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防要卷三十
六月,旱,遣使者録囚徒,理轻繋。
五年四月,京师旱,诏郡国贫人被灾者勿収责,今年过更。
六年十一月,诏曰:「连年灾潦,冀部尤甚。比蠲除实伤,赡恤穷匮,而百姓犹有弃业流亡不絶。疑郡县吏用心怠惰,恩泽不宣。其令冀部勿収今年田租刍藁。」
阳嘉元年二月,禀甘陵贫人,大小口各有差。京师旱,勅郡国二千石各祷名山岳渎,遣大夫、谒者诣嵩髙、首阳山,并祠河、洛,请雨。戊辰,雩。以冀部比年水潦,民食不赡,诏案行禀贷,劝农功,赈乏絶。禀冀州尤贫民,勿収田租、口赋。
三年二月,诏以乆旱京师,诸狱无轻重,皆勿考竟,须得霔雨。
永和四年,太原郡旱,民庶流冗,遣光禄大夫案行,禀贷除更赋。
质帝本初元年,海水溢,使谒者案行,収▯乐安、北海人,为水所漂没死者,又禀给贫羸。
桓帝建和元年诏:灾害所伤,什四以上,勿収今年田租;其不满者,以实除之。二月,荆、扬二州人多饥死,遣四府掾分行赈给。
永兴元年七月,郡国三十二蝗,河水溢,百姓饥穷,流冗道路,至有数十万户,冀州尤甚。诏所在赈给乏絶,安慰居业。
二年六月,彭城泗水増长逆流,诏司▯校尉部刺史曰:「蝗灾为害,水变仍至,五谷不登,人无宿储。其令所伤郡国种芜菁,以助人食。京师蝗禁,郡国不得卖酒,祠祀裁足。」
永夀元年二月,司▯冀州饥,人相食,勅州郡赈给贫弱。若王侯吏民有积谷者,一切贷得十分之三,以助禀贷。其百姓吏民以见钱雇直,王侯须新租乃偿。六月,洛水溢,南阳大水,诏被水死流失尸骸者,令郡县钩求収▯,及所唐突压溺物故七嵗以上,赐钱人二千。坏败庐舍失亡谷食尤贫者,禀人二斛。
延熹九年正月诏曰:「比嵗不登,人多饥穷,又有水旱疾疫之困,盗贼徴发,南州尤甚,灾异日食,谴告累至,政乱在予,仍获咎徴。其令大司农絶今嵗调度,追求及前年所调未毕者,勿复収责。其灾旱盗贼之郡,勿収租,余郡悉半入。」三月癸巳,京师有火光转,行人相惊噪。司▯、豫州饥死者什四五,至有灭户者,遣三府掾赈禀之。永康元年八月,六州大水,渤海溢,诏州郡:「溺死者七嵗以上,人钱二千,一家被害者,悉为収敛。其亡失谷食,禀人三斛。」
灵帝熹平四年六月,▯农、三辅螟,遣守宫令之盐监穿渠,为民兴利。令郡国遇灾者,减田租之半,其伤害十四以上,勿収责。
献帝兴平元年七月,三辅大旱,自四月至
译留、东郡,赈济贫民。六月,发生旱灾,派遣使者登记囚犯,审理从轻处理的囚犯。
五年四月,京师发生旱灾,诏令各郡国凡遭受灾害的贫民不予追偿借贷,免除今年的更赋。
六年十一月,诏令说:"连年遭受灾害水患,冀州地区尤其严重。近来虽已核实灾情予以蠲免,赈济抚恤穷困之人,但百姓仍有弃业流亡不绝的。恐怕是郡县官吏用心怠惰,朝廷恩泽未能宣达所致。命令冀州地区今年不征收田租刍藁。"
阳嘉元年二月,赈济甘陵贫民,大口小口各按等差分配。京师发生旱灾,敕令各郡国二千石官员分别向名山大河祈祷,派遣大夫、谒者前往嵩山、首阳山,并祭祀黄河、洛水,祈求降雨。戊辰日,举行雩祭。因冀州地区近年水患,百姓粮食不足,诏令巡行赈济借贷,劝勉农事,救济穷乏。赈济冀州特别贫困的百姓,不征收田租、口赋。
