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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建炎以來朝野杂记四

建炎以来朝野杂记卷六甲集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22–25 段

学党五十九人姓名

自禁伪学之后,刘侍郎▯以故御史免丧入见,上言前日之伪党,今日又变而为逆党,且献策以消之。于是自庆元至今,以伪学逆党得罪者凡五十有九人。宰执四人:赵汝愚右丞相,留正少保观文殿大学士,王蔺观文殿学士知潭州,周必大少傅观文殿大学士待制以上十三人。朱熹焕章阁待制兼侍讲,徐谊权工部侍郎知临安府彭年吏部侍郎,陈傅良中书舍人兼侍讲兼直学士院T叔似权户部侍郎兼枢密院承旨提举太史局,章颖权兵部侍郎兼侍讲,郑湜权刑部侍郎,楼钥权吏部尚书,林大中吏部侍郎,黄由权礼部尚书,黄黼权兵部侍郎,何异权礼部侍郎,孙逢吉权吏部侍郎。余官三十一人:刘光祖起居郎兼侍读,吕祖俭大理寺丞,叶适太府卿总领淮东财赋,杨方秘书郎,项安世秘书省校书郎,沈有开起居郎,曾三聘知郢州,游仲鸿军器监主簿,吴猎监察御史,李祥国子祭酒,杨国子博士,赵汝谠添差监左藏西库,赵汝谈前淮西安抚司干官,陈岘秘书省校书郎,范仲黼着作郎兼权礼部郎官,汪逵国子司业,孙元卿国子博士,袁燮太学博士,陈武国子正,田澹宗正丞兼权工部郎官,黄度右正言,张体仁太府卿,蔡幼学福建提举常平茶事,黄灏浙西提举常平茶盐公事,周南池州府学教授,吴柔胜新嘉兴府学教授,李▯校书郎,王厚之直显谟阁江东提点刑狱,孟浩知湖州,赵巩秘阁修撰知扬州,白炎震新通判成都府。武臣三人:皇甫斌池州都统制,范仲壬知金州,张致远江西兵马钤辖。已上并见于台谏章疏中。士人八人:杨宏中,周端朝,张▯,林仲麟,蒋伸,徐范并太学生,蔡元定,吕祖泰。庆元三年十二月丁酉,知温州王沇朝辞入见,请自今曾系伪学举荐升改及举刑法廉吏自代之人,并令省部籍记姓名与闲慢。差遣事,即行。黄子由为吏部侍郎,建言人主不当待天下以党与,不必置籍以示不广。沇,故资政殿大学士韶曾孙也。五年六月己丑,擢沇利路转运判官。时子由权礼部尚书,未几出帅蜀。张参政岩为殿中侍御史,奏子由阿附权臣,植立党与,遂降子由杂学士奉祠焉。

御笔禁言旧事

党▯既作隆慈,与上欲消之,御笔今后给舍台谏论奏,不必更及旧事,务在平正,以副朕救偏建中之意。时刘德秀为谏长,与察官张德秀等上疏言:「继自今旧奸宿恶或滋长不悛,臣等不言则误陛下之进用,言之则碍今日之御札。若俟其败坏国事,复如前日而后进言,则徒有噬脐之悔。」三者皆无一而可望,下此章播告中外,令旧奸知朝廷纪纲尚在,不致放肆。从之。寻诏改「不必更及旧事」为「不必专及旧事」。黄元章为殿中侍御史,独上言:「治道在黜其首恶,而任其贤,使才者不失其职,而不才者无所憾。故仁宗尝曰:『朕不欲留人过失于心中』,此皇极之道也。至于前事有合论列,事体明证,有关国家利害者,臣不敢不以正对。」疏奏,元章竟徙佗官。

庆元罢臧否

孝宗淳熙中,始严监司臧否郡守之令。既申牧伯,部使者数人稽缓之罚。时赵温叔守荆,林黄中守潭,为上所礼,特下诏趣之。然行之十余年,其后士大夫往往以人情之厚薄为臧否,论者颇患其不公。庆元四年十一月庚申,新知汉阳军蒋用之朝辞,上疏稍论真伪,朝廷是之。明年三月甲午,右正言陈自强复以为言,于是臧否遂罢。

庆元臧否县令

庆元中,张君量帅广西,请令监司、帅守各于岁终以所部县令分臧否,上、中、下三等,合平而为士次。春上奏颁之考功,如臧甲于一路者,取旨升擢;而否之最者,亦加黜责。其它次第,斟酌施行,以为惩劝。从之时,二年六月乙丑也。然自后未有举行者,明年,君量入为台谏,以至枢庭,率不能自行其说云。

