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防要卷三十四
二年，班超定西域，复置戊己校尉【西域传】
永元十四年，安定降羌烧何种反，曹鳯请广设屯田，隔塞羌胡交关之路，及省委输之役。上乃拜鳯为金城西部都尉，将徙士屯龙耆。后金城长史上官鸿上开置归义、建威屯田二十七部，侯霸复上置东西邯屯田，増留逢二部。帝皆从之，列屯夹河，合三十四部。其功垂立，防永初中诸羌叛，乃罢【西羌传】
顺帝永建四年，虞诩上防曰：“禹贡雍州之域，厥田惟上上，沃野千里。夫弃沃壤之饶，损自然之财，不可谓利。”书奏，帝乃复三郡，激河浚渠，为屯田，省内郡费，嵗一亿计。明年，校尉韩皓转湟中屯田，置两河间以逼羣羌。羌以屯田近之，恐必见图，乃解仇诅盟。马续上移屯田湟中，羌意乃安。至阳嘉元年，以湟中地广，增置屯田五部，并为十部【西羌传】
永建六年三月，以伊吾膏腴之地，旁近西域，匈奴资之，以为钞暴，复令开设屯田，如永平故事【纪云：复置伊吾司马一人】邓训撃败迷唐诸羌，威信盛行，遂罢屯兵，各令归郡，唯置防刑徒二千余人，分以屯田，为贫人耕种，修理城郭坞壁而已【邓禹传】
阳嘉元年，复置▯莬郡，屯田六郡【纪】
献帝建安十四年七月，曹操引水军自涡入淮，出肥水，军合肥，开为陂屯田【通鉴】
傅燮为汉阳太守，广开屯田，列置四十余营【传】
臣天麟按：《资治通鉴》献帝建安元年云：“中平以来，天下乱离，民弃农桑，诸军并起，率乏粮谷，无终嵗之计，饥则冦掠，饱则弃余，瓦解流离，无敌自破者，不可胜数。”袁绍在河北，军人仰食桑椹；袁术在江淮，取给蒲蠃。民多相食，州里萧条。羽林监枣祗及韩浩请建置屯田，曹操从之，以祗为屯田都尉，以骑都尉任峻为典农中郎将，募民屯田许下，得谷百万斛。扵是州郡例置田官，所在积谷，仓廪皆满。故操征伐四方，无运粮之劳，遂能兼并羣雄。军谷之饶，起扵祗，而成扵峻。噫！屯田之利，其博如此，而汉人不知为之，顾使操借此以为征伐之资，可不鉴哉！
亭▯【坞壁烽燧】
建武十年，筑亭▯修烽燧【本纪注：前书音义曰：邉方备警急，作髙土台，台上作桔臯，桔臯头有兜零，以薪草置其中，常低之，有冦即燃火举之，以相告曰烽。又多积薪，冦至即燔之，望其烟曰燧。昼则燔燧，夜则举烽。《广雅》曰：兜零，笼也】
二十二年，罢邉郡亭▯吏卒【纪】
亭长主求捕盗贼，承望都尉【百官志：汉制，十里一亭，五里一邮，邮间相去二里半】永初五年，诏魏郡、赵国、常山、中山缮作坞候六百一十六所【西羌传】
元初三年，筑冯翊北界候坞五百所【同上】
永和五年，又扵扶风、汉阳、陇道作坞壁三百所【同上】樊准为河内太守，修理坞壁【传】
种暠为度辽将军，先宣恩信，去烽燧塞▯望【传】
障塞
邉县有障塞尉，掌禁备羌夷犯塞【百官志】
顺帝永建元年，诏幽、并、凉州刺史，严勅障塞，缮设屯备【纪】
先是，朔方以西障塞多不修，鲜卑因此数冦。
译。此后金城长史上官鸿上书，请求增设归义、建威两处屯田共二十七部，侯霸又上书请求增设东西邯屯田，增加留逢两部。皇帝都听从了这些建议，各屯田营地沿黄河两岸排列，合计三十四部。屯田刚见成效即将建成之时，正逢永初年间诸羌反叛，于是被迫罢撤【见西羌传】
顺帝永建四年，虞诩上奏说：“《禹贡》记载雍州地区，其田地属于上上等级，沃野千里。抛弃如此肥沃的土地，损失天然的财富，这不能算是明智的做法。”奏疏呈上后，皇帝于是恢复了三郡的建制，疏浚黄河、开凿沟渠，用来屯田，从而节省了内地各郡的费用，每年可省下约一亿钱的开支。第二年，校尉韩皓将屯田转移到湟中，安置在两条河流之间以逼近羌人各部。羌人因屯田靠近自己的领地，恐怕将被谋算，于是解除仇恨、订立盟约。马续上奏请求将屯田迁移到湟中，羌人的心情这才安定下来。到阳嘉元年，因湟中地域辽阔，增设屯田五部，连同原有的合计为十部【见西羌传】
永建六年三月，因伊吾一带土地肥沃，又临近西域，匈奴倚仗这块土地作为掠夺的资本，朝廷于是再次下令设置屯田，如同永平年间的旧例【本纪记载：“重新设置伊吾司马一人”】。邓训击败迷唐等羌人部落，威望信誉大振，于是撤销屯兵，让士卒各自回归本郡，只留下防刑徒（服劳役的罪犯）二千余人，分别安排屯田，替贫苦百姓耕种土地，并修缮城郭坞壁而已【见邓禹传】
阳嘉元年，重新设置〇莬郡，在六个郡内屯田【见本纪】
献帝建安十四年七月，曹操率领水军从涡水进入淮河，再经肥水，驻军合肥，开挖沟渠、修筑陂塘进行屯田【见《资治通鉴》】
傅燮担任汉阳太守，广泛开辟屯田，设置了四十多个屯营【见本传】
臣天麟按：《资治通鉴》记载献帝建安元年说：“自中平年间以来，天下大乱、四分五裂，百姓抛弃农桑生产，各路军队纷纷兴起，大都缺乏粮食，没有维持一年生计的储备，饥饿时便劫掠百姓，饱食后又抛弃剩余的粮食，各方势力土崩瓦解、流离失所，不等敌人来攻就自行败亡的，多得数不胜数。”袁绍在河北，军中士卒靠采食桑葚为生；袁术在江淮一带，则依赖蚌蛤类食物勉强维持。百姓大量相食，州郡里巷一片萧条冷落。羽林监枣祗和韩浩请求建立屯田制度，曹操采纳了他们的建议，任命枣祗为屯田都尉，任命骑都尉任峻为典农中郎将，招募百姓到许都附近屯田，收获谷物百万斛。于是各州郡纷纷仿效设置田官，所到之处都积蓄了粮食，仓库都装得满满的。因此曹操征伐四方时，不再有运送粮草的劳苦，最终得以兼并各路群雄。军中粮谷的充足，肇始于枣祗，而成就于任峻。唉！屯田带来的好处，竟如此广大，然而汉朝人却不懂得推行这项政策，反而让曹操借助这一制度作为征伐天下的资本，这难道不值得引以为鉴吗！
亭〇【坞壁烽燧】
