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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建炎以來朝野杂记二十九

建炎以来朝野杂记》卷十二乙集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52–157 段

杂事

  赵韩王六世小谱

忠献韩王赵普,字则平,幽州蓟县人。曾祖吴国公冀,三河令。祖赵国公全宝,澶州司马。父齐国公迥,相州司马。迁居洛阳。齐国公生四子:长忠献,次贞,尚书都官郎中;次安易,宗正卿;次正,东头供奉官。忠献三妇:长卫国夫人魏氏,生右羽林卫大将军承宗;次齐国夫人魏氏,生昭宣使、诚州团练使、赠中书令承煦;次陈国夫人和氏,后唐宰相凝之女也,生二女,皆度为道士。承宗娶长乐郡主高氏,盖太祖甥女也,无嗣。承煦字景阳,初娶仙源郡夫人孟氏,蜀主昶之女;继延康郡夫人孟氏,昶子滕国公元之女,生子从约,字文礼,为东上合门使、象州防御使、赠建宁军节度使,娶曹氏,秦武惠王彬之女,封同安郡夫人。从约十四子:长思齐,左藏库使、荣州刺史、赠华州观察使。思齐生希鲁,宜州观察使、赠太保。希鲁生▯,字子伟,事高宗为蕲州防御使、知合门事,后更名述。述子演早卒,演子益,益字谦叔,事孝宗为武德大夫、文州刺史、权知合门事。从约中子思明,为引进使,有女适户部侍郎范坦。思聪,合门通事舍人,娶宋氏,武安军节度使守约女。思复,武经大夫、荣州刺史,娶钱氏,吴越王孙女。思恭,崇仪使,娶冯氏,知枢密院事京之女。思文,左藏库副使,子希杰,奉议郎、知秀州。孙珪,武翼大夫、知茂州。思礼,内殿承制,子武节郎希诏,娶向氏,安康郡王宗回女,封乐平郡夫人。思静,国子博士。思行,武功大夫、荣州刺史,娶徐王向经女,钦圣宪肃皇后之妹也。子希仲,卫尉寺丞。凡韩王子孙之显达者,尽于是矣。绍兴七年,朝廷录勋贤之世官,其六世诸孙洪等十二人。洪干道末仕至修武郎、知绥阳县而死,归赀为盗所掠,其女流落行乞于蜀中。嘉定三年六月辛酉,过吾乡,因得观其世谱如右,故摭其大,书之以补史阙。

渡江后名将皆西北人

渡江后,将帅韩世忠,绥德军人;曲端,镇戎军人;吴玠、吴璘、郭浩,德顺军人;张俊、刘锜、王▯,秦州人;杨惟忠、李显忠,环州人;全渊,阶州人;马广,熙州人;杨政,泾州人;皆西人也。刘光世,保大军人;杨存中,代州人;赵密,太原人;苗傅,隆德人;岳飞,相州人;王彦,怀州人;皆北人也。诸将中,惟张、韩、杨之官最贵,其诸子悉在行都。张之子子颜、子正,皆为次对杂学士;杨之子偰,为列曹侍郎;倓,至执政;韩之子彦直、彦质、彦古,皆为户部尚书;岳之子霖,起于流落,亦为兵部侍郎,无复世将之风矣。惟吴、郭居近塞,尚余将种云。

吴玠福不逮吴璘

吴襄烈拱本吴涪王玠庶弟也。父扆为军校,娶刘氏,生子玠、璘。既而其家婢生拱。刘氏悍而扆惮之,命玠名为已子。然拱为人颇类玠,屡历行阵,亦得军士心。晚与璘子挺同为管军节度使,而玠官止使相,拱止节制使。璘官至太傅,封新安郡王,挺亦至太尉。古人言:“智将不如福将”,玠、璘近之矣。奉议郎李荀老,太宰邦彦犹子也。娶璘中女,能道其家事如此云。其后挺子曦以叛诛,璘之他子孙皆废徙。朝廷念玠保蜀之功,特免连坐焉。

赵开山改姓

开赵者,沂州土豪也。初姓赵,名开山。绍兴末,虏亮苛虐,人心不附。开山因聚众山泽闲为盗。及金亮入侵,朝廷遣李宝入胶西,开山引兵自城阳会之。因改姓开,名赵,示欲开赵氏中兴之业也。既而葛王立,赵随宝归朝,累官武略大夫、英州刺史。干道庚寅,南郊当任子,自言今已姓开,不可使父无子孙继后,乞将男大锡、大名许从赵姓,荫补以继父赵整之后。诏特许之。一家两姓,自昔所未有也。

刘李二忠定得谥本末

寿皇时,前朝旧臣多得赐谥,往往官未至而特予之,蔡君谟之类是也。淳熙庚子,刘元城家请谥,上谓大臣曰:“元佑党籍中,朕几不记此人。”赵温叔曰:“党籍从官,以苏轼为首,安世乃第二人也。”今其语录尚传于世,乃谥忠定。戊申岁,李伯纪家请谥,上偶未省,宰相周子充为上言其平生大略,上言曰:“志广才疏,其张浚之徒欤?”于是亦谥忠定。二事乃赵、周二公亲言之。

译杂事 赵韩王六世小谱 忠献韩王赵普,字则平,是幽州蓟县人。曾祖父吴国公赵冀,任三河县令;祖父赵国公赵全宝,任澶州司马;父亲齐国公赵迥,任相州司马。后来迁居洛阳。齐国公有四个儿子:长子就是忠献,次子赵贞,任尚书都官郎中;次子赵安易,任宗正卿;次子赵正,任东头供奉官。忠献有三位妻子:长妻卫国夫人魏氏,生右羽林卫大将军赵承宗;次妻齐国夫人魏氏,生昭宣使、诚州团练使、追赠中书令赵承煦;三妻陈国夫人和氏,是后唐宰相和凝的女儿,生有两个女儿,都度为道士。赵承宗娶长乐郡主高氏,她大概是太祖的外甥女,没有子嗣。赵承煦字景阳,最初娶仙源郡夫人孟氏,她是蜀主孟昶的女儿;后来娶延康郡夫人孟氏,她是孟昶之子、滕国公孟元的女儿,生子赵从约,字文礼,任东上合门使、象州防御使,追赠建宁军节度使。赵从约娶曹氏,她是秦武惠王曹彬的女儿,封同安郡夫人。赵从约有十四个儿子:长子赵思齐,任左藏库使、荣州刺史,追赠华州观察使。赵思齐生赵希鲁,任宜州观察使,追赠太保。赵希鲁生▯,字子伟,事奉高宗,任蕲州防御使、知合门事,后来改名为赵述。赵述的儿子赵演早逝,赵演的儿子赵益,字谦叔,事奉孝宗,任武德大夫、文州刺史、权知合门事。赵从约的次子赵思明任引进使,有女儿嫁给户部侍郎范坦。赵思聪任合门通事舍人,娶宋氏,她是武安军节度使宋守约的女儿。赵思复任武经大夫、荣州刺史,娶钱氏,她是吴越王的孙女。赵思恭任崇仪使,娶冯氏,她是知枢密院事冯京的女儿。赵思文任左藏库副使,其子赵希杰任奉议郎、知秀州。孙子赵珪任武翼大夫、知茂州。赵思礼任内殿承制,其子赵希诏任武节郎,娶向氏,她是安康郡王赵宗回的女儿,封乐平郡夫人。赵思静任国子博士。赵思行任武功大夫、荣州刺史,娶徐王向经的女儿,她是钦圣宪肃皇后的妹妹。其子赵希仲任卫尉寺丞。韩王家族子孙中所有显达的人,都在这些人之中。绍兴七年,朝廷录用功勋贤臣的后代,其中有韩王第六世孙赵洪等十二人。赵洪在干道末年做到修武郎、知绥阳县,后来去世;家产被盗贼掠走,他的女儿流落蜀中行乞。嘉定三年六月辛酉日,我经过家乡,因此得以看到他家这样的世谱,所以摘录其中的大要写下,以补史书的缺漏。南渡以后,名将都是西北人。南渡以后,将帅中韩世忠是绥德军人;曲端是镇戎军人;吴玠、吴璘、郭浩是德顺军人;张俊、刘锜、王▯是秦州人;杨惟忠、李显忠是环州人;全渊是阶州人;马广是熙州人;杨政是泾州人;这些都是西部人。刘光世是保大军人;杨存中是代州人;赵密是太原人;苗傅是隆德人;岳飞是相州人;王彦是怀州人;这些都是北方人。诸将之中,只有张、韩、杨三人的官位最尊贵;他们的儿子都在行都。张俊的儿子子颜、子正,都任次对杂学士;杨存中的儿子偰,任列曹侍郎;杨倓做到执政;韩世忠的儿子彦直、彦质、彦古,都任户部尚书;岳飞的儿子岳霖,从流落中起身,也任兵部侍郎,已经没有世代为将的风气了。只有吴氏、郭氏居住在靠近边塞的地方,还保留着将门的传统。吴玠的福分不如吴璘。吴襄烈公吴拱本是吴涪王吴玠的庶弟。父亲吴扆任军校,娶刘氏,生下吴玠、吴璘。后来家中婢女又生了吴拱。刘氏强悍,吴扆害怕她,便让吴玠名义上成为自己的儿子。然而吴拱为人很像吴玠,多次经历战阵,也得到军士的拥戴。晚年,他与吴璘的儿子吴挺一同任管军节度使,但吴玠的官位只做到使相,吴拱只做到节制使。吴璘官至太傅,封新安郡王;吴挺也做到太尉。古人说:“有智谋的将领不如有福分的将领。”吴玠、吴璘大概就是这种情况。奉议郎李荀老,是太宰王邦彦的侄孙。他娶吴璘的次女,能够这样讲述吴家的事情。后来吴挺的儿子吴曦因叛乱被诛杀,吴璘其他子孙也都被废黜、迁徙。朝廷念及吴玠保卫蜀地的功劳,特意免除株连。赵开山改姓。改姓开的赵开,是沂州的地方豪强。起初姓赵,名开山。绍兴末年,金国皇帝亮残暴苛虐,人心不归附。赵开山于是聚集众人在山泽之间做盗贼。金亮入侵时,朝廷派李宝进入胶西,赵开山率兵从城阳前来会合。于是他改姓开,名赵,表示想要开创赵氏中兴的事业。后来葛王即位,赵开随李宝归顺朝廷,历任武略大夫、英州刺史。干道庚寅年,南郊祭祀按例应当任子,他自称如今已经姓开,不能让父亲没有子孙承继后代,请求将儿子大锡、大名允许改从赵姓,并给予荫补,以承继父亲赵整之后。诏令特许了此事。一家有两个姓氏,是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事。刘、李二位忠定获得谥号的始末。寿皇在位时,前朝旧臣大多获得赐谥,往往官位尚未达到相应等级,便特意给予谥号,蔡君谟一类就是这样。淳熙庚子年,刘元城的家人请求赐谥,皇帝对大臣说:“元祐党籍中,朕几乎不记得这个人。”赵温叔说:“党籍中的从官,以苏轼为首,安世是第二人。”如今他的语录还流传于世,于是谥为忠定。戊申年,李伯纪的家人请求赐谥,皇帝偶然没有想起来,宰相周子充向皇帝说起他一生的大概情况。皇帝说:“志向远大而才能不足,大概是张浚一类的人吧?”于是也谥为忠定。这两件事,都是赵、周二位公亲口说的。

