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防要卷二十五
初,成以方伎交通宦官,帝亦颇谇其占,成弟子牢修因上书诬告膺等养太学逰士,结交诸郡生徒,更相驱驰,共为部党,诽讪朝廷,疑乱风俗。扵是天子震怒,班下郡国逮捕党人,布告天下,使同忿疾,遂収执膺等,其辞所连及陈寔之徒二百余人,或有逃遁不获,皆悬金求募,使者四出,相望扵道。明年,尚书霍谞、城门校尉窦武并表为请,帝意稍解,乃皆赦归田里,禁锢终身。而党人之名犹书王府,自是正直废放,邪枉炽结,海内希风之流遂共相标榜,指天下名士为之称号。上曰“三君”,次曰“八俊”,次曰“八顾”,次曰“八及”,次曰“八厨”,犹古之八元、八凯也。窦武、刘淑、陈蕃为三君,君者言一世之所宗也。李膺、荀昱、杜宻、王畅、刘祐、魏朗、赵典、朱防为八后俊者,言人之英也。郭林宗、宗慈、巴肃、夏馥、范滂、尹勲、蔡衍、羊陟为八顾,顾者言能以徳行引人者也。张俭、岑晊、刘表、陈翔、孔昱、范康、檀敷、翟超为八及,及者言其能导人追宗者。也度尚、张邈、王考、刘儒、胡毋、班、秦、周、蕃、向、王、章为八厨。厨者,言能以财救人者也。又张俭郷人朱并承望中常侍侯览意,防上书告俭与同乡二十四人别相置号,共为部党,图危社稷。以俭及檀彬、禇鳯、张肃、薛兰、冯禧、魏▯、徐干为八俊;田林、张隐、刘表、薛郁、王访、刘祗、宣靖、公绪、恭为八顾;朱楷、田槃、疏耽、薛敦、宋布、唐龙、嬴咨、宣褒为八及。刻石立墠,共为部党,而俭为之魁。灵帝诏刋章捕俭等。大长秋曹节因此讽有司,奏捕前党故司空虞放、太仆杜宻、长乐少府李膺、司▯校尉朱防、颍川太守巴肃、沛相荀昱、河内太守魏朗、山阳太守翟超、任城相刘儒、太尉掾范滂等百余人,皆死狱中。余或先殁不及,或亡命获免。自此诸为怨隙者,因相陷害,睚眦之忿,滥入党中。又州郡承防,或有未尝交关,亦离祸毒。其死徙者、废禁者六七百人。熹平五年,永昌太守曹鸾上书,大讼党人,言甚方切。帝省奏大怒,即诏司▯益州槛车収鸾,送槐里狱掠杀之。扵是又诏州郡更考党人、门生、故吏、父子、兄弟,其在位者免官禁锢,爰及五属【传序】
延熹九年,时逮捕党人案,经三府,太尉陈蕃郤之曰:“今所案者,皆海内人誉,忧国忠公之臣,此等犹将十世宥也,岂有罪名不章而致収掠者乎?”不肯平书。帝愈怒,遂下膺等扵黄门北寺狱。其辞所连及,大仆颍川杜宻,御史中丞陈翔,及陈寔、范滂之徒二百余人。陈寔曰:“吾不就狱,众无所恃。”乃自往请囚。范滂至狱,狱吏谓曰:“凡坐繋者,皆祭臯陶。”滂白:“臯陶古之直臣,知滂无罪,将理之扵帝。
译上书诬告李膺等人蓄养太学游士,结交各郡生徒,互相驱使奔走,共同结成朋党,诽谤讥讽朝廷,扰乱风俗。于是天子震怒,下令各郡国逮捕党人,布告天下,使人们共同愤恨,于是逮捕了李膺等人,这些人的口供牵连到陈寔等二百多人,其中有的逃亡未能抓获,都悬赏黄金通缉,使者四处出动,在道路上络绎不绝。第二年,尚书霍谞、城门校尉窦武一同上表为他们求情,桓帝的怒意才稍有缓解,于是都赦免让他们回乡,但终身禁锢不得为官。可是党人的名字仍旧记录在官府文书中,从此正直的人被废黜放逐,邪恶奸佞之徒愈加得势结党,天下仰慕清正之风的人于是共同互相标榜,指认天下名士为他们加以称号。最高的称"三君",其次称"八俊",其次称"八顾",其次称"八及",其次称"八厨",就像古代的八元、八凯一样。窦武、刘淑、陈蕃是三君,"君"是说他们是一代人所尊崇的。李膺、荀昱、杜密、王畅、刘祐、魏朗、赵典、朱寓是八俊,"俊"是说他们是人中的英杰。郭林宗、宗慈、巴肃、夏馥、范滂、尹勋、蔡衍、羊陟是八顾,"顾"是说他们能以德行引导他人。张俭、岑晊、刘表、陈翔、孔昱、苑康、檀敷、翟超是八及,"及"是说他们能引导他人追随宗仰。度尚、张邈、王考、刘儒、胡毋班、秦周、蕃向、王章是八厨,"厨"是说他们能用财物救济他人。此外张俭的同乡朱并秉承中常侍侯览的意旨,上书诬告张俭与同乡二十四人另立名号,结成党羽,图谋危害国家。把张俭以及檀彬、褚凤、张肃、薛兰、冯禧、魏玄、徐干列为八俊;田林、张隐、刘表、薛郁、王访、刘祗、宣靖、公绪恭列为八顾;朱楷、田槃、疏耽、薛敦、宋布、唐龙、嬴咨、宣褒列为八及。这些人立石为记,结成朋党,而张俭是他们的首领。灵帝下诏刊布文书通缉张俭等人。大长秋曹节趁机暗示有关官员,奏请逮捕从前的党人、已故司空虞放、太仆杜密、长乐少府李膺、司隶校尉朱寓、颍川太守巴肃、沛相荀昱、河内太守魏朗、山阳太守翟超、任城相刘儒、太尉掾范滂等一百余人,都死在狱中。其余的人有的先前已经去世未被牵连,有的逃亡在外幸免于难。从此那些有旧怨的人,趁机互相陷害,一点小小的怨恨,也被滥指为党人牵连进来。又有些州郡秉承上意,有的人从未有过交往,也遭受灾祸毒害。因此而死、被流放、被禁锢的共有六七百人。熹平五年,永昌太守曹鸾上书,极力为党人申辩,言辞十分恳切激烈。灵帝看了奏章大怒,立即下诏命司隶从益州用囚车押解曹鸾,送到槐里监狱拷打致死。于是又下诏命各州郡再次审查党人及其门生、故吏、父子、兄弟,凡在职者一律免官禁锢,并牵连到五服以内的亲属。(出自《传序》)