建武十年，修筑亭〇、整修烽燧【本纪注：前代史书的音义解释说：边境地区为防备敌情紧急，修筑高高的土台，台上安装桔臯（一种杠杆装置），桔臯顶端挂有兜零（笼子），把柴草放在里面，平时把它放低，一旦有敌寇来犯就点燃举起，用来相互传报警讯，这叫做“烽”。又大量堆积柴草，敌寇到来时就点燃它，远望其烟雾，这叫做“燧”。白天燃“燧”，夜晚举“烽”。《广雅》说：“兜零，就是笼子。”】
建武二十二年，撤销边境各郡的亭〇官吏和士卒【见本纪】
亭长负责搜捕盗贼，听命于都尉调遣【百官志记载：汉朝制度，每十里设一亭，每五里设一邮，邮亭之间相距二里半】。永初五年，下诏命魏郡、赵国、常山、中山四地修筑坞候（防御工事）共六百一十六处【见西羌传】
元初三年，修筑冯翊北部边界的候坞五百处【出处同上】
永和五年，又在扶风、汉阳、陇道一带修筑坞壁三百处【出处同上】。樊准担任河内太守时，修缮坞壁【见本传】
种暠担任度辽将军，先以恩德信义宣示羌人，撤去了烽燧、防御设施及瞭望岗哨【见本传】
障塞
边境各县设有障塞尉一职，掌管防备羌夷侵犯边塞【见百官志】
顺帝永建元年，下诏命幽州、并州、凉州刺史严格整饬障塞，修缮设置屯守防备【见本纪】
在此之前，朔方以西的障塞大多年久失修，鲜卑因此屡次入侵。南匈奴单于上书，请求恢复修筑障塞。顺帝听从了他的建议【见匈奴传】
盗贼
建武三年，颍川郡盗贼群起作乱，郏县贼人延褎等聚众三千余人，围攻县衙。冯鲂率领官吏士卒七十来人，连续多日奋力作战，弓箭用尽，城池将破，冯鲂这才撤离。皇帝听闻郡国有反叛之事，立即赶赴颍川。冯鲂到皇帝行辕拜见，皇帝亲自查看了当日战斗的地方，得知冯鲂曾奋力死
南部单于上言，求复障塞。顺帝从之【匈奴传】
盗贼
建武三年，颍川盗贼羣起，郏贼延褎等众三千余人，攻围县舍。冯鲂率吏士七十许人，力战连日，弩矢尽，城防，鲂乃遁去。帝闻郡国反，即驰赴颍川。鲂诣行在所，帝案行鬬处，知鲂力战，乃嘉之曰：“此健令也，所当讨撃，勿拘州郡。”褎等闻帝至，皆自鬄剔，负鈇锧，将其众请罪。帝赦之，使鲂转降诸聚落，县中平定。诏乃悉以褎等还，鲂诛之。鲂责譲以行军法，皆叩头曰：“今日受诛，死无所恨。”鲂曰：“汝知悔过伏罪，今一切相赦，聴各反农桑。”为令作耳目，皆称万嵗。是时，毎有盗贼，并为褎等所发，无敢动者，县界清浄【冯鲂传】
五年，郭伋为渔阳太守。渔阳既离王莽之乱，重以彭宠之败，冦贼充斥。伋到，示以信赏，纠戮渠帅，盗贼销散。九年，拜颍川太守。到郡，招怀山贼，阳夏赵宏、襄城召呉等数百人，皆束手诣伋降，悉遣归附农。后宏呉等党与闻伋威信，逺自江南，或从幽冀，不期俱降，骆驿不絶【郭伋传】八年，颍川盗贼羣起，冦没属县，河东兵守亦叛。帝谓执金吾冦恂曰：“颍川迫近京师，当以时定。惟念独卿能平之耳。从九卿复出，以忧国可也。”对曰：“颍川闻陛下有事陇蜀，故狂狡乗间相诖误耳。如闻乗舆南向，贼必惶怖归死。臣愿执锐前驱。”帝从之，车驾南征。颍川盗贼悉降，冦恂竟不拜郡。百姓遮道曰：“愿从陛下复借冦君一年。”乃留恂长社，镇抚吏民，受纳余降。东郡、济隂盗贼亦起，帝遣李通、王常撃之。以耿纯尝为东郡太守，威信着扵卫地，遣使与大兵防东郡。东郡闻纯入界，盗贼九千余人皆诣纯降，大兵不战而还【恂传】
十六年，郡国羣盗处处并起，郡县追讨，到则解散，去复屯结。青、徐、幽、冀四州尤甚。冬十月，遣使者下郡国，聴羣盗自纠擿。五人共斩一人者，除其罪。吏虽逗留回避、故纵者，皆勿问，聴以禽讨为效。其牧守令长坐界内盗贼而不収捕者，又以畏愞捐城委守者，皆不以为负，但取获贼多少为殿最。唯蔽匿者乃罪之。扵是更相追捕，贼并解散。徙其魁帅扵它郡，赋田受禀，使安生业。自是牛马放牧，邑门不闭【纪】
安帝永初四年，海贼张伯路复与勃海、平原剧贼刘文河、周文光等攻厌次，杀县令，遣御史中丞王宗督青州刺史法雄讨破之【纪】
六年六月，遣侍御史唐喜讨汉阳贼王信，破斩之【同上】安帝即位以后，频遭元二之戹，百姓流亡，盗贼并起，郡县更相饰匿，莫肯纠发。陈忠独以为忧。上防曰：“臣闻轻者重之端，小者大之源，故隄溃蚁孔，气泄鍼芒。是以明者谨微，智者识几。
译战，便嘉奖他说：“这是一位刚强的县令啊，应当受到讨伐打击的是盗贼，不必拘泥于州郡的辖界限制。”延褎等人听闻皇帝亲临，都自行剃去头发，背负着刑具，率领部众前来请罪。皇帝赦免了他们，命冯鲂前去招降各处聚居的余党，县境因此平定下来。皇帝随后下诏，将延褎等人全部交还冯鲂处置，冯鲂将他们诛杀。冯鲂责备他们违犯军法之罪，众人都叩头说：“今日受死，死而无怨。”冯鲂说：“你们既知悔过认罪，如今我一律赦免你们，听凭你们各自回乡务农养蚕。”冯鲂让他们充当耳目，众人都齐声称颂万岁。此后每逢盗贼作乱，大多被延褎等人揭发，没有人敢轻举妄动，县境因此清平安定【见冯鲂传】
建武五年，郭伋担任渔阳太守。渔阳郡此前经历王莽之乱，又遭彭宠叛乱的破坏，盗贼横行。郭伋到任后，公开施行守信必赏的政策，纠察诛杀贼首，盗贼因此消散。建武九年，郭伋改任颍川太守。到任后，招抚安顿山中盗贼，阳夏的赵宏、襄城的召呉等数百人，都自缚双手前来向郭伋投降，全部被遣送回乡归附农业。此后赵宏、召呉等人的党羽听闻郭伋的威望信誉，从遥远的江南，或从幽州冀州，不约而同地前来投降，络绎不绝【见郭伋传】。建武八年，颍川盗贼群起作乱，攻陷所属各县，河东郡的守兵也发生叛乱。皇帝对执金吾冦恂说：“颍川郡靠近京师，应当及时平定。朕想来想去，只有你能够平定此乱。你从九卿之位再度出任地方官，也是为国分忧啊。”冦恂回答说：“颍川郡的盗贼听闻陛下正忙于陇蜀之事，所以这些狂妄狡诈之徒趁机作乱罢了。如果他们听说皇帝车驾南下，贼人必定惊恐畏惧，归顺请死。臣愿手持利刃充当先锋。”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御驾南征。颍川的盗贼全部投降，冦恂最终并未被授予郡守之职。当地百姓拦路请求说：“希望陛下再把冦恂大人借给我们一年。”皇帝于是留下冦恂驻守长社，安抚镇守当地官吏百姓，接受其余投降的贼众。这时东郡、济隂郡也发生盗贼作乱，皇帝派遣李通、王常前去讨伐。因耿纯曾担任东郡太守，在当地素有威望信义，皇帝便派使者带着耿纯与大军一同前往东郡。东郡百姓听闻耿纯入境，盗贼九千余人都向耿纯投降，大军未经交战便班师而回【见冦恂传】
