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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建炎以來朝野杂记二十八

建炎以来朝野杂记》卷十一乙集

史藏 · 志存记录 · 已译 · 第 149–151 段

建炎以来朝野杂记》卷十一乙集

               宋李心传撰

故事

  亲笔与御笔内批不同

本朝御笔御制皆非必人主亲御翰墨也。祖宗时禁中处分事付外者,谓之内批。崇观后谓之御笔。其后或以内夫人代之。近世所谓御宝批者,或上批,或内省夫人代批,皆用御宝。又有所谓亲笔者,则上亲书押字,不必用宝。至于御制文字,亦或命近臣视草焉。若神宗祭狄青文,中丞滕达道所作也。实录误以为亲制。高宗追废王安石配享诏,舍人胡明仲所作也。张侍讲跋此诏所谓荆舒祸本,可不惩乎?”亦误为亲制也。光宗撰《寿皇圣政录》序,秘监陈君举所作也。此文见《致堂》《止斋》集中,但人不知尔。

选人不十年入相

陈勉之丙辰年自南昌丞除太学录,癸亥春拜右揆,自选人不十年入相,本朝所有独范觉民与勉之而已。觉民六年,勉之八年。

将相四十以下建节者

将相四十以下建节者,李君锡显忠,年三十;岳鹏举飞,三十二;杨正甫存中,三十五;张魏公浚,三十六;吴宝臣,三十七;吴唐卿璘,三十八;吴晋卿玠,三十九;韩良臣世忠及吴曦,皆年四十。

使相以上封国例

故事使相以上封国公者,先小国,经恩升次国,又经恩升大国。若孝宗初政,张忠献以特进国公拜少傅、江淮宣抚使,封魏国公,官爵皆进二等,盖殊命也。近岁史丞相以敕局进书恩,自永国径封鲁国公,亦异数。

中兴异姓七王异

中兴异姓七王自张俊始,先是韩世忠以咸安郡王奉朝请,其没也,追封通义郡王而已。久之,俊死,有司奏如前例,上谓其有和戎功,与世忠相去万万,遂特封循王。干道初,杨存中死,追封蕲春郡王,其家意不满,又封和王。明年,吴璘死,以为熟例,追封信王。世忠之子彦古,令统制官张青颂其父功,乞追赠,孝宗难之。宰相陈应求曰:「张俊、杨存中已封王,则于世忠似有不足,前此失于无人建请,若圣意行之,亦足以劝有功而厉将士。」遂封蕲王。绍熙初,吴拱为骑帅,始诉父玠有保蜀功而爵不称,乃封涪王。开禧用兵,韩▯冑欲风厉诸将,因刘光世之孙伯震有请,封光世鄜王。既而又封岳鹏举为鄂王,中兴诸将至是毕为王矣。

后家封王者

祖宗以来,后家封王者,自元丰闲曹氏始。时官制初行,曹济阳自中书令改开府仪同三司,神宗以为慊于志,故以异姓王易之也。其后高氏不得封,向氏二王,宗回、宗良;郑氏一王,绅。至中兴后,后家得封者,吴氏二王,孟氏、韦氏、郭氏、韩氏、杨氏一王。然曹、向、吴、韦、郭皆以元舅、郑以后父封,独孟信安以帝外兄,韩平原以中宫曾季祖,皆异礼也。近杨永阳以后兄得封,亦异数。

中兴以来后家建节者

自建隆以来,母后中宫之家建节者极少,如杜审进、曹佾,皆晚岁始得之。宣仁垂帘十年,高公绘止为承宣使,符观后乃有向宗回兄弟、郑绅父子。中兴七十年后,家建节者凡二十有二人:吴氏七人,益、盖、琚、▯、珽、▯、珵;韩氏四人:▯、冑、邈、同;卿俟;韦氏四人:渊、谦、谠、朴;邢氏、李氏各二人:邢焕、孝扬,李孝友、孝纯;孟氏、郑氏、郭氏、夏氏、谢氏、杨氏各一人。忠厚、藻、师禹、执中、渊、次山。

建炎迄嘉定,中台司不至两地者十一人。

建炎至嘉定,除御史中丞凡四十人,自颜夷仲至今,章达之率皆柄用,其中闲不至两地者,十有一人而已。然或以久病,辛柄、姚愈;或以论事失指,蒋世珍、谢国昌;或与宰辅不合,王宾、周秘、常同、廖刚;或以告讦,句龙行父;或以败事,邓伯允,皆因有故而去。其以常伯善罢者,惟罗龙学汝一人。若詹端明大方者,虽以工部尚书出台,而旋入密府云。

