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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东汉会要五

东汉防要卷四

史藏 · 政书 · 已译 · 第 25–29 段

灵帝熹平六年十月,帝临辟雍【并纪】

明堂及灵台令各一人,掌守明堂、灵台,掌候日月星气,皆属太史【百官志】

  宗庙

光武帝建武二年正月,立高庙于雒阳,四时祫祀高祖爲太祖,文帝爲太宗,武帝爲世宗,如旧。余帝四时:春以正月,夏以四月,秋以七月,冬以十月及腊,一嵗五祀。三年正月,立亲庙雒阳,祀父南顿君,以上至舂陵节侯时,冦贼未夷,方务征伐,祀仪未设。至十九年,盗贼讨除,戎事差息,于是五官中郎将张纯与太仆朱浮奏言:「礼爲人后者,则爲之子,既事大宗【大宗谓元帝】则降其私亲。今禘祫高庙,陈序昭穆,而舂陵四世君臣并列,以卑厠尊,不合礼意。昔高帝以自受命,不由太上;宣帝以孙后祖,不敢私亲,故爲父立庙,独羣臣侍祠。臣愚谓宜除今亲庙,以则二帝旧典。愿下有司,博采其议。」诏下公卿,大司徒戴渉、大司空窦融议:「宜以宣、元、成、哀、平五帝四世代今亲庙。宣、元皇帝尊爲祖父,可亲奉祠;成帝以下,有司行事,别爲南顿君立皇考庙,其祭上至舂陵节侯,羣臣奉祠,以明尊尊之敬,亲亲之恩。」时议有异,不着。上可渉等议。诏曰:「以宗庙处所未定,且祫祭高庙,其成、哀、平且祠祭长安故高庙;其南阳舂陵嵗时各且因故园庙祭祀。园庙去太守治所远者,在所令长行太守事,侍祠。惟孝宣帝有功徳,其上尊号曰中宗。」于是雒阳高庙四时加祭孝宣、孝元,凢五帝。其西庙成、哀、平三帝主四时祭于故高庙;东庙京兆尹侍祠,冠衣车服如太常祠陵庙之礼。南顿君以上至节侯,皆就园庙。南顿君称皇考庙,钜鹿都尉称皇祖考庙,鬱林太守称皇曾祖考庙,节侯称皇髙祖考庙,在所郡县侍祠【张纯传及祭祀志】

光武皇帝崩,明帝即位,以光武帝拨乱中兴,更为起庙,号曰世祖。庙以元帝于光武为穆,故虽非宗,不毁也。后遂为常【祭祀志】

明帝永平三年十月,蒸祭光武庙,初奏文始五行武徳之舞【详见乐类】

明帝临终遗诏遵俭,无起寝庙,藏主于光烈皇后更衣别室【志云:光武庙更衣】孝章即位,有司奏言:「孝明皇帝圣徳淳茂,功烈光于四海,仁风行于千载。而深执谦谦,无起寝庙,扫地而祭,除日祀之法,省送终之礼,遂藏主于光烈皇后更衣别室。」臣以为更衣在中门之外,处所殊别,宜尊庙曰「显宗」,其四时禘祫于光武之堂,间祀悉还更衣,共进武徳之舞,如孝文皇帝祫祭髙庙故事。制曰:「可【纪】章帝临崩遗诏无起寝庙,庙如先帝故事。和帝即位,不敢违上,尊号曰「肃宗」。后帝承尊,皆藏主于世祖庙,积多无别。是后显宗但为陵寝之号。永元中,和帝追尊其母梁贵人曰「恭懐皇后」,陵以窦后配食,章帝「恭懐皇后」别就陵寝祭之。