何道夫恬于进取

何耕道夫,德阳人,尝为类省试榜首,知名士也。恬于进取,登第三十年,始召为仓部郎官,迁右曹兼储寮,史院国子司业,遂为祭酒。两学之士甚重之。道夫每退,辄径归杜门,未尝造请澹如也。淳熙七年四月二十二日,礼部齐侍郎庆曾罢,或谓道夫得之己报行矣。部吏亦埽阁待其来,既而中止。或曰:道夫雅为赵丞相所敬,然不甚亲之。方进呈,乃以乡国之嫌为解。或曰:蜀人有与之异趣者,择其早年之文为王抃密言之,故不果用。明年春,迁秘书监。其秋,温叔罢相,道夫亦求去。上谕大臣曰:「赵雄罢政,而蜀士一空,然太薄恶不可执政。」因谕上旨,道夫迄不肯留,乃除知潼川府。比行,两学之士送之关外,前所未有也。温叔之罢也,蜀人为所引者,往往被逐,独道夫不染物议,从容而去。时人称之道夫当任子先官其兄之子,及其死也,其三子德方、德固、德彦俱未出仕,以后并登进士科云。

李知几豪迈

李石,字知几,资中人,进士高第。蜀人号为方舟先生者也。绍兴末,为太学录。右学生芝草,学官方贺知几独以为兵兆,由是坐斥。干道中,自沈黎召为都官郎中,后复论去。赵温叔,其乡人也,骤贵,知几以晚辈视之,不与通书。久之,起守眉州,除成都路转运判官,到官十日罢。未几,温叔秉政,自是不复起矣。温叔免相,王季海代之。知几与季海有学官之旧,自书近诗数十以寄,笔势敧倾,殆不可辨。季海甚怜之,方议除官,而知几死矣。知几为人豪迈,然亦褊急。为小漕日,有石监库者入谒,知几视其刺,大怒,典谒吏以监库称之,乃已。及罢去,成都有十还之谣。石监库还姓,其一也。在眉山日,郡博士欲戏之,因命题云:“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知几语之曰:“君乃欲痛棰石,令畜辈喜悦耶?”闻者以为善谑。

虞丞相去国恩数之盛

虞丞相再抚蜀,寿皇以诗送之曰:「一德如公岂合闲,聊分西面欲忧不辞。论道虚台席,暂假宣威筑将坛。风教已兴三蜀静,干戈载戢万方安。归来尚想终霖雨,未许乡人衣锦看。」其恩数之盛,自渡江以来,宰相去国所未有也。又用故事,赐家庙五室,祭器除其子公亮直秘阁,而给使费。俊者亦除合门祇候,盖非常典云。

宣徽副使

欧阳公《集古录》跋康约言碑云:约言尝为宣徽北院副使,以此见唐时南北院宣徽各有副也。」按:唐德宗末年,赵殷衡为宣徽院副使,己见于史中,不待康碑而可知也。

范季才五代史正误有未当者

范季才《五代史记》正误,甚为详博,但其闲亦有辨之未当。如《李琪传》称琪所私吏当得试官,琪改试为守,帝大怒。季才按《通鉴》称琪改摄为守,且谓以试为守,特轻重之差,何至窜逐?以摄为守,则是以无官为有官,所以末帝欲深责也。季才但见今职事官以行守试分职钱多少,故谓特轻重之差,不知未改官制前自有一种试衔,如云试校书郎、试将作监主簿之类,皆选人也。若守监簿即京官矣。季才自于典故未熟,率意而言,旧史本不误也。

昔人着书多或差误

自昔着书,首尾多不相照,虽《资治通鉴》亦或未免此病,大抵编集非出一手故也。姑以一事论之:汉景帝四年,中四年皆以冬十月日食,今《通鉴》并书于是秋之后,盖编辑者自本志中摘出,而不思汉初以十月为岁首,故误系之岁末耳。近岁吕伯恭最为知古,陈君举最为知今,伯恭亲作《大事记》,君举亲作《建隆编》,世号精密,余尝考之,皆不免差误,亦随事辨之矣。朱文公《通鉴纲目》条贯至善,今草本行于世者,于唐肃宗朝直脱二年之事,亦由门人缀缉,前后不相顾也。又自唐武德八年以后,至于天佑之季,甲子并差,考求其故,盖《通鉴》以岁名书之,而文公门人大抵多忽史学,不熟岁名,故有此误。余因诸生有问,亦为正之矣。然则该贯古今,亦非可薄之事,但不至丧志可也。

蜀帅聘币不入私家者三人

近岁蜀帅聘币之不入私家者,赵子直、德老、杨嗣勋三人而已。子直以赒细民之焚室者,德老将去,聚宗室之在九县者而分饷之,嗣勋并迓新之具不有焉。近例蜀帅代归,辄以修城为名,取买舟钱数万计,及嗣勋召还,从省司取四千缗而已。先是,陈端仁为帅,冯廷式为成都漕,端仁有聘币,廷式例以元物易封而报之,端仁大恨,至用他事劾廷式于朝。寿皇知之,不信也。近岁,吴德夫入蜀,闻李仲衍之节,甚敬之。比德夫入城,而仲衍首却其馈,德夫请不已,乃面受分帑吏而后答书焉。德夫不平,由此二人稍有隙。廷式名宪,普州人,淳熙末卒于司农卿总领四川财赋。