三年二月,诏令因京师长久干旱,各类监狱案件无论轻重,一律暂不判决处决,等到降下甘霖再说。
永和四年,太原郡发生旱灾,百姓流离失所,派遣光禄大夫巡行察访,赈济借贷免除更赋。
质帝本初元年,海水泛滥,派遣谒者巡行察访,收殓乐安、北海因水灾漂没死亡的百姓,又赈济给养贫弱之人。
桓帝建和元年,诏令:受灾损伤十分之四以上的,不征收今年田租;损伤不满此比例的,按实际情况予以减免。二月,荆州、扬州二州多有百姓饥饿而死,派遣四府掾属分头巡行赈济救助。
永兴元年七月,三十二个郡国发生蝗灾,黄河水泛滥,百姓饥饿穷困,流离失所于道路之上,多达数十万户,冀州地区尤为严重。诏令所在官府赈济穷乏之人,安抚他们重新安居乐业。
二年六月,彭城泗水暴涨倒流,诏令司隶校尉部各州刺史说:"蝗灾造成危害,水患灾变接连而至,五谷歉收,百姓没有存粮。命令受灾各郡国种植芜菁,以补助百姓粮食。京师禁止饮酒以应蝗灾,各郡国不得卖酒,祭祀只求量入为出。"
永寿元年二月,司隶、冀州发生饥荒,百姓相互残食,敕令州郡赈济贫弱之人。若王侯官吏百姓有积存粮食的,一律可借出十分之三,以助赈济借贷。百姓官吏用现钱偿付,王侯则等到新租收获后再予以偿还。六月,洛水泛滥,南阳发生大水,诏令因水灾死亡尸骸流失的,命令郡县设法搜寻收殓,凡遭遇冲击压溺而死者年七岁以上的,赐给每人钱二千。房屋损坏、粮食丧失特别贫困的,赈济每人谷物二斛。
延熹九年正月,诏令说:"近年收成不好,百姓多有饥困,又遭遇水旱疾疫的困扰,加上盗贼徭役征发,南方地区尤其严重,灾异、日食接连出现,上天屡屡示警,政事的紊乱在于朕自身,因而屡屡招致灾祸征兆。命令大司农停止今年的调度,追讨以及前年尚未征收完毕的赋税,一律不再追缴。受灾及盗贼为患的郡,不征收田租,其余各郡一律只征收一半。"三月癸巳日,京师有火光流转掠过,行人相互惊呼喧闹。司隶、豫州饥饿而死的人达十分之四五,甚至有整户灭绝的,派遣三府掾属赈济救助。永康元年八月,六州发生大水,渤海泛滥,诏令各州郡:"溺死者年七岁以上的,每人给钱二千,一家全部遭难的,一律为其收殓。丧失谷物粮食的,赈济每人三斛。"
灵帝熹平四年六月,弘农、三辅地区发生螟灾,派遣守宫令前往盐监开凿渠道,为百姓兴办利益之事。命令各郡国凡遭遇灾害的,减免一半田租,受损十分之四以上的,不予追缴。
献帝兴平元年七月,三辅地区发生大旱,从四月一直持续到
扵是月,帝避正殿请雨,遣使者洗囚徒,原轻繋。是时,谷一斛五十万,豆麦一斛二十万,人相食,啖白骨委积。帝使侍御史侯汶出太仓米豆,为饥人作糜粥,经日而死者无数。帝疑赋防有虚,乃亲扵御坐前量试作糜,乃知非实。使侍中刘艾出责有司,扵是尚书令以下皆诣省阁谢。奏収侯汶考实,诏曰:“未忍致汶扵理,可杖五十。”自是之后,多得全济【并纪】
