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防要卷二十四

译，全都经过他们之手，权势倾动海内，恩宠尊贵无以复加。臣愚以为可以全部罢免，改选海内清正淳厚、通晓国家大体的人才，来补任其职。”皇帝没有采纳。后来朱穆又借朝见的机会，当面陈说：“汉朝的旧制度，只设侍中、中常侍各一人，掌管尚书事务；黄门侍郎一人，负责传达奏章，这些职位都用士族之人担任。自从和熹太后以女主身份临朝称制，不接见公卿大臣，才用宦官担任常侍、小黄门，传达两宫的命令。从此以来，宦官权势倾动人主，使天下陷入困境，应当把他们全部罢免遣散，广泛选拔年高有德的儒者，参与政事。”皇帝大怒不加理睬，朱穆伏地不肯起身，左右侍从传令他退出很久，他才快步离去。从此宦官多次借事情假称诏令诋毁他。延熹二年六月，皇帝召来中常侍单超、徐璜、小黄门史唐衡、左悺、黄门令具瑗等五人，一起定计诛杀梁冀，为奖赏诛杀梁冀的功劳，封单超、徐璜、具瑗、左悺、唐衡都为列侯，世人称他们为“五侯”。又封尚书令尹勋等七人都为亭侯，又封小黄门刘普、赵忠等八人为乡侯。从此权势专归宦官所有了。五侯尤其贪婪放纵，倾动朝廷内外。当时灾异屡屡出现，白马县令李云公开上书，并抄送三府，说：“梁冀虽然把持大权专擅朝政，暴虐天下，如今已因罪被诛，本应像召来家臣扼杀他一样处理即可，却竟然滥封谋臣万户以上的封邑。高祖若听闻此事，岂不会有所非议？”孔子说：“帝者，谛也（意为审察明察）。”如今官位错乱，小人谄媚进用，财货公然行贿，朝政教化日益败坏，诏书尺一随意拜授官职，不经过御前审查，这难道是皇帝想要不审察吗？皇帝看了奏章大为震怒，逮捕李云，送入黄门北寺狱。大鸿胪陈蕃上疏说：“李云所说的话，虽然不懂得忌讳，冒犯圣听，但他的用意归根到底是出于忠于国家而已。”管霸说：“李云是乡野出身的愚儒，出于狂妄戆直，不值得加罪。”皇帝对管霸说：“皇帝想要不审察，这是什么话，常侍竟想宽恕他吗？”于是让小黄门批准治罪的奏章，李云死在狱中。从此宠幸的宦官更加骄横。十月，任命单超为车骑将军。当时封赏超过制度，内宠极其兴盛。陈蕃上疏说：“高祖立下的约定，没有功劳的人不能封侯。而我听闻朝廷追录河南尹邓万世之父邓遵的微小功劳，改封尚书令黄隽的爵位；祖先已断绝的封国，被近幸小人凭借不合义理的理由授予封邑，左右近臣无功而受赏赐。”皇帝多少采纳了他的话，只赐黄隽关内侯的爵位，而封邓万世为南乡侯。皇帝从容询问侍中爰延：“朕是怎样的君主？”爰延回答说：“陛下是汉朝中等的君主。”皇帝说：“为什么这么说？”爰延回答说：“尚书令陈蕃执掌事务朝政就清明，中常侍、黄门参与政事朝政就混乱，因此可知陛下既可以行善，也可以为非。”皇帝说：“过去朱云在朝廷上折断栏槛直言进谏，如今侍中当面指出朕的过失，朕已郑重听闻了。”三年春正月丙午，新丰侯单超去世。此后四侯更加骄横，天下人为此说：“左回天，具独坐；徐卧虎，唐两堕”（《通鉴考异》说，太子李贤注“两堕”，是指随心所欲、变化不定的意思。各版本“两”字有的作“雨”，是说其性情急躁暴虐如骤雨突降，没有常规）。他们都竞相修建宅第，以奢华相互攀比。他们的仆从乘坐牛车跟随成列骑士出行，都是兄弟姻亲。他们主管州郡，苛刻盘剥百姓，百姓不堪忍受，很多沦为盗贼。（《朱穆等传》）

八年春，中常侍侯览的兄长侯参任益州刺史，残暴贪婪，累积赃物数以亿计。太尉杨秉上奏用槛车征召侯参，侯参在途中自杀。检点他的车载财物有三百多车，都是金银锦帛珍玩。杨秉于是上奏说：“侯览的弟弟侯参是贪残的罪魁祸首，自取灭亡。侯览不宜再受皇上亲近。”皇帝不得已，终于罢免

译了侯览的官职。司隶校尉韩缜趁机上奏左悺的罪恶，以及他哥哥太仆南乡侯左称请托州郡官员，聚敛财物为非作歹，宾客放纵，侵害欺凌官吏百姓。左悺、左称都自杀了。韩缜又上奏中常侍具瑗，弹劾他哥哥沛国相具恭贪赃的罪行，把具恭征召到廷尉受审。具瑗到狱中谢罪，交还东武侯的印绶。诏书将他贬为都乡侯，单超以及徐璜、唐衡承袭爵位的子孙，都被降为乡侯，其子弟受封的，全都被剥夺了爵位封地。刘普等人被贬为关内侯，尹勋等人也都被剥夺了爵位。（《宦者传》）

