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钦定国子监志五十四

钦定国子监志卷五十五

史藏 · 职官 · 已译 · 第 319–334 段

大都宏阐国学,择防古人,年十五以上,十嵗以下,质美者百人,百官子弟与凡民俊秀者百人,俾廪给各有定制,选徳业充备,足为师表者,充司业、博士、助教而教育之,使其教必本于人伦明乎物理,为之讲解经▯,授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其下复立数科,如小学、律书、算之类,每科设之教授,各令以本业训导。小学科则令读诵经书,教以应对进退、事长之节;律科则専令通晓吏事;书科则専令晓习字画;算科则専令熟娴算数。或一艺通,然后改授;或一日之间更次为之,俾国子学官总领其事,常加防勘,务要俱通,仍以义理为主。有余力者聴令学作文字,日月嵗时,随其利钝,各责所就,功课程其勤惰而赏罚之。勤者则升之上舎,惰者则降之下舎,待其改过则复升之。假日则聴令学射,自非假日无故不令出学。数年以后,上舎学生业有成就者,乃聴学官保举防古人若何品级,诸色人若何仕进。其未成就者,且令依旧学习,俟其可以从政,然后嵗聴学官举其贤者能者,使之依例入仕。其终不可教者,三年聴令出学。凡学政因革,生员增减,若得不时奏闻,则学无▯政,而天下之材亦皆观感而兴起矣。然后续立郡县之学,求以化民成俗,无不可者。臣等愚幼,见于书闻于师者如此,未敢必可行,伏望圣慈下臣此章,令诸老先生与左丞王赞善等商议条奏施行。臣等不胜至愿【元史本▯】

译大抵广泛弘扬国学,选拔防范古人(注:此处“防”疑为“仿”或“方”之误,结合语境意为效法古人或选拔人才,依文意译为选拔效法古人的制度),年龄在十五岁以上、十岁以下,资质优良者一百人,百官子弟以及平民中俊秀者一百人,使他们的俸禄供给各有定制。选拔德行学业完备、足以作为师表的人,担任司业、博士、助教等职来教育他们,要求他们的教学必须以人伦为本,阐明事物之理,为他们讲解经书,传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

其下又设立数科,如小学、律学、书法、算学之类,每科设置教授,各自让他们以本专业的知识进行训导。小学科则让他们诵读经书,教导应对进退、侍奉长辈的礼节;律学科则专门让他们通晓吏治事务;书法科则专门让他们熟悉字画;算学科则专门让他们熟练精通算数。或者精通一门技艺后,再改授其他科目;或者在一天之内轮流学习各科,由国子学官员总领其事,经常加以考核,务必要求全都通晓,仍以义理为主。

有余力的人,听任他们学习写作文章。日、月、年、时,根据他们资质的利钝,各自要求达到相应的成就,通过功课考核他们的勤惰而给予赏罚。勤勉的人则升入上舍,懒惰的人则降入下舍,等待他们改正过错后再升上去。假日则听任他们学习射箭,除非假日,没有缘故不让他们离开学校。

几年以后,上舍学生学业有成就的,才听任学官保举,仿照古人规定何种品级,各类人如何仕进。那些尚未成就的,暂且让他们依旧学习,等到他们能够从政时,然后每年听任学官举荐其中的贤能者,让他们依照惯例入仕。那些终究不可教导的,三年后听任他们离开学校。凡是学政的因循变革、生员的增减,如果能够及时奏闻朝廷,那么学校就没有弊政,而天下的人才也都会因受感化而兴起了。

然后继续设立郡县的学校,寻求以此教化百姓、形成风俗,没有做不到的。臣等愚昧年幼,从书中看到、从老师那里听到的就是如此,不敢断定一定可行,伏望圣慈将臣此章下达,让诸位老先生与左丞王赞善等人商议条陈奏报施行。臣等不胜至愿。