译本月,皇帝避开正殿以求雨,派使者清理囚犯案卷,赦免轻罪囚徒。这时,谷一斛价五十万钱,豆麦一斛价二十万钱,百姓相食,人骨堆积如山。皇帝派侍御史侯汶取出太仓的米豆,为饥民熬粥,可是一天天过去,死的人还是不计其数。皇帝怀疑放粮赈济中有弄虚作假,便亲自在御座前量米试着煮粥,这才知道所拨米粮确实不够。于是派侍中刘艾出面责问主管官员,尚书令以下的官员都到省阁请罪。有人上奏请求将侯汶收押查实罪状,皇帝下诏说:"我不忍心把侯汶交付司法治罪,可杖打五十。"从此以后,得以保全性命的饥民才多了起来。
奴婢
建武二年五月诏曰:「民有嫁妻卖子,欲归父母者,恣聼之。敢拘执论,如律【纪下同】
六年十一月,诏:“王莽时吏人没入为奴婢,不应旧法者,皆免为庶人。”
七年,诏吏人遭饥乱及为青徐贼所畧为奴婢、下妻欲去留者,恣聼之。敢拘制不还,以卖人法从事。
十一年,诏曰:「天地之性,人为贵,其杀奴婢,不得减罪。」八月癸亥,诏曰:「敢灸灼奴婢,论如律,免所灸灼者为庶民。」冬十月壬午,诏除奴婢射伤人弃市律。
十二年三月,诏陇、蜀民被畧为奴婢,自讼者及狱官未报,一切免为庶人。
十三年十二月甲寅,诏益州民自八年以来被畧为奴婢者,皆一切免为庶民。或依托为人下妻,欲去者恣聼之。拘留者,比青、徐二州以畧人法从事。
十四年十二月癸夘,诏益、凉二州奴婢,自八年以来,自讼在所官,一切免为庶民,卖者无还直。
殇帝延平元年,诏诸官府、郡国、王侯家奴婢姓刘及疲癃羸老,皆上其名,务令实悉。
安帝永初四年,诸没入为官奴婢者,免为庶人。
禁厚▯
建武七年,诏曰:「世以厚▯为徳,薄终为鄙。至扵富者奢僣,贫者殚财,法令不能禁,礼义不能止。其布告天下,令知忠臣孝子、慈兄悌弟薄▯送终之义【纪下同】
明帝永平十二年诏曰:「丧贵致哀,礼在宁俭。今百姓送终之制,竞为奢靡,生者无儋石之储,而财力尽扵坟土;伏腊无糟糠,而牲牢兼扵一奠。岂祖考之意哉?有司其申明科禁,宜扵今者,宣下郡国。」
安帝永初元年禁殚财厚▯
和帝永元十一年七月诏曰:「吏民逾僣,厚死伤生,是以旧令节之制度。顷者贵戚近亲,百僚师尹,莫肯率从,有司不举,怠放日甚。其在位犯者,当先举正;市道小民,但且申明宪网,勿因科令加虐羸弱。」
王符著书以讥当时,号《潜夫论》。曰:古之▯者,厚衣之以薪,▯之中野,不封不树。后世圣人易之,以棺椁,桐木为棺,葛采为缄。中世以后,转用楸、梓、槐、柏、杶、樗之属,各因方土裁用胶漆。今者京师贵戚,必欲江南檽、梓、豫章之木,伐之髙山,引之穷谷,入海乗淮,逆河泝洛。古者墓而不坟,中世坟而不崇。文帝▯芷阳,明帝▯洛南,皆不藏珠寳,不起山陵。墓虽卑而徳最髙。今京师贵戚、郡县豪家,生不极养,死乃崇丧,或至金缕玊匣,檽、梓、楩、柟,多埋珍宝,偶人车马,造起大冡,广种松栢,庐舍祠堂,务崇华侈。昔晋灵公多赋,以雕墙,《春秋》以为非君。华元、乐举厚▯文公,君子以为不臣。况扵羣司士庶,乃可僣侈过天道乎【王符传】
永元十六年,司徒张酺薨。酺病困,勑其子曰:「显节陵扫地露祭,欲率天下以俭也。
译奴婢
建武二年五月诏书说:"百姓中有嫁妻卖子的,想要归还父母的,任凭他们自便。有敢拘押、断案的,按律治罪【《纪》下同】。"
六年十一月,诏书说:"王莽时被官府没收充作奴婢,不符合旧法规定的,都免为平民。"
七年,诏令官吏百姓中遭遇饥荒战乱以及被青州、徐州贼寇掠夺而沦为奴婢、小妻,想要离去或留下的,任凭他们自愿。有敢拘留强留不放还的,按贩卖人口的法律论处。