李膺被任命为司隶校尉，当时小黄门张让的弟弟张朔任野王县令，贪婪残暴无道，畏惧李膺的威严，逃回京师，藏在哥哥家的夹柱之中。李膺得知实情，率领吏卒破柱抓出张朔，交付洛阳监狱。审讯完毕，立即将他处死。张让向皇帝诉冤，皇帝召来李膺，责问他为何不先请示便加以诛杀。李膺回答说：“从前孔子担任鲁国司寇，七天就诛杀了少正卯。如今臣到任已满一旬，私下担心因为拖延而获罪，没想到反而获得了行事迅速的罪名。臣确实自知有罪该责，虽死也不敢逃避，只希望能留臣五日，好让臣先剿灭这元凶巨恶，然后再回去接受鼎镬之刑，这是臣自出生以来的愿望。”皇帝无话可说，回头对张让说：“这是你弟弟的罪过，司隶有什么过错？”于是让李膺退下。从此各位黄门常侍都战战兢兢、不敢喘大气，即便休沐日也不敢再出宫。皇帝奇怪地问他们缘故，他们都叩头哭泣说：“畏惧李校尉。”（《李膺传》）

宛地有个富商张泛（《陈蕃传》作张汜，《谢承汉书》作张子，《通鉴考异》据《岑晊传》），与后宫有亲戚关系，贿赂宦官，因此得到显要职位，倚仗权势横行不法。岑晊劝成瑨逮捕张泛等人，不久遇上大赦，成瑨最终还是将他处死了。后来才上奏朝廷。小黄门赵津贪婪蛮横放纵不法，成为一县的大患。太原太守刘瓆派郡吏王允前去讨伐捕捉，也在大赦之后将他处死。于是中常侍侯览让张泛的妻子上书诉冤，宦官借机谗言诬告，成瑨、刘瓆都被下狱。有司秉承旨意，上奏说成瑨、刘瓆罪当弃市处死。山阳太守翟超任用郡人张俭为东部督邮。侯览的家在防东，残害百姓。侯览的母亲去世还乡安葬，大肆营造坟墓。张俭检举上奏侯览的罪行，而侯览拦截奏章，奏章始终没能呈上。张俭于是捣毁侯览的坟墓宅第，没收他的家财，把情状详细上奏。徐璜哥哥的儿子徐宣任下邳县令，暴虐尤其严重。他曾经求娶已故汝南太守李暠的女儿，没能得到，就带领吏卒到李暠家中，把他的女儿抢走，戏射将她杀死。东海相汝南人黄浮听说此事，逮捕徐宣的家属，不论老幼，全部拷问审讯。属吏以下坚决争辩说：“徐宣是国家的贼害，今日杀了他，明日即使为此获罪而死，也足以瞑目了。”当即按律判处徐宣死罪弃市，把尸体暴晒于市。宦官向皇帝诉冤，皇帝大怒，把翟超、黄浮一并判处髡钳输作左校的刑罚。太尉陈蕃上疏说：“如今外有寇贼，如同四肢的疾患；内政不修，才是心腹的祸患。小黄门赵津、大奸猾张泛等人，肆意贪婪暴虐，谄媚讨好左右近臣。刘瓆、成瑨检举而诛杀他们，虽说是在赦令之后不该诛杀，但推究他们的本心是要除去恶人。而小人蛊惑圣听，竟使他们受到过重的贬谪处分，已经是过分了，何况还要让他们身受刀斧之刑呢？翟超、黄浮奉公守法不屈不挠，疾恶如仇。翟超没收侯览的财物，黄浮诛杀徐宣的罪行，二人却都因此获罪坐罪。”皇帝没有采纳，宦官从此更加痛恨陈蕃，凡是选举奏议的事都借中诏加以驳回斥责。长史以下的官员大多因此获罪，只因陈蕃是名臣，才不敢加害他。平原人襄楷到宫阙上

译疏说：“我私下看到太原太守刘瓆、南阳太守成瑨，一心要铲除奸邪，而陛下却对他们严加追究逮捕。如今黄门常侍是遭受天刑之人，陛下对他们的宠爱恩待却加倍于寻常宠幸，皇嗣至今未有征兆，岂不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奏章呈上后立即被召入宫，皇帝下诏让尚书询问情状。尚书秉承旨意，上奏说襄楷借用星象附会私意，诬陷欺骗朝廷之事，请求依法治襄楷之罪，逮捕送入洛阳监狱。成瑨、刘瓆最终死在狱中，岑晊逃亡躲藏得以幸免。（《党锢》《宦者传》）