国学议袁桷成周国学之制畧见于大司乐,其遗礼可法者见于文王世子。三代而上详莫得闻焉。汉武表章六经,兴太学;至后汉为尤盛。唐制微附益之,而其制愈加详宻,今可考也。宋朝承唐之旧,而国学之制日隳。至于绍兴,国学愈废,虽名三学,而国学非真国子矣。夫所谓三舎法者,崇宁宣和之弊也。至秦桧而复増之,月书季考,又甚于唐明经帖括之弊。唐杨绾尝曰:“进士诵当代之文而不通经史,明经但记帖括,或投牒自举,非侧席待贤之意。”宋之末造,类不出此。今科举既废,而国朝国学定制,深有典学教胄子之古意。倘得如唐制,五经各立博士,俾之専治一经,互为问难,以尽其义。至于当世之要务,则畧如宋胡瑗立湖学之法,如礼乐刑政兵农漕运河渠等事,亦朝夕诵习,庻足以见经济之实。徃者朱子议贡举法,亦欲以经説防萃。如诗则郑氏、欧阳氏、王氏、吕氏;书则孔氏、苏氏、吴氏、叶氏之类。先儒用心,实欲见之行事。自宋末年尊朱子之学,唇腐舌敝,止于四书之注。凡刑狱簿书金谷戸口,靡宻出入,皆以为俗吏而争鄙斥。清谈危坐,卒至国亡而莫可救。近者江南学校教法,止于四书。髫龀诸生相师成风,字义精熟,蔑有遗忘。一有诘难,则茫然不能以对,又近于宋世之末,尚甚者,知其学之不能通也。于是大言以葢之,议礼止于诚敬,言乐止于中和。其不渉史者,谓自汉而下皆霸道。其能词章也,谓之玩物防志。又以昔之大臣见于行事者,皆本于节用而爱人之一语,功业之盛,何所不可?殊不知通达之深者,必悉天下之利害,灌膏养根,非终于六经之格言不可也。又古者教法,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若射御书数,皆得谓之学,非若今所谓而止。儒者博而寡要,故世尝以儒诟诮。由国学而化成于天。下将见儒者之用,不可胜尽。儒何能以病于世哉【清容居士集】

请作养人材以宏治道疏叶李臣钦覩先帝诏书,当创业时,军务繁伙,尚招致士类。今陛下混一区宇,偃武修文,可不作养人材以宏治道?各道儒学提举及郡教授,实风化所系,不宜罢。请复立提举司,専提调学官,课诸生讲明治道,而上其成才者于太学,以备録用。凡儒户傜役,乞一切蠲免【元史本▯】

乞増广国学生员状畧苏天爵昔者世祖既定中原,肇新百度,知为治必资于贤者,养贤必本于学宫。至元七年,初命中书左丞许衡为国子祭酒,以教公卿大夫之子弟。是时学徒未有定额,其后政教既修,学者寖广。迨至仁宗,増多至四百员。然而近嵗以来,员额已满,至使胄子无从进学,殊非祖宗开设学校,广育羣材之美意【苏天爵集】

  明

论太学疏李贤窃惟太学者,天下贡士所萃,乃育贤成材之地,故天下之士所以贤所以材,胥此焉出,所以盛所以衰,胥此焉系。然则生民之休戚,风俗之美恶,国家之安危,岂不皆闗于此哉?洪惟太祖髙皇帝圣神文武,平定天下,定鼎金陵,首崇是道。方是之时,宫殿城池未尽完也,百府诸司未尽创也,佛寺僧道未尽举也,乃建太学于国,宏其规模,极其壮丽。凡所以教士之法,戒士之条,居士之所养,士之具,无不详审周宻完备。又虑表率之职,实难其人,务选天下学明行修,望重海内所向慕,士大夫所依归,足以师表一代,名葢一时者,然后命为祭酒,崇以师道,以振文风,以増士气。其爱诸生如慈母之顾婴儿,贵之若席上之珍,恩惠极隆,无以加尚。于是天下之士入太学者,居无不正,习无不端,衣无不具,食无不足,无饥寒之乱,心无邪僻之堕行。其所事者,治礼义,明人伦,穷修已治人之方,务致君泽民之术。故当时贤才俊杰之士,济济辈出,布列中外,大纲一正,万目毕张。自古太平之盛,未能或之先也。《易》曰:「圣养贤以及万民」,其斯之谓与?永乐初年,驾临北京,太学之设,因元之旧,凡百规制未暇増新。洪熙宣徳以来,因仍未举,至其教戒居养之道,頺然废弛,不遑介意。师儒之职,率皆庸