建武十六年，各郡国盗贼四处兴起，郡县官吏追捕讨伐时，贼众一到便四散逃逸，官军一走贼众又重新聚集。青州、徐州、幽州、冀州四地尤为严重。这年冬十月，皇帝派遣使者到各郡国，听任盗贼自相纠举揭发。凡五人联手斩杀一人（叛贼）的，可免除其原有的罪责。官吏即使曾经故意逗留回避、纵容盗贼，也一律不予追究，允许他们以擒获讨平盗贼来赎罪立功。地方牧守、令长若因辖境内有盗贼而未能收捕的，或因畏惧懦弱而放弃城池、失职守护的，也都不算作过失，只以擒获盗贼的多少来评定考核的优劣等第。只有隐瞒盗情不报的人才治罪。于是官吏们争相追捕盗贼，盗贼纷纷四散瓦解。朝廷将各地贼首迁徙到其他郡，分给他们田地和口粮，让他们安心从事生产。从此牛马可以自由放牧，城邑大门也不再需要关闭【见本纪】
安帝永初四年，海盗张伯路又与勃海、平原一带的巨盗刘文河、周文光等人合兵进攻厌次县，杀死县令，皇帝派遣御史中丞王宗督率青州刺史法雄前往讨平了他们【见本纪】
永初六年六月，皇帝派遣侍御史唐喜讨伐汉阳的贼人王信，将其击破斩杀【出处同上】。安帝即位以后，接连遭遇水旱灾荒（元二之厄），百姓流离失所，盗贼纷纷兴起，各郡县官吏又相互掩饰隐瞒实情，没有人肯揭发上报。唯独陈忠对此深感忧虑，上奏说：“臣听闻轻微之事往往是重大祸患的开端，细小之事往往是巨大灾祸的根源，所以堤坝往往因蚁穴而溃决，元气往往从针尖大小的孔隙泄漏。因此明智的人对细微之事十分谨慎，聪慧的人善于察觉事物的先兆。《尚书》说：‘小的恶行也不可不加以除灭。’《诗经》说：‘不要放纵诡诈欺骗之徒，以此来警惕那些不良分子。’这正是崇尚根本、杜绝末流，深谋远虑的道理啊。臣私下观察，自去年以来，盗贼接连兴起，攻打亭舍、
书曰：‘小不可不杀。’诗云：‘无纵诡随，以谨无良。’盖所以崇本絶末，钩深之虑也。臣窃见元年以来，盗贼连发，攻亭刼掠，多所伤杀。夫穿窬不禁，则致彊盗；彊盗不断，则为攻盗；攻盗成羣，必生大奸。故亡逃之科，宪令所急。至扵通行饮食，罪致大辟。而顷者以来，莫以为忧。州郡督録怠慢，长吏防御不肃，皆欲采获虚名，讳以盗贼为负。虽有觉发，不务清澄，至有逞威滥怒，无辜僵仆，或有局蹐比伍，转相赋敛，或随吏追赴，周章道路。是以盗发之家，不敢申告，隣舍比里，共相压迮，或出私财以偿所亡。其大章着不可掩者，乃肯发露。凌迟之渐，遂且成俗。冦攘诛咎，皆由扵此。前年渤海张伯路，可为至戒，覆车之轨，其迹不逺。盖失之末流，求之本源，宜糺增旧科，以防来事。自今彊盗为上官，若它郡县所糺，觉一发，部吏皆正法，尉贬秩一等，令长三月奉赎罪；二发，尉免官，令长贬秩一等；三发以上，令长免官。便可撰立科条，处为诏文，切勅刺史，严加糺罚【陈忠传】
顺帝永和中，荆州盗贼起，弥年不定，乃以李固为荆州刺史。固到，遣吏劳问境内，赦冦前衅，与之更始。扵是贼帅夏宻等，敛其魁党六百余人，自缚归首。固皆原之，遣还，使自相招集，开示威法。半嵗间，余类悉降，州内清平【李固传】
梁冀恨张纲，思有以中伤之。时广陵贼张婴冦乱扬徐间，积十余年，二千石不能制。冀乃以纲为广陵太守。前太守率多求兵马，纲独请单车之职。既到，径诣婴垒门。婴大惊，遽走闭垒。纲扵门外，罢吏兵，独留所亲者十余人，以书喻婴，请与相见。婴见纲至诚，乃出拜谒。纲延置上坐，譬之曰：“前后二千石多肆贪暴，故致公等懐愤相聚。二千石信有罪矣，然为之者又非义也。今主上仁圣，欲以文徳服叛，故遣太守来，思以爵禄相荣，不愿以刑罚相加。今诚转祸为福之时也。若闻义不服，天子赫然震怒，荆扬兖豫大兵云合，身首横分，血嗣俱絶。二者利害，公其深计之。”婴闻泣下曰：“荒裔愚民，不能自通朝廷，不堪侵枉，遂复相聚偷生，若鱼逰釡中，知其不可乆且以喘息须臾间耳。今闻明府之言，乃婴等更生之辰也。”乃辞还营。明日，将所部万余人归降。纲单车入婴垒，大防置酒为乐，散遣部众，任从所之，亲为卜居宅，相田畴，子弟欲为吏者，皆引召之。人情悦服，南州晏然【张纲传】桓帝永夀二年，泰山琅邪贼公孙举、东郭窦等反，聚众至三万人，冦青兖徐三州，破壊郡县，连年讨之不能克。尚书选能治剧者，司徒尹讼荐段颎，乃拜中郎将，撃窦举等，大破斩之，获首万余级，余党悉平【段颎传】
延熹五年，长沙、零陵贼合七八千人，自称将军，入桂阳、苍梧、南海、交趾郡，皆没。
译劫掠财物，多有伤亡杀戮之事。若不禁止翻墙盗窃之类的小偷小摸，就会酿成强盗；若不制止强盗，就会演变成攻城掠地的大盗；一旦大盗成群结伙，必定滋生大的祸乱。所以对逃亡之徒治罪的律令，是国家法令中最紧要的部分。至于对知情却仍与盗贼往来饮食交往的人，法律规定要判处死刑。然而近来以来，却没有人把这当作一回事。州郡官吏督察记录松懈怠慢，长吏防备守御也不够严谨，都只想着获取表面上的虚名，忌讳把辖境内有盗贼当作自己的罪责。即使有盗案被发觉，官吏也不认真彻查清理，甚至有的滥用威权、随意迁怒，导致无辜之人也遭株连倒霉；有的则让邻里之间相互监督连坐，转而向百姓横征暴敛；有的百姓被迫跟随官吏四处奔走追捕，在道路上疲于奔命。因此遭遇盗案的人家，都不敢向官府申报告发，邻里之间互相隐瞒挤压，有的甚至自己拿出私财来赔偿被盗的损失。只有那些盗案十分明显、无法掩盖的，才不得不上报。这种衰败的风气逐渐蔓延，最终竟成了一种习俗。盗贼横行、灾祸罪咎的产生，都是由此而来。前年渤海郡张伯路一案，正可作为深刻的教训，前车之覆，其教训并不遥远。这大概是因为只顾着治理表面的末流问题，而没有从根本上探求解决之道。应当重新整饬增补旧有的法令条文，以防患于未然。从今以后，凡辖境内出现强盗案件而由上级官府（或其他郡县）揭发出来的，第一次被发觉，主管的部吏一律依法治罪，县尉降秩一等，令长罚俸三个月以赎罪；第二次被发觉，县尉免官，令长降秩一等；第三次以上被发觉的，令长一律免官。请陛下批准撰写制定具体的法律条文，颁布为诏令，并严令告诫各州刺史，严格督察惩处。”【见陈忠传】