译被列为学党者五十九人的姓名 自从禁止伪学以后,刘侍郎▯因原任御史的身份服丧期满入朝觐见,上言说,前一天的伪党如今又变成了逆党,并且献策来消除他们。于是从庆元年间到现在,因伪学、逆党获罪的共有五十九人。宰执四人:右丞相赵汝愚,少保、观文殿大学士留正,观文殿学士、知潭州王蔺,少傅、观文殿大学士周必大。待制以上十三人:焕章阁待制兼侍讲朱熹,权工部侍郎、知临安府徐谊,吏部侍郎彭年,中书舍人兼侍讲、兼直学士院陈傅良,权户部侍郎兼枢密院承旨、提举太史局T叔似,权兵部侍郎兼侍讲章颖,权刑部侍郎郑湜,权吏部尚书楼钥,吏部侍郎林大中,权礼部尚书黄由,权兵部侍郎黄黼,权礼部侍郎何异,权吏部侍郎孙逢吉。其余官员三十一人:起居郎兼侍读刘光祖,大理寺丞吕祖俭,太府卿、总领淮东财赋叶适,秘书郎杨方,秘书省校书郎项安世,起居郎沈有开,知郢州曾三聘,军器监主簿游仲鸿,监察御史吴猎,国子祭酒李祥,国子博士杨,添差监左藏西库赵汝谠,前淮西安抚司干官赵汝谈,秘书省校书郎陈岘,著作郎兼权礼部郎官范仲黼,国子司业汪逵,国子博士孙元卿,太学博士袁燮,国子正陈武,宗正丞兼权工部郎官田澹,右正言黄度,太府卿张体仁,福建提举常平茶事蔡幼学,浙西提举常平茶盐公事黄灏,池州府学教授周南,新任嘉兴府学教授吴柔胜,校书郎李▯,直显谟阁、江东提点刑狱王厚之,知湖州孟浩,秘阁修撰、知扬州赵巩,新任成都府通判白炎震。武臣三人:池州都统制皇甫斌,知金州范仲壬,江西兵马钤辖张致远。以上人员都见于台谏的奏章。士人八人:杨宏中、周端朝、张▯、林仲麟、蒋伸、徐范,均为太学生;以及蔡元定、吕祖泰。庆元三年十二月丁酉,知温州王沇入朝辞行时觐见,请求从今以后,凡曾因伪学受到举荐、升迁、改任,以及举荐刑法廉吏作为自己替代者的人,都命令省部登记姓名并列入闲慢差遣之事,立即实行。黄子由任吏部侍郎时,建议说,君主不应以党派关系对待天下人,不必设置名册来表示不够宽大。王沇,是已故资政殿大学士韶的曾孙。庆元五年六月己丑,提升王沇为利路转运判官。当时黄子由代理礼部尚书,不久出任蜀地统帅。参政张岩任殿中侍御史,上奏说黄子由依附权臣、培植党羽,于是降黄子由为杂学士、奉祠。御笔禁止议论旧事 党▯形成以后,隆慈与皇帝想要消除它,皇帝亲笔下令:今后给事中、舍人、台谏论奏,不必再提旧事,务必做到公平正直,以符合朕挽救偏失、建立中正的心意。当时刘德秀任谏官之长,与察官张德秀等上疏说:“从今以后,过去的奸人和积恶之人如果滋长而不悔改,我们不说,就是耽误陛下任用人才;说了,又会妨碍今天的御札。如果等到他们败坏国事,像前些日子那样然后才进言,就只能留下后悔也来不及的遗憾。”这三种情况没有一种可以允许。皇帝下发这篇奏章,告知朝廷内外,让过去的奸人知道朝廷纲纪仍然存在,不至于放纵妄为。皇帝听从了。没多久,下诏把“不必更及旧事”改为“不必专及旧事”。黄元章任殿中侍御史时,独自上言说:“治国之道在于斥退首恶而任用贤能,使有才干的人不失去职任,而没有才干的人也无从怨恨。所以仁宗曾说:‘朕不愿把人的过失留在心中。’这就是保持中正之道。至于以前的事情,如果有合于应当论列的、事实清楚有证据的、关系国家利害的,臣不敢不据实直言。”奏疏上奏后,黄元章最终还是调任其他官职。庆元年间停止考核臧否 孝宗淳熙年间,才开始严格执行监司评定郡守优劣的命令。命令下达给各路长官后,又处罚几名拖延办理的部使者。当时赵温叔任荆州知州,林黄中任潭州知州,受到皇帝礼遇,皇帝特地下诏催促他们办理。然而实行十多年后,士大夫往往根据与人的交情厚薄来评定优劣,议论者很担心这样不公平。庆元四年十一月庚申,新任汉阳军知军蒋用之入朝辞行时上疏,略论真伪,朝廷认为他说得对。第二年三月甲午,右正言陈自强又以此进言,于是评定臧否的制度便停止了。庆元年间评定县令优劣 庆元年间,张君量任广西统帅,请求命令监司、帅守各自在年终按照所属县令的表现评定优劣,分为上、中、下三等,合并评定后列为士人的等级。次年春天上奏,将结果颁发给考功司;如果在一路中被评为最优,就请示朝廷予以升迁;被评为最差的,也加以贬黜惩罚。其他等级则斟酌办理,用来惩罚和劝勉。朝廷听从了。这是在庆元二年六月乙丑。可是此后没有人实行。第二年,张君量入朝任台谏官,直到进入枢密院,始终也不能推行自己的主张。

绍熙许荐士嘉泰罢泛举

国朝荐举之目,自京职官至令录,其来远矣。元佑初,司马公始奏设文武十科以举士。后又有举将帅、廉吏所知,合旧升陟、自代等科,凡十有一。绍熙元年冬,又诏监司、帅守满秩造朝陛对之际,许荐所部人才一二人,如无,听阙。文武高下皆无所拘。其后三年,闲在外被荐者八九百人,朝廷不能尽用,但令中书省籍记姓名而已。四年冬,言者谓今被荐者猥众,朝廷疑其私而不信,病其众而难从。其闲纵有贤才,不免与侥幸者并弃,请约之。乃诏帅守、监司自今毋得独员荐士。庆元元年十一月,又诏诸司荐举连衔以闻。明年,章德茂帅兴元,荐知利州阆中蒲叔献等三人,政绩有旨与监司及升擢差遣。胡纮为御史,上言叔献等不闻有过人之才,而猥以人情之厚薄独衔举荐,诏勿行。嘉泰二年三月,右正言施康年又言,近日士大夫有持廉吏及科目荐章十余至庙堂,而得学官,又有挟三四荐而得院辖者,执政至无以郄之,请除升改、自代十科外,悉行罢去。如朝廷闲有特旨,令内外举荐者,并具实W以闻,从之。自此举荐冒滥少革矣。元年七月,察官邓友龙请觉察所荐非其人者,从之。

执政子孙任祠官

祖宗时执政子弟皆得任内外清望官,但不为台谏两省耳。自蔡京父子共政,秦继之由是典制大坏。孝宗恶焉。淳熙八年八月,始诏见任宰执、台谏子孙,并与宫观岳庙理为资考。庆元六年闰二月,诏许用前宰执举状为职司云。

