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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东汉会要二十四

东汉防要卷二十三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143–148 段

顺帝永建三年四月,遣光禄大夫案行汉阳及河内、魏郡、陈留、东郡,禀贷贫人。六月旱,遣使者録囚徒,理轻繋。四年五月大水,八月遣使实覈死亡,収敛禀赐。

永和四年,太原郡旱,遣光禄大夫案行禀贷。

建康元年正月,诏曰:「陇西、汉阳、张掖、北地、武威、武都,自去年九月己未,地百八十震,山谷坼裂,壊败城寺,杀害民庶,赋役重数,内外怨旷,惟咎叹息。其遣光禄大夫案行,宣畅恩泽,惠此下民,勿为烦扰。」

桓帝建和元年,荆、扬二州人多饿死,遣四府掾分行赈给。

元嘉元年,京师疾疫,遣光禄大夫将医药案行【并纪】永夀中,第五种以司徒掾清诏使冀州亷察灾害【三公府有清诏员,以承诏使也】举奏刺史、二千石以下所刑免甚众,弃官奔走者数十人。还,以奉使称职,拜髙宻侯相【本传】

延熹九年,司▯豫州饥,死者什四五,遣三府掾赈禀之【纪】

  班宣风化

肃宗朝,李恂拜侍御史,持节使幽州,宣布恩泽,慰抚北狄,所过皆图写山川、屯田、聚落百余卷,悉封奏上【本传】和帝即位,分遣使者,皆微服单行,各至州县,观采风謡【李郃传】

雷义守灌,谒者使持节督郡国行风俗,太守令长坐者凡七十人【义传】

顺帝汉安元年,遣侍中杜乔、光禄大夫周举、守光禄大夫郭遵、冯羡、栾巴、张纲、周栩、刘班等八人分行州郡,班宣风化,举实臧否。其刺史、二千石有臧罪显明者,驿马上之;墨绶以下,便輙収举。其有忠清惠利,为百姓所安,宜表异者,皆以状上。扵是八使同时俱拜,天下号曰「八俊」。周举劾奏奸猾,表荐公清,朝廷称之。八使皆耆儒知名,多歴显位,唯张纲年少,官次最微。余人受命之部,而纲独埋其车轮扵洛阳都亭,曰:「豺狼当路,安问狐狸!」遂奏曰:「大将军冀、河南尹不疑,防外戚之援,荷国厚恩,以刍荛之资,居阿衡之任,不能敷扬五教,翼讃日月,而専为封豕长蛇,肆其贪叨,甘心好货,纵恣无底,多树谄谀,以害忠良,诚天威所不赦,大辟所宜加也。谨条其无君之心十五事,斯皆臣子所切齿者也。」书奏御,京师震竦【纪及张纲传】

  戒官吏

和帝永元十二年三月丙申,诏曰:比年不登,百姓虚匮。京师去冬无宿雪,今春无防雨,黎民流离,困扵道路。朕痛心疾首,靡知所济。瞻仰昊

译发放贷粮。六月发生旱灾,派使者审录囚犯,从轻处理在押人犯。四年五月发生大水,八月派使者核实死亡人数,加以收敛并给予赈济赏赐。

永和四年,太原郡发生旱灾,派光禄大夫巡行察视并发放贷粮。

建康元年正月,下诏说:「陇西、汉阳、张掖、北地、武威、武都等地,自去年九月己未日以来,地震一百八十次,山谷崩裂,毁坏城池官署,杀害百姓,加之赋役繁重,朝廷内外怨声载道,朕对此深感自责叹息。现派光禄大夫前去巡行察视,宣扬布施恩泽,惠及百姓,不要因此再滋扰百姓。」

桓帝建和元年,荆州、扬州两地有很多人饿死,派四府掾属分头巡行赈济发放。

元嘉元年,京师发生疫病,派光禄大夫携带医药巡行察视【以上并见本纪】。永夀年间,第五种以司徒掾的身份持清诏出使冀州,考察举报灾害情况【三公府设有清诏使一职,专门负责奉承诏令出使的事务】,举报弹劾刺史、二千石以下因刑罚问题而被免职的官员很多,弃官逃走的有几十人。回朝后,因出使称职,被拜为髙宻侯相【见本传】。

延熹九年,司〇豫州发生饥荒,饿死的人有十分之四五,派三府掾属前去赈济发放粮食【见本纪】。

  颁布宣扬风教

肃宗朝,李恂拜任侍御史,持节出使幽州,宣布朝廷的恩泽,安抚慰问北方的狄人,所经过的地方都绘制山川、屯田、聚落的图册,共一百多卷,全部封存上奏【见本传】。和帝即位后,分头派遣使者,都便装独自出行,各自到州县去,采集观察各地的民风歌谣【见《李郃传》】。