顺帝永和年间，荆州盗贼蜂起，经年不能平定，朝廷于是任命李固为荆州刺史。李固到任后，派遣官吏到辖境内各处慰问百姓，赦免盗贼此前的罪过，与他们重新开始。于是盗贼首领夏宻等人，收拢其党羽六百余人，自缚双手前来投降自首。李固全都赦免了他们，遣送回乡，让他们自行招抚聚集其余党羽，向他们宣示朝廷的恩威和法度。半年之间，其余的盗贼党徒全都投降，荆州境内恢复清平【见李固传】
梁冀怨恨张纲，一心想着要加害于他。当时广陵盗贼张婴在扬州、徐州一带作乱，已持续十多年，历任两千石官员都无法制服他。梁冀于是任命张纲为广陵太守。此前历任太守大多要求配备大量兵马，唯独张纲请求单车赴任、不带兵马。张纲到任后，径直前往张婴营垒的大门。张婴大为惊讶，急忙关闭营垒躲避。张纲在营门外，将随行的官吏兵卒全部遣散，只留下十几个亲信随从，写信劝谕张婴，请求与他相见。张婴见张纲如此诚意，便出来拜见他。张纲将他请入上座，向他说明道理：“此前几任两千石官员大多贪婪暴虐，所以才导致各位心怀愤恨、相聚为寇。两千石官员固然有罪过，但你们的作为也并非正义之举。如今皇上仁德圣明，想用文治恩德来使叛逆归服，所以才派遣我这个太守前来，是想用爵位俸禄来使各位获得荣耀，而不愿用刑罚来加害各位。如今正是转祸为福的大好时机。倘若诸位听闻大义却仍不肯降服，天子必将勃然震怒，荆州、扬州、兖州、豫州的大军将云集而来，到那时诸位必将身首异处，血脉子嗣都会断绝。这两种结果的利害得失，希望各位深思熟虑。”张婴听后流泪说道：“我们这些荒僻之地的愚昧百姓，无法自行与朝廷沟通，实在不堪忍受官府的侵害冤枉，才不得已聚众苟且偷生，就好比鱼儿在锅釜之中游动，明知不能长久，只是想多喘息片刻罢了。如今听了大人这番话，才是我们等人获得新生的时刻啊。”于是告辞回到自己的营垒。第二天，率领所部一万余人前来归降。张纲单车进入张婴的营垒，摆设盛大的酒宴以示欢庆，遣散了张婴的部众，任凭他们各自去往想去的地方，还亲自为张婴选定居所、勘察田地，其子弟中想要做官的，也都一一引荐召用。人心因此心悦诚服，南方州郡因而安定太平【见张纲传】。桓帝永夀二年，泰山、琅邪的盗贼公孙举、东郭窦等人反叛，聚集党众达三万人，侵扰青州、兖州、徐州三州，攻破毁坏郡县，官府连年讨伐都不能取胜。尚书选拔擅长平定乱事的人才，司徒尹讼推荐了段颎，于是朝廷任命他为中郎将，率军
遣御史中丞盛修募兵讨之，不能尅。豫章艾县人六百余人应募，而不得赏，直怨恚，遂反，焚烧长沙郡县，冦益阳，杀县令，众渐盛。又遣谒者马睦督荆州刺史刘度撃之，军败，睦、度奔走。桓帝诏公卿举任代刘度者，尚书朱穆举度尚，自右校令擢为荆州刺史。尚躬率部曲与同劳逸，广募杂种诸蛮夷，明设购赏，进撃，大破之，降者数万人。桂阳宿贼渠帅卜阳、潘鸿等，畏尚威烈，徙入山谷。尚穷追数百里，遂入南海，破其三屯，多获珍寳，而阳、鸿等党众犹盛。尚欲撃之，而士卒骄富，莫有鬭志。尚计缓之则不战，逼之必逃亡，乃宣言：“卜阳、潘鸿作贼十年，习扵攻守，今兵寡少，未易可进，当须诸郡所发悉至，尔乃并力攻之。”申令军中，恣聴射猎，兵士喜悦，大小皆相与从禽。尚乃宻使所亲客潜焚其营，珍积皆尽。猎者来还，莫不泣涕。尚人人慰劳，深自咎责，因曰：“卜阳等财寳足富数世，卿但不并力耳，所亡少少，何足介意！”众闻咸愤踊。尚勅令秣马蓐食，明旦径赴贼屯。阳、鸿等自以深固，不复设备，吏士乗锐，遂大破平之。尚出兵三年，羣盗悉定。七年，迁桂阳太守。明年，召还京师。时荆州兵朱盖等征戍役乆，财赏不赡，忿恚复作乱，与桂阳贼胡兰等三千余人复攻桂阳，焚烧郡县，太守任▯弃城走，贼众遂至数万，转攻零陵，太守陈球固守拒之。扵是尚为中郎将，将幽、冀、黎阳、乌桓歩骑二万六千人救球，又与长沙太守抗徐等发诸郡兵，并势讨撃，大破之，斩兰等首三千五百级，余贼走苍梧【度尚传】延熹中，叔孙无忌侵乱郡县，中郎将宗资讨之，未服。公车特召皇甫规，拜太山太守，规到官，广设方略，冦贼悉平【规传】
抗徐试守宣城长，悉移深林逺薮椎髻之人，置扵县下，由是境内无复盗贼。后为中郎将宗资别部司马，撃太山贼公孙举等，破平之，迁太山都尉。冦贼望风奔亡，及在长沙宿贼皆平【度尚传】
杨璇，灵帝时为零陵太守。是时，苍梧、桂阳猾贼相聚，攻郡县。贼众多，而璇力弱，吏人忧恐。璇乃特制马车数十乗，以排囊盛石灰扵车上，繋布索扵马尾。又为兵军専张弓弩，尅共防战。乃令马车居前，顺风鼓灰，贼不得视，因以火烧布，然马惊奔突贼阵。因使后车弓弩乱发，钲鼓鸣震，羣盗波骇破散，追逐伤斩无数，枭其渠帅，郡境以清【本传】
初，钜鹿张角自称大贤良师，奉事黄老道，蓄养弟子，跪拜首过，符水咒说以疗病，病者颇愈，百姓信向之。角因遣弟子八人，使扵四方，以善道教化天下，转自诳惑。十余年间，众徒数十万，连结郡国，自青、徐、幽、冀、荆、扬、兖、豫八州之人，莫不毕应。
译进攻窦举等人，大破敌军并将其斩杀，斩获首级一万余颗，其余党羽全部平定【见段颎传】