灵帝建宁元年，当初，窦太后能够立为皇后，陈蕃出了很大力气。等到窦太后临朝听政，大小政事都委托给陈蕃。陈蕃与窦武同心协力来匡助王室，征召天下名贤李膺、杜密、尹勋、刘瑜等人，都列位朝廷，与他们共同参与政事。于是天下士人，没有不伸长脖子盼望太平的。但皇帝的乳母赵娆以及各位女尚书，早晚都在太后身边，中常侍曹节、王甫等人，相互勾结朋比，谄媚侍奉太后。太后信任他们，屡次颁布诏命，有所封拜。陈蕃、窦武对此深恶痛绝，曾在朝堂上一起商议此事。陈蕃私下对窦武说：“曹节、王甫等人，从先帝时起就操弄国家权柄，搅乱天下，如今不诛杀他们，日后必定难以图谋。”窦武深以为然。陈蕃大喜，用手拍着席子站了起来。窦武于是引荐尹勋等人共同定计，恰逢发生日食的变异。陈蕃对窦武说：“过去萧望之尚且为一个石显所困，何况如今有数十个石显那样的人呢？我陈蕃已年届八十，想为将军除去祸害，如今正可借日食之机罢黜宦官，以应上天的警示。”窦武于是禀告太后说：“按照旧例，黄门常侍只应当在宫内供职差遣，掌管宫门，主管附近署所的财物罢了。如今却让他们参与政事，担当重权，子弟遍布各地，专门贪婪暴虐，天下动荡不安，正是这个缘故，应当把他们全部诛杀废黜，以肃清朝廷。”太后说：“汉朝以来的旧例，历代都有宦官，只应诛杀其中有罪的人，怎么能全部废除呢？”当时中常侍管霸颇有才略，独揽宫内大权。窦武先禀告逮捕了管霸以及中常侍苏康等人，都被处死。窦武又多次禀告要诛杀曹节等人，太后犹豫不忍，因此这事迟迟没有施行。陈蕃上疏说：“如今京城人心惶惶，道路议论纷纷，说侯览、曹节、公乘昕、王甫、郑飒等人，与赵夫人、各位尚书一起搅乱天下，如今不赶紧诛杀这些人，必定会发生变乱，危及社稷。”太后没有采纳。八月，太白星侵犯房宿之上，将要进入太微垣。侍中刘瑜一向精通天象，对此深感厌恶，上书太后说：“依照占卜之书，宫门应当关闭，将相不利，有奸人在皇上身边，希望赶快防范。”又给窦武、陈蕃写信，说星象错乱失常，对大臣不利，应当赶快施行大计。于是窦武、陈蕃任命朱寓为司隶校尉，刘祐为河南尹，虞祁为洛阳令。窦武上奏罢免黄门令魏彪，用自己亲信的小黄门山冰代替他，让山冰上奏逮捕长乐尚书郑飒，送入北寺狱。陈蕃对窦武说：“这类人应当直接逮捕处死，何必再审讯呢？”窦武没有听从。让山冰与尹勋、侍御史祝瑨一同审讯郑飒，供词牵连到曹节、王甫。尹勋、山冰随即上奏逮捕曹节等人，让刘瑜在宫内奏报。九月辛亥，窦武出宫留宿，返回府第。掌管中书的人先把此事告知了长乐五官史朱瑀。朱瑀偷偷拆看窦武的奏章，骂道：“中官中放纵不法的人，本可以单独诛杀罢了，我们这些人有什么罪，竟要被灭族！”于是大声呼喊说：“陈蕃、窦武上奏太后要废黜皇帝，这是大逆不道。”于是当夜召集平素亲信的健壮之人长乐从官史共普、张亮等十七人，歃血共同盟誓，谋划诛杀窦武等人。曹节告诉皇帝说：“外面局势紧急。”请皇帝出御德阳前殿，让皇帝拔剑挥舞，让乳母赵娆等人在左右护卫，取来符信关闭各道宫门，召来尚书官属，用兵刃胁迫他们，让他们起草诏书，任命王甫为黄门令，持符节到北寺狱，逮捕尹勋、山