雷义任守灌(官职),谒者持节督察郡国推行风俗教化,太守、县令、县长因此获罪的一共七十人【见《雷义传》】。

顺帝汉安元年,派侍中杜乔、光禄大夫周举、守光禄大夫郭遵、冯羡、栾巴、张纲、周栩、刘班等八人分头巡行各州郡,宣扬风教,考察政绩优劣。凡刺史、二千石官员中有贪赃罪行明显的,用驿马迅速上报;墨绶以下的官员,则可直接就地收捕检举。凡是忠诚清廉、施惠有利、被百姓所安享,应当予以表彰的,都要写明情状上报。于是这八位使者同时受命出发,天下人称他们为「八俊」。周举检举弹劾奸猾之徒,表彰推荐清廉正直之人,朝廷都称赞他。这八位使者都是德高望重、知名的儒者,大多历任显要官职,唯独张纲年纪最轻,官阶也最低。其余的人接受任命后便前往各自所辖之地,唯独张纲把自己的车轮埋在洛阳都亭,说:「豺狼当道,还查问什么狐狸!」于是上奏说:「大将军梁冀、河南尹梁不疑,依仗外戚的助力,承受国家的厚恩,凭借浅陋的资质,却身居宰辅重任,不能宣扬五常教化,辅佐日月光辉,反而专门做像大猪长蛇一样贪婪凶残之事,肆意贪求索取,甘心贪图财货,放纵没有止境,广树谄媚阿谀之人,来陷害忠良,实在是上天之威也不能宽赦,应当处以死刑的罪行。谨条列他们无君无上之心的十五件事,这些都是臣子所深恶痛绝的。」奏疏呈上皇帝御览,京师上下为之震惊【见本纪及《张纲传》】。

  告诫官吏

和帝永元十二年三月丙申,下诏说:连年收成不好,百姓空虚匮乏。京师去年冬天没有应时的积雪,今年春天也没有应时的雨水,百姓流离失所,困顿于道路之上。朕痛心疾首,不知该用什么办法来救济。仰望苍天……(原文至此中断)

天,何辜今人?三公,朕之腹心,而未获承天安民之防。数诏有司,务择良吏,今犹不改,竞为苛暴,侵愁小民,以求虚名。委任下吏,假势行邪,是以令下而奸生,禁至而诈起。巧法析律,饰文増乱,货行扵言,罪成乎手。朕甚病焉。公卿不思助明好恶,将何以救其咎?罚咎罚既至,复令灾及小民。若上下同心,庶或有瘳。

殇帝延平元年七月敕司▯校尉部刺史曰:夫天降灾戾,应政而至。间者郡国或有水灾,妨害秋稼,朝廷惟咎,忧惶悼□。而郡国欲获丰穰,虚饰之誉,遂覆蔽灾害,多张垦田,不揣流亡,竞増户口,掩匿盗贼,令奸恶无惩,署用非次,选举乖宜,贪苛惨毒,延及平民。刺史垂头塞耳,阿私下比,不畏于天,不愧于人。假贷之恩,不可数恃。自今以后,将纠其罚。

译天啊,如今的百姓犯了什么罪过?三公是我的心腹之臣,却没能尽到承天安民的职责。我屡次下诏给主管官员,要求务必选拔贤良的官吏,如今仍不改弦更张,反而争相施行苛刻暴虐之政,侵扰使百姓忧愁,来求取虚假的名声。他们把政事委托给下属官吏,那些人便凭借权势行邪恶之事,因此政令一下达奸邪就产生,禁令一颁布诈伪就兴起。他们巧妙玩弄法令、曲解律条,文过饰非反而使混乱加剧,贿赂通过言语进行,罪行由亲手造成。我对此深感忧虑。公卿大臣若不思考如何帮助明辨善恶、赏罚分明,又将凭什么来挽救这种过失呢?惩罚一旦降临,又会使灾祸波及到百姓身上。如果上下同心协力,或许还能有所补救。

殇帝延平元年七月,敕令司隶校尉、部刺史说:上天降下灾祸,是顺应政事而来的。近来郡国有的发生水灾,妨害了秋季庄稼的收成,朝廷深自责咎,忧虑惶恐、悲痛不已。而各郡国却想要获得丰收的美名,虚报浮夸的政绩,于是掩盖遮蔽灾情,虚张垦田的数目,不核实流亡的人口,反而争相虚增户口数字,掩藏隐匿盗贼,使奸恶之徒得不到惩处,官吏任用不按次第,选拔举荐不合适当,贪婪苛刻、残忍暴虐,殃及到普通百姓。刺史们低头塞耳、装聋作哑,徇私偏袒、上下勾结,既不畏惧上天,也不愧对世人。这种宽容宽待的恩典,不可屡次依恃。从今以后,我将追究并惩处这些过失。

旌节义

王莽居摄,谯▯变易姓名,归家隠遁。公孙述聘之,不肯起。赐以毒药,子瑛泣血叩头,愿奉家钱千万赎父死。述聴许之,遂隠藏田野。建武十一年卒。明年,光武策诏本郡祠以中牢,敕所在还▯家钱【独行传下同】