十一年,诏书说:"天地之间的生灵,人最为尊贵,杀害奴婢的,不得减罪。"八月癸亥日,诏书说:"有敢用灸烧炮烙来虐待奴婢的,依法论罪,被灸烧的奴婢免为平民。"冬十月壬午日,诏令废除奴婢射伤人处以弃市之刑的法律。
十二年三月,诏令陇西、蜀地百姓被掠夺为奴婢的,凡自己申诉的以及案子尚未判决的,一律免为平民。
十三年十二月甲寅日,诏令益州百姓自建武八年以来被掠夺为奴婢的,都一律免为平民。有的依附他人做小妻,想要离去的任凭自愿。被拘留不放的,比照青州、徐州两州掠夺人口治罪的法律办理。
十四年十二月癸卯日,诏令益州、凉州两州的奴婢,自建武八年以来,自己向所在官府申诉的,一律免为平民,被卖掉的人不必偿还身价。
殇帝延平元年,诏令各官府、郡国、王侯家中姓刘的奴婢以及年老病弱瘦弱的奴婢,都要上报姓名,务必如实详尽。
安帝永初四年,凡被没收为官府奴婢的,免为平民。
禁止厚葬
建武七年,诏书说:"世人把厚葬当作有德,把薄葬当作鄙陋。以至于富人奢侈僭越,穷人耗尽家财,法令不能禁止,礼义也不能制止。要布告天下,让人们知道忠臣孝子、慈兄悌弟应当薄葬送终的道理【《纪》下同】。"
明帝永平十二年诏书说:"治丧贵在表达哀思,礼制在于宁可节俭。如今百姓办理丧事的规矩,竞相奢侈靡费,活人没有一石粮食的储备,而财力却耗尽在坟墓上;平日和年节祭祀连糟糠都吃不上,而祭祀先人的牲畜却一次用尽。这难道是祖先的本意吗?有关部门要重申禁令,应当在此时布告郡国。"
安帝永初元年禁止耗费家财厚葬。
和帝永元十一年七月诏书说:"官吏百姓逾越礼制,厚葬死者却伤害生者,因此从前的法令有节制的规定。近来贵戚近亲、百官群臣,没有人肯遵行,有关部门也不举发,懈怠放纵日益严重。凡在位者犯此禁令的,应当先加以纠举查处;市井百姓,只需重申法令,不要借着律令加重欺压弱小百姓。"
王符著书讽刺当时风气,书名叫《潜夫论》,说:古代埋葬死者,只是用柴草厚厚包裹,埋在荒野之中,不筑坟不种树。后世圣人加以改革,用棺椁盛殓,桐木做棺,葛绳做绑扎。中古以后,改用楸木、梓木、槐木、柏木、椿木、樗木之类,各按当地情况用胶漆制作。如今京城的权贵,一定要用江南的檽木、梓木、豫章木,从高山上砍伐,从深谷中运出,入海渡淮,逆黄河溯洛水而上。古时候只是筑墓而不堆坟,中古时代堆坟也不求高大。汉文帝葬在芷阳,明帝葬在洛南,都不埋藏珠宝,不建高大陵墓。墓虽然低矮,德行却最为崇高。如今京城权贵、郡县豪门,活着的时候不能极尽奉养,死后却大办丧事,有的甚至用金缕玉衣,用檽木、梓木、楩木、楠木做棺椁,埋藏大量珍宝,陪葬木俑车马,营造巨大坟墓,广种松柏,建造庐舍祠堂,务求奢华。从前晋灵公横征暴敛来雕饰宫墙,《春秋》认为这不是国君所为。华元、乐举厚葬宋文公,君子认为他们不守臣子本分。何况一般官员百姓,怎么能僭越奢侈超过天道呢【《王符传》】。
永元十六年,司徒张酺去世。张酺病重时,嘱咐儿子说:"显节陵扫地祭祀、露天供奉,是想要用节俭为天下人做榜样。我身为三公,不能带动大家遵守这个制度,怎么能违背它呢?不要建祠堂,只需露天祭祀就行了【《袁宏纪》】。"