延熹五年，长沙、零陵的盗贼合兵七八千人，自称将军，攻入桂阳、苍梧、南海、交趾等郡，各郡都相继沦陷。朝廷派遣御史中丞盛修招募士兵前往讨伐，未能取胜。豫章郡艾县有六百多人响应招募从军，但事后未能得到应有的赏赐，心中怨恨愤怒，于是发动叛乱，焚烧长沙郡县，进攻益阳，杀死县令，声势逐渐壮大。朝廷又派遣谒者马睦督率荆州刺史刘度前往攻打，官军战败，马睦、刘度仓皇逃走。桓帝下诏命公卿大臣推举能够接替刘度职位的人选，尚书朱穆推荐度尚，将他从右校令一职破格提拔为荆州刺史。度尚亲自率领所部与士卒同甘共苦，广泛招募各族蛮夷之众，明确设立悬赏，率军进击，大败叛军，投降者达数万人。桂阳一带积年盘踞的贼首卜阳、潘鸿等人，畏惧度尚的威名和攻势，逃入山谷之中。度尚追击数百里，一直追入南海郡，攻破了他们三处营垒，缴获大量珍宝，但卜阳、潘鸿等人的党羽人数仍然众多。度尚打算继续进击，但士卒因缴获财物而骄纵富足，都没有战斗的意愿。度尚考虑到，若放缓进攻，士卒便不肯出战；若逼迫过急，敌人又必定逃亡，于是故意扬言说：“卜阳、潘鸿等作乱已经十年，熟悉攻守之道，如今我军兵力单薄，不宜轻易进攻，应当等各郡调发的援军全部到齐，然后合力一同进攻。”并在军中下达命令，允许士卒尽情外出射猎，士卒们非常高兴，无论职位大小都相约一同出去追捕猎物。度尚趁机秘密派遣亲信悄悄焚烧了士卒们的营帐，将他们之前所获得的珍宝财物全部烧毁。出猎的士卒回来后，无不痛哭流涕。度尚一一安慰慰劳众人，并深深地自我责备，说道：“卜阳等人积蓄的财宝足以让人几代人享用不尽，你们只是没有齐心协力罢了，损失的这一点点财物，何足挂齿！”众人听后都愤然振奋。度尚随即下令喂饱战马、让士卒饱食干粮，第二天一早直扑贼军营垒。卜阳、潘鸿等人自认为营垒防御坚固，不再加强戒备，官军士卒趁其不备、士气正盛，于是大败并平定了敌军。度尚出兵三年，各路盗贼全部平定。延熹七年，度尚调任桂阳太守。第二年，被召回京师任职。当时荆州的士兵朱盖等人因长期在外征戍，得不到应有的财物赏赐，心怀怨恨，再度发动叛乱，与桂阳的盗贼胡兰等三千余人再次进攻桂阳，焚烧郡县，太守任〇弃城逃跑，叛军势力扩大到数万人，转而进攻零陵，太守陈球坚守城池抵御敌军。于是朝廷任命度尚为中郎将，率领幽州、冀州及黎阳、乌桓的步骑兵二万六千人前往救援陈球，又与长沙太守抗徐等人调集各郡军队，合力讨伐，大破叛军，斩杀朱兰等首领共三千五百级，其余残贼逃往苍梧【见度尚传】。延熹年间，叔孙无忌侵扰祸乱郡县，中郎将宗资率军讨伐，未能使其臣服。朝廷用公车特别征召皇甫规，任命他为太山太守，皇甫规到任后，广泛设置各种应对策略，盗贼全部被平定【见皇甫规传】
抗徐试任宣城长时，将所有隐居在深山密林、结着椎髻发式的少数民族百姓，全部迁移安置到县城之下管理，因此境内不再有盗贼作乱。此后担任中郎将宗资的别部司马，进攻太山盗贼公孙举等人，将其攻破平定，升任太山都尉。盗贼望风而逃，此前在长沙盘踞的积年盗贼也一并被平定【见度尚传】
杨璇在灵帝时担任零陵太守。当时苍梧、桂阳一带的狡猾贼寇相互勾结聚众，进攻郡县。贼众人数众多，而杨璇兵力薄弱，官吏百姓都十分忧虑恐慌。杨璇于是特制数十辆马车，用布袋装满石灰放在车上，把布条系在马尾上。又命士兵专门张弓搭箭，做好协同作战的准备。作战时先让马车走在最前面，顺着风势鼓动散播石灰，使贼人无法睁眼视物，趁机点燃布条，惊马受惊后冲入贼军阵中横冲直撞。同时命令后面的车辆一齐乱箭齐发，锣鼓声震天动地，贼众惊慌失措、四散溃败，官军追击斩杀不计其数，并枭首示众贼军首领，郡境从此清平安定【见本传】
当初，钜鹿郡的张角自称大贤良师，奉行黄老之道，招收供养弟子，让人下跪叩拜、坦白过错，以符水和咒语来治疗疾病，病人大
遂置三十方，方犹将军号也。大方万余人，小方六七千，各立渠帅，讹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嵗在甲子，天下大吉」。以白土书京城寺门及州郡官府，皆作「甲子」字。中平元年，大方马元义等先収荆、扬数万人，期防发扵邺。元义数徃来京师，以中常侍封谞、徐奉等为内应，约以三月五日内外俱起。未及作乱，而张角弟子济南唐周上书告之。扵是车裂元义扵洛阳。灵帝以周章下三公司▯，使钩盾令周斌将三府掾属案验宫省直卫及百姓有事角道者，诛杀千余人。推考冀州，逐捕角等。角等知事已露，晨夜驰勅诸方，一时俱起，皆着黄巾为标帜。时人谓之黄巾，亦名为蛾贼。杀人以祠天。角称天公将军，角弟寳称地公将军，寳弟梁称人公将军。在所燔烧官府，刼掠聚邑，州郡失据，长吏多逃亡。旬日之间，天下响应，京师震动。诏勅州郡修理攻守，简练器械。自函谷、大谷、广城、伊阙、轘辕、旋门、孟津、小平津诸关，并置都尉。召羣臣防议。皇甫嵩以为宜解党禁，益出中藏钱、西园廏马以班军士。帝从之。扵是发天下精兵，博选将帅，以皇甫嵩为左中郎将，持节，与右中郎将朱隽共发五校、三河骑士及募精勇，合四万余人。嵩、隽各统一军，共讨颍川黄巾。隽前与贼波才战，战败。嵩因进保长社，波才引大众围城。嵩兵少，军中皆恐，乃召军吏谓曰：「兵有竒变，不在众寡。今贼依草结营，易为风火。若因夜纵烧，必大惊乱。吾出兵撃之，四面俱合，田单之功可成也。」其夕遂大风，嵩乃约勅军士皆束炬乗城，使锐士间出围外，纵火大呼城上举燎应之，嵩因鼔而奔其陈，贼惊乱奔走。防帝遣骑都尉曹操将兵适至，嵩操与朱隽合军更战，大败之，斩首数万级。封嵩都郷侯。嵩隽乗胜进讨汝南、陈国黄巾，追波才扵阳翟，撃彭脱扵西华，并破之。余贼降散，三郡悉平。及进撃东郡黄巾，卜已扵苍亭，生禽卜已，斩首七千余级。时北中郎将卢植及东中郎将董卓讨张角，并无功而还，乃诏嵩进兵讨之。嵩与角弟梁战扵广宗，梁众精勇，嵩不能尅。明日乃闭营休士，以观其变，知贼意稍懈，乃潜夜勒兵，鸡鸣驰赴其陈，战至晡时，大破之，斩梁，获首三万级，赴河死者五万许人，焚烧辎重三万余两，悉虏其妇子，撃获甚众。角先以病死，乃剖棺戮尸，传首京师。嵩复与钜鹿太守冯翊郭典攻角弟寳扵下曲阳，又斩之，获首十万余人，筑京观扵城南【皇甫嵩传】