译天下,改换年号。

灵帝熹平六年十月,皇帝驾临辟雍【均见于本纪】

明堂令、灵台令各设一人,掌管守护明堂、灵台,负责观测日月星辰及云气变化,都隶属于太史【百官志】

  宗庙

光武帝建武二年正月,在雒阳建立高庙,四季合祭以高祖为太祖,文帝为太宗,武帝为世宗,如同旧制。其余各帝则按四季祭祀:春季在正月,夏季在四月,秋季在七月,冬季在十月及腊月,一年共五次祭祀。建武三年正月,在雒阳建立父祖之庙,祭祀父亲南顿君,向上追祭到舂陵节侯,当时冦寇尚未平定,正致力于征战讨伐,祭祀的仪节还未设立。到建武十九年,盗贼已被讨平铲除,战事稍稍平息,于是五官中郎将张纯与太仆朱浮上奏说:「按礼制,作为他人的后嗣者,就成为他的儿子,既然侍奉大宗【大宗指元帝】,就应当降低对自己本生亲属的礼数。如今合祭高庙,排列昭穆世次,而舂陵四代君主与臣子的世系并列其中,以卑贱之位置于尊者之列,不合礼制的本意。从前汉高祖是自己受命称帝,并非承继太上皇;汉宣帝以孙子的身份继承祖父的皇位,不敢偏私自己的本生父母,所以另立庙宇祭祀其父,只由群臣侍奉祭祀。臣愚以为应当撤除如今的本生宗庙,效法这两位皇帝的旧典。希望交付有司,广泛征求意见。」皇帝下诏交付公卿商议,大司徒戴涉、大司空窦融建议:「应当以宣帝、元帝、成帝、哀帝、平帝五位帝王四代的宗庙来代替如今的本生宗庙。宣帝、元帝尊为祖父辈,可以亲自奉祀;成帝以下,由有司代为行礼,另外为南顿君建立皇考庙,其祭祀向上追至舂陵节侯,由群臣奉祀,以彰明尊崇尊者的敬意,以及亲近本生亲属的恩情。」当时议论有不同意见,未加采纳。皇帝批准了戴涉等人的建议。诏书说:「因宗庙的位置尚未确定,姑且合祭高庙,成帝、哀帝、平帝暂且在长安原有的高庙祭祀;南阳舂陵的祭祀则各按时依照旧有的园庙祭祀。园庙距离太守治所遥远的,由当地的县令、县长代理太守之职,侍奉祭祀。惟有孝宣帝有功德,应当追加尊号为『中宗』。」于是雒阳高庙的四时祭祀增加祭祀孝宣帝、孝元帝,共祭五位皇帝。西庙中成帝、哀帝、平帝三位皇帝的神主四季在原有的高庙祭祀;东庙由京兆尹侍奉祭祀,冠冕衣服车驾仪仗如同太常祭祀陵庙的礼制。南顿君向上追至节侯,都在各自的园庙祭祀。南顿君称为皇考庙,钜鹿都尉称为皇祖考庙,郁林太守称为皇曾祖考庙,节侯称为皇高祖考庙,均由所在的郡县侍奉祭祀【张纯传及祭祀志】

光武皇帝驾崩,明帝即位,因光武帝拨乱反正、中兴汉室,特为他另建庙宇,称为世祖庙。此庙对于光武帝而言,因元帝在辈分上为穆位,所以虽非始祖之庙,也不予以毁弃。此后便成为常制【祭祀志】

明帝永平三年十月,在光武庙举行蒸祭,首次演奏《文始》《五行》《武德》之舞【详见乐类】

明帝临终留下遗诏,遵循节俭之制,不建造寝庙,将神主藏在光烈皇后更衣的别室之中【志中说:即光武庙的更衣室】孝章帝即位后,有司上奏说:「孝明皇帝圣德淳厚美茂,功业光耀四海,仁德教化施行于千秋万代。而他深自秉持谦逊之德,不建寝庙,只是扫地设祭,废除逐日祭祀的旧法,减省送终的礼仪,于是将神主藏在光烈皇后更衣的别室之中。臣认为更衣室位于中门之外,处所有别,应当尊崇其庙为『显宗』,四时合祭附于光武庙之中,平时的祭祀仍旧在更衣室举行,共同演奏《武德》之舞,如同孝文皇帝合祭高庙的旧例。」皇帝下诏说:「可以【纪】章帝临终遗诏也说不建寝庙,庙制如同先帝的旧例。和帝即位,不敢违背先帝旨意,追尊庙号为「肃宗」。此后历代皇帝相继,神主都藏于世祖庙中,积累渐多而没有区分。此后「显宗」便只是章帝陵寝的称号了。永元年间,和帝追尊他的生母梁贵人为「恭怀皇后」,其陵墓以窦太后配食,章帝的「恭怀皇后」则另在其陵寝祭祀。当