姚次韩论奏谳

绍兴初,陈去非在黄门,始申严奏谳不当之令。其后寖宽。庆元中,东南有因詈人至殴死者,而行凶之人作何问?奏裁。姚次韩愈为御史,上言:「如此是詈人之罪重于杀人。」三年三月壬寅,诏:「自今有司奏谳死罪不当者,论如律。」

便民五事

自绍兴初,令诸道守臣到官半年,陈便民五事。既又命给舍看详其可行者以闻。二十六年九月壬子,其后寖废。淳熙末,复申行之。九年十二月戊午,庆元时,刘仲洪为谏长,复请专付检正都司考核,取其近情合理者以闻。二年七月戊子,三年四月丙辰,复令给舍看详以白执政,而检正左右司检详拟行之。然今诸路守臣所上言,俱无甚可行,特姑存政事而已。绍兴三年二月甲寅,诏守臣到任半年,具便民或边防五事以闻,着为令。

庆元紧要政目五十事

庆元五年十月,右谏议大夫陈自强勉之上「紧要政事条目三十门」:人才,财用,军旅,风俗,谏诤,蓄积,法禁,荐举,学校,爵禄,教化,科举,命令,赏,罚,狱讼,税赋,农田,边备,礼制,祭祀,铨选,任官,监司,守令,奉天,奉祖宗,任相,驭夷狄,荒政,马政等三十门。请令侍从、两省讲读官进故事,日于前项政事条目内选择一事为题,先叙前代帝王施行得失,而证以祖宗故事,然后论今日事体所宜,断以己意。俟其进入,编为一书。如一旬而讲一事,则一岁之闲便有三四十事,不过二年,朝廷之大政讲究毕矣。疏奏,从之。已而学士高文虎炳如又以二十事上之,如前请「稽古,勤政,威断,恤刑,惠民,久任,文章,考课,选吏,救弊,宗庙,奉亲,宗室,兵制,历法,钱币,漕运,茶盐,常平,义仓」。

何自然论荐举

赵子直秉政,引用所知,多自外径除馆学。者何自然为中执法,以其废坏寿皇成法,尝上疏言之。元年六月己卯,已而有旨,除甲科及经擢用人外,须历知县有政绩,诸司荐举乃得除职事官,用矫其弊。命下,自然复言:「若此用人,必有二弊。一则其人政事虽无可述,而有势力可宛转移书属剡荐鼎来;二则诸司之中苟有强有力者为之主张,则佗司莫敢违拒,寒畯之士无繇可进。请诏诸司取实有政绩者连衔以闻,仍关御史台照会,若有不公,许本堂觉察。」从之。元年十一月庚戌,自然虽有是言,然终不能革。嘉泰初,邓友龙察院复奏:「自庆元三年至六年,在外被荐者无虑千余人,其闲或乏廉声而举充廉吏,或素昧平生而举充所知,或不能文而举可备着述。至于庙堂亦无以处之。愿诏中外臣寮,自今有人则荐,无人则阙。傥所荐非人,当择其尤觉察以闻。」疏奏从之。元年七月丙戌,然亦未尝有觉察者。

监司郡守至官交割库金

孝宗淳熙中有诏守臣任满以见管钱物交后政或次官收讫申户部置籍代者限一月核寔以闻着为令。九年正月乙亥,时蜀人自为总计,及典方面者坐过例馈送各数万缗,皆停官。九年正月戊子,三月乙未。