赵咨临终留下遗书嘱咐儿子说:"古代埋葬死者,用柴草包裹,埋在荒野之中。后世圣人改用
吾为三公,不能使从制,岂可犯之乎?无起祠堂,露祭而已【袁宏纪】
赵咨遗书勅其子曰:「古之▯者,衣以薪,藏之中野。后世圣人易之以棺椁。棺椁之造,自黄帝始。爰自陶唐,逮于虞夏,犹尚简朴,或瓦或木。及至殷人,而有加焉。周室因之,复重以墙翣之饰,表以旌铭之仪,招复含敛之礼,殡▯宅兆之期,棺椁周重之制,衣衾称袭之数。其事烦而害实,品物碎而难备。然而秩爵异级,贵贱殊等。自成康以下,其典稍乖。至扵战国,渐至頽陵,法度衰毁,上下僣杂,终使晋侯请隧,秦伯殉▯,陈大夫设参门之木,宋司马造石椁之奢。爰暨暴秦,违道废徳,灭三代之制,兴淫邪之法。国赀糜扵三泉,人力单扵骊墓,玩好穷扵粪土,伎巧费扵窀穸。华夏之士,争相陵尚,并棺合椁以为孝,恺丰赀重禭以昭恻隠。吾所不取也。昔舜▯苍梧,二妃不从。王孙裸▯,墨夷露骸,皆达扵性理,遗扵速变。况我鄙闇,不徳不敏,薄意内昭,志有所慕,上同古人,下不为咎。果必行之,勿生疑异。恐尔等目厌所见,耳讳所议,故逺采古圣,近揆行事,以悟尔心。但欲制坎令容棺椁,棺归即▯平地,无坟,勿卜时日,▯无设奠,勿留墓侧,无起封树。于戏!小子其勉之哉!」
范冉【一作丹】临终勅其子曰:“吾生扵昏闇之世,值乎淫侈之俗。生既不得匡世济时,死何忍自同于世?气絶便敛,敛以时服,衣足蔽形,棺足周身。敛毕便穿,穿毕便埋。其明堂之奠,干饭寒水,饮食之物,勿有所下。坟封髙下,足令自隐,勿令乡人宗亲有所加也【并本传】
张奂遗命曰:「吾前后仕进,十要银艾,通塞命也,始终常也。但地底防防,长无晓期,而复纒以纩绵,牢以钉宻,吾不喜耳。幸有前窀,朝殒夕下,幅巾而已。奢非晋文,俭非王孙,推情从意,庶无咎吝。」诸子从之【本传】
臣天麟按:竭资用以奉窀穸,西都虽未设禁,然观贡禹言扵元帝曰:“众庶▯埋,皆虚地上以实地下,过自上生。”杨王孙报郑侯书亦曰:“厚▯诚无益扵死者,而俗人竞以相髙,糜财单币,腐之地下。”由此观之,则末俗浮侈,自西京已滥觞矣。中兴以后,蔑礼违制,日以滋甚,故自建武、永平诏书数下,明立禁防。而王符著论,深讥当世,生不极养,死乃崇丧,徃徃贵戚豪右,莫能易华返质,独髙人达识,不为流俗之所迁染。如杨震、郑宏、王堂、郑元辈,皆遗令▯薄,以矫愚俗。周磐勅其子曰:“命终之日,桐棺足以周身,外椁足以周棺,敛形悬封,濯衣幅巾,编二尺四寸简,写《尧典》一篇,并刀笔各一,示不忘圣道。”赵咨将终,亦告其故吏,使薄敛素冠,籍以黄壤,欲令速朽,不听子孙改之。
译棺椁。棺椁的制作,从黄帝开始。从唐尧、经虞舜、夏朝以来,还崇尚简朴,有的用瓦棺,有的用木棺。到了殷商时代,又有所增加。周朝沿袭此制,又加上棺饰帷幔的装饰,用旌旗铭文表彰死者身份,招魂、复礼、含殓的礼仪,出殡、择墓地的期限,棺椁层层相套的规制,衣衾数量的规定。这些事情繁琐而有害于实质,物品繁多而难以齐备。然而爵位有等级差别,贵贱有不同等次。自周成王、康王以后,礼制渐渐败坏。