李业以王莽居摄,称疾去官,遂隠藏山谷。公孙述召之,业固疾不起。述羞不致之,赐之以药。业叹曰:“危国不入,乱国不居。”遂饮毒而死。光武下诏,表其闾。

刘茂为沮阳令,王莽篡位,弃官避世,▯农山中教授。建武二年,归汉,为郡门下掾。时赤眉攻郡县,杀长吏,茂负太守孙福,逾墙藏空穴中,得免。明年,诏书求天下义士,福言茂节义尤髙宜蒙表擢。诏书即召茂,拜议郎。元初中,鲜卑冦渔阳,太守张显率吏士追出塞,兵马掾严授前战殁于阵。显拔刄追散兵,不能制虏,射中显主簿卫福、功曹徐咸,遽赴之,显遂堕马,福以身拥蔽,虏并杀之。朝廷愍授等节,诏书褒叹,厚加赏赐,各除子一人为郎【刘茂传】永初二年,剧贼毕豪等入平原界,县令刘雄将吏士乗船追之,雄败,执雄,以矛刺之。时小吏所辅【所姓也】愿以身代雄,豪等纵雄而刺辅,贯心洞背,即死。诏书追伤之,赐钱二十万,除父奉为郎中。

温序为防羌校尉,行部至襄武,为隗嚣别将茍宇所刼。序曰:“受国重任,义不贪生,茍背恩徳。”叱宇等曰:“何敢迫脇汉将?”因以节挝杀数人。贼众争欲杀之。宇曰:“此义士死节,可赐以剑。”序受剑,衔须于口曰:“无令须汚土。”遂伏剑而死。光武闻而怜之,赐城傍为冡地,赐谷千斛,缣五百匹,除三子为郎中【本传】

臣天麟接汉自王莽专权终扵篡国,忠义之流耻见缨绋,如袭滕、谯▯、郭钦、蒋诩之俦,皆荣华丘壑,甘足枯槁。虽中兴在运,汉徳重恢,而保身懐方,弥相慕袭。光武侧席幽人,求之若不及,弓旌玉帛之招,相望扵岩穴。若薛方、逢萌聘而不肯至,严光、周党、王霸至而不肯屈。上之所以表励亷隅者如此,故风俗烝烝,俱以节义相髙。至显宗时,刘平、王望、刘旷、王扶,俱以修身行义而防聘。肃宗亦礼郑均而召髙鳯,以成其节,皆所以扶持世教,欲使之愈乆而不渝者也。无何安顺以降,戚宦擅权,贤人君子抱负竒蕴而不得施用扵世,扵是始有疾恶太甚如李固、杜乔、陈蕃、窦武之伦出焉。世率谓党锢之祸生扵节义之过激,则节义之隆亦岂盛世之美事哉?吁!节义何负扵人之国?抑在乎上之所以用之者何如耳。使东都之君诚能进用正人,斥逺近习,使君子得行其道以兴太平之功,则节义之风方且足以励人心而夀国脉,又焉有党锢之祸乎?论至扵此,则知东汉之亡,非节义之过也,不能扶持节义者之过也。

译旌表节义

王莽摄政时,谯玄改名换姓,回家隐居。公孙述聘请他出仕,他不肯应聘。公孙述赐给他毒药,他儿子谯瑛哭得泣血叩头,愿意奉上家中钱财千万来赎父亲一死。公孙述听后答应了,谯玄于是隐藏在田野之间。建武十一年去世。第二年,光武帝下诏本郡用中牢祭祀他,并命令归还他家的钱财。(《独行传》以下同)

李业因为王莽摄政,称病辞官,隐藏在山谷之中。公孙述征召他,李业坚决称病不出。公孙述以召不到他为耻,赐给他毒药。李业感叹道:“危邦不入,乱邦不居。”于是饮毒而死。光武帝下诏,表彰他的乡里。

刘茂任沮阳令,王莽篡位后,弃官避世,隐居山中耕种教授学生。建武二年,归顺汉朝,任郡门下掾。当时赤眉军攻打郡县,杀害官吏,刘茂背着太守孙福,翻墙躲藏在空洞穴中,才得以幸免。第二年,诏书征求天下义士,孙福说刘茂节义特别高尚,应当受到表彰提拔。诏书随即征召刘茂,授任议郎。元初年间,鲜卑侵犯渔阳,太守张显率领官吏士卒追击出塞,兵马掾严授在前方作战阵亡。张显拔刀追赶散兵,无法制服敌虏,敌虏射中张显的主簿卫福、功曹徐咸,两人急忙赶去救援,张显于是坠马,卫福用身体掩护他,敌虏一并将他们杀死。朝廷哀怜严授等人的气节,下诏褒扬感叹,重加赏赐,各自授予他们一个儿子为郎。(《刘茂传》)永初二年,剧贼毕豪等人侵入平原境内,县令刘雄率领官吏士卒乘船追击,刘雄战败,被抓获,敌人用矛刺他。当时小吏所辅(“所”是姓)愿意以身代替刘雄,毕豪等人放走刘雄而刺杀所辅,刺穿他的胸背,当即死去。诏书追念哀伤此事,赐钱二十万,授予他父亲所奉为郎中。

温序任防羌校尉,巡行部属到襄武,被隗嚣的别将茍宇劫持。温序说:“身受国家重任,按义理不能贪生,怎能背弃恩德。”他呵斥茍宇等人说:“你们怎敢威逼汉朝将领?”于是用旌节击打杀死了几个人。贼众争相要杀他。茍宇说:“这是义士为节操而死,可以赐他一把剑。”温序接过剑,把胡须衔在口中说:“不要让我的胡须沾染污土。”于是伏剑而死。光武帝听说后哀怜他,赐城旁土地作为坟地,赐谷千斛,缣五百匹,授予他三个儿子为郎中。(本传)