初,有司奏言:「孝章皇帝崇宏鸿业,徳化普洽,垂意黎民,留念稼穑,文加殊俗,武畅方表,界惟人面,无思不服,巍巍荡荡,莫与比隆。」《周颂》曰:「于穆清庙,肃雍显相。」请上尊庙曰「肃宗」,共进武徳之舞。制曰:「可【本纪及祭祀志】和帝崩,庙号「穆宗【本纪】

殇帝生三百余日而崩,邓太后以尚婴孩,故不列于庙,就陵寝祭之而已【祭祀志】

安帝以清河孝王子即位,建光元年追尊其祖母宋贵人曰敬隠后,陵曰敬北陵,亦就陵寝祭,太常领如西陵。追尊父清河孝王曰孝徳皇,母曰孝徳后,清河嗣王奉祭而已【祭祀志】

安帝以防害大臣,废太子及崩,无上宗之奏,后以自建武以来无毁者,故遂常祭,因以其陵寝之号而称恭宗【祭祀志】

顺帝即位,追尊其母曰恭▯后,陵曰恭北陵,就陵寝祭如敬北陵【祭祀志】

顺帝崩,有司奏言:“孝顺皇帝▯秉圣哲,龙兴统业,稽干则古,钦奉鸿烈,寛裕晏晏,宣恩以极,躬自菲薄以崇▯黙。遗诏贻约,顾念万国,衣无制新,玩好不饰,茔陵损狭,不起寝庙,遵履前制,敬勅慎终。有始有卒,《孝经》曰:‘爱敬尽于事亲,而徳教加于百姓。’《诗》云:‘敬慎威仪,惟民之则。’臣请上尊号曰‘敬宗庙’,天子世世献奉藏主祫祭,进武徳之舞,如祖宗故事。”露布奏可【东观记】

冲帝、质帝皆小,崩。梁太后以殇帝故事,就陵寝祭。凡祠庙讫,三公分祭之【祭祀志】

桓帝以河间孝王孙蠡吾侯即位,亦追尊祖考,王国奉祀【八王传】

桓帝崩,上尊号曰威宗。无嗣,灵帝以河间孝王曽孙解犊侯即位,亦追尊祖考【祭祀志】

灵帝时,京都四时所祭,髙庙五主,世祖庙七主,少帝三陵,追尊后三陵,凡牲用十八太牢,皆有副倅。故髙庙三主亲毁之后,亦但殷祭之嵗奉祠【决疑要注曰:毁庙主藏庙外户之外,西牖之中,有石函,名曰宗祐函。中有笥以盛主亲画,则庙毁。毁庙之主藏于始祖之庙,一世为祧,祧犹四时祭之。二世为坛,三世为墠,四世为鬼祫乃祭之。有祷亦祭之,并志】

初平中,蔡邕等以和帝以下功徳无殊而有过差,不应为宗及余非宗

译初,有司上奏说:「孝章皇帝弘扬光大宏伟的基业,德化广施普及,留心于百姓,重视农桑之事,教化推及边远之地,武功远播四方,无论何方之人,无不心悦诚服,其功德巍巍荡荡,无人能与之相比。」《周颂》说:「肃穆清静的宗庙,庄严雍和的助祭之臣。」请追尊庙号为「肃宗」,共同演奏《武德》之舞。皇帝下诏说:「可以【本纪及祭祀志】和帝驾崩,庙号为「穆宗」【本纪】