近臣举察官事始

绍兴癸丑,右相朱藏一以内艰去位。高宗手札赐学士沈必先、綦处厚,以三院御史阿附时宰,令二人共举察官。于是以李元叔、长民应诏。元叔尝为校书郎,奉祠去,久之通判漳州,遂召还为监察御史。而曾任郑三御史皆罢,此中兴后近臣举察官之始也。

御史台弹奏格

御史台弹奏格旧无有。淳熙初,柴叔怀瑾为殿中侍御史,奏言本台觉察弹劾事件,前后累降指挥,经今岁久,名件数多,文辞繁。又有止存事目,别无可考,恐奉行致有抵牾,乞下敕令所逐一删修成法,各随事宜,以六察所掌分门别类,缴申朝廷取旨,降下本台遵守。仍令刑部镂板颁降中外。单夔时以户部侍郎兼敕局详定,被旨编写成册,送台审覆。会谢廓然新除殿中侍御史,与其寮审覆凡三百五条,具奏乞以弹奏格为名,行下从之。四年七月丙午也。绍熙元年二月,刘德修为御史,又摘其有关于中外臣寮握兵将帅后戚内侍,与夫礼乐讹杂风俗奢僭之事,凡二十余条,以奏乞付下报行,令知谨恪。上从之。

译《建炎以来朝野杂记》卷十一乙集 宋李心传撰 旧例 亲笔与御笔内批不同 本朝所谓御笔、御制,并不一定都是君主亲自书写的。祖宗时期,禁中处理政事后发给外廷的文书,称为‘内批’;崇宁、观政以后称为‘御笔’。后来有时由内夫人代为书写。近世所谓‘御宝批’,有时是皇帝亲自批示,有时由内省夫人代为批示,但都使用御宝。另有所谓‘亲笔’,则是皇帝亲自书写押字,不一定使用御宝。至于御制文章,也有时命近臣代拟草稿。例如神宗祭祀狄青的祭文,是中丞滕达道所作,实录却误认为神宗亲自撰写。高宗追废王安石配享资格的诏书,是舍人胡明仲所作;张侍讲在这份诏书后题跋说‘荆舒是祸乱的根本,难道可以不惩治吗?’,这也被误认为是高宗亲制。光宗撰写《寿皇圣政录》的序,也是秘监陈君举所作。这篇文章见于《致堂》《止斋》文集中,只是人们不知道罢了。选人不满十年便入相 陈勉之在丙辰年由南昌丞改授太学录,癸亥年春季拜任右丞相,从选人到入相不满十年。本朝有这种经历的,只有范觉民和陈勉之二人。范觉民用了六年,陈勉之用了八年。四十岁以下任将相而建节的人 任将相而在四十岁以下建立旌节、出任帅臣的人有:李君锡,字显忠,三十岁;岳鹏举,字飞,三十二岁;杨正甫,字存中,三十五岁;张魏公,字浚,三十六岁;吴宝臣,三十七岁;吴唐卿,字璘,三十八岁;吴晋卿,字玠,三十九岁;韩良臣,字世忠,以及吴曦,都是四十岁。使相以上封国的旧例 按照旧例,使相以上封为国公的,先封小国,遇到恩典时升为次国,再遇到恩典时升为大国。比如孝宗初年,张忠献以特进、国公的身份拜少傅、江淮宣抚使,封魏国公,官职和爵位都进升两等,这是特别的任命。近年史丞相因敕局进书的恩典,从永国直接进封鲁国公,也是特殊的等级。中兴时期异姓七王的异例 中兴时期异姓封王,是从张俊开始的。此前,韩世忠以咸安郡王的身份奉朝请;他去世后,也只是追封为通义郡王。过了很久,张俊去世,有司按先例上奏,孝宗说张俊有和戎之功,与韩世忠相比远远超过,于是特意封他为循王。乾道初年,杨存中去世,追封为蕲春郡王;他的家人对此不满意,又封为和王。第二年,吴璘去世,认为这是成熟的先例,追封为信王。韩世忠的儿子彦古,让统制官张青颂扬其父的功劳,请求追赠,孝宗对此感到为难。宰相陈应求说:“张俊、杨存中已经封王,那么对韩世忠来说似乎有所不足,只是此前没有人提出请求而造成了遗漏。如果圣意施行此事,也足以劝勉有功之臣、激励将士。”于是封韩世忠为蕲王。