译国学议 袁桷

成周时期国学的制度,大致见于《大司乐》;其中遗留下来可供效法的礼仪,见于《文王世子》。夏商周三代以前的情况,详细情形已无法得知。汉武帝表彰六经,兴办太学;到了东汉时期尤为兴盛。唐代制度略微有所增补,但其制度更加详密,如今尚可考证。宋朝承袭唐代的旧制,而国学的制度日渐败坏。到了绍兴年间,国学更加荒废,虽然名义上有三学,但国学已不是真正的国子监了。所谓三舍法,是崇宁、宣和年间的弊端。到了秦桧时又加以增补,每月书写、每季考核,比唐代明经科的帖括弊端还要严重。唐代杨绾曾说:“进士诵读当代文章而不通晓经史,明经只记忆帖括,或者自行投牒举荐,这不符合虚心求贤的本意。”宋朝末年,大抵不出此列。如今科举已经废除,而我朝国学的定制,深得古代通过经典学问教育贵族子弟的意旨。如果能够像唐代制度那样,五经各自设立博士,让他们专门研究一经,互相问难,以穷尽其义理。至于当世的紧要事务,则大致像宋代胡瑗设立湖学的方法,如礼乐、刑政、兵农、漕运、河渠等事,也朝夕诵读学习,或许足以见到经世济用的实效。过去朱熹议论贡举法,也想要用经说来防范弊端。如《诗经》采用郑氏、欧阳氏、王氏、吕氏的注解;《尚书》采用孔氏、苏氏、吴氏、叶氏的注解之类。先儒用心良苦,实在是想要将其体现在实际行动中。自从宋末尊崇朱子之学以来,人们口舌磨破,只局限于四书的注解。凡是刑狱、文书、财政、户口等细微出入的事务,都认为是俗吏所为而争相鄙弃。清谈危坐,最终导致国家灭亡而无可挽救。近来江南学校的教法,只限于四书。年幼的学生互相为师成为风气,字义精熟,几乎没有遗忘。一旦有人诘问,就茫然无法回答,这又接近宋末的情况,更严重的是,他们知道自己的学问不能通达。于是用大话来掩盖,议论礼仪只停留在诚敬,谈论音乐只停留在中和。那些不涉猎史书的人,说自汉代以下都是霸道。那些擅长词章的人,被称为玩物丧志。又认为过去大臣在行事中的表现,都基于“节用而爱人”这一句话,功业盛大,有什么不可以呢?却不知道通达事理深刻的人,必定通晓天下的利害,滋润膏泽、养护根本,最终不能脱离六经的格言。又古代的教育方法,春夏学习干戈舞,秋冬学习羽籥舞。至于射御书数,都可以称为学习,不像现在所说的仅仅如此。儒者广博但缺乏要领,所以世人常常用“儒”来辱骂讥讽。从国学教化天下,将看到儒者的作用,不可胜尽。儒者怎么能成为世间的弊病呢?【清容居士集】

请作养人材以宏治道疏 叶李

臣恭敬地看到先帝的诏书,在创业时,军务繁多,尚且招致士人。如今陛下统一天下,停止武备、修习文治,怎能不培养人才以宏扬治道?各道儒学提举及郡学教授,实在是教化风俗所系,不宜罢免。请求重新设立提举司,专门提调学官,督促诸生讲明治道,并将成才者上报太学,以备录用。凡是儒户的徭役,请求一律免除。【元史本〇】

乞増广国学生员状畧 苏天爵

过去世祖平定中原,革新各项制度,知道治理国家必须依靠贤者,培养贤者必须以学校为根本。至元七年,初次任命左丞许衡为国子祭酒,来教育公卿大夫的子弟。当时学徒没有定额,后来政教修明,学者逐渐增多。到了仁宗时期,增加到四百人。然而近年以来,名额已满,致使贵族子弟无法入学,这实在不符合祖宗开设学校、广泛培养群才的美好意旨。【苏天爵集】