到了战国时期,逐渐衰败,法度毁坏,上下僭越混乱,终于导致晋侯请求用天子的葬礼、秦伯用活人殉葬、陈国大夫设置三重墓门、宋国司马制造奢华的石椁。到了残暴的秦朝,违背正道废弃德行,废除三代的礼制,兴起淫邪的法度。国家财力耗费在骊山陵墓的三重泉下,民力耗尽在骊山墓的营造上,珍玩耗尽埋入粪土,技艺耗费在墓穴修造上。中原之士,竞相仿效超越,以合葬棺椁为孝道,以丰厚的财物重殓来显示哀痛之情。这些都是我所不取的。从前虞舜葬在苍梧,二妃没有跟随殉葬。杨王孙裸葬,墨夷露尸不葬,都通达人生哲理,只求速朽速变。何况我见识浅陋,德行不足才智不敏,内心的薄葬之意早已明了,志向有所仰慕,对上效法古人,对下也不算过错。果真要这样做,不要产生疑虑异议。只怕你们眼见世俗厚葬而心生依恋,耳闻世人议论而有所顾忌,所以我远引古代圣人为例,近查当今的做法,来开导你们的心意。只需挖一个能容纳棺椁的坑,棺木放入后就用平地填埋,不要起坟,不要占卜下葬时日,不要设祭品,不要在墓旁停留守丧,不要修建坟丘种树。唉!你们要好好努力啊!"
范冉(一作范丹)临终嘱咐儿子说:"我生在昏暗的时代,遇上了奢靡的世俗。活着的时候既不能匡正世道拯救时局,死后又怎能忍心与世俗相同?断气之后就立即入殓,用平时的衣服入殓,衣服只求能遮蔽身体,棺材只求能容纳身躯。入殓完毕就挖坑,挖好坑就下葬。明堂祭奠时,只用干饭和清水,其他饮食之物,都不要摆设。坟墓的高低,只要能让人辨认就够了,不要让乡邻宗亲再有所增添【以上均见《本传》】。"
张奂留下遗命说:"我先后做官任职,十次身佩银印绿绶,仕途通达蹇塞是命中注定,始终如一是常理。只是黄泉之下阴森幽暗,永无天明之期,如果再用丝棉缠裹、用钉子牢牢封闭,我是不愿意的。幸好已有先前的墓穴,早晨死去晚上就可以下葬,只用幅巾裹头就行了。奢侈不要学晋文公,节俭也不必学杨王孙,按照我的心意去做,大概不会有什么过错。"儿子们都遵从了他的遗命【《本传》】。
臣天麟按:耗尽资财来营办丧葬,西汉时虽未明令禁止,但看贡禹对汉元帝说的话:"百姓埋葬死者,都是掏空地上的财物来充实地下,超过越来越严重。"杨王孙回复祁侯的书信也说:"厚葬实在无益于死者,可是世俗之人竞相攀比,浪费钱财耗尽资产,让它腐烂在地下。"由此看来,那么末世的浮华奢靡风气,从西汉时就已经开始泛滥了。中兴以后,蔑视礼法违背制度,日益严重,所以从建武、永平年间开始屡次颁布诏书,明确设立禁令。而王符著书立论,深深讽刺当世,活着的时候不能极尽奉养,死后却大肆治丧,往往贵戚豪门,没有谁能改变奢华回归朴素,唯独那些见识高远通达之人,不被流俗所沾染改变。像杨震、郑弘、王堂、郑玄这些人,都留下遗命薄葬,来矫正愚昧的世俗风气。周磐嘱咐儿子说:"我死之日,桐木棺材只要能容身即可,外椁只要能容纳内棺即可,不换殓衣,直接下葬封土,只用平常衣服和幅巾,编写二尺四寸长的竹简,抄写《尚书·尧典》一篇,连同刀笔各一件放入棺中,以表示不忘圣人之道。"赵咨临终时,也告诉他的旧部下属,让他薄葬、戴素冠,用黄土铺垫,想让尸体快速腐朽,不许子孙改变他的遗命。啊!像这几位一样的人,不正是特立独行、不随波逐流的人吗?