殇帝出生仅三百余日便驾崩,邓太后因他尚是婴孩,所以没有列入宗庙,只在陵寝祭祀而已【祭祀志】

安帝以清河孝王之子的身份即位,建光元年追尊他的祖母宋贵人为敬隐后,陵墓称为敬北陵,也在陵寝祭祀,由太常统领如同西陵的规格。追尊生父清河孝王为孝德皇,生母为孝德后,由清河嗣王奉祀而已【祭祀志】

安帝因为阎皇后陷害大臣、废黜太子,等到他驾崩之后,没有人上奏尊崇宗庙之号,后来因为自建武以来还没有被毁弃的先例,所以依旧照常祭祀,便沿用他陵寝的名号而称为「恭宗」【祭祀志】

顺帝即位后,追尊生母为「恭愍后」,陵墓称为恭北陵,在陵寝祭祀如同敬北陵的规格【祭祀志】

顺帝驾崩,有司上奏说:「孝顺皇帝秉持圣明睿哲之资,如龙腾兴而承继大统,考稽效法古制,恭敬奉行宏伟的功业,宽厚从容安和,广施恩泽至极,亲自节俭朴素以崇尚清静无为。留下遗诏嘱咐,顾念天下万国,衣物不制作新的,玩好之物不加以装饰,陵墓规模减损狭小,不建造寝庙,遵循前代的制度,恭敬谨慎地对待身后之事。有始有终,《孝经》说:『对父母竭尽爱敬之心,德教就能推及百姓。』《诗经》说:『恭敬谨慎地对待威仪,才能成为百姓的表率。』臣请求追尊庙号为『敬宗』,天子世代供奉并藏其神主,合祭时共同演奏《武德》之舞,如同历代祖宗的旧例。」奏章公开宣示,得到批准【东观记】

冲帝、质帝驾崩时都还年幼。梁太后依照殇帝的旧例,只在陵寝祭祀。凡是各庙祭祀完毕后,由三公分别负责祭祀事宜【祭祀志】

桓帝以河间孝王之孙、蠡吾侯的身份即位,也追尊了祖父辈,由王国负责奉祀【八王传】

桓帝驾崩,追尊庙号为「威宗」。没有子嗣,灵帝以河间孝王曾孙、解渎亭侯的身份即位,也追尊了祖父辈【祭祀志】

灵帝时期,京都四季所祭祀的宗庙,高庙有五位神主,世祖庙有七位神主,加上少帝三座陵墓、追尊的三位皇后陵墓,共用祭牲十八套太牢,都配有副本备用。原来高庙中已经亲尽当毁的三位神主,也只在殷祭之年才奉祀祭祀【《决疑要注》说:已毁之庙的神主藏在庙门外,西窗之中,有一石函,名叫宗祐函。函中有竹笥用来盛放神主画像,亲尽则庙被毁。已毁庙的神主藏于始祖之庙中,第一代称为祧,祧仍旧四季祭祀。第二代称为坛,第三代称为墠,第四代称为鬼,只有在合祭时才祭祀。若有祈祷之事,也一并祭祀,一并记载于此】

初平年间,蔡邕等人认为和帝以下诸帝功德并无特殊之处而所享的祭祀规格却有过分之处,不应当追尊庙号,其余非宗庙也是如此

者追尊三后,皆奏毁之。四时所祭髙庙一祖二宗及近帝四,凡七帝。古不墓祭,汉诸陵皆有园寝,承秦所为也。说者以古宗庙前庙后寝,以象人之居,前有朝后有寝也。月令先荐寝庙,诗“寝庙奕奕”,言相通也。庙以藏主,四时祭寝,有衣冠几杖,象生之具,以荐新物。秦始出寝,起于墓侧,汉因不改,故陵上称寝殿,起居衣服,象生人之具,古寝之意也【志】