绍熙初年,吴拱任骑帅,才申诉说其父吴玠有保卫蜀地的功劳,而爵位与功劳不相称,于是封吴玠为涪王。开禧年间用兵,韩胄想要激励诸将,因刘光世的孙子刘伯震提出请求,便封刘光世为鄜王。不久又封岳鹏举为鄂王,中兴以来的诸将到这时全都成为王了。后来外戚家族封王的情况 自祖宗以来,外戚家族封王,是从元丰年间的曹氏开始的。当时官制刚刚施行,曹氏的济阳郡王由中书令改任开府仪同三司,神宗认为这与他的心愿不相称,所以改用异姓封王的方式来加封他。后来,高氏没有封王;向氏有两位封王,即宗回、宗良;郑氏有一位封王,即郑绅。到中兴以后,外戚家族中获封王爵的,吴氏有两位,孟氏、韦氏、郭氏、韩氏、杨氏各有一位。然而,曹氏、向氏、吴氏、韦氏、郭氏都是凭元舅或郑氏凭皇后父亲的身份受封;只有信安郡王孟氏是凭皇帝的外兄身份,平原郡王韩氏是凭中宫皇后的曾祖父之弟的身份,都是不同寻常的礼遇。近来杨氏因皇后的兄长身份获封永阳王,也属于特殊的恩典。中兴以来外戚家族建立旌节的情况 自建隆以来,母后和中宫的家族中建立旌节、出任节度使的极少,例如杜审进、曹佾,都是到了晚年才得到这一职位。宣仁太后垂帘听政十年,高公绘也只做到承宣使;符太后临朝后,才有向宗回兄弟、郑绅父子建立旌节。中兴七十年以后,外戚家族中建立旌节的共有二十二人:吴氏七人,即益、盖、琚、▯、珽、▯、珵;韩氏四人,即▯、冑、邈、同;另有卿俟一人;韦氏四人,即渊、谦、谠、朴;邢氏、李氏各二人,即邢焕、孝扬,李孝友、孝纯;孟氏、郑氏、郭氏、夏氏、谢氏、杨氏各一人。忠厚、藻、师禹、执中、渊、次山。建炎至嘉定年间,中台司中没有做到两府的共有十一人。建炎至嘉定年间,授任御史中丞的共有四十人;从颜夷仲到现在,大多都被任用掌握政权,其中没有做到两府的只有十一人。然而,他们有的因为长期患病,如辛柄、姚愈;有的因为议论政事不合皇帝旨意,如蒋世珍、谢国昌;有的因为与宰辅不合,如王宾、周秘、常同、廖刚;有的因为告发他人,如句龙行父;有的因为办事失败,如邓伯允,都是因为有特殊原因而离职。因担任常伯而被罢免的,只有罗龙学汝一人。至于詹端明大方,虽然以工部尚书的身份出任台官,却很快又进入密府。近臣举荐监察官的起始 绍兴癸丑年,右相朱藏一因母丧离职。高宗亲自写手札赐给学士沈必先、綦处厚,认为三院御史依附当时的宰相,命二人共同举荐监察官。于是李元叔、长民响应诏命。李元叔曾任校书郎,奉祠离职,过了很久任漳州通判,随即被召回任监察御史。而曾经担任郑三御史的人都被罢免,这就是中兴以后由近臣举荐监察官的开始。御史台弹劾奏事的条格 御史台过去没有弹劾奏事的条格。淳熙初年,柴叔怀瑾任殿中侍御史,上奏说,本台查察、弹劾案件,前后多次下达指挥,至今时间已久,条目数量很多,文辞也很繁杂;又有的只保存了事项名称,此外没有可供考查的内容,恐怕执行时会彼此抵牾,请求交给敕令所逐条删订修纂,制定成法,并根据事情的性质,把六察所掌管的事项分门别类,缴送朝廷请旨后,下发本台遵守。仍命刑部刻板,向朝廷内外颁行。单夔当时以户部侍郎兼任敕局详定,奉旨编写成册,送御史台审查复核。适逢谢廓然新任殿中侍御史,便与同僚审查复核,共计三百零五条,具奏请求以《弹奏格》为名颁行,朝廷下令依从。那是淳熙四年七月丙午。绍熙元年二月,刘德修任御史,又摘录其中有关朝廷内外臣僚、掌握兵权的将帅、后戚、内侍,以及礼乐错误混杂、风俗奢侈僭越等事项,共二十多条,上奏请求交付有关部门颁行,使人知道谨慎守法。孝宗同意了。