掩埋遗骸
安帝元初二
噫!若数子者,其特立独行,不展转扵流俗者欤?
瘗遗骸
安帝元初二年,遣中谒者収▯京师,客死无家属及棺椁朽败者,皆为设祭。其有家属,尤贫无以▯者,赐钱人五千【纪下同】
质帝即位,以兵役连年,死亡流离,朕甚愍焉。昔文王▯枯骨,人頼其徳,遣使者案行,若无家属及贫无资者,随宜赐防,以慰孤魂。
本初元年二月,诏曰:「九江、广陵二郡,数离冦害,生者失其资业,死者委尸原野。方春屇节,掩骼埋胔之时,其徴比郡见谷収▯枯骸,务加埋恤,以称朕意。」
桓帝建和三年诏曰:「京师厮舍死者相枕,郡县阡陌,处处有之,甚违周文掩胔之义。其有家属而贫无以▯者,给直人三千;若无亲属可扵官壖地▯之,表识姓名,为设祠祭。」
永寿元年,洛水溢,鸿徳苑,南阳大水,诏:「被水死流失尸骸者,令郡县钩求収▯,及所唐突压溺物故七嵗以上,赐钱人二千。」
东汉防要卷三十
钦定四库全书
东汉防要卷三十一
宋 徐天麟 撰
食货
田制
初,王莽末,天下旱蝗,黄金一斤易粟一斛。至建武二年,野谷旅生,麻尗尤盛,野蚕成茧,被扵山阜,人収其利。至五年,野谷渐少,田亩益广焉【纪】
建武十五年,帝以天下垦田多不以实自占,又户口年纪互相增减,乃诏下州郡检覆。扵是刺史太守多为诈巧,茍以度田为名,聚民田中,并度庐屋里落。民遮道啼呼,或优饶豪右,侵刻羸弱。时诸郡各遣使奏事,帝见陈留吏牍上有书,视之云:“颍川、▯农可问,河南、南阳不可问。”帝诘吏由趣,吏不肯伏,抵言扵长夀街得之。帝怒。时东海公阳年十二,在幄后言曰:“吏受郡敕,当欲以垦田相方耳。”帝曰:“即如此,何故言河南、南阳不可问?”对曰:“河南,帝城,多近臣;南阳,帝乡,多近亲。田宅逾制,不可为准。”帝令虎贲将诘问吏,吏乃实首服。十六年,河南尹张伋及诸郡守十余人,皆坐度田不实,下狱死【刘隆传及光武纪】章帝建初三年,秦彭为山阳太守,兴起稻田数千顷,毎扵农月,亲度顷亩,分别肥塉,差为三品,各立文簿,藏之乡县。扵是奸吏局蹐,无所容诈。彭乃上言:“宜令天下齐同其制。”诏书以其所立条式班令三府,并下州郡【传】王景为庐江太守,先是百姓不知牛耕,致地力有余而食常不足。郡界有孙叔敖所起芍陂稻田,景乃驱率吏民修起芜废,教用犁耕,由是垦辟倍多,境内丰给【传】仲长统昌言曰:“井田之变,豪人货殖,馆舍布扵州郡,田亩连扵方国,荣乐过扵封君,力势侔扵守令。虽由禁网疎濶,盖分田无限,使之然也。今欲张太平之纪纲,立至化之基趾,齐民财之丰寡,正风俗之奢俭,非井田实莫由也。
译年,派遣中谒者在京城收殓客死他乡而无家属、或棺椁已经朽坏的人的尸骨,都为他们设祭。其中有家属但特别贫困无力安葬的,赐给每人五千钱【《纪》下同】。
质帝即位,因为连年征战徭役,百姓死亡流离,朕深感悲悯。从前周文王埋葬枯骨,人们感念他的恩德,现派遣使者巡查各地,如果有无家属或贫困无力安葬的人,酌情赐予财物,以慰藉孤魂。
本初元年二月,诏书说:"九江、广陵两郡,屡遭寇乱侵害,活着的人失去了产业,死去的人尸骨暴露在荒野。正当春天时节,是收敛掩埋尸骨的时候,要征调邻郡现有的粮食收殓埋葬枯骨,务必加以安葬抚恤,以符合朕的心意。"