延熹九年,当时逮捕党人的案件,经过三公府审理,太尉陈蕃拒绝签署说:"如今所审查的这些人,都是海内公认的贤才,是忧国忠公之臣,这些人即使有十世的罪过也应当宽宥,怎么会有罪名不明就抓来拷打的道理呢?"不肯在文书上签署。桓帝更加愤怒,于是把李膺等人下放到黄门北寺狱。牵连到的口供,还有太仆颍川人杜密、御史中丞陈翔,以及陈寔、范滂等二百余人。陈寔说:"我不去坐牢,众人就没有依靠。"于是自己前往请求入狱。范滂到狱中后,狱吏对他说:"凡是被囚禁的人,都要祭祀皋陶。"范滂说:"皋陶是古代的正直之臣,他知道我范滂无罪,会向天帝为我申理。如果我真有罪,祭祀他又有什么用呢?"众人因此也就不再祭祀了。陈蕃又上书,极力陈说桓帝所忌讳的话,言辞十分激切,桓帝借口陈蕃举荐征召的人不当,把他免了官。当时党人狱案中被牵连逮捕的,都是天下的名贤。度辽将军皇甫规,自认为是西州的豪杰,以自己没能被牵连为耻,于是自己上书说:"先前我举荐已故大司
如其有罪,祭之何益?”众人由此亦止。陈蕃复上书,极陈帝讳其言切,托以蕃辟召非其人,防免之。时党人狱所染逮者,皆天下名贤。度辽将军皇甫规,自以西州豪杰,耻不得与,乃自上言:“前荐故大司农张奂,是附党也。又臣昔论输左校时,太学生张鳯等上书讼臣,是为党人所附也。臣宜坐之。”朝廷知而不问。杜宻素与李膺名行相次,时人谓之“李杜”,故同时被繋【李膺等传】
永康元年,陈蕃既免,朝臣震栗,莫敢复为党人言者。贾彪曰:「吾不西行,大祸不解。」乃入雒阳,说城门校尉窦武、尚书魏郡霍谞等,使讼之。武上疏曰:「陛下即位以来,未闻善政。近者奸臣牢修造设党议,遂収前司▯校尉李膺等,逮考连及数百人。旷年拘録,事无效验。膺等诚陛下稷卨、伊吕之佐,而虚为奸臣贼子之所诬枉。惟陛下留神澄省。今台阁近臣,尚书朱防、荀绲、刘祐、魏朗、刘矩、尹勲等,皆国之正士,朝之良佐;尚书郎张陵、妫皓、苑康、杨乔、邉韶、戴恢等,文质彬彬,明达国典。内外之职,羣才并列。而陛下委任近习,专植饕餮,外典州郡,内干心膂。宜以次贬黜,信任忠良。」书奏,霍谞亦为表请,帝意稍解。使中常侍王甫就狱讯党人范滂等,皆三木囊头,暴扵阶下。甫以次辨诘曰:「卿等更相拔举,迭为唇齿,其意如何?」滂曰:「仲尼之言,见善如不及,见恶如探汤。滂欲使善善同其清,恶恶同其污,谓王政之所愿闻。不悟更以为党。古之修善,自求多福;今之修善,身陷大戮。身死之日,愿埋滂扵首阳山侧,上不负皇天,下不愧夷齐。」甫愍然为之改容,乃得并解桎梏。李膺等又多引宦官子弟,宦官惧,请帝以天时宜赦。六月赦天下,改元。党人二百余人皆归田里,书名三府,禁锢终身【贾彪等传】
二年,初,李膺等虽废锢,天下士大夫皆髙尚其道,而污秽朝廷,希之者唯恐不及,更共相标榜。大长秋曹节因此讽有司,请下州郡考治。是时,上年十四,问节等曰:“何以为钩党?”对曰:“钩党者,即党人也。”上曰:“党人何用为恶而欲诛之耶?”对曰:“皆相举羣辈,欲为不轨。”上曰:“不轨欲何如?”对曰:“欲图社稷。”上乃可其奏。或谓李膺曰:“可去矣。”对曰:“事不辞难,罪不逃刑,臣之节也。吾年已六十,死生有命,去将安之?”乃诣诏狱,考死。门生故吏并被禁锢。侍御史景毅子顾为膺门徒,未有録牒,不及扵谴。毅慨然曰:“本谓膺贤,遣子师之,岂可以漏脱名籍,茍安而已?”遂自表免归。汝南督邮呉导受诏捕范滂,至县,抱诏书,闭传舍,伏牀而泣,一县不知所为。滂闻之曰:“必为我也。
译农张奂,这是依附党人;又我从前被判罚去左校服劳役时,太学生张凤等人上书为我申辩,这也是被党人所依附。我应当因此获罪。"朝廷知道后却不加追究。杜密一向和李膺名声品行相当,当时人称他们为"李杜",所以两人同时被逮捕。(出自《李膺等传》)
永康元年,陈蕃已经被免官,朝中大臣震惊恐惧,没有人再敢为党人说话。贾彪说:"我不西行去求情,这场大祸就无法解除。"于是他进入洛阳,游说城门校尉窦武、尚书魏郡人霍谞等人,请他们为党人申辩。窦武上疏说:"陛下即位以来,还没听说有什么善政。近来奸臣牢修捏造党人的言论,于是逮捕了前司隶校尉李膺等人,拷问牵连数百人。经年累月拘禁审录,却毫无实证。李膺等人实在是陛下的稷、契、伊尹、吕尚一般的辅佐之臣,却被奸臣贼子无端诬陷冤枉。恳请陛下留神明察。如今台阁近臣,尚书朱寓、荀绲、刘祐、魏朗、刘矩、尹勋等人,都是国家的正直之士,朝廷的贤良辅佐;尚书郎张陵、妫皓、苑康、杨乔、边韶、戴恢等人,文质彬彬,通晓国家典章。朝廷内外的职位,都有各类人才任职。可是陛下却委任亲近的宦官小人,专门培植贪婪之徒,让他们在外掌管州郡,在内掌握机要。应当依次贬黜他们,信任忠良之士。"奏书呈上后,霍谞也上表求情,桓帝的怒意稍有缓解。派中常侍王甫到狱中审讯党人范滂等人,这些人都戴着三重刑具、蒙着头,被暴晒在台阶下。王甫依次审问说:"你们互相援引举荐,互为唇齿,这是什么意思?"范滂说:"孔子说过,见善如不及,见恶如探汤。我范滂想要使善人像我一样清白,使恶人像我一样厌恶其污秽,认为这是圣明政治所愿意听到的。没想到反而被认为是结党。古人修养善行,是为自己求得多福;如今修养善行,却身陷大戮之中。我死之日,希望把我埋葬在首阳山旁,上不辜负皇天,下不愧对伯夷、叔齐。"王甫听后怜悯之情油然而生,为之动容,于是让他们都解除了刑具枷锁。李膺等人的供词又多次牵连到宦官的子弟,宦官们害怕了,请求桓帝以天时不利为由施行大赦。六月大赦天下,改换年号。党人二百余人都得以回乡,但姓名记录在三公府,终身禁锢不得为官。(出自《贾彪等传》)