臣天麟按:自王莽专权直到篡夺国家以来,忠义之士以身佩印绶为耻,如龚胜(袭滕当为讹字)、谯玄、郭钦、蒋诩这类人,都以隐居丘壑为荣,甘愿过枯槁的生活。虽然中兴运数已至,汉朝德业重新恢复,然而他们持守自身、怀抱道义,反而更加相互仰慕效仿。光武帝虚心礼待隐逸之士,求贤如同唯恐得不到,弓旌玉帛的征聘,络绎不绝于山岩洞穴之间。像薛方、逢萌受聘而不肯前来,严光、周党、王霸前来而不肯屈就。皇上用来表彰激励廉洁节操之士的方式如此,所以风俗蒸蒸日上,人人都以节义相互推崇。到明帝时,刘平、王望、刘旷、王扶,都因修身行义而受到征聘。章帝也以礼待郑均、征召高凤,来成就他们的节操,这些都是用来扶持世道教化、想使这种风气愈久而不变的做法。谁知安帝、顺帝以后,外戚宦官专权擅政,贤人君子怀抱奇才却不能施展于世,于是才开始有像李固、杜乔、陈蕃、窦武这类嫉恶太甚的人出现。世人大多说党锢之祸产生于节义过激,那么节义之风的兴盛难道也是盛世的美事吗?唉!节义何曾辜负人的国家?只在于在上位者用人的方式如何罢了。假使东汉的君主真能进用正直之人,斥退疏远身边佞幸小人,使君子能够推行他们的政治主张来成就太平的功业,那么节义之风正足以激励人心而延续国脉,又哪里会有党锢之祸呢?论说到这里,就可知东汉的灭亡,并非节义的过错,而是不能扶持节义的人的过错啊。唉!

吁!

  外戚贵盛

光武闵伤前代权臣太盛,外戚与政,上浊明主,下危臣子。后族隂郭之家,不过九卿;亲属荣位,不能及许史王氏之半耳【东观记见明纪注】

明徳马皇后正位中宫,不以私家干朝廷。兄廖为虎贲郎中,防光为黄门郎,讫明帝世不易官【袁纪】

章帝欲封爵诸舅,明徳马太后不听,曰:“昔王氏五侯,一日俱封,黄雾四塞。先帝防谨,舅氏不令在枢机之位。”又言:“我子不当与先帝子等,今有司奈何欲以马氏比隂氏乎?”上乃止【后纪】

章帝建初三年,立贵人窦氏为皇后。窦宪兄弟亲幸,并侍宫省。宪恃宫掖声势,遂以贱直夺沁水公主园田。帝大怒,召宪切责曰:「昔永平中,常令隂党、隂博、邓叠三人更相纠察,故诸豪贵戚莫敢犯法。今贵主尚见枉夺,何况小人哉?国家弃宪如孤雏腐鼠耳!」和帝即位,太后临朝。宪以侍中内干机宻出宣诰命。宪征匈奴有功,威名益盛。以耿防、任尚等为爪牙,邓叠、郭璜为心腹,班固、傅毅之徒典文章。刺史、守令多出其门,赋敛吏民,共为赂遗。司徒袁安、司空任隗举奏二千石并所连及,贬秩免官者四十余人。窦氏大恨,但安、隗行素髙亦未有以害之。窦氏父子兄弟充满朝廷,遂共图为杀害。帝隂知其谋,遂与中常侍郑众定议诛宪。帝幸北宫,诏执金吾五校尉勒兵屯卫南北宫,闭城门,収宪党人郭璜、郭举、邓叠、邓磊皆下狱死。遣谒者仆射収宪大将军印绶,封为冠军侯。帝以太后故,不欲名诛宪,而选严能相督察之。宪自杀【本传】

和熹邓皇后,永元十四年立。和帝毎欲官爵邓氏,后輙哀请谦逊,故兄隲终帝世不过虎贲中郎将。和帝崩,邓皇后迎立殇帝,生始百日,殇帝崩。后与兄隲定防禁中,迎立清河王子祜,是为安帝。太后临朝,帝少,号聪明,故邓太后立之。及长,多不徳,稍不可太后意。及太后崩,有诬告后兄弟悝等尝取废帝故事,谋立平原王。帝闻,追怒邓氏,五侯皆废为庶人,徙封隲为罗侯,不食而死【后纪及邓隲传】

建光元年,邓太后崩,安帝始亲政事,以阎皇后兄弟显、景、耀并为卿校,典禁兵,扵是内宠始盛。又中常侍江京、李闰、樊丰及乳母王圣、圣女伯荣,扇动中外,竞为侈虐。司徒杨震、尚书翟酺谏,皆不省。三年,王圣、江京、樊丰等与阎后妄造虚无,譛谗太子,废皇太子保为济隂王。四年,安帝崩,阎太后临朝,贪立防年,与阎显等定防禁中,迎北乡侯懿为嗣。十月,北乡侯薨,显白太后秘不发丧,而更召诸王子,闭宫门,屯兵自守。十一月,中常侍孙程、王康等十九人聚谋扵西钟下,迎济隂王即皇帝位,是为顺帝。遣侍御史持节収阎显及其弟耀、景,并下狱诛,迁太后扵离宫,封孙程等为列侯,是为十九侯【后纪及宦者传】初,和帝母梁贵人为窦皇后所谮,忧卒。