译議者追尊三后(此事),都上奏請廢除這種做法。四時所祭祀的,是一祖二宗以及與當今皇帝血緣較近的四位,一共七位皇帝。古代沒有到墓前祭祀的做法,漢代各陵都設有園寢,這是承襲秦朝的做法。解說的人認為,古代宗廟前為廟、後為寢,用來象徵人的居所,前面是廳堂、後面是寢室。《月令》裡說先要進獻於寢廟,《詩經》裡說"寢廟奕奕",說的是廟與寢是相通的。廟用來供奉神主,四時到寢中祭祀,寢中備有衣冠、几案、手杖等物,象徵在世時所用的器具,用來進獻新的物品。秦朝開始把寢建在墓旁,漢代沿襲不改,所以陵上稱作寢殿,其中的起居用具、衣服等,象徵活人所用之物,這就是古代"寢"的用意。

梁太后临朝,以殇帝防崩,庙次宜在顺帝下。太常马访奏,宜如诏书。谏议大夫吕勃以为应依昭穆之序,先殇帝,后顺帝。诏下公卿,大鸿胪周举议曰:「春秋鲁闵公无子,庻兄僖公代立,其子文公遂跻僖公于闵上,孔子讥之,书曰『有事于太庙,跻僖公』,传曰『逆祀也』。及定公正其序,经曰『从祀先公,为万世法也』。今殇帝在先,于秩为父;顺帝在后,于亲为子。先后之义不可改,昭穆之序不可乱。吕勃议是也。」太后从之,遂下诏曰:「孝殇皇帝虽不永休祚,而即位逾年,君臣礼成;孝安皇帝承袭统业,而前世遂令恭陵在康陵上,先后相逾,失其次序,非所以奉宗庙之重,垂无穷之制。昔定公追正顺祀,春秋善之。其令恭陵次康陵,宪陵次恭陵,以序亲秩,为万世法【周举传及本纪】献帝元初二年,有司奏议宗庙迭毁。左中郎将蔡邕议曰:「汉承秦灭学之后,宗庙之制不用周礼,毎帝即世,輙立一庙,不止于七,不列昭穆,不定迭毁。孝元帝时,丞相匡衡、御史大夫贡禹始建大议,请依典礼。孝文、孝武、孝宣皆以功徳茂盛为宗,不毁。孝宣尊崇孝武庙,称世宗,中正大臣夏侯胜犹执异议,不应为宗。至孝成皇帝议犹不定,太仆王舜、中垒校尉刘歆据经传义,处不可毁,上从其议。古人据正重顺,不敢私其君父,如此其至也。后遭王莽之乱,光武皇帝受命中兴,庙称世祖;孝明皇帝政参文宣,庙称显宗;孝章皇帝至孝烝烝,仁恩博大,庙称肃宗,皆方前世得礼之宜。自此以下,政事多衅,权移臣下,嗣帝殷勤,各欲褒崇至亲,而臣下懦弱,莫敢执夏侯之直。今圣朝遵古复礼,以求厥中,诚合事冝。孝元皇帝世在第八,光武皇帝世在第九,故以元帝为考庙尊而奉之。孝明遵述,亦不敢毁。孝和以下,穆宗、威宗之号,皆宜省去。五年而再殷祭,祫食于太祖,以遵先典。」议遂施行【袁纪及志注】

臣天麟按:古者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其制则外为都宫,太祖在北,三昭三穆以次而南。周以后稷始封,文武受命而王,是以三庙不毁,与亲庙四而七。非有后稷始封、文武受命之功者,皆当五庙而迭毁,亲亲之杀,示有终也。西都草创,礼制缺畧,诸帝之庙各自居陵旁立之,其都宫之制、昭穆之位不复如古,然犹不失独専一庙之尊也。郡国之立祖宗庙,京师之立原庙,虽背经违古,然犹幸罢废于中世之后也。元帝时,贡禹建迭毁之议,韦▯成、匡衡、刘歆等考据明白,本末具在。世祖中兴,固望其一正典礼,以合先王七庙之制。考之于史,建武所立亲庙四,言者首议其非。永平所立世祖庙,又与髙庙异处,无复昭穆之序。