明

论太学疏 李贤

我私下认为,太学是天下贡士聚集的地方,是培育贤才的所在,所以天下的士人之所以贤能、之所以成才,都由此产生;之所以兴盛、之所以衰败,都与此相关。那么,百姓的休戚、风俗的美恶、国家的安危,难道不都与此相关吗?洪惟太祖高皇帝圣神文武,平定天下,定都金陵,首先推崇这一道统。当时,宫殿城池尚未完全建成,各府诸司尚未完全创立,佛寺僧道尚未完全建立,却在国都建立了太学,宏大其规模,极其壮丽。凡是教育士人的方法、告诫士人的条规、居住士人的供养、士人的器具,无不详细审慎、周密完备。又考虑到表率之职,实在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务必选拔天下学问明达、品行修养好、在海内享有重望、士大夫所仰慕归依、足以师表一代、名盖一时的人,然后任命为祭酒,尊崇师道,以振兴文风,以增强士气。他爱护诸生如同慈母照顾婴儿,珍视他们如同席上的珍宝,恩惠极其隆重,无以复加。于是天下进入太学的士人,居住无不端正,习尚无不端正,衣服无不齐全,饮食无不充足,没有饥寒扰乱,心无邪僻堕落的行为。他们所从事的,是治理礼义,明辨人伦,穷究修身治人的方法,务求致君泽民之术。所以当时贤才俊杰之士,济济辈出,遍布内外,大纲一旦端正,万目自然张开。自古太平盛世,未能有超过它的。《易经》说:“圣人培养贤人以便惠及万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永乐初年,皇帝驾临北京,太学的设立,沿袭元代的旧制,各项规制来不及更新。洪熙、宣德以来,依然未曾举事,至于教育告诫、居住供养之道,颓然废弛,无暇顾及。师儒之职,大都是平庸之人

常,学行荒疎,无从矜式。虽有遗规,不过承虚名为具文,踵因循应故事而已。于是天下之士入太学者,蔑教戒之严,无居养之正,置礼义为外物,轻亷耻如锱铢,使其人居官不过志于富贵而已,尚何望其尊主庇民,建功立业乎?夫近朱者赤,近墨者黒,居处所致,无怪其然也。呜呼!天下之士修之于庠序,坏之于太学,贾谊所谓可为太息者也。今陛下春秋鼎盛,缵成大统,凡一举措,不可不慎。举所当举,则天下之人莫不懽心,措所不当,措则天下之人莫不解体,可不慎哉!我国家建都北京以来,有废弛而不举,有创新而不措者。所废弛者,莫甚于太学;所创新者,莫多于佛寺。举措如是,臣以为舛矣。然成事不説,废者当举。若重修太学,极壮丽不过一佛寺之所费。况佛寺无益于朝廷,而太学实闗于治体。伏愿皇上兴废举坠,乞勅该部计料兴工,一新太学,作养人才,重选师儒,厚加眷注。果能此道,将见数年之后,贤才济济,文风大振,生民于是乎安,天下于是乎治。我太祖养贤及民之效,复见于今日太平之盛,不期自至,而国家社稷永享无穷之福矣。臣性质凡陋,无所知识,偶有所见,岂敢隠黙,冐干天聴,不胜惶汗之至【古禳録】

译我常自忖,学问品行荒疏浅陋,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准则。虽然还有遗留的规矩,也不过是顶着虚名作为形式上的摆设,沿袭旧例应付差事罢了。于是天下进入太学读书的士人,轻视教化的严肃,没有正当的居住和修养,把礼义当作身外之物,把廉耻看得像锱铢那样轻微,致使他们做官不过只追求富贵罢了,还怎么能指望他们尊崇君主、庇护百姓,建功立业呢?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是所处环境造成的,难怪会这样。唉!天下的士人在地方学校中修养品德,却在太学中败坏德行,这正是贾谊所说的令人叹息的情况。现在陛下正值壮年,继承大统,凡是每一个举措,都不能不慎重。该做的就去做,那么天下的人没有不欢欣的;不该做的却做了,那么天下的人没有不离心离德的,能不慎重吗!我朝定都北京以来,有废弃松弛而不恢复的,有创新而不该做的。其中废弃松弛的,没有比太学更严重的;其中创新的,没有比佛寺更多的。举措像这样,我认为是不对的。然而既成事实不必多说,废弃的应当恢复。如果重修太学,极尽壮丽也不过花费一座佛寺的费用。况且佛寺对朝廷没有益处,而太学确实关系到国家的治理根本。恳请皇上兴办废弃的事业,请求敕令有关部门计算材料兴工,使太学焕然一新,培养人才,重新选拔教师,给予厚待和关注。如果真能这样做,将会看到几年之后,贤才众多,文风大振,百姓因此安定,天下因此大治。我太祖皇帝培养贤才、惠及百姓的功效,再次出现在今天太平盛世的景象中,不期而至,而国家社稷将永远享受无尽的福泽。我天性平庸鄙陋,没有什么见识,偶然有所见闻,怎敢隐瞒沉默,冒犯天听,心中惶恐流汗到了极点。