译

  外戚贵盛

光武帝哀伤前代权臣太过强盛,外戚参与朝政,对上会玷污明主,对下会危害臣子。所以后族阴氏、郭氏两家,官位不超过九卿;亲属的荣耀地位,也比不上许氏、史氏、王氏的一半。(《东观记》见《明纪》注)

明德马皇后正位中宫,不以私家之事干预朝政。她的兄长马廖任虎贲郎中,马防任黄门郎,直到明帝一朝都没有更换官职。(《袁纪》)

章帝想要封爵几位舅父,明德马太后不答应,说:“从前王氏五侯,一天之内同时受封,出现黄雾四塞的异象。先帝对此深加防范,不让舅氏之族处在枢要之位。”又说:“我的儿子不应当与先帝的儿子相等,如今有司为何要拿马氏比同阴氏呢?”皇上于是作罢。(《后纪》)

章帝建初三年,立贵人窦氏为皇后。窦宪兄弟受到亲信宠幸,都在宫中侍奉。窦宪倚仗宫掖的声势,竟以低贱的价钱强夺沁水公主的园田。皇帝大怒,召来窦宪严厉斥责说:“从前永平年间,常令阴党、阴博、邓叠三人互相纠察,所以那些豪门贵戚没有人敢触犯法律。如今贵为公主尚且被枉夺财产,何况寻常百姓呢?国家抛弃窦宪就如同抛弃孤雏腐鼠一般!”和帝即位后,太后临朝听政。窦宪以侍中的身份在内掌管机密,发布诏命。窦宪征讨匈奴立有战功,威名更加显赫。他任用耿夔、任尚等人为爪牙,邓叠、郭璜为心腹,班固、傅毅之类掌管文书。刺史、太守、县令大多出自他的门下,他向官吏百姓征敛财物,共同作为贿赂馈赠。司徒袁安、司空任隗上奏检举有关的二千石官员,因此被贬秩免官的有四十多人。窦氏对此非常怨恨,只因袁安、任隗一向素行高洁,也没有办法加害他们。窦氏父子兄弟遍布朝廷,于是共同谋划要加害皇帝。皇帝暗中察知他们的阴谋,就和中常侍郑众定计诛杀窦宪。皇帝驾临北宫,下诏命执金吾及五校尉率兵屯守南北宫,关闭城门,逮捕窦宪的党羽郭璜、郭举、邓叠、邓磊,都下狱处死。派谒者仆射收缴窦宪大将军的印绶,改封他为冠军侯。皇帝因太后的缘故,不想公开处死窦宪,而是选派严明能干的人加以督察。窦宪自杀。(本传)

和熹邓皇后,永元十四年立为皇后。和帝每每想给邓氏家族授予官爵,皇后总是哀求谦让,所以她的兄长邓骘终和帝一朝官位都不超过虎贲中郎将。和帝驾崩后,邓皇后迎立殇帝,殇帝出生才百日就驾崩了。皇后与兄长邓骘在宫中定计,迎立清河王之子刘祜,这就是安帝。太后临朝听政,安帝当时年少,号称聪明,所以邓太后立他为帝。等到他长大后,多有不合德行之举,渐渐不合太后心意。等到太后驾崩,有人诬告皇后的兄弟邓悝等人曾援引废立皇帝的先例,图谋拥立平原王。安帝听说后,追怒邓氏一族,五位侯爵都被废为庶人,邓骘被改封为罗侯,绝食而死。(《后纪》及《邓骘传》)

建光元年,邓太后驾崩,安帝开始亲政,任用阎皇后的兄弟阎显、阎景、阎耀一并担任卿校之职,掌管禁兵,于是宫内的宠幸势力开始兴盛。又有中常侍江京、李闰、樊丰以及乳母王圣、王圣之女伯荣,在朝廷内外煽风点火,竞相奢侈暴虐。司徒杨震、尚书翟酺进谏,都不被采纳。三年,王圣、江京、樊丰等人与阎皇后凭空捏造罪名,谗害太子,废黜皇太子刘保为济阴王。四年,安帝驾崩,阎太后临朝听政,贪图拥立年幼的君主,与阎显等人在宫中定计,迎立北乡侯刘懿为嗣君。十月,北乡侯去世,阎显禀告太后秘不发丧,却另外召集诸王之子,关闭宫门,屯兵自守。十一月,中常侍孙程、王康等十九人在西钟下聚谋,迎立济阴王即皇帝位,这就是顺帝。派侍御史持节逮捕阎显及其弟弟阎耀、阎景,一并下狱处死,将阎太后迁往离宫,封孙程等人为列侯,这就是十九侯。(《后纪》及《宦者传》)当初,和帝的生母梁贵人被窦皇后所谗害,忧愤而死。窦皇后收养和帝为己子,没有人知道和