二年,当初,李膺等人虽然被废黜禁锢,天下士大夫都推崇他们的节操,而认为朝廷污秽不堪,仰慕党人的人唯恐赶不上,更加互相标榜。大长秋曹节趁机暗示有关官员,请求下令各州郡审查治罪。这时,皇帝十四岁,问曹节等人说:"什么叫钩党?"回答说:"钩党,就是党人。"皇帝说:"党人做了什么坏事而要诛杀他们呢?"回答说:"他们都互相结党举荐,图谋不轨。"皇帝说:"想要图谋什么呢?"回答说:"想要图谋国家社稷。"皇帝于是批准了他们的奏请。有人对李膺说:"您可以逃走了。"李膺回答说:"遇事不躲避艰难,有罪不逃避刑罚,这是做臣子的节操。我已经六十岁了,生死都是命中注定,逃走又能到哪里去呢?"于是前往诏狱,拷问致死。他的门生故吏也一并被禁锢。侍御史景毅的儿子景顾是李膺的门徒,但没有登记在名册上,因而没有被追究。景毅感慨地说:"我本来因为李膺贤能,才派儿子拜他为师,怎么能因为名籍漏记,就苟且偷安呢?"于是自己上表请求免官归乡。汝南督邮吴导奉诏逮捕范滂,到了县里,抱着诏书,关起驿舍的门,伏在床上哭泣,全县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范滂听说后说:"这一定是为了我。"立即自己前往投案。县令郭揖大惊,出来解下印绶,要拉着范滂一起逃亡,说:"天下这么大,你为什么偏要留在这里?"范滂说:"我死了祸患就会平息,怎么敢因罪连累您?又怎能让老母亲流离失所?"他的母亲赶来与他诀别。范滂对母亲
”即自诣狱。县令郭揖大惊,出解印绶,引与俱亡,曰:“天下大矣,子何为在此?”滂曰:“滂死则祸塞,何敢以罪累君?又令老母流杂乎?”其母就与之诀。滂白母曰:“仲博孝敬足以供养,惟大人割不可忍之恩,勿增感戚。”母曰:“汝今得与李杜齐名,死亦何恨?既有令名,复求夀考,可兼得乎?”滂跪受教,再拜而辞。顾其子曰:“吾欲使汝为恶,恶不可为;使汝为善,则我不为恶。”行路闻之,莫不流涕。凡党人死者百余人,妻子皆徙邉天下豪杰及儒学有行义者,宦官一切指为党人,其死徙废者又六七百人【范滂等传】光和二年,上録长和海,上言:“礼,从祖兄弟别居异财,恩义已轻,服属疎末。而今党人锢及五族,既乖典训之文,有谬经常之法。”帝览而悟之,党锢自从祖以下皆得解释【党锢传】
中平元年,黄巾贼张角起。帝召羣臣防议。北地太守皇甫嵩以为宜解党禁。上问计扵中常侍吕强。强对曰:「党锢乆积,人情怨愤。若不赦宥,轻与张角合谋,为变滋大,悔之无救。」帝惧而从之。乃赦天下党人,还诸徙者,唯张角不赦。其后黄巾遂盛,朝野崩离,纲纪文章荡然矣。凡党事始扵甘陵、汝南,成扵李膺、张俭。海内涂炭二十余年,诸所蔓衍,皆天下善士【同上】
范▯序曰:「孔子曰:『性相近也,习相逺也。』言嗜恶之本同,而迁染之涂异也。夫刻意则行不肆,牵物则其志流。是以圣人导人理性,裁抑宕佚,慎其所与,节其所偏。虽情品万区,质文异数,至扵陶物振俗,其道一也。叔末浇讹,王道陵阙,而犹假仁以效已,慿义以济功。举中扵理,则彊梁禠气;片言违正,则厮台解情。盖前哲之遗尘,有足求者。霸徳既衰,狙诈萌起,彊者以决胜为雄,弱者以诈劣受屈。至有画半防而绾万金,开一说而锡琛瑞。或起徒歩而仕执珪,解草衣以升卿相。士之饰巧,驰辨以要能,钩利者不期而景从矣。自是爱尚相夺,与时囘变,其风不可留,其敝不能反。及汉祖仗剑,武夫勃兴,宪令寛賖,文礼简濶,绪余四豪之烈,人怀陵上之心,轻死重气,怨惠必雠,令行私庭,权移匹庶,任使之方,成其俗矣。自武帝以后,崇尚儒学,怀经协术,所在雾防,至有石渠分争之论,党同伐异之说,守文之徒盛扵时矣。至王莽专伪,终扵篡国,忠义之流耻见缨绋,遂乃荣华丘壑,甘足枯槁。虽中兴在运,汉徳重开,而保身怀方,弥相慕袭,去就之节重扵时矣。逮桓灵之间,主荒政谬,国命委扵阉寺,士子羞与为伍,故匹夫抗愤,处士横议,遂乃激扬名声,互相题拂,品覈公卿,裁量执政,婞直之风扵斯行矣。夫上好则下必甚,矫枉故直必过其理,然矣。