译何道夫淡泊于进取。何耕,字道夫,是德阳人,曾经在类省试中名列榜首,是有名的士人。他淡泊于仕进,登第三十年后,才被召任仓部郎官,升为右曹兼储寮,任史院国子司业,最终做到祭酒。两学的士人都很敬重他。道夫每次退朝,总是直接回家闭门,从未登门请托,神色淡然如常。淳熙七年四月二十二日,礼部齐庆曾侍郎被罢免,有人说道夫已经得到这个职位,任命文书也将下达。礼部官吏也打扫厅阁等待他来,后来却停止了。有人说:道夫一向受到赵丞相敬重,但并不十分亲近他。当时正要进呈任命,赵丞相便以乡里和国家之嫌作为理由来解释。又有人说:蜀地有人与道夫志趣不同,选取他早年的文章秘密告诉王抃,所以最终没有任用他。第二年春天,他升任秘书监。这年秋天,赵温叔被罢免宰相,道夫也请求离去。皇帝告诉大臣说:“赵雄被罢政后,蜀地士人几乎空了;不过何道夫太过单薄刻薄,不可任执政。”皇帝传达了旨意后,道夫始终不肯留下,于是任命他为潼川府知府。临行时,两学的士人送他到关外,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赵温叔被罢相时,蜀地那些受他引荐的人往往都被驱逐,只有道夫没有沾染物议,安然离去。当时人们称道夫在任子时,先让自己的兄长之子获得官职;到他去世时,他的三个儿子德方、德固、德彦都还没有出仕,后来全都考中进士。李知几豪迈。李石,字知几,是资中人,进士中名次很高。蜀人称他为方舟先生。绍兴末年,任太学录。太学右学生发现芝草,学官都向贺知几道贺,只有知几认为这是兵乱的征兆,因此获罪被斥退。干道年间,他从沈黎被召任都官郎中,后来又因上书论事而离职。赵温叔是他的同乡,突然显贵,知几把他当作晚辈看待,不与他通信。过了很久,知几被起用为眉州知州,任成都路转运判官,到任十天便被罢免。不久,赵温叔执掌政权,知几从此再没有被起用。赵温叔免去宰相后,王季海接替他。知几与王季海有过去同任学官的交情,亲自抄写近作诗数十首寄给他,字迹倾斜潦草,几乎无法辨认。王季海很怜惜他,正商议授予他官职时,知几却去世了。知几为人豪迈,但也急躁偏狭。他任小漕时,有个姓石的监库官进来拜见,知几看了他的名帖后大怒,典谒吏改称他为监库,知几才罢休。知几离职后,成都流传“十还”的歌谣。石监库改回本姓,是其中一件事。在眉山任职时,郡博士想戏弄他,便命题说:“予击石拊石,百兽率舞。”知几对他说:“您竟想狠狠敲打石头,让牲畜之类高兴吗?”听到的人都认为这是很好的戏谑。虞丞相离开京城时所受恩典之盛。虞丞相第二次镇抚蜀地时,寿皇用诗为他送行,说:“像您这样品德完备的人,哪里适合闲居;姑且分任西面,使您承担忧患而不推辞。论道之职暂时空缺,暂且借您宣扬威名,筑坛任将。风教已经兴盛,三蜀安静;战争平息,天下安宁。归来后还希望您最终像及时雨一样施恩,只是还不许乡人穿着锦衣来观看。”这种恩典的隆盛,是南渡以来宰相离开京城时从未有过的。又按照旧例,赐给他家庙五室和祭器,任命他的儿子公亮为直秘阁,并供给祭祀费用。俊也被任命为合门祗候,这大概是非常规的典制。宣徽副使。欧阳公《集古录》跋康约言碑说:康约言曾任宣徽北院副使,由此可见唐代南、北两院的宣徽院各自都有副使。考察可知,唐德宗末年,赵殷衡任宣徽院副使,这件事已经见于史书中,不必等到康约言碑也可以知道。范季才对《五代史》的订正有不恰当之处。范季才为《五代史记》作订正,十分详尽广博,但其中也有辨析不恰当的地方。例如《李琪传》称,李琪所私用的官吏应当得到试官,李琪把“试”改为“守”,末帝大怒。范季才考察《通鉴》说,李琪把“摄”改为“守”,并且认为把“试”改为“守”,不过是官职轻重的差别,怎么至于被放逐?如果把“摄”改为“守”,那就是把无官变成有官,所以末帝才想严厉责罚他。范季才只看到如今职事官按照行、守、试区分俸禄多少,因此认为只是官职轻重的差别,却不知道在官制改革以前,本来就有一种试衔,例如试校书郎、试将作监主簿之类,都是选人。如果担任守监簿,就已经是京官了。范季才自己对典章旧故还不熟悉,便任意发表意见,旧史本来并没有错。古人著书大多有时会出现差误。自古以来著书,前后大多不能完全相互照应,即使《资治通鉴》也有时难免这种毛病,大体是因为编集并非出自一人之手。姑且就一件事来说:汉景帝四年和中四年都记载为冬十月发生日食,如今《通鉴》都把它写在秋季之后,大概是编者从本纪中摘录出来,却没有想到汉初以十月为岁首,所以错误地把它系在一年末尾。近年吕伯恭最为通晓古事,陈君举最为通晓当今,吕伯恭亲自撰写《大事记》,陈君举亲自撰写《建隆编》,世人都称其精密,我曾经考察它们,也都不能避免差误,于是随着具体事情加以辨析。朱文公《通鉴纲目》的条理编排极好,如今流传于世的草稿本,在唐肃宗朝也直接脱漏了两年的事,同样是因为门人补缀编纂时前后没有照应。又从唐武德八年以后直到天祐末年,干支都多有差错;考察其原因,大概是《通鉴》按岁名记载,而文公的门人大多忽视史学,不熟悉岁名,所以有这种错误。我因学生有所询问,也为此加以订正。这样看来,贯通古今并不是可以轻视的事情,只是不要因此丧失志气罢了。蜀帅中不把聘币收入私家的有三人。近年以来,蜀帅所收聘币不进入私家的,只有赵子直、德老、杨嗣勋三人。赵子直把聘币用来救济房屋被烧毁的贫民;德老将要离任时,召集九县中的宗室,把聘币分给他们;杨嗣勋连迎接新任官员所需的物品也不占有。近来的惯例是,蜀帅任满回朝,往往以修城为名,收取数万缗的买船钱;等到杨嗣勋被召回时,只从省司领取了四千缗。此前陈端仁任帅,冯廷式任成都漕,端仁有聘币,廷式按照惯例用原物换取封存物品来答谢他,端仁非常怨恨,甚至借其他事情向朝廷弹劾廷式。寿皇知道后,不相信这件事。近年吴德夫进入蜀地,听说李仲衍的节操,非常敬重他。等到德夫进城,仲衍首先退还了他的馈赠;德夫一再请求,仲衍才当面接受,交给分帑吏,然后才回信答谢。德夫对此不平,因此两人渐渐有了隔阂。冯廷式名宪,是普州人,淳熙末年死于司农卿总领四川财赋任上。

傅陆修史举代

嘉泰初,朝廷以中兴史未成,召傅景仁龙学于泉,南起陆务观华文于既老,皆以京祠专领史事。已而景仁除签书枢密院事,老病不能拜,力辞,乃以为资政殿学士,出守。时务观年且八十,复引年,遂以次对领秘书监。俄复致仕,朝廷命二公举可代者。务观荐京西转运判官李伯珍,大异;景仁荐新除夔州路提点刑狱李季章。壁遂召伯珍为秘书监,迁中书舍人,右谏议大夫;而季章为秘书少监,迁宗正少卿,直舍人院,以至执政,不复领史事矣。

龚颐正续稽古录

龚颐正,字养正,和州历阳人。曾祖原,尚书兵部侍郎。颐正本名敦颐,少举进士不第,用洪丞相门客恩,为不理选限登仕郎。尝着《符佑本末》三十卷,又撰《元佑党籍》三百九人列传,所佚者六人而已。洪内翰领史院,荐于朝,初授下州文学,旋补迪功郎,监潭州南岳庙。光宗受禅,改今名,用荐者主管吏部架阁文字,迁大社令,宗正寺主簿。颐正着《续稽古录》,盛言▯冑定策之勋,由是擢兼资善堂小学教授,迁枢密院编修官。嘉泰元年秋,诏以颐正学问该博,赐进士出身,兼实录院检讨官,付以三朝史事。是冬迁秘书丞,未踰月卒。及▯冑死,有诏毁其《续稽古录》焉。

诸司属官理当通判

嘉泰三年,忽有旨,诸司属官系京官者,理当通判。时张伯子同知之弟孝仲,为京西安抚司干办公事,即除知成州。明年,提点利州路刑狱。未几,虞雍公之孙易,亦自福建幕擢守太宁,盖用此例。