任子赐出身

祖宗以来,两制二史,必以进士登科人为之。其后有以才选者,例赐进士出身,虽徐师川、吕居仁亦然,重科目也。干道初,王嘉叟秬为左司员外郎,会右史胡元质长文在告,上命嘉叟权右史,仍摄西掖。执政言嘉叟无出身,上曰:“时暂无伤也。”其后韩旡咎元吉为左司郎中,而舍人林景度机出迓北客,上复命旡咎。旡咎以门荫入仕,辞不许。时王能甫之奇为兵部侍郎,张南轩为左司员外郎,继除侍讲,亦不赐出身,用吕元明、吴传正例也。已而有为上言南轩讥能甫不学,不当在讲筵者,上怒南轩,俄以事去。未几,苏季真峤除左史,遂复赐出身。余谓得人如旡咎、钦夫,岂当复以任子登科为闲?虽不必守祖宗之旧可也。是时有右文林郎王天觉者,知贞符县,代还,以聚敛击刺之术,因左右以见,其所献之书有云:“人才可用,不必限有无资格出身,如擢王炎炎诚可用,不必赐出身,赐出身则犹有所拘也。”其迎合类此。既而改京秩,除枢密院编修官兼检讨文字。俄为副端徐彦才所论,遂逐去,议者快之。

言官、词臣论宗室入馆人数差误。

本朝宗室入馆者五人,自干道五年赵忠定始,其后赵从道侍郎、赵大本舍人,皆尝为之。开禧末,赵汝谈除正字,言者论列,以为中兴后宗室入馆者纔二人,汝愚以大魁,彦中以词科,然后得之,而不及从道,盖失于考详也。从道名师训,安定郡王令荡孙,绍兴甲戌岁登科,干道壬辰冬,始以近臣荐,召为太常寺主簿,明年夏除秘书郎,未两月迁起居舍人,其冬权工部侍郎。甲午秋引疾丐祠除敷文阁待制,履历如此,言路乃不知何也?嘉定之初,赵履常崇宪入馆,蔡行之当制,亦云中兴后宗室入馆者凡三人,亦误矣。

学士舍人,当兄弟除官,制不应避。

绍兴初,王刚中为中书舍人,其弟居修除太常丞,引嫌乞改命,官草制,自是为例。余尝以故事考之,学士舍人当兄弟除官,制皆不应避。钱惟演使相,麻其从兄希白所草也。曾子宣右仆射,麻其弟子开所草也。若谓一时宣锁,为异数,则元丰官制初行,子开除吏部郎中,子固时为中书舍人,行词亦不避。考南丰类,而可见也。不知引避起自何时。

馆职不入局故事

杨偰,子和王存中长子也。其父久掌殿岩,既补以京秩。绍兴二十四年,又奏乞令与其弟倓子靖并特赴殿试。高宗勉从之,盖是年秦埙为南省举头,故效之也。二十七年正月,偰除少蓬,士论甚骇。既供职,馆阁之士不入局者三日。时唐立夫为秘书郎,黄通老、王时亨为着作佐郎,季元衡、陈文仲为校书郎,胡周伯、张安国、林少{汪明远、叶伯益为正字,大抵多名人也。朝廷闻知,亟徙偰宗正少卿,而以刘文孺代之,物论乃息。偰后迁工部侍郎,倓淳熙中执政。

检验格目

检验格目者,淳熙初郑兴裔所创也。始时检验之法甚备,其后郡县玩弛,或不即委官,或所委官不即至,即至亦不亲视,甚则以不堪检覆告,由是吏奸得肆,冤枉不明,狱讼滋炽。兴裔为浙西提点刑狱,乃创为格目,排立字号,分属县。遇有告杀人者,即以格目三本付所委官,凡告人及所委官属行吏姓名,受状承牒及到检所时日,廨舍去检所近远,伤损痕数,致命因依,悉书填之。一申所属州县,一付被害之家,一申本司。又言于朝,乞下刑部镂板颁之。诸路提刑司准此从之,遂着为令。元年五月十七日也。兴裔,其先平阳人,后徙开封。曾祖绅,以后父贵,宣和末为太师平乐郡王,谥僖靖。祖翼宁海军节度使,谥荣恭。世父藻,事高宗久在上合,再为大使,官至使相,封荣国公,谥端靖。兴裔初名兴宗,早以后泽入官。干道中为江东兵马钤辖,尝论建康都统及马军行司择帅未善,孝宗韪之。会复武臣提刑,擢使闽部,移浙东,又移浙西,再使金,因避金讳,改赐今名。淳熙初除枢密院副都承旨,在职十年,历知庐、扬、明州,皆有政绩。庆元五年告老,转武泰军节度使致仕,卒,谥忠肃。子挺,尝以黄州团练使历帅淮、襄两道,损、抗皆有位于朝,而损登进士甲科,盖世族中所未有。