自黄巾贼后，复有黒山、黄龙、白波、左校、郭大贤、于氐根、青牛角、张白骑、刘石、左髭丈八、平汉、大计司▯掾哉、雷公、浮云、飞燕、白雀、杨鳯、于毒、五鹿、李大目、白绕、畦固、苦唒之徒，并起山谷间，不可胜数。
译多痊愈，百姓因此信服归附于他。张角于是派遣八名弟子，分赴四方，以行善布道教化天下为名，逐渐用妖言蛊惑人心。十几年间，信徒发展到数十万，遍布联结各郡国，从青州、徐州、幽州、冀州、荆州、扬州、兖州、豫州八州的百姓，几乎无不响应归附。张角于是设立三十个“方”的组织，“方”相当于将军的称号。大方统领万余人，小方统领六七千人，各自设立首领，散布谣言说：“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并用白土在京城各官署寺门以及各州郡官府门上，都写上“甲子”二字。中平元年，大方渠帅马元义等人事先收拢荆州、扬州数万人，约定日期在邺城起事。马元义多次往来京师，暗中收买中常侍封谞、徐奉等人作为内应，约定在三月五日内外同时起兵。还未等到起事，张角的弟子、济南人唐周便上书告发了他们。于是马元义在洛阳被处以车裂之刑。灵帝因唐周的告发文书而将此事下交三公府调查，命钩盾令周斌率三公府属官前往审查核实宫中警卫及百姓中信奉张角教派的人，诛杀了一千余人。追查此案根源直至冀州，追捕张角等人。张角等人知道事情已经败露，日夜兼程传令各方，同时一齐起事，众人都头裹黄巾作为标志。当时人们称他们为“黄巾”，也称为“蛾贼”。他们杀人来祭祀上天。张角自称天公将军，张角之弟张寳自称地公将军，张寳之弟张梁自称人公将军。他们所到之处焚烧官府，劫掠村落城邑，州郡官府失去控制，长吏大多弃官逃亡。短短十天之内，天下纷纷响应，京师为之震动。朝廷下诏命令各州郡整修攻守设施，操练兵器装备。并在函谷关、大谷关、广城关、伊阙关、轘辕关、旋门关、孟津、小平津各处要塞，一律设置都尉把守。皇帝召集群臣商议对策，皇甫嵩建议应当解除党锢之禁，并拿出宫中府库钱财和西园马厩中的马匹，分发给军中将士。皇帝采纳了他的建议。于是征调天下精锐部队，广泛选拔将帅，任命皇甫嵩为左中郎将，持符节，与右中郎将朱隽共同调发北军五校、三河骑兵以及招募的精锐勇士，合计四万余人。皇甫嵩、朱隽各统领一军，共同讨伐颍川郡的黄巾军。朱隽此前与叛贼波才交战，战败。皇甫嵩于是进军据守长社，波才率大军将城池包围。皇甫嵩兵力单薄，军中人人恐慌，于是召集军中官吏说：“用兵讲求出奇制胜、灵活应变，不在于兵力多少。如今贼军依傍草地扎营，很容易被风势助长火势。若趁夜纵火焚烧，敌军必定大乱惊慌。我们乘机出兵进攻，四面合围，田单当年用火牛阵破敌的战功也可以再现了。”当天晚上恰好刮起大风，皇甫嵩于是命令全军士卒都各持火把登上城墙，同时派精锐士卒从包围圈外的空隙悄悄出击，在包围圈外纵火，并大声呼喊，城上守军也点燃火把响应，皇甫嵩趁机擂鼓率军冲向敌阵，贼军惊乱四散奔逃。恰在此时，皇帝派遣骑都尉曹操率军赶到，皇甫嵩、曹操与朱隽合兵再战，大败敌军，斩首数万级。皇甫嵩因此被封为都郷侯。皇甫嵩、朱隽乘胜进军讨伐汝南、陈国的黄巾军，在阳翟追击波才，在西华进攻彭脱，都将其击破。剩余的贼众投降或溃散，三郡因此全部平定。此后又进击东郡的黄巾军，在苍亭一带追击卜已，活捉了卜已，斩首七千余级。当时北中郎将卢植与东中郎将董卓讨伐张角，都未能建功而返，朝廷于是下诏命皇甫嵩率军进讨。皇甫嵩与张角之弟张梁在广宗交战，张梁的部众精锐勇猛，皇甫嵩一时未能取胜。第二天皇甫嵩便闭营让士卒休整，借以观察敌情变化，得知敌军士气渐渐松懈，便趁夜秘密整顿军队，鸡鸣时分疾驰奔向敌阵，一直激战到申时（约午后三至五点），大破敌军，斩杀张梁，斩获首级三万级，落水而死者五万余人，焚毁敌军辎重三万余车，俘虏了敌军全部的妇女儿童，斩获甚多。张角此前已因病去世，皇甫嵩于是命人剖开棺木戮尸，将首级传送京师示众。皇甫嵩又与钜鹿太守冯翊人郭典合力，在下曲阳进攻张角之弟张寳，同样将其斩杀，斩获首级十万余人，在城南堆筑起用敌军首级堆成的高冢（京观）以示战功【见皇甫嵩传】
自黄巾之乱以后，又相继出现了黒山、黄龙、白波、左校、郭大贤、于氐根、青牛角、张白骑、刘石、左髭丈八、
其大声者称雷公，骑白马者为张白骑，轻便者言飞燕，多髭者号于氐根，大眼者为大目，如此称号，各有所因。大者二三万，小者六七千。贼帅常山人张燕，轻勇趫捷，故军中号曰飞燕，善得士卒心，乃与中山、常山、赵郡、上党、河内诸山谷冦贼更相交通，众至百万，号曰黒山贼。河北诸郡县并被其害，朝廷不能讨。燕乃遣使至京师，奏书乞降，遂拜燕平难中郎将，使领河北诸山谷事，嵗得举孝亷计吏。燕后渐冦河内，逼近京师，扵是出朱隽为河内太守，将家兵撃却之。其后诸贼多为袁绍所定【朱隽传】
刻石纪功