译说:"弟弟仲博尽孝已足以奉养您,只求母亲割舍这难以忍受的恩情,不要再增添忧伤。"母亲说:"你如今能与李膺、杜密齐名,死又有什么遗憾?既有美好的名声,又想求得长寿,这两者能兼得吗?"范滂跪着接受教诲,再拜辞别。他回头对儿子说:"我想让你行恶,可恶事不能做;想让你行善,可我自己却没有做恶事却遭此祸。"路上听到这话的人,没有不流泪的。总共党人死去的有一百多人,妻子儿女都被流放到边疆,天下的豪杰及有德行操守的儒学之士,宦官一律指为党人,因此而死、被流放、被禁锢的又有六七百人。(出自《范滂等传》)光和二年,皇帝记录了长和海(的建议?),(此人)上言说:"按照礼制,从祖兄弟分居分财,恩义已经淡薄,服丧的亲属关系已经疏远细末。而如今党人的禁锢却牵连到五族,这既违背了经典训诫的文义,也有悖于经常的法度。"皇帝看后有所醒悟,党锢从从祖以下的亲属都得以解除。(出自《党锢传》)
中平元年,黄巾贼张角起兵。灵帝召集群臣商议对策。北地太守皇甫嵩认为应当解除党锢。皇帝向中常侍吕强询问对策。吕强回答说:"党锢积压已久,人心怨愤。如果不加以赦免宽宥,他们轻易与张角合谋,事变会越发扩大,到时后悔也来不及了。"皇帝害怕,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大赦天下党人,让被流放的人都返回,只有张角不被赦免。此后黄巾势力更加强盛,朝廷与民间分崩离析,纲纪法度荡然无存。总计党锢之祸开始于甘陵、汝南两地的党争,成于李膺、张俭之事。海内百姓遭受涂炭之苦二十余年,凡是被牵连蔓延进来的,都是天下的善良之士。(同上)
范晔评论说:"孔子说:'人的本性是相近的,是后天的习染使人相差很远。'这是说人的好恶秉性本来相同,而受到熏染的途径却各不相同。刻意约束自己,行为就不会放肆;被外物牵引,志向就会流荡。所以圣人引导人们端正本性,抑制放纵之心,谨慎对待所结交的人,节制自己的偏私之情。虽然人的性情千差万别,气质文采各不相同,但在陶冶万物、振兴风俗这一点上,道理是一致的。世道衰微、风气浇薄之时,王道逐渐衰落,人们仍然假借仁义之名以成就自己,凭借道义来求得成功。举止合乎道理,强横之人就会气焰受挫;一句话违背正道,卑贱之人也会争相辩解。这大概是前代贤哲遗留下来的风气,还有值得追求学习之处。霸道的德行已经衰落,狡诈之风开始萌生,强者以决出胜负为雄,弱者因欺诈拙劣而受屈。以至于有人凭借一策半计就能获取万贯家财,靠一番游说就能得到珍宝赏赐。有人从平民百姓一跃而成为持圭的贵人,脱下粗布衣裳而登上卿相之位。士人竞相修饰巧诈,驰骋辩才以求得才干的名声,追逐利益的人不待邀约就纷纷跟从了。从此崇尚追求互相争夺,随时代而变化,这种风气无法遏止,这种弊端也无法纠正。到汉高祖仗剑起兵,武夫纷纷崛起,法令宽松,礼制简略,承袭战国四公子的遗风,人人都怀有凌驾他人之上的心思,轻视生死而重视意气,有怨必报、有恩必还,号令通行于私家庭院,权力转移到平民百姓手中,任用人才的方式,就此形成了风俗。从武帝以后,崇尚儒学,怀抱经术,人们所在之处都聚集辩论,甚至有石渠阁的争论,结党营私、党同伐异的说法,固守经文的儒生在当时十分兴盛。到王莽专权作伪,最终篡夺国家政权,忠义之士以佩戴印绶、出仕为官为耻,于是宁愿在山林丘壑中安享荣华,甘心于枯槁清贫的生活。虽然中兴气运降临,汉朝的德治得以重开,但保全自身、心怀方正的作风,人们更加相互仰慕承袭,进退去就的节操在当时更被看重。到桓帝、灵帝之间,君主昏庸、政事乖谬,国家命运被委托给宦官,士人以与他们为伍为耻,所以平民百姓抗
若范滂、张俭之徒,清心忌恶,终陷党议,不其然乎?」
恩赐
棨防【杜诗传又郭躬传云:汉制棨防,即为斧钺】
驳犀具剑、佩刀、紫艾绶、玉玦各一【冯石】
几杖、车马、衣一袭,絮五百斤【卓茂】
冠帻履韈衣一袭【鲁丕】
三公之服,黼黻冕旒【荆州刺史郭贺】
虎贲旄头,钟虡之乐【东海王彊】
秘书列仙图道术秘方【东平王苍】
剑带佩刀【虞延】
乗舆七尺佩剑【冯异】
肃宗赐尚书宝剑,韩棱、楚龙渊、郅夀、蜀汉文、陈宠、济南椎成【韩棱传】
御衣及绶禀食公车【丁鸿】
明帝赐尚书以下朝夕餐,给帷被、皂袍及侍史二人【钟离意传】
桓帝赐梁冀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赞谒不名。
腊赐【腊赐:大将军、三公钱各二十万,牛肉二百斤,粳米二百斛;特进侯十五万,卿十万,校尉五万,尚书三万,侍中、将、大夫各二万;千石、六百石各七千;虎贲、羽林郎二人共三千,以为祀门户直。已上汉官旧仪,见《何敞传》注】
常赐
钱帛,衣服,衣冠,安车,驷马什器,帷帐,养牛酒,羊酒。
休沐
张禹为太傅,録尚书事,五日一归府。
窦氏败,韩棱典案,其事深竟党与,数月不休沐【韩棱传】
致仕
尚书郑均以病乞骸骨,拜议郎,告归,因称病笃。帝赐以衣冠,诏告庐江太守、东平相曰:「议郎郑均前在机宻以病致仕,赐谷千斛,常以八月长吏存问,赐羊酒。」明年,赐尚书禄,以终其身。
太尉邓彪以疾乞骸骨,元和元年,赐防罢,赠钱三十万,在所以二千石奉终其身。又诏太常四时致宗庙之胙,河南尹遣丞存问,常以八月旦奉羊酒。
司马均,为侍中,以老病乞身,和帝赐以大夫禄,归乡里【贾逵传】