宣相诏使称谓不典

元枢呼枢使,自张俊始;诸州倅呼府判,自陆寘始,皆见于会要、日历。旧制密院官亦止以枢密为称。绍兴中,张俊为使,其亲吏以俊父名密,请于朝,有旨呼枢使,自是为例。宣和中,陆寘以宦者王通荐,通守四明,避其名,更称府判。绍兴初,稍稍行于浙路,今遂为天下通称,不可易矣。宣抚使呼宣相,自童贯始。近安子文为四川宣抚副使,得旨恩数视执政,士大夫鄙俗者亦称宣相,盖务为崇重而不考其始焉。近岁诏客例呼为诏使,余在成都见钱伯周丞相与制帅杨端明手书,亦然。按《朱忠靖闲居录》,宣和闲大阉李彦按行京西,始呼诏使,盖唐敕使之称,今以称士大夫,误矣。

译任子赐进士出身 自祖宗以来,两制和二史的官员,必定由进士登科者担任。后来也有凭才能选用的人,照例赐进士出身,即使徐师川、吕居仁也是如此,这是因为重视科举。乾道初年,王嘉叟王秬任左司员外郎,适逢右史胡元质胡长文请假,孝宗命王嘉叟暂代右史,仍兼摄西掖。执政大臣说王嘉叟没有出身,孝宗说:“暂时没有出身并无妨碍。”后来韩旡咎韩元吉任左司郎中,而舍人林景度林机出迎北方使客,孝宗又命韩旡咎代任。韩旡咎因门荫入仕,推辞而未获准许。当时王能甫王之奇任兵部侍郎,张南轩任左司员外郎,随后改任侍讲,也没有赐进士出身,这是援用吕元明、吴传正的先例。不久有人对孝宗说,张南轩讥讽王能甫不学无术,不应当在讲筵任职,孝宗因而发怒,张南轩很快因事离职。没过多久,苏季真苏峤授任左史,于是又恢复赐进士出身。我认为,像韩旡咎、钦夫这样能够得到人才,难道还应当再因为任子出身而把他们与科举登科者区别开来吗?即使不一定遵守祖宗旧制,也是可以的。当时有一位右文林郎王天觉,任贞符县知县,任期届满回朝,凭借聚敛财货、刺探迎合的手段,通过左右近臣求见,他所进献的书中说:“人才可以任用,不必限制他有没有资格和出身。例如王炎如果确实可用,就不必赐给进士出身;赐给出身,反而仍然有所拘束。” 他迎合权势,大致就是这样。不久改任京官,授任枢密院编修官兼检讨文字。很快被副端徐彦才弹劾,于是被逐出,议论此事的人都感到痛快。言官、词臣论述宗室进入馆阁人数时出现的错误。本朝宗室进入馆阁的共有五人,从乾道五年的赵忠定开始;后来赵从道任侍郎、赵大本任舍人,也都曾担任馆职。开禧末年,赵汝谈授任正字,言官上奏列举此事,认为中兴以后宗室进入馆阁的只有两人:赵汝愚因考中大魁,赵彦中因词科,之后才得到馆职,却没有提到赵从道,大概是考查不详细造成的。赵从道名师训,是安定郡王赵令荡的孙子;绍兴甲戌年登科,乾道壬辰年冬,才因近臣举荐被召任太常寺主簿;第二年夏天授任秘书郎,不到两个月升任起居舍人,那年冬天暂任工部侍郎。甲午年秋天以疾病为由请求离职,授任敷文阁待制。他的履历如此,言路怎么会不知道呢?嘉定初年,赵履常赵崇宪进入馆阁,蔡行之起草制书,也说中兴以后宗室进入馆阁的总共只有三人,同样是错误。学士、舍人遇到兄弟授官,起草制书时不应回避。绍兴初年,王刚中任中书舍人,他的弟弟王居修授任太常丞,王刚中援引避嫌请求改命,负责起草制书的官员从此便把这作为成例。我曾考查旧事,学士、舍人遇到兄弟授官,起草制书都不应回避。钱惟演任使相时,任命其从兄钱希白的制书就是由钱希白起草的。曾子宣任右仆射时,任命其弟曾子开的制书就是由曾子开起草的。如果说一时之间宣读制书、加盖印章属于特殊情况,那么元丰官制刚开始实行时,曾子开授任吏部郎中,而曾子固当时任中书舍人,起草诏词也没有回避。考察《南丰类稿》就可以看到这些事。