译冰。山冰怀疑不肯接受诏令，王甫将他格杀，并杀了尹勋，放出郑飒，一同回宫劫持太后，夺取玺绶，命中谒者把守南宫，关闭宫门断绝复道，派郑飒等人持符节和侍御史、谒者逮捕窦武等人。窦武不接受诏令，飞马驰入步兵营，与他哥哥的儿子步兵校尉窦绍一起射杀使者，召集屯守北军的五校士卒数千人，驻扎都亭，向军士下令说：“黄门常侍谋反，能尽力平乱者封侯重赏。”陈蕃听说事变，率领属官及诸生八十多人，一齐拔刀冲入承明门，到了尚书门，挥臂高呼说：“大将军忠心保卫国家，是黄门反叛，为什么说窦氏不守臣道呢？”王甫当时正巧出来与陈蕃相遇，刚听到他的话就责问陈蕃说：“先帝刚刚驾崩，陵墓尚未建成，窦武有什么功劳，兄弟父子一并封为三侯，又设宴饮酒作乐，大量收取掖廷宫女，短短十天之内，聚敛资财巨万，大臣如此行事，这算是遵守道义吗？您身为宰辅，竟然阿附朋党，还要追究什么贼人？”于是派剑士逮捕陈蕃，陈蕃拔剑呵斥王甫，言辞神色更加激烈，最终被逮捕送入北寺狱。黄门随从的骑卒践踏陈蕃说：“死老鬼，还能再让我们减员，夺我们的俸禄补给，为何不立即杀了他！”当时防御匈奴中郎将张奂被召回京师，曹节等人因为张奂刚到，不了解本来的密谋，就假借诏令让少府周靖代理车骑将军，加授符节，与张奂率领五营士卒讨伐窦武。天快亮时，王甫率领虎贲、羽林等共一千多人出屯朱雀掖门，与张奂等人会合，随即全军列阵宫阙之下，与窦武对阵。王甫的兵力逐渐增多，让士卒大声呼喊窦武的军队说：“窦武谋反，你们都是禁军，应当在宫中值宿宿卫，为什么要跟随反贼呢？先投降的有赏。”军营中的将士一向畏惧顺服宦官，于是窦武的军队渐渐归附了王甫。从清晨到早饭时分，窦武的军队投降得差不多了，窦武、窦绍逃走，各军追上包围了他们，两人都自杀了，首级被枭示于洛阳都亭。逮捕窦武的宗亲、宾客、姻属，全都诛杀。侍中刘瑜、屯骑校尉冯述，也都被诛灭全族。宦官又谗害虎贲中郎将刘淑、已故尚书魏明云说他们与窦武等人合谋，都被迫自杀。皇帝把太后迁到南宫，把窦武的家属流放到日南。凡是从公卿以下曾被陈蕃、窦武举荐过的人，以及他们的门生故吏，都被免官禁锢。曹节升任长乐卫尉，封育阳侯。王甫升任中常侍，仍旧兼任黄门令。朱瑀与共普、张亮等六人，都被封为列侯。另外十一人被封为关内侯。于是那些奸佞小人得志，士大夫垂头丧气。（《陈蕃窦武传》）

光和二年，王甫、曹节等人奸邪暴虐弄权，煽动朝廷内外。太尉段颎阿谀依附他们。曹节的父兄子弟担任卿校牧守县令的，遍布天下。所到之处贪婪暴虐。王甫的养子王吉任沛国相，尤其残酷。凡是杀人，都把尸体磔裂陈列在车上，随着……

译罪状名目通报所属各县。夏日尸体腐烂，就用绳子把骨头串联起来，直到传遍全郡才罢休。见者无不惊骇。他在任五年，前后共杀了一万多人。

尚书令阳球常常拍着大腿愤慨地说："如果让我阳球做司隶校尉，这帮家伙哪能容得下！"不久阳球果然升任司隶校尉。

王甫指使门生在京兆一带垄断侵吞官府财物七千余万。京兆尹杨彪查发了这一奸情，报告给司隶校尉。此时段颎正因日食而自请弹劾。阳球入朝谢恩，趁机上奏王甫、段颎以及中常侍淳于登、〇赦、封〇等人的罪恶。辛巳日，把王甫、段颎等人全部逮捕送入洛阳狱中。连同王甫之子、永乐少府王萌，沛国相王吉，阳球亲自监督审讯王甫等人，各种酷刑用尽。

王萌曾经做过司隶校尉，便对阳球说："父子既然都要处死，也请念在先后长幼之义，对我年老的父亲少用些酷刑。"阳球说："你们罪恶滔天，死也抵不了罪，还想论什么先后求人开恩吗？"王萌于是骂道："你从前侍奉我们父子如同奴仆，奴仆竟敢反过来对付主人吗？今日你把我们逼到绝路，报应很快也会轮到你头上。"阳球命人用泥土塞住王萌的嘴，鞭棰交加地打，父子二人最终都死在杖下。段颎也自杀了。

于是把王甫的尸体僵直磔裂陈列在夏城门，大书告示说："贼臣王甫，其全部财产没收入官，妻子儿女一律流放比景。"

阳球诛杀王甫之后，想依次上表弹劾曹节等人，便下令中都官从事说："且先除掉权贵中的大奸大猾，其余的以后再议。公卿豪门中若有像表氏子弟那样的小角色，你们从事自行处置即可，何必用得着校尉出面？"权贵之家听闻此事，无不屏息噤声。曹节等人都不敢出门沐浴。

护送顺帝的虞贵人下葬，百官送丧完毕返回。曹节在路边看见王甫被磔裂的尸体，感慨落泪说："我们这些人可以自相残杀，怎么能让外人（狗）来舔食我们的血汁呢？"于是对各位常侍说："现在我们都一起进宫，不要绕道回自己家里去。"