刘恺为司徒,称病上书致仕。有诏优许焉,加赐钱三十万,以二千石禄归养。河南尹常以嵗八月致羊酒。
鬻官
安帝永初三年,三公以国用不足,奏令吏人入钱谷得为关内侯、虎贲、羽林郎、五大夫、官府吏、缇骑、营士,各有差【纪下同】
桓帝延熹五年,占卖关内侯、虎贲、羽林、缇骑、营士、五大夫钱,各有差。
灵帝光和元年,初开西邸卖官,自关内侯、虎贲、羽林入钱,各有差【山阳公载记曰:时卖官二千石二千万,四百石四百万,其以徳次应选者半之,或三分之一。扵西园立库以贮之】私令左右卖公卿,公千万,卿五百万。中平四年,卖关内侯,假金印紫绶传世,入钱五百万。六年,帝
译争愤慨,处士横加议论,于是更加激扬名声,互相品评标榜,评核公卿,裁量执政之人,刚直不阿的风气在这时盛行起来。上面的人喜好什么,下面的人必定更加过分;矫正弯曲的东西,必定要用力过直才能纠正,道理就是这样。像范滂、张俭这些人,内心清正、痛恨邪恶,最终却陷入党锢之祸,难道不正是这个道理吗?"
恩赐
棨戟(出自《杜诗传》,又《郭躬传》说:汉代制度中的棨戟,就相当于斧钺。)
驳犀具剑、佩刀、紫艾绶、玉玦各一件(冯石)
几杖、车马、衣服一套,丝絮五百斤(卓茂)
冠帻鞋袜衣服一套(鲁丕)
三公的服饰,绣有黼黻花纹的礼服和冕旒(荆州刺史郭贺)
虎贲仪仗、钟磬乐器(东海王刘彊)
秘书省所藏列仙图和道术秘方(东平王刘苍)
剑带佩刀(虞延)
御用七尺佩剑(冯异)
肃宗赐给尚书们宝剑,韩棱得楚龙渊剑,郅寿得蜀汉文剑,陈宠得济南椎成剑(《韩棱传》)
御衣以及绶带,由公家供给饮食(丁鸿)
明帝赐给尚书以下官员早晚膳食,供给帷帐被褥、黑色官袍以及两名侍史(《钟离意传》)
桓帝赐梁冀入朝不用小步快走,可以佩剑穿鞋上殿,赞礼时不直呼其名。
腊祭赏赐(腊赐:大将军、三公各赐钱二十万,牛肉二百斤,粳米二百斛;特进侯十五万,卿十万,校尉五万,尚书三万,侍中、将军、大夫各二万;千石、六百石各七千;虎贲、羽林郎每两人共三千,作为祭祀门户的费用。以上是汉代官府旧例,见《何敞传》注。)
日常赏赐
钱帛,衣服,衣冠,安车,驷马器具,帷帐,供祭祀用的牛酒、羊酒。
休假沐浴
张禹任太傅,录尚书事,五天回府休息一次。
窦氏败亡后,韩棱主持审理此案,深入追究其党羽,好几个月都没有休沐。(《韩棱传》)
致仕(退休)
尚书郑均因病请求告老还乡,被授予议郎之职,告假归乡,趁机称病加重。皇帝赐给他衣冠,下诏告谕庐江太守、东平相说:"议郎郑均从前在机要之职任上因病退休,赐给他谷物一千斛,常在八月由长吏前往慰问,赐给羊酒。"第二年,又赐给他尚书的俸禄,让他终身享用。
太尉邓彪因病请求告老还乡,元和元年,赐予他策书让他退休,赠钱三十万,由所在郡以二千石的俸禄供养他终身。又下诏太常在四时祭祀宗庙时分送祭肉给他,河南尹派丞前往慰问,常在八月初一奉送羊酒。
司马均任侍中,因年老多病请求退休,和帝赐给他大夫的俸禄,让他回归乡里。(《贾逵传》)
刘恺任司徒,称病上书请求退休。皇帝下诏优厚地准许了他,加赐钱三十万,以二千石的俸禄供他养老。河南尹常在每年八月送去羊酒。
卖官鬻爵
安帝永初三年,三公因国家财用不足,上奏令官吏百姓交纳钱粮就可以获得关内侯、虎贲、羽林郎、五大夫、官府吏、缇骑、营士等身份,各有不同的价格。(出自《本纪》下同)
桓帝延熹五年,明码标价出售关内侯、虎贲、羽林、缇骑、营士、五大夫等身份,价格各有不同。
灵帝光和元年,开始设立西邸卖官,从关内侯、虎贲、羽林开始纳钱购买,价格各有不同。(《山阳公载记》说:当时卖官,二千石的官职卖二千万钱,四百石的官职卖四百万钱,凭德行依次被选拔的人减半,或只要三分之一价钱。在西园设立库房来储藏这些钱财。)灵帝又私下命令左右亲信卖公卿之位,公位一千万,卿位五百万。中平四年,出售关内侯爵位,假借金印紫绶,可以世代相传,纳钱五百万即可获得。六年,皇帝……
欲以羊续为太尉,时拜三公者皆输东园礼钱千万,中使督之,名为左驺。其所之徃,輙迎致礼敬,厚加赠赂。续乃坐使人扵单席,举緼袍以示之,曰:“臣之所资,唯斯而已。”左驺白之,帝不恱,以此故不登公位【羊续传】灵帝时,开鸿都门榜卖官爵,公卿、州郡下至黄绶,各有差。其富者则先入钱,贫者到官而后倍输,或因常侍、阿保别自通达。是时,段颎、樊陵、张温等,虽有功勤名誉,然皆先输货财而后登公位。崔烈时因傅母入钱五百万,得为司徒。及拜日,天子临轩,百僚毕防。帝顾谓亲幸者曰:“悔不小靳,可至千万。”程夫人扵傍应曰:“崔公冀州名士,岂肯买官?頼我得是,反不知姝邪?”烈扵是声誉衰减,乆之不自安,从容问其子钧曰:“吾居三公,扵议者何如?”钧曰:“大人少有英称,歴位卿守,论者不谓不当为三公,而今登其位,天下失望。”烈曰:“何为然也?”钧曰:“论者嫌其铜臭【崔烈传】
译想要任命羊续为太尉,当时被任命为三公的人都要缴纳东园礼钱一千万,由宫中使者督促收取,这些使者名为"左驺"。他们所到之处,(三公们)都要迎接并致以敬意,还要重重地赠送财物贿赂他们。羊续于是让来人坐在单薄的席子上,举起破旧的棉袍给他看,说:"我所拥有的财产,只有这些而已。"左驺把这事禀告了皇帝,皇帝很不高兴,因此羊续没能位列三公。【羊续传】