请广储书籍议邱濬臣按:宋朝以文为治,而于书籍一事尤切用心。厯世相承,率皆崇尚,屡下诏书捜访遗书,或给以赏,或赐以官,凡可以得书者无不留意。然犹虑其或有非常之变,每卷皆有副本,分贮各所。是以真宗时崇文秘阁灾,而犹存太清楼之储。徽宗设官提举,募工缮写,一置宣和殿,一置太清楼,一置秘阁,其寓意深矣。我朝不専设管阁官,凡前代所谓省监,皆归于翰林院,専设官以司经籍图书,名曰典籍。国家所有古今载籍,皆在所掌。又于国子监设典籍一员,司太学所有经籍及板本之属。臣攷:唐人谓人之博学曰行秘书,而宋之评诗者亦曰胸中无国子监不可读杜诗。凡书史之有讹舛者,必校正之,以监本则此二者乃自古贮经籍之所。我朝馆阁之职,凡前代所谓集贤院、崇文院、秘书省、秘阁皆不复置,惟于翰林、太学置此二员。今翰林院秘藏皆在文渊阁,其典籍固有所职掌,惟两京太学典籍防于虚设。臣闻永乐中,太宗皇帝肇建北京,勅翰林院凡南京文渊阁所贮古今书籍,自一部至百部以上,各取一部送京,余悉封识收贮如故,则是两京皆有贮书也。夫天下书尽归内府,人家所有者盖亦无多,其间多有人家所无者,今幸犹存。万一有所疎失,则永絶矣。今国家无事,正天子崇儒右文之时,忍使古圣贤垂世立教之言,载道为治之具,▯之千百年者,一旦有意外之变,或至今而尽冺,岂不贻千古之永叹哉?臣请勅内阁儒臣,将两京文渊阁书籍,凡有副本于南京内阁及南北两监各分贮一本,其无副本者将本书发下两监,勅祭酒司业行取监生钞録,给与人匠纸笔,责令各堂教官校对,不限年月,陆续付本监典籍掌管。如此则一书而有数本藏贮,又各异所,永无疎失之虞矣【文庄集】