曹节径直入宫禀告皇帝说："阳球本是个残酷暴虐的官吏，先前三府曾上奏应予免官，因为在九江有点微功才又被重新起用。这种有罪过之人，不该让他任职司隶校尉，任凭他逞其毒虐。"皇帝于是把阳球调任为卫尉。

当时阳球拜见皇帝叩头说："臣此前虽然诛杀了王甫、段颎，但他们不过是狐狸一类的小丑，还不足以昭示天下。恳请陛下再宽限我一个月，我一定让那些豺狼鸱枭之辈各自伏罪。"叩头叩到流血，反复再三，才接受了新的任命。

从此曹节、朱瑀等人的权势又重新兴盛起来。【阳球传】

当初，司徒刘郃的兄长、侍中刘鯈与窦武同谋（诛除宦官），二人都因此丧命。永乐少府陈球劝刘郃说："您出身宗室，位居三公之列，天下人都盼望您能像镇护社稷的柱石一样，怎能只是随波逐流、一味顺从而不加违逆呢？如今曹节等人放纵作恶，长期把持在皇帝身边。况且您的兄长侍中就是被曹节等人所害。如今您可以上表，把卫尉阳球调任为司隶校尉，依次逮捕诛杀曹节等人。这样政令就能出自圣明的君主，天下太平，指日可待。"

刘郃说："这些凶恶的阉竖耳目众多，恐怕事情还没办成，我们就先遭了祸。"

尚书刘纳说："身为国家的栋梁，国家倾危却不加扶持，那还要这样的辅佐大臣有什么用呢？"

刘郃答应了，也参与了阳球的密谋。阳球的小妾是程璜的女儿，因此曹节等人多少得知了这个消息，便重金贿赂程璜，并且威胁她。程璜害怕，被迫把阳球的密谋告诉了曹节。于是他们一起向皇帝禀报说："刘郃与刘纳、陈璜（球）互通书信，图谋不轨。"皇帝大怒。冬十月甲寅日，刘郃、陈球、刘纳、阳球全部下狱处死。【陈球传】

译四年，大长秋华容侯曹节去世，中常侍赵忠代理大长秋一职。中平五年夏五月，已故太傅陈蕃的儿子陈逸与术士襄楷在冀州刺史王芬处相会。襄楷说："天象对宦官不利，黄门常侍这一族真要灭绝了。"陈逸听了很高兴，王芬说："如果真是这样，我愿意去铲除他们。"于是他与豪杰之士辗转相互招揽联合，声称"黑山贼要攻打劫掠郡县"，借此起兵。当时灵帝打算北巡河间旧宅，王芬等人谋划趁机以兵力拦截劫杀各位常侍、黄门，借此废黜灵帝，改立合肥侯。他们把这个计划告诉议郎曹操，曹操说："废立皇帝这种事，是天下最不祥的大事。古人有权衡成败、比较轻重然后才行动的，伊尹、霍光就是这样。伊尹、霍光都怀着至诚忠心，占据宰辅的权势，凭借执掌朝政的重任，又顺应众人的意愿，所以计谋才能成功、大事才能成立。如今诸位只看到从前废立之事的容易，却没看到当今形势的艰难，却要图谋这种非常之事，还指望必定成功，这不是很危险吗？"王芬又叫来华歆、陶丘洪商定计策，陶丘洪打算参与，华歆阻止他说："废立是大事，连伊尹、霍光都感到困难。王芬性情粗疏又不勇武，这事必定不会成功。"陶丘洪这才作罢。当时北方半夜出现红色云气，横贯东西天际，太史令上奏说"北方有阴谋，不宜北行"，灵帝于是取消北巡，下令王芬撤兵。不久又召见他，王芬害怕，解下印绶逃亡，到平原自杀了。（出自《三国志》）