御笔严监司互送之禁

嘉泰三年,上御笔严监司互送之禁,然远方自如。四年夏,马使彭辂至成都,制使谢源明、茶使赵善宣留连踰两月,自入境迎迓,以至折俎赠行,以楮币、锦采、书籍、药物计之,所得几万缗,而谢、赵所得亦称是。盖诸路互送,惟建康、成都最厚,诸司每会集,一分计三百八十千,成都三司互送,则一饭之费计三千四百余缗,建康六司乃倍之,而邻路监帅司尚不与。是年六月,赵漕自成都运判除四川茶马,时省摄事已久,朝廷本以省将迎之费,茶漕并置司成都城中,而去送迎迓公用水脚之费,各司为数千缗,旧无所谓压境钱者,谢用光始创之。赵并不离城中,而亦受压境钱,兹又可笑也。建康所谓六司者,帅、漕、总赋、武、骑二司,帅而主管行宫大内钥匙官者与焉,每岁遇留守按行,殿中官者辄置酒,自居主席,而坐留守于宾位,陈正献公为留守,斥去之。其后范致能来,遄复其旧。

莎衣道人

莎衣道人者,姓何氏,淮阳军朐山人也。祖执礼,仕至朝议大夫。道人避乱渡江,举进士不中。绍兴末,始来平江。一日自外归,倏若狂者,身衣白襕,昼则叩门乞食,夜则止于天庆观之门外。久之,衣益敝,则以莎缉之。尝游妙严寺,临池见影,豁然大悟。人无贵贱,问以休咎,无不奇中。世号莎衣道人。孝宗闻其名,召之不至,赐号通神先生,为筑庵居之,赐衣数袭。道人皆不受,道俗强邀入庵,大笑而出,复于故处。平江好事者,日以珍馔饷之,每食于通衢,逮饱即去。光宗即位,又召,复不至。周南卿廷策所谓「特遣王人聘问妖民于数百里之外者,此也」。庆元六年,道人卒于平江。

译傅、陆修史并举荐替代者。嘉泰初年,朝廷因为中兴史尚未完成,从泉州召来任龙学的傅景仁;又起用年老的陆务观任华文,二人都以京祠身份专门掌管修史事务。不久,傅景仁被任命为签书枢密院事,但因年老多病不能赴任,竭力推辞,于是任为资政殿学士,出任地方官。当时陆务观年将八十,也以年龄为由辞职,于是以次对身份兼任秘书监。不久又退休,朝廷命二人举荐可以接替的人。陆务观举荐京西转运判官李伯珍,傅景仁极力反对;傅景仁举荐新任夔州路提点刑狱李季章。于是朝廷召李伯珍任秘书监,升为中书舍人、右谏议大夫;李季章任秘书少监,升为宗正少卿、直舍人院,后来做到执政,不再掌管修史事务。龚颐正续写《稽古录》。龚颐正,字养正,是和州历阳人。曾祖父龚原,任尚书兵部侍郎。龚颐正本名敦颐,年轻时考进士没有中第,因洪丞相门客的恩荫,不受选限而以登仕郎入仕。曾经撰写《符佑本末》三十卷,又编写《元祐党籍》三百零九人的列传,只散失了六人的传记。洪内翰主持史院时,向朝廷推荐他;他起初被授为下州文学,不久补授迪功郎,监潭州南岳庙。光宗接受禅让后,他改用现在的名字,因推荐者的关系任主管吏部架阁文字,升为大社令、宗正寺主簿。龚颐正撰写《续稽古录》,极力宣扬▯冑定策的功劳,因此被提拔兼任资善堂小学教授,升任枢密院编修官。嘉泰元年秋,诏令称龚颐正学问广博,赐进士出身,兼任实录院检讨官,把三朝史事交给他办理。这年冬天升任秘书丞,不到一个月就去世了。等到▯冑死后,诏令销毁他的《续稽古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九人〕 各司属官按理应当任通判。嘉泰三年,忽然有诏旨规定,各司属官中属于京官的,按理应当任通判。当时张伯子的弟弟张孝仲任京西安抚司干办公事,便被授为成州知州。第二年,任利州路提点刑狱。不久,虞雍公的孙子虞易,也从福建幕职提拔为太宁知州,大概就是采用了这个规定。皇帝亲笔严禁监司之间互相馈送。嘉泰三年,皇帝亲笔严禁监司之间互相馈送,但远方仍照旧。四年夏天,马使彭辂到成都,制使谢源明、茶使赵善宣挽留他超过两个月,从进入境内时迎接,到临行时设宴赠送礼物,把楮币、锦缎、彩帛、书籍、药物计算在内,所得将近几万缗,谢源明、赵善宣所得也相当。大概各路互相馈送,只有建康、成都最为丰厚。各司每次会集,一分就要三百八十千;成都三司互相馈送,一顿饭的费用就要三千四百多缗;建康六司更是加倍,而邻近各路的监司、帅司还没有计算在内。这年六月,赵漕从成都转运判官任上改任四川茶马提举。当时省司代理事务已经很久,朝廷本来是想省去迎送的费用,茶司、漕司都设在成都城中;但去迎接、送行以及迎送公用的水脚费用,各司都要数千缗。过去没有所谓压境钱,是谢用光首先创设的。赵漕根本没有离开城中,却也收取压境钱,这又很可笑。建康所谓六司,是帅司、漕司、总赋司、武司和骑司二司;帅司中主管行宫、大内钥匙的官员也包括在内。每年遇到留守巡视,殿中官总要设酒宴,自己坐在主位,却让留守坐在宾位;陈正献公任留守时,把这种做法斥去。后来范致能来到,又很快恢复了原来的做法。穿莎衣的道人。“莎衣道人”姓何,是淮阳军朐山人。他的祖父何执礼,官至朝议大夫。道人为躲避战乱渡过长江,参加进士考试却没有考中。绍兴末年,他才来到平江。有一天从外面回来,突然像疯了一样,身穿白色襕衫;白天就敲门讨饭,夜里则住在天庆观门外。时间一久,衣服更加破烂,他就用莎草编缉起来。他曾游妙严寺,面对池水看见自己的倒影,顿时豁然大悟。无论贵贱,人们问他吉凶祸福,他没有一次说不中,因此世人称他为“莎衣道人”。孝宗听说他的名声,召他入朝,他不肯来,于是赐号“通神先生”,为他修建庵舍让他居住,并赐给他数袭衣服。道人都不接受;官民强行邀请他进入庵舍,他大笑着出来,又回到原来的住处。平江的好事者每天用珍馐美食送给他,他总是在大路上吃,吃饱就离开。光宗即位后,又召见他,他仍然不来。周南卿廷策中所说的“特意派遣王人到数百里之外聘问妖民”,指的就是这件事。庆元六年,道人在平江去世。

陈应求正,虏使书仪,傅讳,除馆事,附。

自渡江后,北使往来,皆传其国之御名庙讳,而本朝止传帝名。又北使与馆客往来文牒,皆以花字代书名。隆兴再和,未之有改。干道二年冬,陈应求初执政,会金贺正旦之使者至,应求以故事押宴,使者致私觌,其状花书而不名,应求却之。掌仪惧,白应求,恐生事。应求使语之曰:“今日岂当用辛巳以前故事耶?”使者词屈,乃问应求爵里甚悉,而易状书名以遗,曰:“特为陈公屈耳。”自是遂以为例。绍熙元年重明节,黄文叔以王府翊善奉诏接伴,八月十九日至盱眙。文叔问掌仪田愿:“高宗何以称帝名而不称庙讳?”愿云:“自祔庙后,元未理会。”文叔遂遣愿等持庙讳御名三纸以往。北使副视之,云:“前无此例。”愿答云:“此乃二十七朔之外第一番讲礼,帝名庙讳合有分别。”往返久之,北使副乃谓愿云:“为我谢使副所言极是,当理,非不晓得,止为来时不曾得朝省指挥,止依得册子上行,难以专擅,切望相谅。”文叔乃已。既而北引接使来,传彼国名讳,自旻以下至于其父,恭称庙讳者凡六人:旻、晟、宗、尧、雍、允、恭。文叔归而奏其事,乞后遣使人力议改正。盖隆兴更成之时,庙堂亟于弭兵,仅能正其大体,而交际之文或未暇议,盖不止一二也。旧例,宰执亲为虏使除馆,且以三衙%士给役。干道元年,虞父执政,始革之。又岁赐虏使金银器皿,文思院造成,先令工部长贰临视,版漕继之,次赴都亭驿,中使点集,复赍诣宰执阅,然后进呈。淳熙十二年,李永叔昌图为工部侍郎,言不足以渎至尊,于是止令赴都堂验视。