译绍熙年间允许荐举士人,嘉泰年间停止泛泛荐举 本朝荐举的名目,从京职官到令、录,历史已经很久了。元祐初年,司马公首先上奏请求设置文武十科来荐举士人。后来又有荐举将帅、廉吏、所知,再合并旧有的升陟、自代等科,共有十一科。绍熙元年冬,又下诏规定,监司、帅守任期届满入朝接受皇帝召见答对时,允许荐举所部人才一两人;如果没有合适人选,也可以空缺。无论文官武官、职位高低,都不受限制。此后三年间,闲居在外而被荐举的人有八九百人,朝廷不能全部任用,只令中书省登记姓名罢了。四年冬,言官说如今被荐举的人太多,朝廷怀疑其中有私情而不信任,又因人数太多而难以采纳;其中即使有贤才,也免不了与侥幸被荐的人一同被弃置,请求加以限制。于是下诏规定,帅守、监司从今以后不得单独荐举士人。庆元元年十一月,又下诏规定,各司荐举时要联名上报。第二年,章德茂任兴元帅,荐举知利州阆中的蒲叔献等三人,诏令按政绩给予与监司相同的待遇并升擢差遣。胡纮任御史,上言说蒲叔献等并没有听说具备超群的才能,却只凭人情厚薄而单独联名荐举,请求下诏不要施行。嘉泰二年三月,右正言施康年又说,近来士大夫拿着廉吏及科目荐章十多份送到朝廷,有人因此得到学官职位,又有人凭借三四份荐章而得到院辖职位,执政甚至无法拒绝,请求除升改、自代十科以外,其余一概罢免。如果朝廷间或有特别诏旨,命令内外官员荐举人才,也都要把实际情况一并上报,朝廷同意了。从此荐举冒滥的情况稍有革除。元年七月,察官邓友龙请求查察所荐非其人的情况,朝廷同意了。执政大臣的子孙任祠官 祖宗时期,执政大臣的子弟都可以担任内外清望官,只是不任台谏和两省官职罢了。自从蔡京父子共同执政,秦继之又承袭此做法,典章制度因此大为败坏。孝宗对此很厌恶。淳熙八年八月,才下诏规定,现任宰执、台谏的子孙,都可以把宫观、岳庙职位的任职经历作为资历考核。庆元六年闰二月,下诏允许采用前宰执的荐举状来任职司官。姚次韩论奏谳 绍兴初年,陈去非任黄门官时,首先重申并严格执行奏谳不当的法令。后来逐渐放宽。庆元年间,东南有因辱骂他人而将人殴打致死的案件,对于行凶者应当如何审问定罪?此事上奏请求裁决。姚次韩很快担任御史,上言说:“这样一来,辱骂人的罪反而重于杀人的罪了。”三年三月壬寅,诏令说:“从今以后,有司奏谳死罪而判定不当的,依法律论罪。” 便民五事 自绍兴初年起,命令各道守臣到任半年后,陈述五件便利百姓的事项。后来又命给事中、中书舍人审看详议其中可以施行的事项,再上报朝廷。绍兴二十六年九月壬子以后,这项制度逐渐废弛。淳熙末年,又重新申明施行。九年十二月戊午,庆元年间,刘仲洪任谏长,又请求专门交给检正、都司考核,选取其中合乎实际、合乎道理的上报朝廷。二年七月戊子、三年四月丙辰,又命给事中、中书舍人审看详议后告知执政,而由检正、左右司检详拟定施行。可是如今各路守臣上报的意见,都没有什么值得施行的内容,只不过姑且保存这项政事罢了。绍兴三年二月甲寅,诏令守臣到任半年后,将便民或边防五件事具文上报,著为法令。庆元年间紧要政务五十事 庆元五年十月,右谏议大夫陈自强勉之上奏《紧要政事条目三十门》:人才、财用、军旅、风俗、谏诤、蓄积、法禁、荐举、学校、爵禄、教化、科举、命令、赏、罚、狱讼、税赋、农田、边备、礼制、祭祀、铨选、任官、监司、守令、奉天、奉祖宗、任相、驭夷狄、荒政、马政等三十门。请求命令侍从、两省讲读官进讲历史故事,每天在上述政务条目中选择一件作为题目,先叙述前代帝王施行此事的得失,再用祖宗的故事加以证明,然后讨论今日事情应当怎样处理,最后作出自己的判断。等他们进讲完毕,就编成一部书。如果十天讲一件,一年之间便有三四十件,不到两年,朝廷的大政就可以全部讲求完毕。奏疏上报后,朝廷同意了。不久,学士高文虎炳如又把二十件事上奏,也按此前的请求,内容是:稽古、勤政、威断、恤刑、惠民、久任、文章、考课、选吏、救弊、宗庙、奉亲、宗室、兵制、历法、钱币、漕运、茶盐、常平、义仓。何自然论荐举 赵子直主持政务时,任用自己所了解的人,其中很多是从外任直接授予馆职、学职。何自然任中执法,认为这破坏了寿皇建立的成法,曾经上疏论说此事。元年六月己卯,不久有诏旨规定:除甲科及经擢用的人以外,必须历任知县并有政绩,经诸司荐举后才可以授予职事官,以此纠正弊端。命令下达后,何自然又说:“这样任用人,必然有两种弊端:一是有些人政事上虽然没有什么可称述的地方,却因为有势力,可以辗转写信托人荐举,接连前来求荐;二是各司之中如果有强势有力的人为某人说情,那么其他各司就不敢违抗,寒畯之士便没有途径进身。请下诏令各司把确实有政绩的人联名上报,仍须送交御史台照会;如果有不公,允许本堂查察。”朝廷同意了。元年十一月庚戌,何自然虽然这样说了,但最终仍不能革除弊端。嘉泰初年,邓友龙任察院时又上奏:“庆元三年至六年,在外被荐举的人不下千余人,其中有的人本来没有廉洁声誉,却被荐为廉吏;有的人与荐举者素不相识,却被荐为所知;有的人不能作文,却被荐为可以充任著述之职。至于朝廷,也没有办法安置他们。希望下诏内外臣僚,从今以后有人才就荐举,没有人才就空缺。如果所荐不是合适的人,应当选择其中最突出的问题加以查察并上报。”奏疏上报后,朝廷同意了。元年七月丙戌,但也始终没有真正查察过任何人。监司、郡守到任时交接库中钱财 孝宗淳熙年间曾下诏规定,守臣任期届满时,应把现存的钱物交给继任者或次官收讫,再申报户部登记;接任者限一个月内核实清楚,具文上报,著为法令。九年正月乙亥,当时蜀地有人自任总计,以及主管一方的官员因超过常例接受馈送,每人达数万缗,都被停职。九年正月戊子,三月乙未。

郡守铨量

故事,诸道守臣皆临遣。淳熙末,上以岭南、蜀道遥远,始诏川、广知州军见居川、广合阙,到半年前奏事人及系见阙去处,并令诣本路转运司禀事。仰漕臣精加铨量人才,委堪任使,非昏缪老病之人,结状保明申尚书省。十年十月庚子,然诸道罕尝举行。绍熙末,言者论漕司之权比制司为轻,而责亦不若制司之重。权轻则不敢多有所废黜,责轻则不暇详于顾计。州县不治,职此之由。请一付之制司。权重则虽废黜之多而有所不惮,责重则顾计利害之深而不敢苟且。如此则昏老疾病之人不得冒居,而州县无不治矣。赵子直始为政,遂白行之。五年十月辛卯,其后行之数年,议者不以为当。嘉泰元年五月,复有一日并赴阙朝辞之,知合州郭公燮等数人代者皆过满。帅臣刘仲洪因请于朝,仍复令制司铨量,免奏事焉。大抵川陕道远,守臣奏事者多以为劳。若帅臣公心一意,而无请托喜怒予夺之私,则铨量为得。

嘉泰减奏荐

嘉泰初,言者以官恩滥,请凡娶宗女授官者,仍旧法,终身止任一子。干道二年六月,集议止任一子。九年,改不作非泛,两府使相不得以郊恩奏门客文学。归正官不许添差极边,初官不许求郡。大臣丁忧解官,遇覃恩不得迁秩,着为令。从之。元年八月己卯。