窦后养帝为己子,莫有知帝为梁氏出者。张酺言状,帝感悟,乃追尊为皇太后,封梁竦三子为侯,赏赐以巨万计,宠遇光扵当世。梁氏自此盛矣。顺帝阳嘉元年,立大将军商女梁贵人为皇后。六年,商薨,以冀为大将军,弟不疑为河南尹。奉使张纲,埋其车轮扵雒阳都亭,曰:“豺狼当道,安问狐狸!”遂劾奏冀、不疑贪叨纵恣,条其无君之心十五事。时皇后宠盛,诸梁姻族满朝,帝虽知纲言直,不能用也。建康元年,顺帝崩,冲帝即位,梁太后临朝。永嘉元年,冲帝崩,冀与太后定防禁中,立质帝,年八嵗太后委政宰辅,李固所言,太后多从之,黄门宦者一皆斥遣。天下咸望治平,而梁冀深忌疾之。帝少而聪慧,尝因朝防,目冀曰:“此跋扈将军也。”冀深恶之,使左右置毒扵煮饼以进,帝苦烦甚而崩。冀召三公、中二千石、列侯大议所立,李固、胡广、赵戒、杜乔皆以为清河王蒜明徳着闻,又属最亲,宜立为嗣。而中常侍曹腾说冀曰:“将军秉摄万机,多有过差。清河王严明,若得立,则将军受祸不乆矣。不如立蠡吾侯富贵。”可长保也。冀然其言。明日重防,公卿自胡广、赵戒以下,莫不慑惮,皆曰:“惟大将军令。”独李固、杜乔坚守本议。冀说太后先防,免固持节迎蠡吾侯志即皇帝位,是为桓帝。太后犹临朝政。冀因诬李固、杜乔罪,皆死狱中。冀一门前后七侯,三皇后,六贵人,二大将军,夫人女食邑称君者七人,尚公主者三人,其余卿将尹校五十七人。冀专檀威柄,凶恣日积,秉政防二十年,威行内外,天子拱手不得有所亲与。帝既不平之,陈授因日食论冀,冀杀之。冀又遣客刺杀议郎邴尊,帝大怒,呼中常侍单超、徐璜,黄门令具瑗,小黄门史左悺、唐衡,定议诛之,使具瑗将左右廐驺、虎贲、羽林都▯剑防士,合千余人,围冀第。冀及妻即日皆自杀,悉収梁氏中外宗亲,无长少皆弃市。故吏賔客免黜者三百余人,朝廷为空,百姓莫不称庆。収冀财货,县官斥卖,合三十余万万,以充王府用,封单超等五人为列侯,世谓之五侯【后纪及冀传】臣天麟按:汉自成帝委政外家,而王氏卒移汉鼎。光武、显宗深鉴前事故,后宫之家不得封侯与政。永平中常令隂党、隂博、邓叠三人更相纠察,而诸豪贵戚莫敢犯法。章帝欲封爵诸舅,而马大后犹以王氏一日五侯,黄雾四塞为言,至再三有请,然后封之。当时抑损外戚,不令在枢机之位,似为得矣。然窦宪慿恃宫闱之势,横夺主田,帝虽比之指鹿为马,而终不能绳其罪,故外戚强盛自兹以始。及和帝即位,窦太后临朝,宪始内干机宻,出宣诰命,父子兄弟充满朝廷,遂生不轨之谋,皆章帝有以啓之也。

译帝是梁氏所生。张酺陈述实情,和帝深受感动醒悟,于是追尊梁贵人为皇太后,封梁竦的三个儿子为侯,赏赐钱财数以巨万计算,梁氏所受的荣宠光耀当世。梁氏自此兴盛起来。顺帝阳嘉元年,立大将军梁商之女梁贵人为皇后。六年,梁商去世,以梁冀为大将军,梁冀之弟梁不疑为河南尹。奉使张纲,把车轮埋在洛阳都亭,说:“豺狼当道,还问什么狐狸!”于是弹劾梁冀、梁不疑贪婪放纵,罗列他们无视君主的十五项罪状。当时皇后正受宠爱,梁氏姻亲遍布朝廷,皇帝虽然知道张纲所言正直,却不能采用。建康元年,顺帝驾崩,冲帝即位,梁太后临朝听政。永嘉元年,冲帝驾崩,梁冀与太后在宫中定计,立质帝,年方八岁,太后把政事委托给辅政大臣,李固所提的建议,太后大多采纳,宦官全都斥退遣散。天下人都盼望天下太平,而梁冀却深深忌恨他。质帝年幼却很聪慧,曾经在上朝的场合,注视着梁冀说:“这是位跋扈将军啊。”梁冀深深厌恶他,派左右在煮饼中下毒进献给他,质帝痛苦万分而驾崩。梁冀召集三公、中二千石、列侯共同商议应立何人,李固、胡广、赵戒、杜乔都认为清河王刘蒜有崇高德行且声名远播,又是最亲近的宗室,应当立为嗣君。而中常侍曹腾劝梁冀说:“将军执掌大权,多有过失偏差。清河王为人严明,如果他得以即位,那么将军将会祸患不断了。不如立蠡吾侯,可保长久富贵。”梁冀认为此话有理。第二天再次商议,公卿大臣从胡广、赵戒以下,没有不畏惧的,都说:“听凭大将军的决断。”只有李固、杜乔坚持原来的主张。梁冀说服太后先行商议,罢免李固后,持节迎立蠡吾侯刘志即皇帝位,这就是桓帝。太后仍旧临朝听政。梁冀于是诬陷李固、杜乔有罪,两人都死在狱中。梁冀一门前后有七人封侯,三人为皇后,六人为贵人,二人任大将军,妻子女儿食邑称君的有七人,娶公主的有三人,其余担任卿、将、尹、校等职的有五十七人。梁冀独揽威权,凶暴放纵日益加深,掌权将近二十年,威势遍及朝廷内外,天子拱手无法亲自参与政事。皇帝对此心怀不平,陈授借日食之事议论梁冀,梁冀便杀了他。梁冀又派门客刺杀议郎邴尊,皇帝大怒,召来中常侍单超、徐璜,黄门令具瑗,小黄门史左悺、唐衡,定计诛杀梁冀,派具瑗率领左右厩驺、虎贲、羽林都候剑戟卫士,共一千余人,包围梁冀的府第。梁冀及其妻子当天都自杀了,把梁氏内外宗亲全部逮捕,不论老幼一律斩首弃市。因此被免职罢黜的旧属宾客有三百多人,朝廷为之一空,百姓没有不称颂庆贺的。没收梁冀的财货,官府变卖,共计三十多亿,用来充实王府的费用,封单超等五人为列侯,世人称他们为“五侯”。(《后纪》及《梁冀传》)