张诏使虏骤用

淳熙中,张诏君卿守历阳,被旨交聘。一日,虏人持所绘佑献二陵象至馆中,皆北地之服。君卿尝识列圣御容,心知其试己也,即向之再拜。馆客者问之,君卿曰:「诏虽不识其人,但见龙凤之姿,天日之表,疑北朝祖宗也,敢不下拜。」虏人无语。孝宗闻而大喜之,由此骤用。

京仲远将命执礼

思陵之丧,北人来吊,京仲远以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充报谢使,步军司计议官刘瑞仁副之。仲远至汴京,北人有例赐宴,仲远辞乐,北人不从,相持凡十日,竟撤乐乃赴。上甚器之。及还朝,上谕大臣曰:「镗此节可嘉,寻常人多言节义须遇事乃见。」及进呈迁秩,上曰:「镗专对可嘉,常转两官。」端仁亦比类周子充等言:「不必问转官,在圣意除擢可也。」上曰:「只依例转官,便与除擢。」又曰:「此事全是京镗,若刘端仁所谓因人成事者,镗则毛遂也。」镗除侍从,端仁亦当稍旌别,可令枢密院进拟除环%官。于是诏京镗将命执礼可嘉,为朝请郎权工部侍郎,刘端仁为修武郎左骁骑郎将,而武经大夫京畿第二将国信所通事田愿亦迁武节大夫。十五年六月壬辰也。后四十日,蜀帅赵子直以疾求去,上谕大臣曰:「汝愚召赴行在,京镗人才磊落,可除待制四川制置。」子直闻之,谓人曰:「镗望轻资浅,岂可当此方面?」由是两人有隙。仲远当时所立如此。

张通古能诗聪慧

北人张通古者,绍兴八年以行台侍郎来使。通古稍能诗,其还也,归正燕人周襟与通古旧知,奏乞送至境上。通古至安丰,赠诗为别,曰:「良人轻一别,奄忽经几秋。明月望不见,白云徒自愁。征鸿悲北渡,江水奈东流。会话知何日,如今已白头。」通古性聪慧,秦桧尝以胡邦衡封事示之,一览即能诵。

奉使入北境车子数

旧例,南使入北境,虏遣伴使来迓。正副使以下至三节人,皆乘马。其后以南人不习骑,乃易以车子,使去来乘之。使副各一车,上中节各四车,下节三十二人,共五车。每车以马骡十余曳之。又发白军四百人护送。所使县令皆迎迓于境上。至开封,乃赐御宴。真定又赐之。常使至燕京,寓于来远驿;若泛使,则居宁远驿焉。

爱王之叛

爱王,葛王孙也。始允恭既早世,葛王爱其兄越王,欲立之,既而不果。今主立,爱王遂谋叛,为其妻父仆散琦所告。事觉,乃以放牧会宁府为名,据上京以叛。明昌六年三月丁酉也。金主三召之不至,因结契丹、蒙古以叛,取慈、岳等州。时越王在咸平,契丹檄金人,请立之为帝。金主徙王于庆阳。五月丁酉,赐王死,诛其家人八十余人,惟爱王在焉。至今为金国患。仆散琦即承安四年来贺上生辰者。明昌六年,本朝庆元元年。承安四年,本朝庆元六年。作此录后数年,乃见有记虏中事者,以爱王为鄗王允恭之子。按允恭乃原王璟之父。淳熙十六年三月,密札下沿边诸州,避其名讳甚详。时以为鄗王后,实误甚矣。

译陈应求正任执政时,关于虏使书仪、避讳,以及为虏使安排馆舍等事,附记如下。自从渡江以后,北方使者往来,本朝都传达北方国家皇帝的御名和庙讳,而本朝只传达皇帝的名字。北方使者与馆客往来的文书,也都用花押字代替署名。隆兴重新议和时,这些做法没有改变。乾道二年冬天,陈应求刚开始执政,恰逢金国来祝贺正旦的使者到来,应求按照旧例主持宴会。使者送来私下相见的礼书,文书上用花押字而不署名,应求拒绝接受。掌仪官害怕惹出事端,把这件事报告给应求。应求让他转告使者说:“今天难道还应当沿用辛巳年以前的旧例吗?”使者理屈,只好详细询问应求的爵位和籍贯,改在礼书上署名后送来,说:“只是特意为陈公屈尊而已。”从此便成为惯例。绍熙元年重明节,黄文叔以王府翊善的身份奉诏担任接伴使,八月十九日到达盱眙。文叔问掌仪官田愿:“高宗为什么只称皇帝的名字而不称庙讳?”田愿说:“自从高宗祔入太庙以后,原来一直没有处理这件事。”文叔于是派田愿等人带着庙讳和御名三张纸前去。北方使者的副使看了说:“以前没有这个先例。”田愿回答说:“这是二十七朔之外第一次讲定礼仪,皇帝的名字和庙讳应当有所区别。”双方往返争论了很久,北方副使才对田愿说:“请替我向使副转达,他们说得非常正确,也合乎道理,并不是我们不明白;只是我们来时没有得到朝廷的指示,只能依照册子上的规定办理,难以擅自决定,还请务必谅解。” 文叔于是作罢。后来北方的引接使者到来,传达他们国家的名讳,从旻到他的父亲,恭敬地称为庙讳的共有六人:旻、晟、宗、尧、雍、允、恭。文叔回朝后奏报了这件事,请求以后派遣使者时尽力议论改正。大概隆兴重新缔结和约时,朝廷急于平息战争,只能纠正大体上的问题,而交往文书中的礼仪或许来不及讨论,这类情况恐怕不止一两处。旧例是宰执亲自为虏使安排馆舍,并且用三衙[疑有缺误]士供其役使。乾道元年,虞某执政时,才开始革除这一做法。每年赏赐给虏使的金银器皿,由文思院制造;先命工部郎中、员外郎前去察看,接着由版曹、漕司相继察看,再送往都亭驿,由中使点验集合,然后又带到宰执那里阅看,最后才进呈。淳熙十二年,李永叔任昌图为工部侍郎时说,这些程序不足以拿来烦扰至尊,于是改为只送到都堂验看。张诏出使虏国,因一件事而突然受到重用。淳熙年间,张诏字君卿镇守历阳,接到诏令担任交聘使。有一天,金人拿着所绘的佑[疑有缺误]献二陵画像送到馆中,画像上的人都穿着北方服装。君卿曾经见过列圣的御容,心里知道这是在试探自己,立即向画像拜了两拜。馆客问他为什么这样做,君卿说:“我虽然不认识画像中的人,但只见他们有龙凤般的姿态、如日光般的仪表,猜想是北朝的祖宗,怎么敢不下拜?”金人无话可说。孝宗听说后非常高兴,张诏便由此突然受到重用。京仲远将要奉使命出使,因守礼而受到重视。思陵的丧事期间,北方人前来吊唁,京仲远以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的身份担任报谢使,步军司计议官刘瑞仁担任副使。仲远到达汴京后,按照北方人的惯例,北方设宴款待;仲远要求撤去音乐,北方人不同意,双方相持了整整十天,最终撤去音乐后他才赴宴。皇上非常器重他。回朝后,皇上对大臣们说:“京镗这一节操值得嘉奖,平常人多说节义必须遇到事情才能看出来。”到进呈升迁品秩时,皇上说:“京镗出使应对值得嘉奖,按常例升两官。”端仁又援引周子充等人的情况说:“不必拘泥于升官,按照圣意授予升擢也可以。”皇上说:“只按常例升官,就等于授予升擢。”又说:“这件事全是京镗的功劳;至于刘端仁所说的借助他人成事,京镗却是毛遂自荐的毛遂。”于是京镗授任侍从官,端仁也应当稍加表彰,可以命枢密院拟定授予环[疑有缺误]官。于是下诏:京镗奉使命出使、恪守礼节值得嘉奖,任朝请郎、权工部侍郎;刘端仁任修武郎、左骁骑郎将;武经大夫、京畿第二将、国信所通事田愿也升为武节大夫。这是十五年六月壬辰的事。后来过了四十天,蜀帅赵子直因病请求离职,皇上对大臣们说:“令汝愚召京镗到行在,京镗人才杰出,可任命为待制、四川制置。” 赵子直听说后,对人说:“京镗声望轻、资历浅,怎么能担当这样一方的重任?”因此两人产生了嫌隙。京仲远当时所建立的功业就是这样。张通古能写诗而且聪慧。北方人张通古,绍兴八年以行台侍郎的身份来出使。通古稍微会写诗;他回去时,归正的燕人周襟因为与通古旧日相识,上奏请求护送他到边境。通古到达安丰,作诗赠别,说:“良人轻易一别,转眼已经过了几个秋天。明月遥望也看不见,白云徒然自生愁。南归的大雁悲伤地向北飞渡,江水又怎能阻止向东流去。何日才能再相会交谈,如今已经都白了头。”通古天性聪慧,秦桧曾把胡邦衡的奏封事给他看,他只看一遍就能背诵。奉命出使进入北方境内时所乘车辆的数量。旧例,南方使者进入北方境内,金人派遣接伴使前来迎接。正使、副使以下直到三节人,都骑马。后来因为南方人不习惯骑马,便改用车辆,使者往来都乘车。使副各一车,上、中节各四车,下节三十二人,共五车。每辆车用十多匹马或骡子牵引。金人又派白军四百人护送。所经过的县,县令都在边境迎接。到达开封后,才赐御宴;在真定又赐宴。通常使者到燕京后,住在来远驿;如果是泛使,则住在宁远驿。爱王叛乱。爱王是葛王的孙子。当初允恭很早去世,葛王爱护他的哥哥越王,想立越王为帝,但后来没有成功。如今的君主即位后,爱王于是谋划叛乱,被他的妻子之父仆散琦告发。事情败露后,他以到会宁府放牧为名,占据上京叛乱。这是明昌六年三月丁酉。金主三次召他,他都不来,于是他联合契丹、蒙古叛乱,攻取慈州、岳州等州。当时越王在咸平,契丹发檄文给金人,请求立越王为帝。金主把越王迁到庆阳。五月丁酉,赐爱王死,诛杀他的家人八十多人,只有爱王本人还在其中。直到现在,他仍然是金国的祸患。仆散琦就是承安四年来祝贺皇帝生辰的人。明昌六年,是本朝庆元元年;承安四年,是本朝庆元六年。这篇记录写成几年后,才看到有人记载虏中事情,说爱王是鄗王允恭的儿子。考察允恭,实际上是原王璟的父亲。淳熙十六年三月,朝廷秘密下札给沿边各州,详细要求避其名讳。当时把爱王当作鄗王的后代,实在是大错了。