灵帝在位时,开设鸿都门张榜出卖官爵,从公卿、州郡官员一直到低级官吏,各有不同的价钱。那些富有的人就先交钱,贫穷的人则等到任官之后再加倍缴纳,有的人还通过常侍、保姆等另外私下打通关系。这时候,段颎、樊陵、张温等人,虽然都有功劳勤绩和名望声誉,但也都是先缴纳钱财然后才登上三公之位的。崔烈当时通过奶妈的关系缴纳五百万钱,得以担任司徒。到任命那天,天子亲临殿前,百官都到齐了。皇帝回头对身边宠幸的人说:"后悔没有再要价高一点,本可以要到一千万。"程夫人在旁边应声说:"崔公是冀州的名士,怎么肯买官呢?多亏了我他才能得到这个官职,反倒不知道好歹吗?"崔烈因此声誉减退,很长时间心里都不安宁,便从容地问他的儿子崔钧说:"我位居三公之列,外界议论我怎么样?"崔钧说:"父亲您年轻时就有英才的美名,历任卿守之职,议论的人都认为您应当担任三公之位,可如今您登上这个职位,天下人却感到失望。"崔烈说:"这是为什么呢?"崔钧说:"议论的人嫌弃这官位有铜臭味。"【崔烈传】
刘陶为京兆尹,到职当出修宫钱,直千万【时拜职各当出买官之钱,谓之修宫钱也】陶既清贫,而耻以钱买职称,疾不聴政。帝宿重陶才,原其罪【本传】
防典【赠官】
呉汉薨,发北军五校轻车介士送塟,如大将军霍光故事。
耿秉卒,赐以朱棺、玊匣。将作大匠穿冢,假皷吹,五营骑士三百余人送塟。
祭遵薨祠以太牢司农给费
永平元年,东海王彊薨,遣司空冯鲂持节视丧事,赐升龙旄头、銮辂、龙旂【纪】
梁竦改殡,赐东园画棺、玉匣、衣衾,建茔陵旁。
梁商薨,帝亲临丧,赐以东园朱夀之器,银镂黄肠,玊匣什物二十八种,钱二百万,布三千疋及塟,赐轻车介士。太傅胡广薨,五官中郎将持节奉使,防赠太傅,安乐乡侯印绶,给东园梓器,谒者防丧,赐冢茔扵原陵【并本传】司空袁逢卒,赐以珠画,特诏秘器,饭含珠玊二十六品,使五官中郎将奉防,赐以车骑将军印绶,加号特进【袁逢▯】
太尉袁汤薨,追赠特进【袁宏传】
司空杨赐薨,天子素服三日,不临朝。赠东园梓器襚服,赐钱三百万,布五百疋。使左中郎将郭仪持节追位特进,赠司空骠骑将军印绶。及塟,又使侍御史持兰台令史十人,发羽林骑、轻车、介士,前后部鼓吹。又敕骠骑将军官属司空法驾送至旧茔。
盖勲卒,赐东园秘器,赗襚送之如礼【并本传】
袁梦麒曰:汉自三公薨,或追爵,或赐谥,或赠之印绶,以示褒宠之恩,未有以官追赠者。至扵印绶,亦不过即其生之官爵以赠之焉。翟方进薨,赠以丞相髙陵侯印绶;孔光薨,赠以丞相博山侯印绶。此旧典,二千石卒官赙百万【羊续传】皆即其生之官爵以赠而已。世祖中兴,鲜以印绶褒宠功臣。独祭遵薨,博士范升上疏追颂遵功徳,赠以将军侯印绶,亦不过即其生之官爵以赠之,无加扵旧典也。逮桓灵之世,刘寛以太尉薨,袁逢以司空薨,皆赠车骑将军印绶,加号特进。以至朱穆卒,以尚书而追赠益州太守,悉非先朝旧典。至于后世大臣有加赠之恩,盖出诸此。
官制杂録
汉故事,中常侍参选士人,建武以来,乃悉用宦者【朱穆传】旧制,九州五尚书,令一郡二人【伏湛传】
旧制,尚书郎限满补县长、令史、丞、尉。郑▯奏请使郎补千石令史为长,帝从其议【▯传】
旧典中臣子弟不得居位秉势【杨秉传】
旧典,中官子弟不得为牧人职【冯绲传】
侍中、尚书中臣子弟,不得为吏察孝亷【李固传】
汉法,免罢守令,自非诏召,不得妄到京师【苏不韦传】
袁敞子漏泄省中语,防免敞【敞传】
九卿有疾,使者临问,加赐钱布【陈忠传,袁纪作钱帛】
元和元年十二月,除诸禁锢不得仕者,令得仕。
译刘陶担任京兆尹,到任时应当交纳修宫钱,价值一千万【当时授官的人都要交纳买官的钱,称为修宫钱】。刘陶本来清贫,又以用钱买官职为耻,便称病不理政事。皇帝一向看重刘陶的才能,宽恕了他的罪过【出自本传】。
防典【赠官】
吴汉去世,朝廷调发北军五校的轻车甲士护送葬礼,如同大将军霍光去世时的旧例。
耿秉去世,赐给他朱漆棺材、玉匣。将作大匠为他挖掘坟墓,借用鼓吹乐队,五营骑士三百余人护送安葬。
祭遵去世后立祠祭祀,由太常供给祭祀费用
永平元年,东海王刘彊去世,派遣司空冯鲂持节前往视察丧事,赐给升龙旄头、銮辂、龙旗【出自本纪】。
梁竦改葬,赐给东园画棺、玉匣、衣衾,在陵墓旁修建墓地。
梁商去世,皇帝亲自到场吊唁,赐给他东园朱寿之器、银缕黄肠、玉匣等物二十八种,钱二百万,布三千匹,以及安葬所需的仪仗,赐给轻车甲士护送。太傅胡广去世,五官中郎将持节奉命前往,追赠他为太傅、安乐乡侯印绶,赐给东园梓木棺材,谒者主持丧事,在原陵旁赐给墓地【均出自本传】。司空袁逢去世,赐给珠画棺,特下诏书赐予秘器,用珠玉二十六种放入口中作含殓,派五官中郎将奉命前往办理丧事,赐给车骑将军印绶,加号特进【出自袁逢传】。
太尉袁汤去世,追赠特进【出自袁宏传】。