维持风教疏谢铎窃惟人伦风教所先,人伦不可以不明也。臣愿正祀典以究明伦之实。仕途风教所系,仕途不可以不清也。臣愿重科贡以清入仕之途。冗员风教之滥,冗员不可以不革也。臣愿革冗员以重京府之制。捷径风教之羞,捷径不可以不塞也。臣愿塞捷径以澄国学之源。臣愚,近覩礼部尚书傅瀚等为地震事题准各该衙门条陈所见。臣知天下之事所当言者不止于此。盖凡政本之蠧,蚀官师之黩,滥生民之困苦,军士之疲困,灾异之迭见,边境之失宁,是皆宗社安危之所闗,而朝廷宵旰所急者。顾以启沃论谏各有攸司,而出位言髙尤在所讳。惟是四者闗风教学校之务也。臣虽不才,职专学校,又岂容终于隠黙而不一言之哉。用是条列所见,辄敢冐昧以陈。惟圣明加之意焉。天下幸甚,斯文幸甚。臣不胜战栗待罪之至。一日正祀典以究明伦之实。臣愚窃惟学校之设,皆所以明人伦也。人伦莫先于父子。子虽齐圣,不先父食。奈何承讹袭故,以颜曽思三子配飨于上,而其父则皆列祀庑下,冠履倒置,有是理哉。为今之计,莫若于阙里立庙祀叔梁纥,而配以颜路、曽晳、孔鲤诸贤,如先儒熊去非之説,庻防各全其尊而神灵安妥矣。人伦莫大于君臣。殷之顽民犹不忍忘纣,奈何忘君事讐若吴澄者?亲为有宋之遗臣,▯然前元之官禄名节扫地,何复言哉?宜律以春秋大义,罢黜从祀以从莽大夫之列,庻防不掩其恶而人心惬服也。此前一事,人虽屡言而未见施行。此后一事,臣亦尝言而未防俞允。臣非不知重复覼缕言之诚为可恨,特以每当奉祀对越之际,辄起频蹙不安之心。心所不安,又不得不发之言耳。如防圣鍳,乞勅礼部翰林院重加考定,使祀典以正人伦以明,则所以维持风教者不浅。二曰重科贡以清入仕之途。臣愚窃惟科贡之设,皆所以罗天下之贤才而用之也。科举一途,虽称得人,奈何考试等官,类皆御史方面之所辟召,职分既卑,学亦与称,恩之所加,势亦随之。于是又以外帘之官预定去取,或者多为防闲,而实则闗节内外相应,悉慿指麾,而科举之法日坏矣。臣愚乞勅两京大臣,各举部属等官素有文行者,取自上裁,每布政司特差二员以为主考,如往嵗诸

译请求广储书籍的议奏 邱濬 臣按:宋朝以文教治理天下,在书籍这一件事上尤其用心。历代相承,大都崇尚,屡次下诏搜访遗书,有的给予赏赐,有的赐予官职,凡是能得到书的方法无不留意。然而还担心出现非常变故,每卷书都有副本,分别贮存在各处。因此真宗时崇文秘阁发生火灾,却还存有太清楼的藏书。徽宗设置官员提举,招募工匠缮写,一份放在宣和殿,一份放在太清楼,一份放在秘阁,其用意深远啊。我朝不专门设置管理阁库的官员,凡是前代所谓的省、监,都归于翰林院,专门设置官员掌管经籍图书,名叫典籍。国家所有的古今典籍,都在其掌管之下。又在国子监设置典籍一员,掌管太学所有的经籍及刻版之类。臣考察:唐人把人的博学称为行秘书,而宋代的评诗者也说胸中没有国子监不可读杜诗。凡是书史中有错误差错的,必定校正它,以监本为标准,这两处乃是自古贮存经籍的地方。我朝馆阁的职掌,凡是前代所谓的集贤院、崇文院、秘书省、秘阁都不再设置,只在翰林院、太学设置这两个职位。如今翰林院秘藏的书籍都在文渊阁,其典籍固然有所职掌,只是两京太学的典籍近乎虚设。臣听说永乐年间,太宗皇帝开始建设北京,敕令翰林院将南京文渊阁所贮存的古今书籍,从一部到百部以上,各取一部送往北京,其余全部封识收贮如旧,这样两京都有贮存的书籍。天下书籍都归内府,人家所拥有的大概也不多了,其中有很多人家所没有的,如今幸好还保存着。万一有所疏漏遗失,就永远断绝了。如今国家无事,正是天子崇尚儒学、重视文治的时候,怎忍心让古圣贤垂世立教的话语,载道为治的工具,流传千百年的,一旦有意外变故,或者到现在完全泯灭,岂不是留下千古的永叹吗?臣请求敕令内阁儒臣,将两京文渊阁的书籍,凡是有副本的,在南京内阁及南北两监各分贮一本,没有副本的将原书下发两监,敕令祭酒、司业征调监生抄录,给予工匠纸笔,责令各堂教官校对,不限年月,陆续交付本监典籍掌管。这样一本书就有数本藏贮,又分别在不同地方,永远没有疏漏遗失的担忧了【文庄集】