岳少保诬证断案岳武穆飞之死,王仲元《挥麈录》载王俊告变状甚详,且云尝得其全案。观之,仲贯甫为尚书郎,问诸棘寺,则云张俊、韩世忠二家争配飨时,俊家厚赂,取其原案藏之,今不存矣。余尝得当时行遣省札,考其狱词,所坐皆一时炼文致之词,然犹不过如此,则飞之冤可见矣。今录于后:绍兴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刑部大理寺状进尚书省札子:张俊奏,张宪供通为收岳飞文字,后谋反,行府已有供到文状,奉圣旨就大理寺置司根勘,闻奏。今勘到神龙%四厢都指挥司、阆州观察使、高阳关路马步军使、副都总管、御前前军都统制、权副都统节制鄂州军马张宪,僧泽一,右朝议大夫、直秘阁、添差广南东路安抚司参议官于鹏,右朝散郎、添差通判兴化军孙革,左武大夫、忠州防御使、提举醴泉观岳云省荫人智浃,承节郎、进奏官王处仁,从义郎、新授福州专管巡捉私盐蒋世雄及勘证得少保、武胜定国军节度使、充万寿观使岳飞所犯内,岳飞因为探报得金人侵犯淮南前后十五次,乃受亲札指挥,令策应措置战事,而坐观胜负,逗遛不进,及因董先、张宪问张俊军马如何怎生地,言之道都败了回去也,便乃指斥乘舆,问张宪、董先道“张家、韩家,你只将一万人已跎蹋了”,及因罢兵权后,又令孙革写书与张宪,令揩置别作擘画,又令看讫焚之,又令张宪虚申报四太子大兵前来侵犯上流,自是之后,张宪商议待反背而据襄阳及把截江岸两下令掳官私舟船,又累次令孙革奏报不实及制勘虚妄等罪。除罪轻及指斥乘舆情理相切害者斩,系罪重外,法寺称律有临军征讨稽期三日者斩,其岳飞合依斩刑私罪,上定断合决重杖处死。看详岳飞坐拥重兵于两军未解之闲,十五次被受御笔,遣中使督兵,逗遛不进,及于此时辄对张宪、董先指斥乘舆情理相切害者,又说张宪、董先、跎蹋张俊、韩世忠人马,及移书与张宪,令措置别作擘画,致张宪意待谋反据守襄阳等处作过,委是情理深重,敕罪人情重法轻,奏裁张宪为收岳飞书,令宪别作擘画,因此张宪谋及要提兵占据襄阳投拜金人,因王俊不允顺,方有无意作过之言。知岳飞指斥切害不告,并依随岳飞虚申无粮进兵不得,及依于鹏书申岳飞之意,令妄申探报不实,及制勘虚妄,除罪轻外,法寺称律谋叛绞,其张宪合于绞刑私罪上定断合决重杖处死,仍合依例追毁出身以来告敕文字,除名本人犯私罪绞,举官见行取会,候到别具施行。岳云为写谘目与张宪称可与得心腹兵官商议擘画,因此致张宪谋叛,除罪轻次等外,法寺称敕传报朝廷机密事,流三千里,不以荫论,敕刺配比徒三年,本罪徒以上通比满六年比加役流,律五品犯流以下减一等,其岳云合比加役流,私罪断官减外徒三年,追一官,罚铜二十斤入官,勒停看详,岳云因父罢兵权,辄敢交通主兵官张宪,节次催令得与心腹兵官擘画,因此致张宪提兵谋叛及传报朝廷机密,惑乱军心情重奏裁,岳云犯私罪徒,举官见行取会,候到别具施行。于鹏为所犯虚妄,依随岳飞写谘目与张宪等妄说岳飞出使,令张宪妄供探报,除罪轻外,法寺称敕为从不配,律五品犯流罪减一等,于鹏合徒三年,私罪官减徒二年半,追一官,罚铜十斤入官,勒停,情重奏裁,于鹏犯私罪徒,举官见行取会,候到别具施行。孙革为依随岳飞写谘目与张宪称措置擘画等语言,节次依随岳飞申奏朝廷不实,除罪轻外,法寺称律奏事不实,以违制论徒二年,律官犯罪徒减一等,其孙革合徒一年半,私罪官减外徒一年,合追见任右朝散郎一官,官告文字当徒。一年勒停情重奏裁,孙革犯私罪徒,举官见行会问候到,别具施行。王处仁为知王贵申奏朝廷,张宪背叛,供申岳飞,说与蒋世雄,法寺称敕传报漏泄朝廷机密事,流三千里配千里,应罪刺配比徒三年,本罪徒以上通比满六年加役流,官当准徒三年,其王处仁合于比加役流,私罪断合追见任承节郎,历任承信郎共两官,官告文字当徒三年,据案别无官当,更罚铜八十斤入官,勒停情重奏裁。王处仁犯私罪流,举官见行会问,候到,别具施行。蒋世雄为见王处仁说王贵申奏朝廷,张宪待背叛事于岳飞处覆除罪轻外,法寺称律传报漏泄朝廷机密事,流三千里从减一等,其蒋世雄合徒三年,私罪断官减外徒二年半,合追从义郎、秉义郎两官,官告文字当徒二年余半年,更罚铜十斤入官,勒停情重奏裁。