桓帝建和三年诏书说:"京城中低贱之人死者相枕,郡县的道路上,到处都有这种情况,很违背周文王掩埋尸骨的道义。凡有家属而贫困无力安葬的,给予每人三千钱的费用;如果没有亲属的,可在官地空地上安葬,标明姓名,为他们设祠祭祀。"
永寿元年,洛水泛滥,鸿德苑及南阳发生大水,诏令:"被大水淹死而尸骸流失的,命令郡县设法寻找收殓,以及被洪水冲撞、房屋压塌、溺水而死七岁以上的人,赐给每人二千钱。"
东汉会要卷三十
钦定四库全书
东汉会要卷三十一
宋 徐天麟 撰
食货
田制
当初,王莽末年,天下大旱蝗灾,一斤黄金只能换一斛粟米。到建武二年,野生谷物自然生长,麻类尤其茂盛,野蚕结茧,遍布山陵,人们收取其利益。到建武五年,野生谷物渐渐减少,垦种的田地日益增多【《纪》】。
建武十五年,光武帝因为天下垦田大多没有如实上报,加上户口年龄也互相虚报增减,于是下诏各州郡核查。于是刺史太守大多耍弄欺诈手段,假借清查田亩为名,把百姓聚集在田中,一并丈量房屋和村落。百姓拦路啼哭呼喊,有的地方偏袒优待豪强大族,欺压刻剥贫弱百姓。当时各郡都派使者上奏公事,光武帝看见陈留官吏的文书上有字,一看是写着:"颍川、弘农可以查问,河南、南阳不可查问。"光武帝追问官吏为何这样写,官吏不肯承认,抵赖说是在长寿街上捡到的。光武帝大怒。当时东海公刘阳年方十二岁,在帷帐后说道:"官吏是接受了郡里的指示,是想用它来核对垦田情况。"光武帝说:"即便如此,为什么说河南、南阳不能查问?"刘阳回答说:"河南是帝都所在,多有皇帝身边的近臣;南阳是帝乡,多有皇帝的近亲。他们的田宅超过规定的制度,不能作为查验的标准。"光武帝命令虎贲将审问那名官吏,官吏这才如实招认。十六年,河南尹张伋以及各郡太守十余人,都因为清查田亩不实获罪,下狱处死【《刘隆传》及《光武纪》】。
章帝建初三年,秦彭担任山阳太守,兴建水稻田数千顷,每到农忙时节,亲自丈量田亩,区分土地肥瘠,分为三等,各自设立文书簿册,收藏在乡县。于是奸猾的官吏局促不安,无法容身作假。秦彭于是上奏说:"应该命令天下统一按此制度施行。"皇帝下诏把他所制定的条例规程颁布给三公府,并下发各州郡【《本传》】。
王景担任庐江太守,此前百姓不知道用牛耕田,导致地力有余而粮食常常不足。郡界内有孙叔敖当年修建的芍陂水稻田,王景于是率领官吏百姓修复荒废的水利工程,教百姓用牛犁耕种,因此垦荒开辟的田地增加了一倍,郡内粮食丰足【《本传》】。
仲长统在《昌言》中说:"井田制的废弃,使豪强之人大肆经营产业,馆舍遍布州郡,田地绵延数国,荣华享乐超过分封的诸侯,权势力量与郡守县令相当。这虽然是由于法网疏阔造成的,但也是因为分田没有限制,才使他们发展到这种地步。如今想要建立太平的纲纪,奠定极盛教化的基础,使百姓财富均等,端正社会奢俭的风气,除了井田制实在没有别的办法。现今应当限定每户占田的数额,来杜绝土地兼并,禁绝末业来专一农业根本,统一肥瘠土地的税率,核算庄稼收成的多少,让每亩收取三斛粮食,从中征收一斗作为税,还算不上过多。一年之内,就能有几年的积蓄。即便兴办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