安军,袁柱新知隆州,杨鼎年知万州,改善制置司参议官,李庄知梁山军,改差知雅州,程公说前州州学教授避伪去官,又其次也。以上立节之士共三十人,文俱以上五人系乞致仕,张权以上十四人系见任去官,袁柱以上二人系不赴新任,李庄以上二人系不候替人,程公说系不到部。死节者二人,权大安军杨震仲始终不奉行伪命者一人,成都帅臣杨端明也。其余拒伪归朝如刘侍郎甲,李校书煌称疾不视事如李侍郎寅仲等尚多有之。曦叛时,以李季允持异谕伪帅禄祁令杀之,会其已去,乃得免。
建炎以来朝野杂记卷十乙集
宋李心传撰
时事三
诛曦将士,共转三十万官资,复四州将士,共转四万五千余官资,附。
诛曦功赏,自王喜下凡四百二十人。有由副使建节者,有由白身授员郎者。又三路全军约七万人,喝转或三官资,或五官资。入队人五官资,不入队人三官资,大抵共约转三十万官资,锡赉不计也。复四州功赏,自王喜、李好义、张林外,凡一万三千六百四十六人,共转四万五千八百九十五官资。王喜河池四千六百七十人,共转二万三千八百官资。李好义西和一千一百九十四人,共转七千八十三官资。惠永凤州三千五百三十四人,共转七千一百二十六官资。张林成州一千九百九十六人,共转三千三百五十二官资。刘昌国阶州八百三十四人,共转四千五百三十四官资。以余所闻,河池、成州皆番人,自去凤州则忠义人取之,阶州不取。可得一时推恩,大率如此。余又尝见李御带好古亲录,实入伪官人纔一百三十一人。而据杨通判君玉所书,则君玉与杨用朋、李松之徒止在长史厅伺候告捷。白子申又他之,则实入伪官人盖不满百三十一人矣。自诸军喝报功赏之后,岁增支总领所钱物约七百八十万缗,而喝犒不预焉。
诛曦犒赐银帛数
诛曦犒赐,共用金七千两,金盘盏一副,金带五条,金束带一条,并宣抚司支银六十一万七千七百七十两,六千一百七十五两,宣抚司支六十一万二千五百五十五两,总领所支绢六十一万六千九百二十四匹,四千三百一十五匹,宣抚司支六十一万二千九百六匹,总领所支钱八万二百五十引,三千引,朝旨支七万七千二百五十引,宣抚司支。
虏帅言李季章等四人可信
张肖翁之督视江淮军马也,遣萧山丞方信孺往河南行省求和。北帅仆散揆,即十一附马也。许纳南使,且礼遣之。信孺既行,揆复使人谕之曰:「己奏朝廷,更得安宣抚与西元帅一书乃善。」▯冑以书遗安,观文谕旨。安公难之,久之乃作书如所云,且饷以药物缣币。西帅启缄,却馈,而令凤翔府路都统使完颜昱作书以来。大略言:「当听命于行省而已。」时朝廷遣三使入北:一通谢,二告哀,三贺生辰。金亦遣迓使来,已过泗州矣。复却迥之曰:「皇帝圣旨,南使中惟李璧、吴琚、朱致和、李大性四人言语可信,常遣来议事。今所遣小使且还。」琚,隆慈之弟,位至少卿节度使。致和尝以右司郎中出贺庚申正旦,未还道,除司农少卿,俄引年除直龙图阁主管云台观。大性字伯和,南昌人,尝为户部侍郎。琚与致和时皆已死。金又欲朝廷割地损礼,由是不谐云。
译蜀地士人立功、立节的先后次序 武兴发生变乱时,立功的人中,安丙为主,杨巨源、李好义首先倡导并率领忠义之士,次之;李贵亲手斩杀逆贼,又次之。至于李好古、安癸仲、杨君玉、李坤辰、张林、朱邦宁等人共同谋划起事,次于他们。立节的人中,陈待制咸为首,史次奉熏、目避伪又次之;大安军军学教授李国博兴宗弃郡离去,又次之。至于王釜任总领所主管文字,李道传任蓬州州学教授,二人都不接受吴曦的征召,又次之。杨泰之任罗江县丞,邓性善任犍为县尉,程遇孙任丹陵县知县,安之源任龙游县令,文俱任眉州司户参军,宋子钦任金州都统司计议官,刘端友任总领所措置籴买,刘翊之任兴道县丞,刘靖之任成都府粮料院监,杨汝明任成都府观察推官,张方任普州州学教授,家大酉任昭化县主簿,杨修年任州州学教授,梁梓任隆州司理参军,詹久中任汉州州学教授,晁子仪任[原文地名有缺损]竹县知县,钱元儒任眉州司法参军,坤载任名山县尉,张权任德阳县商税监,邓谏从新任怀安军知军,袁柱新任隆州知州,杨鼎年任万州知州,善任制置司参议官,李庄任梁山军知军,改任雅州知州,程公说原任州州学教授,因躲避伪政权而弃官,这些人又次之。