不知道援引避嫌的做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馆职不入局的旧例 杨偰,是和王杨存中的长子。他的父亲长期掌管殿前司,杨偰于是补授京官。绍兴二十四年,又上奏请求让他和弟弟杨倓、儿子杨子靖一起特赴殿试。高宗勉强同意了,大概因为这一年秦埙担任南省举头,所以杨偰仿效了他。绍兴二十七年正月,杨偰授任少蓬,士大夫舆论十分震惊。他到任后,馆阁士人三天不入馆局。当时唐立夫任秘书郎,黄通老、王时亨任著作佐郎,季元衡、陈文仲任校书郎,胡周伯、张安国、林少……、汪明远、叶伯益任正字,大多是名士。朝廷得知后,立即调杨偰任宗正少卿,以刘文孺代替他,舆论才平息。杨偰后来升任工部侍郎,杨倓在淳熙年间任执政。检验条格 《检验格目》是淳熙初年郑兴裔创制的。起初,检验尸伤的方法十分完备;后来郡县玩忽松弛,有的没有立即委派官员,有的所委派的官员没有立即到达,即使到了也不亲自察看,甚至以不能进行检验复核为由上报。于是吏员的奸诈得以肆行,冤屈无法查明,案件诉讼越来越多。郑兴裔任浙西提点刑狱时,便创制了格目,编排字号,分发给各属县。遇到有人控告杀人,就把三份格目交给所委派的官员。凡是控告人和所委派官员、承办吏员的姓名,接受诉状、承接公文以及到达检验地点的日期,官署与检验地点相距的远近,伤损痕迹的数目,导致死亡的原因,全部书写填入其中。一份申报所属州县,一份交给被害人家属,一份申报本司。又向朝廷奏请下令刑部刻板颁行。各路提刑司依此办理,朝廷同意了,于是著为法令。这是淳熙元年五月十七日的事。郑兴裔的祖先是平阳人,后来迁居开封。曾祖郑绅因是皇后父亲而显贵,宣和末年任太师、平乐郡王,谥号僖靖。祖父郑翼任宁海军节度使,谥号荣恭。伯父郑藻长期侍奉高宗,居于上合门,曾两次出任大使,官至使相,封荣国公,谥号端靖。郑兴裔起初名兴宗,早年凭借后族恩泽入仕。乾道年间,郑兴裔任江东兵马钤辖,曾经上奏指出建康都统和马军行司选任主帅不妥,孝宗认为他说得对。适逢恢复设置武臣提刑,便提拔他出任闽部使,又调任浙东,再调任浙西;后来再次出使金国,因避金国忌讳而改赐现在这个名字。淳熙初年,授任枢密院副都承旨,在职十年,历任庐州、扬州、明州知州,都有政绩。庆元五年告老,转任武泰军节度使退休,去世后谥号忠肃。他的儿子郑挺,曾以黄州团练使身份历任淮、襄两道帅臣;郑损、郑抗都在朝廷任有官职,而郑损考中进士甲科,这是世族中从未有过的事。宣抚相公、诏使等称谓不合典制 元枢称作枢使,是从张俊开始的;各州的通判称作府判,是从陆寘开始的,这些都见于《会要》和《日历》。旧制中,枢密院官员也只称枢密。绍兴年间,张俊任枢密使,他的亲随官吏因张俊父亲名中有“密”字,便请求朝廷改称,朝廷下旨称为枢使,从此成为惯例。宣和年间,陆寘因宦官王通的推荐任官,王通镇守四明,为避王通的名字,改称府判。绍兴初年,这一称呼逐渐在两浙路实行,如今终于成为天下通称,不能改了。宣抚使称作宣相,是从童贯开始的。近来安子文任四川宣抚副使,获得恩典待遇等同于执政,士大夫中庸俗的人也称他为宣相,大概只是务求表示尊崇,却没有考查这种称呼的起源。近些年,诏命所遣使者照例称为诏使。我在成都时,看见钱伯周丞相与制帅杨端明的亲笔信,也这样称呼。考察《朱忠靖闲居录》,宣和年间,大宦官李彦巡行京西时,才开始称为诏使;这大概是沿用唐代敕使的称呼,如今把它用来称呼士大夫,是错误的。