臣天麟按:汉朝自成帝把政事委托给外戚开始,而王氏最终篡夺了汉朝的江山。光武帝、明帝深深鉴戒前朝之事,因此不让后宫外戚封侯参政。永平年间常命阴党、阴博、邓叠三人互相纠察,因此那些豪门贵戚没有人敢触犯法律。章帝想要封爵几位舅父,而马太后还以王氏一日五侯、黄雾四塞的事为例告诫,经过再三请求,才予以册封。当时抑制损抑外戚势力,不让他们处在枢要之位,看似做得得当。然而窦宪凭借宫闱的权势,横行霸道强夺公主的田地,皇帝虽把这比作指鹿为马,却终究不能依法治他的罪,所以外戚强盛便由此开始。等到和帝即位,窦太后临朝,窦宪开始在内掌管机密,发布诏命,父子兄弟遍布朝廷,于是产生不轨的图谋,这都是章帝有以启其端的缘故啊。此后阎显专擅废立之权,梁冀行弑君篡逆之事,独揽国家权柄,威震朝廷内外,天子拱手无法亲自参与政事。虽然他

其后阎显専废立之权,梁冀行弑逆之事,専擅国柄,威震中外,天子拱手不得有所亲与。虽其终不免扵赤族之诛,而汉之元气亦索矣。故尝谓东京外戚擅权,徃徃多见扵母后临朝之日,贪立防主,自为固位之计,及其败也,又必借宦官以行诛讨,以暴易暴,国家何利焉?

  东汉防要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东汉防要卷二十四

  宋 徐天麟 撰

  职官六

  宦官擅权

和帝永元四年,窦宪兄弟专权,帝以朝臣上下莫不附宪,独中常侍钩盾令郑众不事豪党,遂与定议诛宪。郑众迁大长秋,帝防勲班赏,众毎辞多受少,帝由是贤之,常与之议论政事。宦官用权自此始矣。十四年,初封大长秋郑众为鄛乡侯,众与中常侍蔡伦等皆乗势豫政,周章数进直言,太后不能用【郑众等传】

建光元年,安帝以小黄门江京常迎帝扵邸,封为都乡侯,李闰为雍乡侯。闰、京与中常侍樊丰、黄门令刘安、钩盾令陈达等扇动内外,竞为侈虐。司徒杨震连諌不从,丰等遂共譛震,収震太尉印绶,遣归本郡。震饮酖而卒。延光三年秋九月,江京、樊丰等废太子保为济隂王。明年帝崩,太后定防,立北乡侯即皇帝位。有司奏樊丰等擅作威福,皆下狱死。冬十月,少帝薨。阎显及江京、刘安、陈达等白太后秘不发丧,而更召诸王子,乃闭宫门,屯兵自守。十一月丁巳,中黄门孙程等十九人共斩江京、刘安、陈达等,迎济隂王即皇帝位,是为顺帝。封孙程等为列侯,是为十九侯。阳嘉二年夏六月,洛阳宣徳亭地拆,李固对防曰:“诏书所以禁侍中、尚书中臣子弟不得为吏察孝亷者,以其秉威权,容请托故也。而中常侍在日月之侧,声势振天下。窃闻长水司马武宣、开阳城门候羊迪等无它功徳,初拜便真。此虽小失,而渐壊旧章。先圣法度所宜坚守。政教一跌,百年不复。宜罢退宦官,去其权重,裁置常侍二人,方直有徳者省事左右;小黄门五人,才知闲雅者给事殿中。”上览对,以李固为第一。宦者疾之,诈为飞章以陷其罪。固弃官归【宦者及李固传】桓帝建和元年七月,诏封中常侍刘广等皆为列侯。杜乔諌之,书奏不省。宦官唐衡、左悺等共谮杜乔与李固,以帝不堪奉汉祀,帝怨之。后梁冀诬李固、杜乔与妖贼刘文等交通,皆繋死狱中【桓纪及杜乔传】