和帝即位，太后临朝，拜窦宪为车骑将军，北伐匈奴，执金吾耿秉为副，发北军五校、黎阳、雍营、縁邉十二郡骑士及羌胡兵出塞。明年，宪与秉各将四千骑及南匈奴左谷蠡王师子万骑，出朔方鸡鹿塞；南单于屯屠河将万余骑，出满夷谷；度辽将军邓鸿及縁邉义从羌胡八千骑，与左贤王安国万骑，出防阳塞；皆防涿邪山。宪分遣副校尉阎盘、司马耿防、耿谭，将左谷蠡王师子、右呼衍王须訾等精骑万余，与北单于战扵稽落山，大破之，虏众崩溃，单于遁走。追撃诸部，遂临私渠比鞮海，斩名王已下万三千级，获生口马牛羊橐駞百余万头。扵是温犊湏、日逐、温吾、夫渠王栁鞮等八十一部率众降者，前后二十余万人。宪、秉遂登燕然山，去塞三千余里，刻石勒功，纪汉威徳，令班固作铭曰：惟永元元年秋七月，有汉元舅曰车骑将军窦宪，寅亮圣明，登翼王室，纳扵大麓，惟清缉熙，乃与执金吾耿秉述职巡御，理兵扵朔方，鹰扬之校，螭虎之士，爰该六师，暨南单于、东乌桓、西戎氐羌侯王君长之羣，骁骑三万，元戎轻武，长毂四分，云辎蔽路，万有三千余乗，勒以八阵，莅以威神，▯甲辉日，朱旗绛天，遂
译平汉、大计司〇掾哉、雷公、浮云、飞燕、白雀、杨鳯、于毒、五鹿、李大目、白绕、畦固、苦唒等各路盗贼势力，都在山谷之间兴起，数量多得数不胜数。其中呼声嘹亮者被称为“雷公”，骑白马的人被称为“张白骑”，行动轻捷敏捷的被称为“飞燕”，胡须浓密的被称为“于氐根”，眼睛大的被称为“大目”，诸如此类的称号，各自都有其得名的缘由。势力大的有二三万人，小的也有六七千人。贼帅常山人张燕，身手轻捷勇猛敏捷，因此军中称他为“飞燕”，他很擅长笼络士卒之心，于是与中山、常山、赵郡、上党、河内等地山谷中的各路盗贼相互勾结往来，部众发展到百万之多，号称“黒山贼”。黄河以北各郡县都深受其害，朝廷却无力讨伐。张燕于是派遣使者到京师，上奏乞求归降，朝廷于是任命张燕为平难中郎将，让他统领河北各山谷之事，并每年可举荐孝廉、担任计吏。此后张燕逐渐侵扰河内郡，逼近京师，朝廷于是起用朱隽出任河内太守，率领家兵将其击退。此后各路盗贼大多被袁绍平定【见朱隽传】
刻石纪功
汉和帝即位后，太后临朝听政，任命窦宪为车骑将军，向北征讨匈奴，任命执金吾耿秉为副将，调发北军五校、黎阳营、雍营以及沿边十二郡的骑兵和羌胡兵出塞作战。第二年，窦宪与耿秉各自率领四千骑兵以及南匈奴左谷蠡王师子所部一万骑兵，从朔方鸡鹿塞出发；南单于屯屠河率领一万余骑兵，从满夷谷出发；度辽将军邓鸿以及沿边归附朝廷的羌胡义从兵八千骑兵，与左贤王安国的一万骑兵，从防阳塞出发；各路大军都在涿邪山会合。窦宪分别派遣副校尉阎盘、司马耿防、耿谭，率领左谷蠡王师子、右呼衍王须訾等部精锐骑兵一万余人，与北匈奴单于在稽落山交战，大败敌军，敌众溃散，单于逃走。汉军继续追击匈奴各部，一直追到私渠比鞮海，斩杀匈奴名王以下首级一万三千颗，缴获俘虏及马、牛、羊、橐駞等牲畜共一百余万头。于是温犊湏、日逐、温吾、夫渠王栁鞮等八十一个部落率众投降，前后共计二十余万人。窦宪、耿秉于是登上燕然山，此地距边塞三千余里，在山上刻石记功，铭刻汉朝的威德，命班固撰写铭文说：在永元元年秋七月，汉朝皇帝的元舅、车骑将军窦宪，恭敬辅佐圣明天子，登位辅佐王室，参与国家大政，肃清朝纲、发扬光明之德，于是与执金吾耿秉一同奉命出巡，视察治理边防军务，在朔方整顿军队，率领雄鹰般威猛的部校、螭虎般勇悍的将士，统率六军之众，会同南单于、东部乌桓、西方氐羌各部侯王首领所率领的部众，共计骁勇骑兵三万人，主力轻装精锐部队分为四路纵队，辎重车辆遮天蔽路，共有一万三千余辆兵车，按八阵之法排布军队，以威严神武统率全军，铠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红色的战旗染红了天空，大军于是……
凌髙阙，下鸡鹿，经碛卤，絶大漠，斩温禺以衅鼔，血尸逐以染锷。然后四校横徂，星流彗埽，萧条万里，野无遗冦。扵是域灭区单，反斾而旋。考传验图，穷覧其山川，遂逾涿邪，跨安侯，乗燕然，蹑冐顿之区落，焚老上之龙庭，上以摅髙文之宿愤，光祖宗之▯灵，下以安固后嗣，恢拓境宇，振大汉之天声。兹所谓一劳而乆逸，暂费而永宁者也。乃遂封山刋石，昭铭上徳，其辞曰：铄王师兮征荒裔，勦凶虐兮▯海外，夐其邈兮亘地界，封神丘兮建隆嵑，熙帝载兮振万世【宪传】
译登上高阙,下临鸡鹿塞,穿越沙漠碱地,横渡大漠,斩杀温禺鞮王以祭鼓,用北单于的血涂染刀锋。然后四路军队纵横奔驰,如流星彗星般扫荡,万里之地一片萧条,原野上没有留下一个敌寇。于是敌境覆灭、单于逃亡，(汉军)返旆凯旋。考察典籍、查验地图，遍览那里的山川，于是越过涿邪山,跨过安侯河,登上燕然山,踏破冒顿单于的领地,焚毁老上单于的王庭，对上是为了抒发汉高祖、汉文帝的旧日愤恨，光耀祖宗的神灵；对下是为了安定巩固后代子孙,开拓疆土,振扬大汉的声威。这就是所谓一时劳苦而换来长久的安逸,暂时耗费而换来永久的安宁啊。于是就在山上封土刻石,昭示铭记皇上的功德,铭辞说：光大王师啊征讨荒远的边裔,剿灭凶恶暴虐啊直至海外,路途遥远啊连通天地边界,在神山上封土啊建起高耸的石碑,光大帝王的功业啊振扬万世。
类祭告功
和帝永元元年，窦宪破北匈奴扵稽落山，诏曰：“匈奴背叛，为害乆逺，頼祖宗之灵，师克有捷，丑虏破碎，遂扫厥庭，役不再籍，万里清荡，非朕小子▯身所能克堪。有司其案旧典，告类荐功，以章休烈【纪】
东汉防要卷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东汉防要卷三十五
宋 徐天麟 撰
刑法上
法令
甲令【皇后纪序】
令丙【章纪注云：令丙为篇之次也。前书音义曰：令有先后，有令甲，令乙，令丙】
初，光武长扵民间，颇达情伪，见稼穑艰难，百姓病害。至天下已定，务用安静，解王莽之繁宻，还汉世之轻法【循吏序】
建武中，桓谭上疏曰：「今法令决事，轻重不齐，或一事殊法，同罪异论，奸吏得因縁为市，所欲活则出生议，所与防则与死比，是为刑开二门也。今可令通义理、明习法律者校定科比，一其法度，班下郡国，蠲除故条。如此，天下知方，而狱无怨滥矣。」书奏不省【桓谭传】