莫粹中转官最速

近岁转官最速者,莫舍人粹中子纯。庆元二年进士,是岁七月补承事郎,而嘉泰三年阶官己为中大夫,出身凡七考,共转十六官,通为五十八年磨勘,其闲限员之日月不与焉。若任子细转,则为七十年磨勘。是岁明堂请任子,吏部以庶官入仕未及十五年格不下,盖宣和闲尝立此法,自中兴以来未之有也。陈勉之以庆元二年六月改官,至开禧三年迁特进,实历十二考,共转二十四官,自其执政后无序迁法,姑以侍从年劳计之,凡用一百二十四年磨勘,亦宰辅中所未有。若任子细转,则为一百三十五年。

宰执赠官例

故事侍从亡殁,皆赠四官;执政、五官;枢密使六官;宰相七官。若特进以上,一官而已。嘉泰末,周益公以少傅赠太师,盖异数也。嘉定以后,钱伯周、楼大防、宇文挺臣、张肖翁之徒,皆例赠公。少过乎厚矣。费戒甫尝为执政,官至谏议大夫乃止,以银青光禄大夫告第,实赠四官,是又少杀矣。按祖宗之时,而赠恤之典多出特旨,不专用例。盖考其勋德之大小,而分隆杀焉,此劝惩之意也。

奉常毕大事例迁仪曹

朱时敏师古,眉山人也。淳熙末,为太常少卿。王季海喜其谨厚,欲用为从官,而不敢荐。二年半不迁,数请外。季海留之。其妻乐安郡夫人任氏,贤妇人也,以为不可。师古力求去。一日,方坐寅清堂,有老吏密言曰:「德寿宫服药,可知之否?」师古颦蹙曰:「知之,奈何?」吏曰:「少卿奚去之?」果师古不语。既而得小龙,知潼川府。尤延之代为少卿视事。一日而宣遗诏祔庙,四日除礼部侍郎。师古乃悟。余因考绍兴七年,吴正仲二十九年,宋斐皆以大丧礼毕除仪曹贰卿。老吏习知之,故以微言留师古耳。

刺史以上无阶级法

太祖阶级法,诸禁军将校有带遥郡者,许以客礼见,自余一阶一级,全归伏事之义。时横行诸使尚未有遥郡之名,此文指禁军指挥使带防团刺史者耳。近岁李伯和尚书为京湖制置使,管军节度使王喜横梃下拜于庭下,僭也。余尝记王公明以元枢为四川宣抚使都统制,初参谒拜副阶上,典谒吏赞「相公」,答拜次,统制官拜庭下,亦如之。次立椅子前,受统领官拜,正将以下乃坐受焉。余谓统制官以上官至正任刺史者,当以客礼见,管军则合开宝五年之制矣。

从官典藩于制司不用申状

谢用光自工部尚书论罢,久之,以大中大夫知夔州,移兴元府。时刘仲洪为蜀帅,故事尝任侍从官于制置司申状,止书检不系衔。用光至兴元,始用申状,吏以阎才元故事白,不从。嘉泰二年,用光就除制帅,赵全叔以华文阁待制代之。吏以伏申状呈全叔曰:「我从官也,何乃尔?」吏以用光近例,全叔不乐。于是杨嗣勋以敷文阁直学士知潼川府,何同叔自前礼部侍郎起为夔路安抚使。全叔即檄二公询之,二公皆不报。全叔不得已,遂复用申状焉。从官书检不系衔,绍兴十九年旨也。

诸路倚郭二县数

诸路州府治二县者凡十有二,东京开封府治开封、祥符,行在临安府治钱塘、仁和,京兆府治长安、万年,成都府治成都、华阳,平江府治吴、长洲,建康府治上元、江宁,绍兴府治山阴、会稽,隆兴府治南昌、新建,福州治闽、侯官,广州治南海、番禺,湖州治乌程、归安,雄州治归信、容城。