建炎至嘉泰申严赃吏之禁

自祖宗开基,首严赃吏之禁,重者辄弃市。真宗以后,稍从宽贷,然亦终身不用。建炎二年春,高宗复诏赃罪明白者,不许堂除及亲民差遣。犯枉法自盗罪至死者,籍其赀。二月辛未,四年秋,诏自今犯赃免死者,杖脊流配。八月戊子,是冬,湖口令孙咸坐赃,黥隶连州。上谓辅臣曰:“祖宗时,赃吏有例杖于朝堂者,黥而特配,尚为宽典。”十一月壬子,绍兴四年,秀州黄大本遂决刺焉。然高宗性仁厚,但行之数人而止。七年秋,永嘉令李处廉贷死,籍其赀,自是为例。九月丙戌,二十六年秋,处守邹栩犯赃当死,栩邹忠公志完子也。上见其狱,蹙额久之,曰:“既赃罪不可贷,乃编置吉州。”九月癸丑,隆兴二年秋,统制官魏尚者,盗用所部军食为钱三千缗,狱具。孝宗谕汤丞相曰:“故事当直决。”汤丞相曰:“尚武人,不足深责,愿陛下三令五申。”上勉从之。九月己丑,遂降诏禁止。十月乙丑,其后广西提刑石亨义抵罪,始刺配焉。淳熙五年,上既申保任京官连坐之罚。十年夏,又诏自今自盗枉法赃罪至死者,籍其赀,仍决配,不以秩位之高下,形势之轻重,朕将一概施行。六月戊戌,遂命监司帅臣岁举部内廉吏一二人,具实迹来上,令中书籍记,无则阙之。六月已未,然亦未尝有决刺者。庆元元年,倪正父为吏部侍郎,建言:“今之达官贵人,赃以万计,监司台谏按发不过放罢,前之行遣既不究实,后之辨雪遂得有辞,请自今以贪墨闻者,虽未欲送狱根勘,亦合差官究实惩治,庶几大赃治而小赃惩。”八月己丑,其后亦不克举行。嘉泰二年冬,言者又论臣僚赃累巨万,具载章疏,投闲数月便得祠禄,请自今皆须二年。十一月庚午,虽有是言,然台谏所论或得于风闻,朝廷察其诬,未尝不抆拭也。若究实惩治,则赃者不得幸免,而枉者可以复直矣。旧以绢计赃者,千三百为一匹,后增至二千,绍兴三年,高宗以绢直高,特下诏增一千。九月辛未,干道六年,复诏权以四千为一匹。二月甲戌,迄今遂为定制。

近岁堂部用阙

渡江以来,员多阙少,中外久患之。绍兴末,寺监丞、簿、学官、大理司直、枢密院编修官,始皆有待次者。干道五年秋,孝宗遂命皆与添差一次,自今须见阙乃得除。然近岁东南郡守率有待阙至五六年,蜀中亦三四年,由是朝士罕肯乞外,而势要之人多攘阙者。淳熙十三年,诏自今存留州郡十五阙,止差一政令中书籍记,以待职事官外补。庆元元年,又增为三十阙,非职事官补外,毋得陈乞。然庙堂牵于丐请,率多借用。嘉泰二年夏,言者请以嘉兴府、处、台、衢、严、信、池、袁、抚、江、潮、漳、泰、温、徽等州十五阙,令中书再行注籍,专待职事官请外补。用如有经营留阙之人,令给舍缴驳,台谏论奏,从之。四月辛卯,今监司帅臣亦有待阙者。今年辛焕柄知夔州,待除何侍郎异阙,而侍左选人用六年阙,侍右小使臣用五年半阙。云小使臣初用五年一月□□吏部请用季阙,庆元六年闰六月半阙许之。