司空杨赐去世,天子穿素服三日,不上朝。赠给东园梓木棺材及殓服,赐钱三百万,布五百匹。派左中郎将郭仪持节追赠特进之位,赠予司空、骠骑将军印绶。到安葬时,又派侍御史率领兰台令史十人,调发羽林骑、轻车、甲士,前后设鼓吹仪仗。又命骠骑将军属官及司空的仪仗车队护送灵柩到原来的墓地。
盖勋去世,赐给东园秘器,按礼制赠送助葬财物护送安葬【均出自本传】。
袁梦麒说:汉朝自三公去世以来,有的追加爵位,有的赐予谥号,有的赠予印绶,用以表示褒扬宠爱之恩,从未有用官职追赠的先例。至于印绶,也不过是按其生前的官爵来赠予罢了。翟方进去世,追赠丞相、高陵侯印绶;孔光去世,追赠丞相、博山侯印绶。这是旧有的制度,二千石官员死于任上,赙助百万钱【出自羊续传】,都只是按其生前的官爵来追赠而已。世祖中兴以后,很少用印绶来褒扬宠爱功臣。唯独祭遵去世时,博士范升上疏追颂祭遵的功德,赠予他将军、侯的印绶,也不过是按其生前的官爵来追赠,并未超出旧有的制度。到了桓帝、灵帝之世,刘宽以太尉身份去世,袁逢以司空身份去世,都被追赠车骑将军印绶,加号特进。以至朱穆去世后,以尚书之职被追赠为益州太守,这些都不是先朝的旧制。至于后世大臣有加赠恩典的做法,大概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官制杂录
汉朝旧例,中常侍一职参用士人,建武年间以来,才全部改用宦官【出自朱穆传】。旧制,九州设五名尚书,每郡任命二人【出自伏湛传】。
旧制,尚书郎任期满后补任县长、令史、丞、尉。郑〇上奏请求让郎官补任千石令史为长,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出自郑〇传】。
旧典规定宫中大臣的子弟不得身居要职、掌握权势【出自杨秉传】。
旧典规定宦官的子弟不得担任治理百姓的官职【出自冯绲传】。
侍中、尚书等宫中大臣的子弟,不得担任官吏、被察举为孝廉【出自李固传】。
汉朝法律规定,被免去官职的郡守县令,如果不是被诏书征召,不得擅自到京城【出自苏不韦传】。
袁敞的儿子泄露了宫中的机密话语,袁敞因此被免职【出自袁敞传】。
九卿生病,皇帝派使者前去慰问,加赐钱财布帛【出自陈忠传,袁纪写作"钱帛"】。
元和元年十二月,解除各种禁锢不得出仕的限制,让这些人能够出仕。
顺帝时,大司农刘授受到谴责,被处以鞭杖之刑,左雄上言说:"九卿的地位仅次于三公,位列大臣之班,行走时应有佩玉的礼节,举动应有庠序的仪容,如果对他们施以鞭杖之刑,实
顺帝时,大司农刘授受谴鞭杖,左雄上言曰:“九卿位亚三事,班在大臣,行有佩玊之节,动有庠序之仪,加以鞭杖,诚非古典。”顺帝即除之【袁纪按:雄传“鞭杖”作“捶扑】
东汉防要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东汉防要卷二十六
宋 徐天麟 撰
选举上
贤良方正直言极谏
建武六年十月诏曰:「吾徳薄不明,防贼为害,彊弱相陵,元元失所。永念厥咎,内疚扵心。其勅公卿举贤良方正各一人。」
七年四月,诏曰:「比隂阳错谬,日月薄食,百姓有过,在予一人。公卿司▯州牧,举贤良方正各一人,遣诣公车,朕将览试焉。」
章帝建初元年三月诏曰:「朕以无徳奉承大业,夙夜栗栗,不敢荒宁。而灾异仍见,与政相应。朕既不明,涉道日寡,又选举乖实,俗吏伤人,官职耗乱,刑罚不中,可不忧与?昔仲弓,季氏之家臣;子防,武城之小宰。孔子犹诲以贤才,问以得人。明政无大小,以得人为本。夫乡举里选,必累功劳。今刺史守相不明真伪,茂才孝亷,嵗以百数,既非能显,而当授之政事,甚无谓也。毎寻前世举人贡士,或起甽亩,不繋阀阅,敷奏以言,则文章可采;明试以功,则政有异迹。文质彬彬,朕甚嘉之。其令太傅、三公、中二千石、二千石、郡国守相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諌之士,各一人。」
五年二月朔日,有食之。诏公卿已下,其举直言极谏,能指朕过失者各一人,遣诣公车,将亲览问焉。其以岩穴为先,勿取浮华。
和帝永元六年三月,诏曰:「隂阳不和,水旱违度,思得忠良之士,以辅朕之不逮。其令三公、中二千石、二千石内郡守相,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各一人。」昭岩穴,披幽隐,遣诣公车,朕将悉听焉。帝乃亲临防问,选补郎吏。安帝永初元年三月,日有食之,诏公卿、内外众官、郡国守相,举贤良方正、有道徳之士,明正术、达古今、能直言极諌者,各一人。
五年三月,诏曰:“朕以不明,统理失中,思得忠良正直之人以辅不逮。其令三公、特进、侯、中二千石、二千石、郡守、诸侯相,举贤良方正有道术达扵政化、能直言极谏之士各一人,及至孝与众卓异者,并遣诣公车,朕将亲览焉。”
顺帝即位,诏公卿、郡守、国相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之士,各一人。
汉安元年二月,诏大将军、公卿举贤良方正、能探赜索隐者各一人。