建炎以来朝野杂记》卷十二乙集

               宋李心传撰

译莫粹中转官最快 近年转官最快的,是舍人莫粹中的儿子莫纯。庆元二年考中进士,这年七月补授承事郎;到嘉泰三年,阶官已经是中大夫。从取得出身算起共经过七考,总共转了十六官,合计需要五十八年磨勘,其中还没有计算受员额限制所耽误的年月。如果按任子逐级慢慢升迁,则需要七十年磨勘。这一年明堂礼请求安排任子,吏部以在普通官员中入仕未满十五年的规定不予下达,大概是宣和年间曾经制定过这项法规,而中兴以来从未实行过。陈勉之在庆元二年六月改官,到开禧三年升任特进,实际经过十二考,共转了二十四官;自从他任执政以后已没有按资历升迁的办法,姑且按照侍从官任职年限计算,总共要用一百二十四年磨勘,这也是宰辅中从未有过的。如果按任子逐级升迁,则需要一百三十五年。宰执去世后赠官的惯例 按照旧例,侍从官去世,追赠四级官阶;执政追赠五级;枢密使追赠六级;宰相追赠七级。如果原本官至特进以上,则只追赠一级。嘉泰末年,周益公以少傅身份追赠太师,大概是特殊的恩典。嘉定以后,钱伯周、楼大防、宇文挺臣、张肖翁等人,都按惯例追赠三公,实在过于优厚。费戒甫曾任执政,官至谏议大夫就停止升迁,以银青光禄大夫身份告老回家,实际追赠四级官阶,这又稍微减轻了一些。考察祖宗时期,追赠和抚恤的典礼多由特别诏旨决定,并不专门依照成例。大概是考量功勋德行的大小,分别规定优厚或简薄,这正是劝善惩恶的意思。奉常完成大事后通常升任礼部官员 朱时敏字师古,是眉山人。淳熙末年,任太常少卿。王季海喜欢他的谨慎厚重,想任用他做从官,却不敢推荐。他两年半没有升迁,多次请求外任,王季海挽留他。他的妻子乐安郡夫人任氏,是一位贤德的妇人,认为这样不可以。朱师古极力请求离去。一天,他正坐在寅清堂,有个老吏悄悄告诉他说:“德寿宫服药,这件事你知道吗?”师古皱眉说:“知道了,那又怎么样?”老吏说:“少卿为什么要离开呢?”朱师古果然不再说话。不久,他得到小龙的任命,出知潼川府。尤延之代替他主持太常少卿事务。一天之内,宣布遗诏并将其附祭太庙;四天后,尤延之授任礼部侍郎。朱师古这才明白其中缘故。我于是考查绍兴七年、吴正仲二十九年以及宋斐的事例,他们都是在大丧礼仪完成后授任礼部副长官。那个老吏熟悉这些旧例,所以用含蓄的话挽留朱师古。刺史以上没有按等级行礼的规定 太祖制定的等级礼仪规定是:各禁军将校中带有遥郡官职的,允许以宾客之礼相见;除此以外,同一阶的官员、同一级的官员,都完全遵循伏地侍奉的礼仪。当时横行诸使还没有遥郡的名号,这段文字指的是禁军指挥使兼带防团刺史的人。近年李伯和任尚书、京湖制置使,统军的节度使王喜在庭下执杖下拜,这是僭越的。按照我的记载,王公明以枢密使身份任四川宣抚使、都统制,初次参谒时在副阶上行拜礼,典谒吏赞呼“相公”,王公明答拜;其次,统制官在庭下行拜礼,王公明也如此答礼;然后站到椅子前,接受统领官的拜礼,正将以下的官员才坐着接受他的拜礼。我认为,统制官以上、官至正任刺史的人,应当以宾客之礼相见;统军官则应当实行开宝五年的制度。从官出任藩镇长官时对制置司不用递交申状 谢用光从工部尚书任上被论劾罢免,过了很久,以大中大夫身份任夔州知州,后来调任兴元府。刘仲洪当时任蜀地帅臣。按照旧例,曾任侍从官的人在制置司任职时递交文书,只写官阶,不连署官衔。谢用光到兴元后,开始使用申状,吏员拿阎才元的旧例禀告他,他不听从。嘉泰二年,谢用光就地授任制帅,赵全叔以华文阁待制代替他。吏员把伏申状呈给赵全叔,赵全叔说:“我是从官,怎么能这样?”吏员拿谢用光的近例说明,赵全叔很不高兴。于是杨嗣勋以敷文阁直学士身份任潼川府知府,何同叔从前礼部侍郎任上起任夔路安抚使。赵全叔立即发公文询问二人,二人都没有答复。赵全叔不得已,于是又恢复使用申状。从官只写官阶、不连署官衔,是绍兴十九年的诏旨规定。各路靠近州府治所的两县数量 各路州府中以两县为治所的共有十二处:东京开封府以开封、祥符为治所;行在临安府以钱塘、仁和为治所;京兆府以长安、万年为治所;成都府以成都、华阳为治所;平江府以吴、长洲为治所;建康府以上元、江宁为治所;绍兴府以山阴、会稽为治所;隆兴府以南昌、新建为治所;福州以闽、侯官为治所;广州以南海、番禺为治所;湖州以乌程、归安为治所;雄州以归信、容城为治所。《建炎以来朝野杂记》卷十二乙集 宋代李心传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