译岳少保被诬陷的供证和判案。岳武穆岳飞之死,王仲元的《挥麈录》详细记载了王俊告发变乱的状文,并且说曾经得到过完整的案卷。仲贯甫任尚书郎时,我曾向棘寺询问此事,他们说,张俊、韩世忠两家争论配享之时,张俊家重金贿赂,取走并藏起了原案,如今已经不存在了。我曾得到当时执行处置的省札,考察其中的狱词,所定的罪名都是当时精心编造、罗织出来的言辞;即使只做到这种程度,岳飞的冤屈也已经可以看出来了。现在把它抄录如下:绍兴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刑部、大理寺呈进尚书省的札子说:张俊奏称,张宪供认曾收受岳飞的文字,后来又谋反,行府已经取得供状,奉圣旨在大理寺设置专案机构彻底审查,奏报朝廷。现在审查到:神龙[疑有缺误]四厢都指挥司、阆州观察使、高阳关路马步军使、副都总管、御前前军都统制、权副都统、节制鄂州军马张宪;僧泽一;右朝议大夫、直秘阁、添差广南东路安抚司参议官于鹏;右朝散郎、添差通判兴化军孙革;左武大夫、忠州防御使、提举醴泉观、岳云的省荫人智浃;承节郎、进奏官王处仁;从义郎、新授福州专管巡捉私盐蒋世雄;以及勘查所得少保、武胜定国军节度使、充万寿观使岳飞所犯的罪行:岳飞因为探报得知金人前后十五次侵犯淮南,便接受亲笔诏札的指挥,命令他策应、安排战事,但他坐视胜负,拖延不进;又因董先、张宪询问张俊的军马情况如何,他说:“全都战败退回去了。”于是指斥皇帝,问张宪、董先说:“张家、韩家,你们只把一万人马糟蹋掉了。”又因被罢去兵权后,命令孙革写信给张宪,让他抹去原说法,另作筹划,看完后焚毁;又命张宪虚假申报四太子的大军将前来侵犯上游;从此以后,张宪商议等到反叛时占据襄阳,并在江岸两边设防,命令掳掠官私船只;又多次命孙革上奏不实,并犯有制勘虚妄等罪。除罪行较轻以及指斥皇帝、情理特别严重的应处斩刑外,法寺称律文规定,临军征讨而耽误期限三天的处斩。岳飞应依斩刑私罪论处,最后判定应当用重杖打死。查考岳飞的罪状:他在两军尚未解除对峙之时拥兵自重,先后十五次接到御笔诏令,又派中使催促出兵,他却拖延不进;并且在此时竟对张宪、董先指斥皇帝,情理特别严重;又说张宪、董先把张俊、韩世忠的人马糟蹋掉了;还写信给张宪,命令他另作筹划,导致张宪产生谋反、据守襄阳等处作乱的意图。确实情理严重。敕令规定,罪行情重而法律规定较轻的,应奏请裁决。张宪因为收受岳飞的书信,被命令另作筹划,因此谋划带兵占据襄阳、投降金人;只是因为王俊不肯顺从,才说出没有意图作乱的话。张宪明知岳飞指斥皇帝、情理严重却不告发,又附和岳飞虚假申报没有粮食、不能进兵,并依照于鹏的书信申报岳飞的意图,命人虚假申报探报不实以及制勘虚妄等罪。除罪行较轻的外,法寺称律文规定谋反处绞刑。张宪应按绞刑私罪论处,最后判定应当用重杖打死;还应依例追毁他从出身以来的告敕文书,除去名籍。本人犯私罪绞刑,举官的责任正在查取会问,等查到后另行施行。岳云写谘目给张宪,说可以与亲信的领兵官商议筹划,因此导致张宪谋反。除罪行较轻的等次外,法寺称律文规定,传报朝廷机密之事,流放三千里;不因荫庇而减免。敕令规定刺配可比照徒刑三年;本罪为徒刑以上的,合并计算满六年后比照加役流;律文规定五品官犯流刑以下罪,减一等。岳云应比照加役流;按私罪判处,官阶减免后徒刑三年,追夺一官,罚铜二十斤入官,勒令停职。查考岳云因父亲被罢兵权,竟敢与掌兵官张宪交通,接连催促他同亲信领兵官筹划,因此导致张宪带兵谋反并传报朝廷机密,迷惑扰乱军心,情节严重,奏请裁决。岳云犯私罪徒刑,举官的责任正在查取会问,等查到后另行施行。于鹏因所犯虚妄之事,依附岳飞写谘目给张宪等人,妄称岳飞出使,命张宪虚假供述探报。除罪行较轻的外,法寺称敕令规定,为从犯不配流;律文规定五品官犯流罪减一等。于鹏应判徒刑三年;按私罪,官阶减免后徒刑二年半,追夺一官,罚铜十斤入官,勒令停职;情节严重,奏请裁决。于鹏犯私罪徒刑,举官的责任正在查取会问,等查到后另行施行。孙革因为依照岳飞所写的谘目,向张宪使用“筹措安排”等说法,又多次依照岳飞向朝廷作不实申奏。除罪行较轻的外,法寺称律文规定,奏报事情不实,按违制论处,判徒刑二年;律文规定官员犯罪判徒刑的减一等。孙革应判徒刑一年半;按私罪,官阶减免后徒刑一年;应追夺现任右朝散郎的一官,官告文书按徒刑处理,勒令停职一年,情节严重,奏请裁决。孙革犯私罪徒刑,举官的责任正在会问,等查到后另行施行。王处仁知道王贵向朝廷申奏张宪背叛之事,却供报给岳飞,并把此事告诉蒋世雄。法寺称敕令规定,传报、泄露朝廷机密之事,流放三千里,配流一千里;应判刺配,可比照徒刑三年;本罪为徒刑以上的,合并计算满六年后比照加役流。官阶可以抵当徒刑三年。王处仁应比照加役流;按私罪判处,应追夺现任承节郎以及历任承信郎,共两官;官告文书抵当徒刑三年。根据案情,没有别的官阶可以抵当,还应罚铜八十斤入官,勒令停职,情节严重,奏请裁决。王处仁犯私罪流刑,举官的责任正在会问,等查到后另行施行。蒋世雄见王处仁谈及王贵向朝廷申奏张宪准备背叛之事,又把此事转告岳飞。除罪行较轻的外,法寺称律文规定传报、泄露朝廷机密之事,流放三千里,减一等。蒋世雄应判徒刑三年;按私罪,官阶减免后徒刑二年半;应追夺从义郎、秉义郎两官,官告文书抵当徒刑二年半;另罚铜十斤入官,勒令停职,情节严重,奏请裁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年〕

蒋世雄犯私罪徒,举官见行会问候到,别具施行。僧泽一为制勘虚妄,见张宪等待背叛,向张宪言不如先差两队军马防守总领运使衙门,欲与张宪诈作枢密院札子发兵过江及要摸搨枢密院印文,除罪轻外,法寺称律谋叛者绞,从减一等,其僧泽一合流三千里,私罪断合决脊杖二十,本处居住一年,役满日放,仍合下本处照僧人犯私罪流还俗条施行,情重奏裁。智浃为承岳云使令,要将书与张宪等,受岳云金马令,智浃将书与张宪等,共估钱三百二贯足,除罪轻外,法寺称律坐赃致罪,一贯徒一年,十贯加一等,罪止徒三年,谓非监临主司因事受财,七品官子孙犯流罪以下听赎,其智浃合徒三年,赃罪赎铜六十斤,情重奏裁。小帖子据贴黄称契勘岳飞次男岳雷系岳飞一处送下,今来照证得岳雷别无干涉罪犯,缘为岳飞故节饮食成病,依律合召家人入侍,已就令岳雷入侍看觑,候断下案内人日,所有岳雷。亦乞一就处分,降下。又小帖子称,所有僧泽一合下本处依条施行。又小帖子称,契勘数内于鹏见行湖北转运司根究银绢等四百万,合下所属照会,候根究归着日,即乞依今来所断指挥施行。又小帖子称,看详岳飞、张宪所犯情重,逐人家业、家属合取自朝廷指挥拘籍施行。看详岳飞等所犯内,岳飞私罪斩,张宪私罪绞,并系情理所重;王处仁私罪流,岳云私罪徒,并系情理重;蒋世雄、孙革、于鹏私罪徒,并系情理稍重,无一般例。今奉圣旨根勘,合取旨裁断。有旨,岳飞特赐死,张宪、岳云并依军法施行,令杨沂中监断,仍多差兵将防护,余依断。于鹏、孙革、蒋世雄、王处仁除名,内于鹏、孙革永不收叙,于鹏送万安军,孙革送浔州,王处仁送连州,蒋世雄送梧州,并编管。僧泽一决脊杖二十,刺面配三千里外州军牢城小分收管。智浃决臂杖二十,送二千里州外军编管。岳飞、张宪家属分送广南、福建路州军拘管,月具存亡奏闻。编管人,岳飞家属并令杨沂中、俞俟其张宪家属令王贵、汪叔詹多差得力人兵防送前去,不得一并上路。岳飞、张宪家业籍没入官,委俞俟、汪叔詹逐一钞札具数申尚书省,余依大理寺所申并小帖子内事理施行。仍出榜晓谕应缘上件公事之人,一切不问,亦不许人陈告,官司不得受理。