以上立节之士共三十人。文俱以上五人属于请求退休,张权以上十四人属于现任官离职,袁柱以上二人属于不赴新任,李庄以上二人属于不等候替任者到来,程公说属于没有到吏部报到。死节者有二人:权大安军杨震仲始终不奉行伪命,是一人;成都帅臣杨端明,是另一人。其余拒绝伪命、归顺朝廷的人,如刘侍郎甲;李校书煌称病不处理政事的人,如李侍郎寅仲等,也还有很多。吴曦叛乱时,李季允持有不同意伪帅禄祁的命令,禄祁下令杀他,恰逢李季允已经离开,于是得以免死。《建炎以来朝野杂记》卷十乙集 宋代李心传撰写 时事三 诛杀吴曦的将士,共转升三十万官资;收复四州的将士,共转升四万五千多官资。附记。诛杀吴曦的功劳赏赐,从王喜以下共四百二十人。有的由副使升任建节,有的由白身授为员郎。又有三路全军约七万人,或转升三官资,或转升五官资。入队的人转升五官资,不入队的人转升三官资,大体共转升三十万官资,赏赐物品不计在内。收复四州的功劳赏赐,除王喜、李好义、张林外,共一万三千六百四十六人,总共转升四万五千八百九十五官资。王喜在河池,有四千六百七十人,共转升二万三千八百官资。李好义在西和,有一千一百九十四人,共转升七千八十三官资。惠永在凤州,有三千五百三十四人,共转升七千一百二十六官资。张林在成州,有一千九百九十六人,共转升三千三百五十二官资。刘昌国在阶州,有八百三十四人,共转升四千五百三十四官资。根据我听到的情况,河池、成州的军队都是番人;凤州则是忠义之士夺取的;阶州没有夺取。能够在一时之间普遍推恩,大致就是这样。我又曾看见李御带好古亲自记录的材料,实际进入伪官系统的人只有一百三十一人。而根据杨通判君玉所写,君玉与杨用朋、李松等人只是留在长史厅等候报捷。白子申又对这一数字作了考订,那么实际进入伪官系统的人大概还不到一百三十一人。各军报告功劳、领取赏赐以后,每年增加总领所支出的钱物约七百八十万缗,军队领取犒赏的钱物还不包括在内。诛杀吴曦时犒赏所用的银帛数目 诛杀吴曦时的犒赏,共用黄金七千两、金盘盏一副、金带五条、金束带一条;另外宣抚司支出银六十一万七千七百七十两,其中六千一百七十五两由宣抚司支出,实际总额为六十一万二千五百五十五两;总领所支出绢六十一万六千九百二十四匹,其中四千三百一十五匹由宣抚司支出,实际总额为六十一万二千九百六匹;总领所支出钱八万二百五十引,其中三千引由朝廷诏旨支出,七万七千二百五十引由宣抚司支出。金国主帅说李季章等四人可以信任 张肖翁督视江淮军马时,派萧山丞方信孺前往河南行省求和。北方主帅仆散揆,就是那位十一附马。他允许接见南朝使者,并且以礼送他们离开。方信孺已经出发,仆散揆又派人告诉他说:“我已经把这件事奏报朝廷,如果再得到安宣抚和西元帅的一封信,那就更好了。”韩[原文人名有OCR疑误]胄把信交给安公,转达仆散揆的意思。安公感到为难,过了很久才按照要求写信,并且送给对方药物和缣帛钱币。西帅拆开信后,退回馈赠的物品,却命令凤翔府路都统使完颜昱写信送来。大意说:“只应听从行省的命令罢了。”当时朝廷派三批使者进入金国:一批通报感谢,一批告哀,一批祝贺生辰。金国也派迎接使者前来,已经过了泗州。金国又拒绝遣返使者,说:“皇帝圣旨,南朝使者中只有李璧、吴琚、朱致和、李大性四人的话可以相信,平常派他们来商议事情。现在派来的小使者暂且回去。”吴琚是隆慈的弟弟,官位最高做到少卿、节度使。朱致和曾以右司郎中身份出使祝贺庚申年正旦,还未返回途中,便授为司农少卿,不久因请求退休,授直龙图阁、主管云台观。李大性字伯和,是南昌人,曾任户部侍郎。吴琚和朱致和当时都已经去世。金国又想让朝廷割让土地、降低礼仪,因此双方没有谈成,据说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