灵帝驾崩，皇子刘辨即位为皇帝，十四岁，尊皇后为皇太后，太后临朝听政，封皇弟刘协为渤海王，刘协当时九岁，任命后将军袁隗为太傅，与大将军何进共同录尚书事。何进执掌朝政后，痛恨宦官，因为袁氏家族世代显贵受宠，而袁绍与其堂弟袁术都被豪杰之士归附信服，所以何进重用他们，又广泛召集有智谋的人士，何颙、荀攸、郑泰等二十余人，任命何颙为北军中候，荀攸为黄门侍郎，郑泰为尚书，都与他结为心腹。蹇硕心中疑惧不安，给中常侍赵忠、宋典等人写信说："大将军兄弟掌握国家大权，独揽朝政，如今和天下的党人图谋诛杀先帝身边的人，扫灭我们这些人，只因为我掌管禁兵，所以他们还在犹豫，现在应该一起关闭宫门，赶紧逮捕诛杀他们。"中常侍郭胜与何进是同郡人，太后和何进能够显贵得宠，郭胜出了力，所以他亲近信任何氏，与赵忠等人商议不听从蹇硕的计策，反而把蹇硕的信拿给何进看。庚午日，何进派黄门令逮捕蹇硕并诛杀了他，趁机全部接管了他统领的屯兵。骠骑将军董重与何进权势互相妨害，宦官们依附董重作为党羽帮手。董太后常常想干预参与政事，何太后总是加以禁止阻拦，董太后愤怒地骂道："你如今这般专横，是仗着你哥哥吗？我下令让骠骑将军斩下何进的头，易如反掌。"何太后听说这话后，把它告诉了何进。五月，何进与三公一起上奏弹劾孝仁皇后，说她让已故中常侍夏恽等人与各州郡勾结往来，非法牟取财利，这些财物全部收入西省。按旧例，藩王的母亲不得留在京师，请求把她迁回本国宫室，奏章获准。辛巳日，何进发兵包围骠骑府，逮捕董重，董重被免官后自杀。六月辛亥日，董太后忧愁恐惧，突然驾崩，民间因此不再依附何氏。七月，袁绍又劝说何进道："先前窦武想诛杀宫内宠幸的宦官，反而被他们所害，只是因为言语泄露，五营将士都畏服宦官，而窦氏反而任用他们，结果自取灭亡。如今将军兄弟都统领精兵，部下将吏都乐意效死尽力，这是上天助佑的时机，应当一举为天下除害，以便名垂后世。"何进于是禀告太后，请求把中常侍全部罢免，用三署郎官来补任他们的职位。太后不听，说："宦官统领宫禁，从古到今，这是汉朝的旧制，不能废除，况且先帝刚刚驾崩，我怎能整整齐齐地与士人共同处理朝政呢？"何进难以违背太后的意愿，

译只想诛杀那些放纵不法的宦官。袁绍认为宦官亲近皇帝左右，掌管传达号令，如今不全部废除，日后必定成为祸患。袁绍等人又出主意，多召四方猛将和各路豪杰，让他们都带兵开赴京城，以此胁迫太后，何进认为可行。主簿陈琳劝谏说："将军总揽皇威，掌握兵权要害，威风凛凛，进退高下都在自己心中掌握。这就好比在洪炉中烧毛发一样容易。只应当迅速发动，如雷霆一般，行使权力，果断处置，反而更要召来外援，等大军聚集，强者就会称雄。这就是所谓倒拿着武器，把刀柄递给别人，事情必定不能成功，只会成为祸乱的开端罢了。"何进不听。典军校尉曹操听说后笑道："宦官这种官职，古今都应该有，只是君主不应当把权力恩宠假借给他们，才导致这种地步。既然要治他们的罪，只须诛杀首恶，一个狱吏就足够了。何必这样纷纷召集外兵呢？想要把他们全部诛杀，事情必定会泄露出去。我看这事一定会失败。"当时董卓驻兵在河东，何进召董卓，命他率兵前往京师。侍御史郑泰劝谏说："董卓凶悍残忍、缺少道义，志向贪得无厌。如果借助他掌握朝政，把大事托付给他，他将会放纵凶残的欲望，必定危害朝廷。明公凭借亲近皇室、德望崇重之身，独自把持大计，诛除有罪之人，实在不应当借助董卓作为外援。"尚书卢植也说不应该召董卓，何进都不听从。郑泰于是弃官离去，对荀攸说："何进这个人不容易辅佐啊。"何进府中的属官王匡、骑都尉鲍信都是泰山人，何进派他们回乡里募兵，同时又召东郡太守桥瑁屯兵成皋，派武猛都尉丁原率数千人进逼河内，烧毁孟津，火光照亮洛阳城中，都以诛杀宦官为名义。董卓接到征召，立即启程，并且上书说："中常侍张让等人窃据宠幸之位，扰乱天下。从前赵鞅兴晋阳之兵，驱逐国君身边的奸恶之人，如今臣也要鸣钟击鼓开赴洛阳，请求逮捕张让等人，以肃清奸党。"太后仍不听从。董卓到达渑池，而何进又开始犹豫，派谏议大夫种邵传诏阻止他前进。董卓不接受诏令，于是继续前进，到达河南。种邵前去迎接慰劳他，借机劝说他撤军。董卓怀疑有变故，命令他的士兵用兵器威胁种邵，种邵怒斥并宣称有诏令呵斥他们，士兵们都散开，种邵于是上前当面质问责备董卓。董卓理屈词穷，才把军队撤回夕阳亭。袁绍担心何进改变主意，就威胁他说："双方结怨已经形成，形势已经暴露，将军还想等到什么时候而不早作决断呢？事情一拖久了就会生变，就会重蹈窦氏的覆辙了。"何进于是任命袁绍为司隶校尉，授予符节让他专断行事、率兵攻打宦官。从事中郎王允被任命为河南尹，袁绍派洛阳的方略武吏侦察宦官，并催促董卓等人快马传送奏章，扬言要进兵平乐观。太后这才害怕，把中常侍、小黄门全部罢免，让他们回家去，只留下何进平素亲信的人在宫中值守。各位常侍、小黄门都到何进那里谢罪，任凭他处置。何进对他们说："天下动荡不安，正是因为你们这些人。如今董卓即将到来，诸位为何不早点各自回封地去？"袁绍劝何进，就趁此机会下决断除掉他们。反复劝了几次，何进都不答应。袁绍又写信通告各州郡，假称是何进的意思，让他们逮捕审查宦官的亲属。何进的谋划拖延了很多天，消息颇有泄露。宦官们害怕了，图谋对策。张让的儿媳是太后的外甥女。张让向儿媳叩头说："老臣获罪，应当与新妇一起回归私宅。只是承蒙历代皇恩，如今要远离宫殿，心中恋恋不舍，希望能再入宫值一次班，得以再瞻望太后陛下的容颜，然后退归乡野沟壑，死也无憾了。"儿媳把这话转告舞阳君，舞阳君入宫禀告太后，于是太后下诏让各位常侍都重新入宫值班。八月戊辰日，何进入长乐宫，禀告太后，请求把各位常侍全部诛杀。中常侍张让、段珪互相说道："大