译郡守铨量 按照旧例,各道守臣都要临行时接受选派。淳熙末年,孝宗因岭南、蜀道遥远,才下诏规定,川、广知州、知军中现居川、广而符合空缺职位的人员,到任前半年奏事的人以及属于现有空缺的地方,都命其到本路转运司禀报事务。要求漕臣精心考量人才,认为可以任用的,不是昏聩、糊涂、年老、患病之人,便结具保状,申报尚书省。十年十月庚子,但各道很少真正执行。绍熙末年,言官上奏说,漕司的权力比制司轻,所负责任也不如制司重大。权力轻,就不敢多加废黜;责任轻,就没有时间详细考虑。州县治理不好,原因就在这里。请求把这件事全部交给制司。权力重,即使废黜的人多也无所顾忌;责任重,就会深入考虑利害而不敢草率行事。这样,昏聩、年老、患病的人就不能冒充合适人选占据职位,州县也就没有治理不好的了。赵子直开始执政后,便将此事上奏,获准施行。五年十月辛卯。此后施行了几年,议论者认为不妥。嘉泰元年五月,又有规定同一天赴阙朝见辞行,知合州郭公燮等几人作为代任者,都超过了任期。帅臣刘仲洪于是向朝廷请求,仍恢复由制司铨量,免去奏事这项程序。大体说来,川陕道路遥远,守臣多把赴朝奏事视为劳苦。如果帅臣出于公心、专心办事,没有请托以及因个人喜怒而任用或罢黜的私情,那么这种铨量就是恰当的。嘉泰年间减少奏荐 嘉泰初年,言官认为官职恩荫泛滥,请求规定:凡因娶宗室女子而授官的人,仍按旧法,终身只能任用一个儿子。乾道二年六月,集议决定只能任用一个儿子。九年,改为不得任用非泛职,两府使相不得借郊祀恩典荐举门客、文学。归正官不许添差极边,初任官不许请求担任郡守。大臣因父母丧服而解官,遇到覃恩时不得升迁品秩,著为法令。朝廷同意了。元年八月己卯。建炎至嘉泰年间申明并严格执行禁止贪赃官吏的法令 自祖宗开创基业以来,首先严格禁止官吏贪赃,罪重的往往处以弃市。真宗以后,处罚渐渐宽宥,但也终身不再任用。建炎二年春,高宗重新下诏规定,贪赃罪事实明确的官员,不许堂除,也不许任用为亲民差遣。犯枉法自盗之罪而判处死刑的,没收其财产。二月辛未。四年秋,又下诏规定,从今以后犯贪赃罪而免死的人,杖脊并流配。八月戊子。这年冬天,湖口县令孙咸因贪赃获罪,被黥面并隶属于连州。皇帝对辅臣说:“祖宗时期,贪赃官吏有按例在朝堂杖责的;黥面后特意发配,尚且算是宽大的典刑。”十一月壬子。绍兴四年,秀州的黄大本于是被决杖并刺配。但高宗性情仁厚,只对几个人这样执行便停止了。七年秋,永嘉县令李处廉被免死,没收财产,从此成为定例。九月丙戌。二十六年秋,处州守臣邹栩犯贪赃罪,依法应当处死。邹栩是邹忠公志完的儿子。皇帝看到他的案情,皱眉很久,说:“既然贪赃罪不可宽赦,那就编管安置到吉州。”九月癸丑。隆兴二年秋,统制官魏尚盗用所属部队的军粮,折钱三千缗,案件已经审理完毕。孝宗对汤丞相说:“按旧例应当直接处决。”汤丞相说:“魏尚是武人,不值得深责,希望陛下多次告诫申明。” 皇帝勉强听从了他的意见。九月己丑,于是下诏禁止此事。十月乙丑。后来广西提刑石亨义抵罪,才开始实行刺配。淳熙五年,皇帝已经重新申明京官保任连坐的处罚。十年夏,又下诏规定,从今以后官员自盗或犯枉法贪赃罪而判处死刑的,没收其财产,仍然决杖发配,不论品秩高低、势力大小,朕都将一概施行。六月戊戌。于是命监司、帅臣每年荐举所部一两名廉吏,把实际事迹详细上报,由中书登记;没有合适人选就空缺。六月己未。但实际上也始终没有真正决杖刺配的人。庆元元年,倪正父任吏部侍郎,上书建议:“如今达官贵人贪赃动辄以万计,监司、台谏查究揭发后,不过是放罢了事;先前的处分既没有核实罪状,后来为其申辩昭雪时便有了借口。请从今以后,凡以贪墨罪名被上报的人,即使暂时不送入狱审究,也应当派官员核实情况并惩处,这样或许可以使大贪赃受到治理,小贪赃受到惩罚。”八月己丑。后来这项建议也未能实行。嘉泰二年冬,言官又论奏臣僚贪赃累计达巨万,章疏中都有详细记载,但只需闲居几个月便又能得到祠禄官,请求从今以后都必须闲居二年。十一月庚午。虽然有这样的议论,但台谏所论有时只是听闻,朝廷查明是诬告时,也没有不为其洗刷的。如果核实事实后加以惩治,那么贪赃者就不能侥幸逃脱,而被冤枉的人也可以恢复清白。过去以绢帛计算赃额时,一千三百文折合一匹,后来增加到二千文。绍兴三年,高宗认为绢价太高,特地下诏增加一千文。九月辛未。乾道六年,又下诏暂以四千文折合一匹。二月甲戌。从此便成为固定制度。近年朝廷各部门任用空缺职位 渡江以来,官员名额多而空缺少,内外官员长期以此为忧。绍兴末年,寺监丞、簿、学官、大理司直、枢密院编修官,开始都有等待次序任用的人。乾道五年秋,孝宗于是命令这些职位都可以添差一次,从今以后必须有现成空缺才可以授官。然而近年东南各郡的守臣往往要等待空缺五六年,蜀中也要三四年,因此朝廷官员很少愿意请求外任,而有权势的人大多抢占空缺。淳熙十三年,诏令从今以后各州郡保留十五个空缺,只安排一个政令,由中书登记,以等待职事官请求外任。庆元元年,又增加到三十个空缺;不是职事官请求外任,不得陈请。但朝廷受请托牵制,往往借机挪用这些空缺。嘉泰二年夏,言官请求把嘉兴府以及处、台、衢、严、信、池、袁、抚、江、潮、漳、泰、温、徽等州的十五个空缺,令中书重新登记,专门等待职事官请求外任。如果有人经营谋求留下空缺,令给事中、中书舍人驳回,台谏上奏论列,朝廷同意了。四月辛卯。如今监司、帅臣也有等待空缺的人。今年辛焕柄任知夔州,等待授任何侍郎的特殊空缺;侍左选人要用六年空缺,侍右小使臣要用五年半空缺。据说小使臣起初要等五年一个月,吏部请求按季度空缺任用,庆元六年闰六月允许按半年空缺任用。

嘉泰禁私史

顷秦丞相既主和议,始有私史之禁。时李忠光尝以此重得罪,秦相死遂弛语言律。近岁私史益多,郡国皆锓本人竞传之。嘉泰二年春,言者因奏禁私史,且请取李文《续通鉴长编》、王季平《东都事略》、熊子复《九朝通略》、李柄《丁未录》及诸家传等书下史官考订,或有裨于公议,乞即存留不许刊行,其余悉皆禁绝,违者坐之。二月甲午,文所着《长编》凡九百余卷,孝宗甚重之。季平、子复皆尝上其书,除职迁官,仍付史馆。柄以父任监行在都盐仓。干道八年夏,上其所编《丁未录》二百卷,自治平四年至靖康元年,诏特改京官。六月戊戌,付国史院,然纪载无法,学者弗称焉。其秋,商人载十六车私书,持子复《中兴小历》及《通略》事等书欲渡淮,盱眙军以闻,遂命诸道帅宪司察郡邑书坊所鬻书,凡事干国体者,悉令毁弃。七月戊申,《中兴小历》者,自建炎初元至绍兴之季年,虽已成书,未尝进御,然其书多避就,未为精博,非《长编》之比也。