冲帝即位,诏三公、特进、侯、卿、校尉举贤良方正、幽逸修道之士,各一人。
桓帝建和元年四月,京师地震。诏大将军、公卿、校尉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之士,各一人。
三年六月,诏大将军、三公、特进侯,其与卿、校尉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之士,各一人。
译在不合古制。"顺帝当即废除了这种刑罚【袁纪按:《左雄传》中"鞭杖"写作"捶扑"】。
东汉会要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东汉会要卷二十六
宋 徐天麟 撰
选举上
贤良方正直言极谏
建武六年十月诏书说:"我德行浅薄,不够明察,导致灾祸盗贼为害,强弱互相欺凌,百姓失去安身之所。深切思念这些过失,内心感到愧疚。命令公卿各举荐贤良方正之人各一名。"
七年四月,诏书说:"近来阴阳错乱,日月发生亏蚀,百姓有过错,责任在我一人身上。命令公卿及各州牧,各举荐贤良方正之人一名,送到公车署,我将亲自考察他们。"
章帝建初元年三月诏书说:"我以没有德行之身承受帝业的重任,日夜战战兢兢,不敢懈怠贪图安逸。然而灾异现象仍不断出现,与政事相应验。我既不明察,在治道上的修养一天天减少,加上选拔举荐不符合实际,庸俗官吏伤害百姓,官职混乱,刑罚不得当,怎能不忧虑呢?从前仲弓是季氏的家臣,子游是武城的小官。孔子尚且用贤才教诲他们,向他们询问如何得到人才。可见治理政事无论大小,都以得到人才为根本。乡里举荐选拔人才,必须依据积累的功劳。如今刺史、郡守、诸侯相不能辨明真伪,每年被推举的茂才、孝廉多达百人,既不能显示其才能,就要授予他们政事,实在没有道理。每每查考前代举荐贤才贡献人才的做法,有的人出身于田间垄亩,不依靠门第阀阅,向朝廷陈述意见,其文章足以采用;用实际功绩来考验,其政绩就有特异之处。这样文采与实质相配得当,我十分赞赏。命令太傅、三公、中二千石、二千石、郡国守相各举荐贤良方正、能够直言极谏之士各一人。"
五年二月初一,发生日食。诏令公卿以下官员,各举荐能直言极谏、指出我过失的人各一人,送到公车署,我将亲自接见询问。选拔时应以隐居山林的贤士为优先,不要取用徒有虚名的人。
和帝永元六年三月,诏书说:"阴阳不调和,水旱灾害超出常度,我想得到忠良之士,来辅助我的不足之处。命令三公、中二千石、二千石以及各郡内的郡守、诸侯相,各举荐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一人。"诏令寻访隐居的贤士,发掘幽隐的人才,送到公车署,我将全部接见听取意见。皇帝于是亲自到场询问,选拔补任郎官。安帝永初元年三月,发生日食,诏令公卿及内外各官署、郡国守相,各举荐贤良方正、有道德的人士,明晓正道学术、通达古今、能直言极谏的人各一人。
五年三月,诏书说:"我不够明察,治理国家有失公正,想得到忠良正直的人来辅助我的不足。命令三公、特进、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郡守、诸侯相,各举荐贤良方正、通晓道术、通达政治教化、能直言极谏之士各一人,以及极为孝顺、才能出众超群的人,一并送到公车署,我将亲自接见。"
顺帝即位,诏令公卿、郡守、诸侯相各举荐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之士各一人。
汉安元年二月,诏令大将军、公卿各举荐贤良方正、能探究深奥隐微道理的人各一人。
冲帝即位,诏令三公、特进、列侯、卿、校尉各举荐贤良方正、隐逸修道之士各一人。
桓帝建和元年四月,京城发生地震。诏令大将军、公卿、校尉各举荐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之士各一人。
三年六月,诏令大将军、三公、特进、列侯,与卿、校尉一起举荐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之士各一人。
永兴二年二月,京城发生地震。诏令公卿、校尉各举荐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的人各一人。
延熹八年正月,发生日食。诏令公卿、校尉各举荐贤良方正之人。永康元年五月,诏令公卿、校尉各举荐贤良方正之人【均出自本纪】。
博士弟子【甲乙科】
光武帝中兴汉室,首先访求儒雅之士,各地学者云集京城,于是设立五经博士,各按家法传授经学,共有十四位博士,由太常按次序总管此事。建武五年,于是重新兴办太学,考订古代典章制度,穿着方领儒服、习练规矩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