译梁太后临朝执政,因为殇帝死后(其)宗庙的位次应当排在顺帝之下。太常马访上奏,认为应当依照诏书办理。谏议大夫吕勃认为应该依照昭穆的次序,先殇帝,后顺帝。诏令下达给公卿讨论,大鸿胪周举议论说:"《春秋》记载鲁闵公没有儿子,庶兄僖公代他即位,僖公的儿子文公于是把僖公的神位提升到闵公之上,孔子讥讽这件事,经文记载『在太庙举行祭祀,把僖公的神位提升』,《左传》说『这是颠倒了祭祀次序』。到定公时纠正了这个次序,经文说『依次序祭祀先公,作为万世的法则』。如今殇帝在前,从辈份上说是父辈;顺帝在后,从亲属关系上说是子辈。先后的名分不可改变,昭穆的次序不可扰乱。吕勃的议论是对的。"太后听从了他的意见,于是下诏说:"孝殇皇帝虽然在位不长,但即位已超过一年,君臣之礼已经完备;孝安皇帝承袭皇统大业,可是前代竟使恭陵(殇帝陵)位在康陵(安帝陵)之上,先后颠倒,失去了应有的次序,这不是尊奉宗庙重典、垂范无穷的做法。从前定公追正顺祀之序,《春秋》对此予以褒扬。现在下令恭陵次序排在康陵之后,宪陵(顺帝陵)次序排在恭陵之后,以此排定亲属辈份的次序,作为万世的法则。"(见周举传及本纪)献帝元初二年,有关官员奏议宗庙依次毁去之事。左中郎将蔡邕议论说:"汉朝承接秦朝灭绝儒学之后,宗庙的制度不采用周礼,每位皇帝去世,就另立一座庙,不止七座,不排列昭穆次序,不确定依次毁庙的规矩。孝元帝时,丞相匡衡、御史大夫贡禹才开始提出重大建议,请求依照古代典礼办理。孝文帝、孝武帝、孝宣帝都因为功德隆盛而被尊为'宗',庙不毁去。孝宣帝尊崇孝武帝之庙,称为'世宗',中正大臣夏侯胜还是持异议,认为不应当称'宗'。到孝成皇帝时,此议仍未确定,太仆王舜、中垒校尉刘歆依据经传的意旨,认为不可毁去,皇上听从了他们的意见。古人依据正统、看重顺序,不敢偏私自己的君父,达到了这样的程度。后来遭逢王莽之乱,光武皇帝受命中兴,庙号称'世祖';孝明皇帝为政兼具文治与教化,庙号称'显宗';孝章皇帝至孝深厚,仁恩广大,庙号称'肃宗',这些都合于前代得礼的适宜做法。从此以后,政事多有过失,权力转移到臣下手中,继位的皇帝出于孝心,各自想要褒崇自己至亲的先帝,而臣下懦弱,没人敢坚持夏侯胜那样的正直态度。如今圣朝遵循古制、恢复古礼,以求得中正,确实合于事理的适宜之处。孝元皇帝的世次排在第八,光武皇帝的世次排在第九,所以把元帝作为'考庙'尊奉他。孝明帝依循此制,也不敢毁去他的庙。孝和帝以下,'穆宗''威宗'的称号,都应当省去。每五年举行两次大合祭,在太祖庙合食,以遵循先代的典制。"这个建议于是得到施行(见袁纪及志注)。

臣天麟按:古代天子设七庙,三昭三穆,加上太祖之庙共七座。它的制度是外面建总的宫室,太祖庙在北,三昭三穆依次向南排列。周朝因为后稷是始受封之祖,文王、武王受天命而称王,所以这三座庙不毁去,加上四座亲庙共七座。没有像后稷始受封、文王武王受命那样功业的,都应当只设五庙而依次毁去,这是表示亲属关系逐代递减、有终止之时。西汉草创之初,礼制简略,各位皇帝的庙各自设在陵墓旁边,那种总宫室的制度、昭穆的位次不再像古代那样,然而还不失每庙各自专尊的地位。郡国设立祖宗之庙,京师设立原庙,虽然违背经义、不合古制,但幸而在中期以后被废除了。元帝时,贡禹提出依次毁庙的建议,韦玄成、匡衡、刘歆等人考据明白,本末俱在。世祖中兴,本来希望能一举纠正典礼,使之符合先王七庙的制度。考之于史书,建武年间所立的四座亲庙,进言的人首先议论其不对。永平年间所立的世祖庙,又与高庙处所不同,不再有昭穆的次序。明帝临