建炎以来朝野杂记卷七甲集

               宋李心传撰

时事

  张魏公诛范琼

范琼者,山东人。靖康初,干离不入寇,琼以万人勤王,拜京城都巡检使。二帝北狩,张邦昌僭立,琼实与其谋,以此迁神龙%四厢都指挥使。高宗即位,释其罪,以为御营平寇前将军。明年冬,俾将兵北伐。琼至东平,虏方盛,遂自淮西闲道移江东,日以声色自奉,又转而之江西。苗刘既诛,吕安老为谏官,首奏其罪,且有取琼之策。时陈待制戬为监察御史,奉诏召琼入朝,琼陈兵以待,剥人以惧之。陈不为动,徐谓琼曰:“将军不见苗刘之事乎?愿熟计之。”乃引兵趋行在。既至,未肯释兵,因奏乞贷管军左言等朋附苗刘之罪,又言招盗贼十九万人,皆愿听臣节制。上骇而怒。于时吕忠穆为相,张忠献在枢密。忠献奏琼大逆不道,罪恶贯盈,今释不诛,他日必有王敦、苏峻之患。上许之。吕公奏曰:“臣与琼旧有嫌,不敢独任其事,愿付张浚、刘彦冲。彦冲时权枢密院检校文字。”忠献退召彦冲谋之,夜锁吏于府中,使为榜札敕书皆备。明日朝退,乃遣神武右军都统制张俊以千人渡江,若捕他盗者,使其众甲以来。因召御营副使刘光世及琼赴都堂计事。琼从兵溢涂巷,意气自如。食已,忠献等相顾未发。彦冲坐庑下,恐事觉,遽取写敕黄纸诣前揖琼下,谓曰:“有敕,将军可诣大理置对。”张公数琼诸罪,琼眙愕。彦冲已揭榜疏其罪状于省门。忠献使光世出抚其众曰:“所诛者止琼耳,若等固天子自将之兵也。”众投刃曰:“诺。”即分其兵隶神武五军,械琼送棘寺。后五日有诏赐死,中外快之。先是国威不立,诸大将多偃蹇不恭,及琼就诛,始知有国法矣。

处州义役德兴义役

干道中,范文穆成大知处州,言松阳县民输金买田以助役,户为田三千三百亩有奇,排比役次以名闻,官不烦差科,可至一二十年者,请命诸县通行。之事下户部看详。江浙民久病差役催科,往往破家竭产,用是良民惮役,争讼嚣然,故文穆以为言。然事未下也。及文穆为中书舍人,复言处州六邑义役已成,可以风示四方,美俗兴化,请命守臣胡沂以其规约来上,从之。干道七年正月,淳熙初,知州事陈孺还朝,乃言民闲贫富不均,今止据旧规差役,争讼不已,请依旧法以物力资次差募。事下常平司,三年二月。已而用言者请,命郡太守务在必行,有能率先量与推赏。六年正月,言者又请有罚以禁其沮败,许之。六年二月,于是知常州李结请捐官田予民以充义役,自两浙始,先以本州未经佃户官田二十余万亩均给义役。事下版曹给舍议,遂命结措置以闻。六年正月,而卒不能行。久之处之布衣上书申言义役事甚详。八年十二月,诏知州事李翔修义役事,翔因请民田百亩,毋问其官民并僧道,皆出田二亩以助保正长官,为置坫簿基,子孙毋得觊觎。此法一成,可为数百年之利。上许焉。然官民僧道既出丁役钱,又取其田以助役,是再役也。议者谓官吏科需,法所当禁,何立法以助杀人倍备之资?由是处州举人经御史台诉其扰。十年六月,翔不以为然。执政王鲁公等皆是翔。时蒋尚书继周为右正言,因力论其扰民,请罢翔议,令两浙见行助役去处听民从便,官司不得预,或有争讼,令郡县如着令行。十五年冬十月也。先是我先君子为饶州德兴宰,奉诏举行义役事,乃令民以田之多寡为役之久近,如多者役二年,少者不过役三月。又自三等以上各户赋输,皆与之期,不以委之保正。至则随手给钞,即赍民一钱,用是税节赋时以后。为耻,而保正之趋役,亦争先而不辞也。邑人绘先君之像,祠焉。太府寺丞浮梁程宏图为之记。今二十年矣,其义役规约故在,当有能举行之者云。