建炎以来朝野杂记》卷十三乙集

               宋李心传撰

官制一

  平章军国事

平章军国事,开禧元年初置,以命韩▯冑。国朝旧相,特命平章军国事者凡四人。天禧初,王文正公以首相告老,拜太尉兼侍中,五日一朝,遇军国大事不以时入参决,公恳辞不拜。庆历初,吕文靖公亦以首相求罢,拜司空平章军国重事,公卒辞之。元佑初,文忠烈公自太师致仕,除平章军国重事。未几,吕正献公以右揆求去,亦除司空同平章军国事。潞公五日一朝,申公两日一朝,非朝日不至都堂,盖祖宗所以优待元勋重德之意,非他相比也。王吕二公所平章重事之目,不可得而考。潞公所谓重事者,则大典礼、大刑政及进退侍从官、三京尹、三路帅臣已上,乃与闻之。比申公去重字,则政事无所不关,第省其常程细务而已。及▯冑将拜平章,仪曹萧景伯讨论典礼,乃请三日一朝,因至都堂议事,大率皆用申公故事而损益焉。其后边事起,又命一日一朝,尚书省印亦纳于其第,宰相仅比参知政事,不复知印矣。始时礼官议广左丞相府,以为▯冑第,又议仍给节度使俸,▯冑引义控辞,有诏褎纳而止。盖▯冑系衔比申公省同字,则其体尤尊;比潞公省重字,则其所与者广,此当时讨论之本意。

参知政事并除三员

参知政事自干德以来,止除二员,或一员而已。嘉泰三年春,谢子肃初免相,许深甫为参知政事。既命陈勉之以枢长兼权,俄又除袁起岩,盖三员也。时朝廷未置相,故勉之以员外兼此,亦国朝所未有。嘉定初,又命雷季仲、娄彦发、楼大防,亦三员,遂为故事。

权提举编修玉牒

权提举编修玉牒者,自干道元年钱处和始。故事,玉牒以首相领之。绍兴十二年,初复玉牒所,欲重其事。既以秦会之提举,十四年五月,又命执政程元吁同兼,非常制也。自后相府阙,则以首参兼,仍带权字。淳熙十五年五月,王丞相去位,周益公以右揆兼领。时敕令所纔罢,而首参留仲至无兼局,益公奏乞以仲至权提举玉牒,许之。宰相在位,而执政权领宝牒,自此始。

译蒋世雄犯私罪徒刑,举官的责任正在会问,等查到后另行施行。僧泽一因为制勘虚妄,见张宪等人准备背叛,便对张宪说,不如先派两队军马防守总领运使衙门,想和张宪伪造枢密院札子发兵过江,并且企图摹拓枢密院印文。除罪行较轻的外,法寺称律文规定谋反处绞刑,减一等。僧泽一应流放三千里;按私罪判处脊杖二十,居住本处一年,服役期满释放;仍应依照僧人犯私罪流刑后还俗的条文,由本处执行,情节严重,奏请裁决。智浃奉岳云的命令,要把书信送给张宪等人,并接受岳云的金钱马匹命令[疑有缺误];智浃把书信交给张宪等人,共估价三百二贯足。除罪行较轻的外,法寺称律文规定,因受赃而获罪,一贯判徒刑一年,十贯加一等,罪止徒刑三年;这是说不是监临主司因事收受财物。七品官的子孙犯流罪以下,允许赎罪。智浃应判徒刑三年;赃罪赎铜六十斤,情节严重,奏请裁决。小帖子据贴黄说,经查,岳飞的次子岳雷与岳飞一同被送下狱;如今查证岳雷并没有牵涉犯罪,因为岳飞旧日因禁食饮食而成病,依律应召家人入内侍奉,已经命令岳雷入内侍奉照料;等案中人员判决下来,关于岳雷的处置…… 也请求一并作出处分,下达执行。又一份小帖子说,僧泽一应当由本处依条文施行。又一份小帖子说,经查,案件所列的于鹏目前正在湖北转运司追究银绢等四百万,应该下达所属机构知会,等追究清楚、归还完毕后,再请依照这次判决的指挥施行。又一份小帖子说,经审察,岳飞、张宪所犯罪行情节严重,各人的家产、家属应由朝廷下令查封登记处理。经审察岳飞等人的罪行:岳飞犯私罪斩刑,张宪犯私罪绞刑,都属于情理特别严重;王处仁犯私罪流刑,岳云犯私罪徒刑,都属于情理严重;蒋世雄、孙革、于鹏犯私罪徒刑,都属于情理稍重,没有可以适用的统一旧例。现在奉圣旨彻底审查,应当请旨裁断。圣旨下令:岳飞特赐死;张宪、岳云都依军法施行,命杨沂中监督处决,仍多派士兵、将领加以防护;其余依照判决执行。于鹏、孙革、蒋世雄、王处仁除名,其中于鹏、孙革永不收叙;于鹏发配万安军,孙革发配浔州,王处仁发配连州,蒋世雄发配梧州,并实行编管。僧泽一处脊杖二十,刺面,配往三千里以外的州军牢城,由小分收管。智浃处以决臂杖二十,发往二千里外的州军编管。岳飞、张宪的家属分别发往广南、福建路的州军拘管,每月把他们的生死情况具奏朝廷。对于编管人员,岳飞家属命杨沂中、俞俟派足够的得力人员和士兵押送前往,张宪家属命王贵、汪叔詹派人押送,不得一同上路。岳飞、张宪的家产全部籍没入官,委托俞俟、汪叔詹逐一抄录、核实数目,申报尚书省;其余事项依照大理寺所申报的内容和小帖子中的事理执行。仍然出榜晓谕所有涉及上述公事的人,一概不予追问,也不许有人陈诉告发,官府不得受理。《建炎以来朝野杂记》卷十三乙集 宋代李心传撰写 官制一 平章军国事 “平章军国事”这一职名,开禧元年开始设置,用来授予韩▯冑。本朝旧日宰相中,特意授予“平章军国事”的共有四人。天禧初年,王文正公以宰相身份告老,授太尉兼侍中,每五日入朝一次,遇到军国大事,不论是否当朝,都入朝参与决断;王公恳切推辞,未接受任命。庆历初年,吕文靖公也以宰相身份请求罢职,授司空、平章军国重事,吕公最终也推辞不受。元祐初年,文忠烈公以太师身份退休,授平章军国重事。不久,吕正献公以右揆身份请求离职,也授司空、同平章军国事。潞公每五日入朝一次,申公每两日入朝一次,不是入朝之日就不到都堂,这是祖宗优待有大功劳、品德高尚的元老重臣之意,不是其他人可以相比的。王、吕二公所平章的重事项目,已经无法考知。潞公所说的重事,是重大典礼、重大刑政,以及侍从官、三京尹、三路帅臣以上官员的进退任免,这些事务他才参与。后来申公去掉“重”字,便无论什么政事都可以参与,只是省略了日常程序和琐碎事务而已。等到韩▯冑将要授任平章军国事时,仪曹萧景伯讨论典礼,于是请求每三日入朝一次,因而到都堂议事,大体都采用申公的旧例,再有所增减。后来边境战事发生,又命令他每日入朝一次,尚书省的印也交给他,宰相的权力几乎等同于参知政事,不再掌管尚书省印了。起初礼官议论扩大左丞相府,认为应当扩大韩▯冑的宅第;又议论仍然发给他节度使的俸禄。韩▯冑援引义理坚决推辞,皇帝下诏褒奖并接受他的辞意,此事便停止了。这是因为韩▯冑的职衔与申公相比,省去了“同”字,所以地位更加尊崇;与潞公相比,省去了“重”字,所以参与的事务更加广泛,这就是当时讨论此事的本意。参知政事同时授任三人 参知政事自干德以来,通常只授任两人,有时只授任一人。嘉泰三年春,谢子肃刚刚罢去宰相职务,许深甫任参知政事。既已任命陈勉之以枢密院长官身份兼任代理职务,不久又授任袁起岩,这样就是三人。当时朝廷没有设置宰相,所以陈勉之以员外身份兼任此职,也是本朝从未有过的情况。嘉定初年,又任命雷季仲、娄彦发、楼大防,也是三人,于是成为成例。权提举编修玉牒 “权提举编修玉牒”这一职名,自干道元年钱处和开始。按照旧例,玉牒由宰相兼领。绍兴十二年,朝廷刚恢复设置玉牒所,是想提高这件事的地位。既任命秦会之提举,绍兴十四年五月,又命执政程元吁一同兼任,这不是常制。此后如果宰相职位空缺,就由首参兼任,仍然带“权”字。淳熙十五年五月,王丞相离职,周益公以右揆身份兼领。当时敕令所刚刚裁撤,而首参留仲至没有兼任机构,周益公上奏请求让仲至权提举玉牒,获准。宰相在位时,由执政官权摄领宝牒之职,就是从这里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