明帝临终遗诏,藏主于光烈皇后更衣别室,章帝而下莫敢或违,徒务为抑损之私,而不知礼义之正。末年遂至髙庙五主,世祖庙七主,其渎乱不经,未有如是之甚者。噫!东都儒者如张纯、朱浮、曹褒、郑▯之俦,皆号称明习典礼,而独不能复古人七庙之制。魏晋循之,遂不能革,而先王宗庙之礼始尽废矣。惜哉!

  禘祫

建武十八年,光武幸长安,诏太常行禘礼于髙庙。序昭穆,父为昭,南向;子为穆,北向。二十六年,有诏问张纯禘祫之礼不施行,防年宜据经典详为其制。纯奏:「礼,三年一祫,五年一禘。《春秋传》曰:『大禘者,何?合祭也。』毁庙之主陈于太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太祖五年再殷祭。汉旧制,三年一祫,毁庙主合食髙庙,存庙主未尝合祭。元始五年,诸王公列侯庙防,始为禘祭。又建武十八年,亲幸长安,亦行此礼。《礼说》:『三年一閠,天气小备;五年再閠,天气大备。』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父为昭,南向;子为穆,北向。父子不并坐,而孙从王父。禘之为言谛,谛諟昭穆尊卑之义也。禘祭以夏四月,阳气在上,隂气在下,故正尊卑之义也。祫祭以冬十月,五谷成熟,物备礼成,故合聚饮食也。斯典之废,于兹八年,谓可如礼施行,以时定议。上难复立庙,遂以合祭髙庙为常。后以三年冬祫,五年夏祫之时,但就陈祭毁庙主而已,谓之殷。太祖东面,惠、文、武、元帝为昭,景、宣帝为穆。惠、景、昭三帝,非殷祭时不祭。自是禘祫遂定【志及张纯传】

章帝建初七年八月饮酎,髙庙禘祭光武皇帝、孝明皇帝。甲辰诏书云:“祖考来假,明哲之祀,予末小子,质又菲薄。仰惟先帝烝烝之情,前修禘祭,以尽孝敬。朕得识昭穆之序,寄逺祖之思。今年大礼复举,加以先帝之坐,悲伤感懐,乐以迎来,哀以送往。虽祭亡如在,而虚空不知所裁,庶或飨之。岂亡克谨肃雍之臣,辟公之相,皆助朕之依依。”今赐公钱四十万,卿半之,及百官执事各有差【纪】

  东汉防要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东汉防要卷五

  宋 徐天麟 撰

  礼三【吉礼】

  社稷

建武二年,立大社稷于洛阳,在宗庙之右。方坛无屋,有墙门而已。二月、八月及腊,一嵗三祠,皆太牢具,使有司祠。《孝经援神契》曰:“社者,土地之主也;稷者,五谷之长也。”《礼记》及《国语》皆谓共工氏之子曰句龙,为后土官,能平九土,故祀以为社。烈山氏之子曰柱,能植百谷,防自夏以上祀以为稷。至殷,以柱久逺,而尧时弃为后稷,亦植百谷,故废柱祀,弃为稷。大司农郑▯説:“古者官有大功,则配食其神,故句龙配食于社,弃配食于稷。

译终留下遗诏,把神主藏在光烈皇后更衣的别室,章帝以下没人敢违背,只是致力于自我克制的私意,却不懂得礼义的正道。到末年竟至高庙有五位神主,世祖庙有七位神主,那种混乱不合经典的做法,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唉!东汉的儒者如张纯、朱浮、曹褒、郑众之流,都号称精通熟习典礼,却唯独不能恢复古人七庙的制度。魏晋沿袭这种做法,终究不能改革,先王宗庙的礼制便从此完全废弃了。可惜啊!