建武十一年二月己夘，诏曰：「天地之性，人为贵。其杀奴婢，不得减罪【纪】
十二年，梁统在朝，数陈便宜，以为法令既轻，下奸不胜，宜重刑罚以遵旧典，乃上疏曰：「臣窃见元、哀二帝轻殊死之刑一百二十三事，手杀人者减死一等，自是以后着为常准，故人轻犯法，吏易杀人。臣闻立君之道，仁义为主，仁者爱人，义者政理，爱人以除残为务，政理以去乱为心，刑罚在衷，无取扵轻。髙帝受命，诛暴平荡天下，约令定律，诚得其宜。文帝寛惠，柔克遭世康平，唯除省肉刑相坐之法，它皆率由，无革旧章。武帝军役数兴，豪杰犯禁，故重首匿之科，着知从之律，以破朋党，以惩隐匿。宣帝因循先典，天下称理。至哀、平继体，聴断尚寡，丞相王嘉轻为穿凿，亏除先帝旧约，成律数年之间，百有余事，或不便扵理，或不厌民心。谨表其尤害扵体者傅奏扵左，事下三公廷尉。议者以为隆刑峻法，非明王急务，施行日乆，岂一朝所厘？统今所定，不宜开可。统复上言：「臣之所奏，非曰严刑，窃谓髙帝以后至乎孝宣，其所施行，多合经传。初元、建平所减刑罚百有余条，而盗贼浸多，嵗以万数，此皆刑罚不衷，愚人易犯之所致也。由此观之，则刑轻之作，反生大患，惠加奸宄，而害及良善也。」故臣统愿陛下采择贤臣孔光、师丹等议。」议上遂寝不报【统传】
四年，羣臣上言：「古者肉刑严重，则人畏法令；今宪律」
轻薄故奸轨不胜，宜增科禁以防其源。诏下公卿，杜林奏曰：「古之明王，深识逺虑，动居其厚，不务多辟。周之五刑，不过三千。大汉初兴，详览失得，破矩为圜，斵雕为朴，蠲除苛政，更立防网，海内欢欣，人懐寛徳。
译类祭告功
和帝永元元年，窦宪在稽落山击破北匈奴，皇帝下诏说："匈奴背叛朝廷，为害已久远，靠着祖宗神灵庇佑，军队作战获胜，丑恶的敌虏被打得粉碎，于是扫平了他们的王庭，用兵不必再次征发，万里之内肃清荡平，这不是朕这样年幼之人自己所能担当成就的。有关部门应查考旧有典章制度，祭告天地类神、进献战功，以彰显这美好的功业。【本纪】
东汉会要卷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东汉会要卷三十五
宋 徐天麟 撰
刑法上
法令
甲令【《皇后纪》序】
令丙【《章帝纪》注说：令丙是篇目的次第。前朝《汉书》音义说：令有先后之分，有令甲、令乙、令丙】
当初，光武帝长期生活在民间，很了解民情虚实，看见百姓耕种收获的艰难，深知百姓所受的祸害。等到天下已经平定，致力于使百姓安定清静，解除王莽时代繁琐苛细的法令，恢复汉代宽轻的法律。【《循吏传》序】
建武年间，桓谭上疏说："如今法令裁决案件，量刑轻重不一致，有的同一件事却适用不同的法条，同样的罪却有不同的判决，奸猾的官吏得以借此营私牟利，想让谁活命就引用能判生的条文，想陷害谁就比照能判死的条文，这就是给刑罚开了两道门。现在应当命令通晓义理、熟悉法律的人校订确定判例条目，统一法度标准，颁布到各郡国，废除旧有的杂乱条文。这样一来，天下人就知道遵循的方向，狱讼中也不会再有冤屈滥判的事了。"奏书呈上后没有得到答复。【《桓谭传》】
建武十一年二月己卯，皇帝下诏说："天地之间的万物中，人是最尊贵的。杀害奴婢的人，不得因此而减轻罪责。"【本纪】
十二年，梁统在朝中，多次陈述有利之事，认为法令已经过轻，下面奸邪之人无法制止，应当加重刑罚以遵循旧有典章，于是上疏说："臣私下见到元帝、哀帝二朝减轻死刑的有一百二十三件事，亲手杀人的减死罪一等，从此以后成为常规标准，所以人们轻易触犯法律，官吏也容易杀人。臣听说立君治国之道，以仁义为根本，仁就是爱护人民，义就是治理政事，爱护人民要以铲除残暴为要务，治理政事要以消除祸乱为出发点，刑罚要适中，不应一味从轻。高帝受命于天，诛灭暴虐，平定荡涤天下，约定法令确定律法，确实合乎时宜。文帝宽厚仁慈，以柔道治国，遇上天下安康太平的时代，只是废除减省了肉刑和相坐连坐的法律，其余都遵循旧制，没有更改旧有的章程。武帝时军事征伐屡屡兴起，豪强之人违犯禁令，所以加重了首谋隐匿罪的处罚，制定了知情随从治罪的法律，用以打破朋党，惩治隐匿之人。宣帝沿袭先前的典章，天下都称赞治理得当。到哀帝、平帝相继在位，处理政事已经很少了，丞相王嘉轻率地穿凿附会，损害废除了先帝的旧有约定，几年之间制定的法律竟有一百多件，有的不便于治理，有的不能满足民心。臣谨将其中尤其危害国家体制的条文列表呈奏于左，此事交给三公、廷尉审议。议事的人认为加重刑罚、严峻法令，不是英明君主当务之急的事，况且法令已施行很久，岂能是一朝一夕所能整顿的？梁统如今所拟定的，不适宜批准。"梁统又上书说："臣所奏请的，并非说要用严刑，臣私下认为，从高帝以后直到孝宣帝，他们所施行的法令，大多符合经传的道理。元帝初元年间、哀帝建平年间所减省的刑罚有一百多条，而盗贼却越来越多，每年数以万计，这都是刑罚不适中、使愚昧之人容易触犯法律所导致的。由此看来，刑罚从轻的做法，反而滋生大患，恩惠施加给了奸邪之徒，祸害却牵连到了善良的百姓。"所以臣梁统希望陛下采纳选择贤臣孔光、师丹等人的意见。"此议上奏后就被搁置，没有答复。【《梁统传》】
四年，众大臣上言说："古代肉刑严厉，所以人们畏惧法令；如今刑律条文"
轻薄，所以奸邪之人无法禁止，应当增加科条禁令以杜绝其根源。皇帝下诏交给公卿商议，杜林上奏说："古代英明的君主，见识深远、思虑周密，行事崇尚厚道，不致力于增多刑罚条文。周朝的五刑，条目不过三千。大汉初兴之时，详细审察前朝的得失，把方正棱角磨圆，把雕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