译将军托病不去参加丧礼，也不去送葬。如今忽然入宫，这是什么意思？窦武的事又要重演了吗？"张让派人暗中偷听，全部听到他们的谈话，于是率领他的党羽数十人，携带兵器偷偷从侧门进入，埋伏在省中。等到何进出来时，就假传太后诏令召何进入座省阁。张让等人质问何进说："天下混乱，也不是我们这些人的罪过啊。先帝曾经和太后不和，几乎导致败亡，我们这些人痛哭流涕加以劝解，各自拿出家财千万作为礼物，讨好太后，只是想依托您的门第罢了。如今您却要灭我们的种族，不也太过分了吗？"于是尚方监渠穆拔剑在嘉德殿前斩杀了何进。张让、段珪等人假造诏书，任命已故太尉樊陵为司隶校尉，少府许相为河南尹。尚书拿到诏板，起了疑心说："请大将军出来，一起商议此事。"中黄门把何进的头扔给尚书说："何进谋反，已经被诛杀了。"何进的部曲将吴匡、张璋在宫外，听说何进被害，想带兵冲入宫中。宫门紧闭，虎贲中郎将袁术与吴匡一起砍门攻打。中黄门拿着兵器守住宫门，到天快黑时，袁术趁机烧毁南宫九龙门，想以此逼出张让等人。张让等人入宫禀告太后，说大将军的部下谋反，烧宫攻打尚书省门，于是他们挟持太后、少帝以及陈留王，又劫持宫内官属，从复道逃往北宫。尚书卢植手执长戈站在阁道窗下，抬头厉声责问段珪，段珪害怕，才放开太后，太后跳阁得以脱身。袁绍与叔父袁隗假传诏令召来樊陵、许相并将他们斩杀。袁绍与何苗率兵屯驻朱雀阙下，抓获宦官赵忠等人并将其斩杀。吴匡等人一向怨恨何苗不与何进同心，又怀疑他与宦官暗中勾结，于是对军中宣布说："杀害大将军的人，就是车骑将军。将士们能为他报仇吗？"士卒们都流泪说："愿意效死。"吴匡于是率兵与董卓的弟弟奉车都尉董旻一起攻杀何苗，把他的尸体丢弃在园林中。袁绍于是关闭北宫门，率兵搜捕各位宦官，不论老少全部杀掉，一共二千多人。其中还有没有胡须而被误杀的人。袁绍趁势进兵冲进宫中，有人爬上端门屋顶攻打省内。庚午日，张让、段珪等人陷入困境，于是带着少帝和陈留王等数十人步行走出谷门，夜里到达小平津。传国六玺没有随身携带，公卿也没有跟随的人，只有尚书卢植、河南中部掾闵贡半夜赶到河边。闵贡厉声质问责备张让等人，并且说："如今如果不赶快自尽，我就要杀了你们。"于是拔剑亲手斩杀数人。张让等人惊恐万分，拱手再拜，向皇帝叩头辞别说："臣等死了，陛下要自己保重。"于是投河而死。董卓于是废黜少帝，又逼迫杀害太后何氏，于是走向灭亡，汉室也从此败乱。（出自《何进传》）

范氏评论说：汉朝兴起，沿袭秦朝制度，设置中常侍的官职，但也任用士人参与选拔，都佩戴银珰左貂，在殿省中服侍。到吕后临朝称制时，就任用张卿为大谒者，出入卧内，接受传达诏命。文帝时，有赵谈、北宫伯子，颇受亲近宠幸。到孝武帝时，也宠爱李延年。武帝多次在后庭设宴，有时暗中前往离宫别馆，所以奏请处理机要事务，多由宦官主管。到元帝时代，史游担任黄门令，尽心竭力进纳忠言，颇有裨益。此后，弘恭、石显以谄媚阴险来求取进身，终于酿成萧望之、周堪被害的祸事，损害了皇帝的德行。中兴之初，宦官全都任用阉人，不再混杂任用其他士人。到永平年间，才设置定员，中常侍四人，小黄门十人。和帝即位时年幼弱小，窦宪兄弟专权独揽威势，朝内外大臣没有机会亲近接触皇帝，所与相处的只有宦官而已。所以郑众得以在宫禁中独自谋划，最终铲除大恶，于是享有分封土地的爵位，超升为宫中卿位。从此宦官开始兴盛起来。从明帝以后，一直到延平年间，对宦官的委任逐渐加重，他们的员额也逐渐增加，中常侍多达十人，小黄门二十