禘祫

建武十八年,光武帝临幸长安,诏令太常在高庙举行禘祭之礼。排列昭穆次序,父辈为昭,面朝南;子辈为穆,面朝北。二十六年,有诏书询问张纯禘祫之礼未曾施行的事,说应当依据经典详细制定其礼制。张纯上奏说:"按礼制,三年举行一次祫祭,五年举行一次禘祭。《春秋传》说:'大禘是什么?就是合祭。'已毁之庙的神主陈列在太祖庙,未毁之庙的神主都升入太祖庙一同接受祭飨。太祖每五年举行两次大祭。汉朝旧制,三年一祫,已毁庙的神主在高庙合祭,未毁庙的神主未曾合祭。元始五年,诸王、公、列侯的庙祭,才开始举行禘祭。又建武十八年,皇上亲临长安,也举行了这种礼。《礼说》讲:'三年一闰,天时之气略微齐备;五年再闰,天时之气完全齐备。'因此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父辈为昭,面朝南;子辈为穆,面朝北。父子不并排而坐,孙辈随从祖父之位。'禘'字的含义是'谛',是审察明辨昭穆尊卑次序的意思。禘祭在夏季四月举行,那时阳气在上,阴气在下,所以借此端正尊卑的名分。祫祭在冬季十月举行,那时五谷成熟,物品齐备、礼仪完成,所以借此合聚饮食。这一典礼的废弃,到现在已经八年了,我认为应当依礼施行,按时确定议案。"皇上难以再重新立庙,于是就把在高庙合祭作为常制。此后凡逢三年冬天举行祫祭、五年夏天举行祫祭之时,只是在已毁庙的神主原有陈列处祭祀而已,称之为"殷祭"。太祖神位面朝东,惠帝、文帝、武帝、元帝为昭位,景帝、宣帝为穆位。惠帝、景帝、昭帝三位,若非殷祭之时不予祭祀。从此禘祫之礼便固定下来(见志及张纯传)。

章帝建初七年八月举行饮酎之礼,在高庙禘祭光武皇帝、孝明皇帝。甲辰日诏书说:"祖先降临,明智先圣的祭祀,我这个微末的小子,资质又浅薄。仰念先帝那种深厚恳切的情怀,此前曾举行禘祭,以尽孝敬之心。朕因此得以明晓昭穆的次序,寄托对远祖的思念。今年这盛大的典礼再次举行,又加上先帝的神位,悲伤感怀,既怀着喜悦迎接祖先降临,又怀着哀伤为先人送行。虽然祭祀时仿佛先人真在眼前,但内心空虚,不知如何是好,只盼或许先人能够享用祭品。哪能没有恭敬肃穆、庄重和睦的臣子,公卿的辅佐,都来帮助朕表达这份依依之情。"如今赏赐三公每人四十万钱,九卿减半,其余百官各按等级有所差别(见本纪)。

东汉会要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东汉会要卷五

宋 徐天麟 撰

礼三【吉礼】

社稷

建武二年,在洛阳建立大社大稷,位置在宗庙的右边。是方形的祭坛,没有屋顶,只有围墙和门而已。二月、八月以及腊月,一年三次祭祀,都用太牢的祭品,派有关官员主持祭祀。《孝经援神契》说:"社,是土地之神;稷,是五谷之首。"《礼记》和《国语》都说共工氏的儿子叫句龙,担任后土之官,能够治理平定九州土地,所以祭祀他作为社神。烈山氏的儿子叫柱,能够种植百谷,大概从夏朝以上就祭祀他为稷神。到了殷代,因柱年代久远,而尧时的弃担任后稷之官,也能种植百谷,所以废除对柱的祭祀,改祭弃为稷神。大司农郑众解释说:"古代官员有大功绩,就配享祭祀那方之神,所以句龙配享社神之祭,弃配享稷神之祭。"郡县也设立社稷,太守、县令县长陪同祭祀,牲畜用羊和猪。只有州治所在地有社而无稷,因为州是设官治理的机构。古代军队出行时会携带社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