建炎以来朝野杂记卷八甲集

               宋李心传撰

译嘉泰年间禁止私修史书 不久前秦丞相主持和议,才开始有禁止私修史书的法令。当时李忠光曾因此被重重治罪,秦丞相死后,关于语言文字的法令便放宽了。近年私修史书越来越多,各郡国都刻印原书,争相传播。嘉泰二年春,言官因而上奏请求禁止私史,并请求把李文的《续通鉴长编》、王季平的《东都事略》、熊子复的《九朝通略》、李柄的《丁未录》以及各家的传记等书交给史官考订;其中有的或许有益于公论,请求立即保存但不许刊行,其余一概禁止,违犯者治罪。二月甲午。李文所著《长编》共九百余卷,孝宗非常看重。王季平、熊子复都曾进献自己的著作,因此授职升官,并交付史馆。李柄因父亲任职,担任监行在都盐仓。乾道八年夏,他进献自己编纂的《丁未录》二百卷,记载自治平四年至靖康元年,诏令特意改授京官。六月戊戌。书交给国史院,但其中记载没有章法,学者并不称许。那年秋天,商人装载十六车私修史书,带着熊子复的《中兴小历》及《通略》等书想渡过淮河,盱眙军上报此事,于是命各道帅司、宪司查察郡县书坊所出售的书,凡涉及国体的,一律命令销毁。七月戊申。《中兴小历》这部书,记载自建炎初元至绍兴末年,虽然已经成书,却从未进呈御览;但书中多有回避迁就之处,内容不够精审广博,不能与《长编》相比。《建炎以来朝野杂记》卷七,甲集 宋代李心传撰写 时事 张魏公诛杀范琼 范琼是山东人。靖康初年,干离不入侵,范琼率一万人勤王,被授为京城都巡检使。徽、钦二帝北去,张邦昌僭越称帝,范琼确实参与了谋划,因此升任神龙%四厢都指挥使。高宗即位,赦免了他的罪,任命他为御营平寇前将军。第二年冬天,命他率兵北伐。范琼到达东平时,金兵正盛,于是从淮西的间道转移到江东,每天沉溺于声色享乐,又转往江西。苗刘之变被诛平后,吕安老任谏官,首先上奏论列范琼的罪行,并提出擒取范琼的办法。当时陈待制戬任监察御史,奉诏召范琼入朝,范琼陈兵以待,并剥取人的衣服来恐吓他。陈戬不为所动,慢慢对范琼说:“将军难道没有看见苗刘的事情吗?希望你仔细考虑。”于是范琼率兵前往行在。到达后,他不肯解除兵器,趁机上奏请求宽免管军左言等人依附苗刘的罪,又说自己招集了盗贼十九万人,都愿意听从他的节制。皇帝听后惊骇而震怒。当时吕忠穆任宰相,张忠献在枢密院任职。张忠献上奏说范琼大逆不道,罪恶已经极多,如今若释放而不诛杀,他日必然会有王敦、苏峻那样的祸患。皇帝同意了。吕公上奏说:“臣与范琼旧日有嫌隙,不敢独自承担此事,希望交给张浚、刘彦冲处理。刘彦冲当时代理枢密院检校文字。张忠献退朝后召来刘彦冲谋划此事,连夜把官吏锁在府中,命他们把榜文、札子、敕书都准备好。第二天退朝后,便派神武右军都统制张俊率一千人渡江,假装是去捕盗,让他的部众披甲前来。随后召御营副使刘光世和范琼到都堂商议事情。范琼带来的士兵挤满街巷,神态自若。吃过饭后,张忠献等人互相看着,还没有发作。刘彦冲坐在廊下,担心事情败露,急忙取出写在黄纸上的敕书,走到范琼面前作揖请他下来,说:“有敕令,请将军到大理寺接受审问。”张忠献数说范琼的几项罪状,范琼惊愕不已。刘彦冲已经把揭榜列举范琼罪状的文书张贴在省门。张忠献派刘光世出去安抚范琼的部众,说:“要诛杀的只有范琼,你们本来就是天子亲自统率的军队。”众人放下兵刃说:“是。”随即把他的军队分隶神武五军,将范琼戴上刑具送到棘寺。五天后下诏赐死,朝廷内外都感到痛快。在此以前,国威没有树立,各位大将大多傲慢不敬;等到范琼被诛杀,他们才开始知道有国法。处州义役、德兴义役 乾道年间,范成大任处州知州,上言松阳县百姓交纳金钱买田,以资助差役;各户合计有田三千三百余亩,按差役次序编排后报上姓名,官府不必烦劳征发差役,可以使有的户家十年、二十年不服役,请求下令各县通行此法。此事下交户部审察。江浙百姓长期苦于差役和催科,往往倾家荡产,因此良民害怕服役,争讼喧扰不止,所以范成大据此上言。但此事尚未下令施行。等到范成大任中书舍人,又上言说处州六县的义役已经办成,可以作为榜样示范四方,有助于美化风俗、兴行教化,请求命守臣胡沂把当地规约上报,朝廷同意了。乾道七年正月,淳熙初年,知州陈孺回朝,于是说百姓之间贫富不均,如今只按照旧规办理差役,争讼不止,请依照旧法,按财产多寡的次序差募役夫。此事下交常平司,至淳熙三年二月办理。后来因言官请求,命郡守务必推行,有能率先实行的,酌情给予推举和奖赏。淳熙六年正月,言官又请求设置惩罚,以禁止有人阻挠破坏,朝廷准许了。六年二月,于是常州知州李结请求把官田捐给百姓,作为义役的资助,从两浙开始,先把本州尚未出租的官田二十余万亩平均分给义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二十年〕 此事下交版曹和给舍官议论,于是命李结筹办后上报。淳熙六年正月,最终却未能实行。过了很久,处州有一名平民上书,再次详细陈述义役之事。八年十二月,诏令知州李翔修订义役办法。李翔于是请求:百姓每有田一百亩,不论官户、民户,还是僧道,都拿出田二亩来资助保正、长官服役,并为此设置簿籍和地基,子孙不得觊觎。这一办法一旦实行,可以成为数百年的利益。皇帝准许了。然而官户、民户、僧道既已缴纳丁役钱,又征取他们的田地来资助差役,这是重复役使。议论者说,官吏额外征求财物,本来就是法律所禁止的,为什么还要立法来帮助筹备加倍役使百姓的费用?因此处州举人到御史台控诉此事扰民。十年六月,李翔不以为然。执政王鲁公等人都认为李翔是对的。当时蒋继周尚书任右正言,于是极力论说此事扰民,请求罢止李翔的建议,并命令两浙已经实行助役的地方听任百姓自行决定,官府不得干预;如有争讼,命郡县按照现行法令办理。这是在绍熙十五年冬十月。此前,我的先父任饶州德兴县令时,奉诏推行义役,于是命百姓按田地多少决定服役时间:田多的服役两年,田少的不过服役三个月。又规定自三等以上各户所缴纳的赋税,都给定期限,不把催办之事交给保正。到了期限便随即发给钞券,也就是立即给百姓一文钱,因此缴税纳赋按时完成,以后便以拖欠为耻;保正催促服役时,百姓也争先前往而不推辞。县里的人绘制先父的画像,建祠祭祀他。太府寺丞、浮梁人程宏图为此作了记。如今已经二十年了,那套义役规约仍然存在,应当会有能够再次推行它的人吧。《建炎以来朝野杂记》卷八,甲集。宋代李心传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