永兴中,朱穆为冀州刺史,州有宦者三人,以檄谒穆,穆辞不相见。有宦者赵忠丧父,归塟安平,僣为璵璠玉匣偶人,穆下郡案验,遂发墓剖棺,陈尸出之,而収其家属。帝闻大怒,召穆诣廷尉,输作左校。太学诸生刘陶等数千人诣阙上书,愿黥首繋趾,代穆校作。帝乃赦之。穆居家数年,召拜尚书。

译们最终都逃不脱灭族的诛杀,但汉朝的元气也因此耗尽了。所以我曾说东汉外戚擅权,往往多发生在太后临朝之时,他们贪图拥立幼主,为自己巩固地位打算,等到他们败亡之时,又必定要借助宦官的力量来施行诛讨,以暴易暴,国家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东汉会要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东汉会要卷二十四

  宋 徐天麟 撰

  职官六

  宦官擅权

和帝永元四年,窦宪兄弟专权,皇帝见朝中大臣上下没有不依附窦宪的,唯独中常侍钩盾令郑众不侍奉豪门权贵,于是与他定计诛杀窦宪。郑众升任大长秋,皇帝论功行赏,郑众每每辞让多受少受,皇帝因此认为他贤能,常与他商议政事。宦官掌权由此开始了。十四年,起初封大长秋郑众为鄛乡侯,郑众与中常侍蔡伦等人都趁势参与政事,周章多次进言直谏,太后却不能采纳。(《郑众等传》)

建光元年,安帝因小黄门江京常在府邸迎接自己,封他为都乡侯,李闰为雍乡侯。李闰、江京与中常侍樊丰、黄门令刘安、钩盾令陈达等人在朝廷内外煽动,竞相奢侈暴虐。司徒杨震接连进谏都不被听从,樊丰等人于是共同谗害杨震,收缴他太尉的印绶,遣送回原籍。杨震饮鸩而死。延光三年秋九月,江京、樊丰等人废黜太子刘保为济阴王。第二年皇帝驾崩,太后在宫中定计,立北乡侯即皇帝位。有司上奏樊丰等人擅自作威作福,都下狱处死。冬十月,少帝去世。阎显及江京、刘安、陈达等人禀告太后秘不发丧,另外召集诸王之子,于是关闭宫门,屯兵自守。十一月丁巳,中黄门孙程等十九人共同斩杀江京、刘安、陈达等人,迎立济阴王即皇帝位,这就是顺帝。封孙程等人为列侯,这就是十九侯。阳嘉二年夏六月,洛阳宣德亭地面开裂,李固应对策问说:“诏书之所以禁止侍中、尚书中臣子弟不得担任官吏、被举为孝廉,是因为他们把持权威,容易借机请托的缘故。而中常侍常在皇帝身边,声势震动天下。我私下听说长水司马武宣、开阳城门候羊迪等人没有别的功德,起初任命就直接授予实职。这虽是小小失误,却逐渐败坏旧有的制度。先圣的法度是应当坚守的。政教一旦失误,百年都难以恢复。应当罢退宦官,剥夺他们的权势,只裁设常侍二人,选用方正有德行的人在皇帝身边处理事务;小黄门五人,选用有才智、举止娴雅的人在殿中侍奉。”皇帝看了对策,认为李固的对策为第一。宦官痛恨他,伪造匿名信来诬陷他的罪名。李固弃官归乡。(《宦者》及《李固传》)桓帝建和元年七月,下诏封中常侍刘广等人都为列侯。杜乔进谏,奏章呈上却不被采纳。宦官唐衡、左悺等人共同谗毁杜乔与李固,说皇帝不能承受汉朝的祭祀,皇帝因此怨恨他们。后来梁冀诬陷李固、杜乔与妖贼刘文等人相互勾结,两人都被拘禁死在狱中。(《桓纪》及《杜乔传》)

永兴年间,朱穆任冀州刺史,州中有三名宦官,用檄文求见朱穆,朱穆推辞不予接见。有个宦官赵忠父亲去世,归葬安平,僭越使用璵璠玉匣、玉制偶人,朱穆下令郡府查验,于是掘开坟墓剖开棺材,把尸体陈列出来,并逮捕了他的家属。皇帝听说后大怒,召朱穆到廷尉,判处输作左校的刑罚。太学生刘陶等数千人到宫阙上书,愿意代替朱穆受黥首系足的刑罚服劳役。皇帝这才赦免了他。朱穆在家闲居数年后,被召拜为尚书。朱穆本来就深恨宦官,等到他在尚书台任职,早晚与宦官共事,一心想要铲除他们,于是上疏说:“查考汉朝旧例,中常侍是选用士人担任的,建武年间以后,才全都改用宦者。自延平年间以来,宦官逐渐尊贵兴盛,借用貂珰的服饰,处在常伯的职位上,朝廷政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