译人，改用金珰右貂，兼管卿署的职务。邓太后以女主身份临朝执政，而国家政务繁多遥远，朝臣国议无法参与决断帷幄之中的事，颁布诏令，不出闺阁之间，不得不委任宦官，把国家命运寄托给他们，让他们手握王爵大权，口出天子号令，已经不再是掖庭、永巷之类的职务，闺房阁闼之类的差事了。此后，孙程有拥立顺帝的功劳，曹腾参与拥立桓帝的谋划，接着五侯合谋，梁冀受到诛杀，事情虽因公正而起，恩宠也巩固了君主的心，所以朝廷内外都服从，上下都屏息不敢作声。有人称赞他们有伊尹、霍光的功勋，不逊于以往史册记载；有人说他们的谋划堪比张良、陈平，在当今得以复兴。虽然当时也有忠正之士，却最终遭到排斥，他们的举动能撼动山海，喜怒能变换霜露。奉承讨好、曲意逢迎的人，就能光宠三族；直言违逆他们心意的人，就会祸及九族五宗。汉朝的纲纪，因此大乱了。至于那些戴高冠、佩长剑，系着红绶带、怀揣金印的人，遍布宫廷内外；受封茅土、剖分虎符，南面称臣治民的人，也有十几个。他们的府邸馆舍，如棋子般遍布京城和边地；子弟亲属，占了半数以上的州郡。南方的黄金和美玉，冰绡雾縠般的绫罗绸缎堆积如山，装满库藏；美妾侍女、歌童舞女的玩物，充满华丽的屋室。狗马都饰以雕纹，土木建筑都覆以锦绣，这些都是靠剥削百姓得来，他们竞相放纵奢侈欲望，陷害贤良之士，专门培植党羽。那些互相援引提拔、希望依附权贵的人，都不惜自宫或阉割子弟，用来自我炫耀显达，同流合污互相扶持，所以他们的党羽众多，败坏国家、蛀蚀朝政的事情，无法一一记述。海内百姓深受其害，有志之士穷困隐居，盗贼趁机作乱，动摇扰乱了中原。虽然忠良之士心怀愤慨，有时也奋起抗争，然而话一出口祸患随之而来，很快就遭到灭族之祸。于是又大兴党狱，辗转互相诬陷牵连，凡是号称贤良之士的，没有不遭受灾祸毒害的。窦武、何进，地位显贵，是外戚近臣，趁着天下人的怨愤，联合众多英才的势力，却因为犹豫迟疑不能果断行事，以致最终身败名裂，这难道也是气数已尽吗？虽然袁绍恭顺行事，把宦官全部铲除干净，然而以暴力代替混乱，又能算得上什么呢？自从曹腾游说梁冀，终于拥立了昏庸懦弱的桓帝，魏武帝曹操趁此局面，终于篡夺了汉家天下。这正是所谓"君以此始，必以此终"，确实如此啊。

东汉会要卷二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东汉会要卷二十五

宋 徐天麟 撰

职官七

党锢始末

当初，桓帝还是蠡吾侯时，跟随甘陵人周福受学；等到即位后，提拔周福为尚书。当时同郡的河南尹房植在朝中很有名望，同乡人为此编了歌谣说："天下规矩房伯武，因师获印周仲进。"两家的宾客互相讥讽比较，于是各自树立朋党门徒，逐渐形成嫌隙。从此甘陵有了南北部党人的议论，党人之说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后来汝南太守宗资任用范滂为功曹，南阳太守成瑨也把政务委托给功曹岑晊，两郡又流传歌谣说："汝南太守范孟博，南阳宗资主画诺；南阳太守岑公孝，弘农成瑨但坐啸。"因此流言传入太学，太学生三万余人，郭林宗、贾伟节是其中的领袖，都与李膺、陈蕃、王畅互相褒扬推重。太学中流传的话说："天下模楷李元礼，不畏彊御陈仲举，天下俊秀王叔茂。"还有渤海人公族进阶，扶风人魏齐卿，都直言深论，不畏惧豪强权贵，从公卿以下没有人不害怕他们的贬斥议论，纷纷登门拜访。当时河内人张成擅长用风角推算占卜，预知将有赦令，就教唆儿子杀人，李膺担任河南尹，督促逮捕凶手，不久遇上大赦获得赦免，李膺更加愤恨，最终还是把他审判处死了。当初，张成凭借方术之技与宦官交往，桓帝也曾向他询问过占卜之事，张成的弟子牢修因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