维持风教的疏奏 谢铎 我私下认为人伦风教是首要的,人伦不可以不明。臣希望端正祀典以究明人伦的实质。仕途风教所系,仕途不可以不清。臣希望重视科举贡举以清准入仕的途径。冗员是风教的泛滥,冗员不可以不革除。臣希望革除冗员以重视京府的制度。捷径是风教的羞耻,捷径不可以不堵塞。臣希望堵塞捷径以澄清国学的源头。臣愚钝,最近看到礼部尚书傅瀚等人因地震事题奏准各该衙门条陈所见。臣知道天下之事应当说的不止于此。凡是政本的蛀虫,侵蚀官吏的贪渎,导致生民的困苦,军士的疲困,灾异屡次出现,边境失去安宁,这些都是宗社安危所关,而朝廷日夜忧虑所急的。只是启沃论谏各有其职责,越位言高尤其忌讳。只有这四件事关乎风教学校的事务。臣虽然不才,职掌专门在学校,又怎容许最终沉默而不说一句话呢。因此条列所见,冒昧陈述。希望圣明加以注意。天下幸甚,斯文幸甚。臣不胜恐惧待罪之至。

第一,端正祀典以究明人伦的实质。臣愚钝私下认为学校的设立,都是为了明人伦。人伦没有比父子更先的。儿子即使圣明,也不先于父亲进食。为何承袭讹误旧习,让颜回、曾参、思孟三位弟子配享于上,而他们的父亲却都列祀于庑下,冠履倒置,有这样的道理吗。现在的计策,不如在阙里立庙祭祀叔梁纥,而配以颜路、曾皙、孔鲤等贤人,如先儒熊去非的说法,或许能各自保全其尊严而神灵安妥。人伦没有比君臣更大的。殷朝的顽民尚且不忍心忘记纣王,为何忘记君主侍奉仇敌像吴澄那样?亲自作为宋朝的遗臣,竟然接受前元的官禄,名节扫地,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应当以春秋大义约束,罢黜从祀以列入莽大夫之列,或许能不掩盖其恶而人心信服。前一件事,人们虽然屡次言说却未见施行。后一件事,臣也曾言说而未蒙允准。臣并非不知道重复啰嗦言说确实可恨,只是每当奉祀对越之际,辄起皱眉不安之心。心中不安,又不得不发出言论。如果蒙圣鉴,乞请敕令礼部翰林院重新考定,使祀典端正人伦明了,那么用来维持风教的作用就不小了。

第二,重视科举贡举以清准入仕的途径。臣愚钝私下认为科举贡举的设立,都是为了罗致天下的贤才而任用他们。科举这一途径,虽然号称得人,为何考试等官,大都是御史方面所辟召,职分既低,学问也与职位不相称,恩惠所加,势力也随之而来。于是又以外帘之官预定取舍,或许多有防范,而实则关节内外相应,完全凭借指使,而科举之法日益败坏了。臣愚钝乞请敕令两京大臣,各举荐部属等官素有文行的,取自上裁,每布政司特别差派二员作为主考,如往年诸

臣之所建白者,庻防前▯稍革,而真才亦可以渐得矣。嵗贡一途,虽近有之,但近来提学等官类从姑息,试廪之初,不以势聴则以贿行,不以济贫则以优老。及其来贡之际,又聴其自乞愿为教职,往往名为陛考,而实则虚文,上下相防,迄无可否,而嵗贡之法益坏矣。臣愚乞勅礼部,将嵗贡愿授教职者,先送翰林院、国子监,按月考试,期年之间,择其果通三塲者,方许陛考,授以职事,庻防前▯稍革,而教官亦不至于甚滥矣。凡此二者,揆之人情格例,未免窒碍难行。臣窃反覆思之,积弊之深如此,必得出自宸防,力加斡旋,然后科贡可重,仕途可清,而所以维持风教者,不外是矣。三曰革冗员以从京府之制。臣愚窃惟京国四方之极,天下所视以为凖则者也。窃见顺天、应天实为京府,大兴、宛平、江宁、上元四县皆为附郭。见今学校之设,惟二府有之,而四县皆未尝有,盖虽统于所属辖,实以府学之生徒悉皆四县之俊秀,与其储养之滥,不若选择之精之为愈。也不然,岂以京国首善之地,而惜此一学校之官哉?今天下附郡县分,不拘多寡,俱各有学,其视京府实为冗滥。臣愚请从顺天、应天之制,凡附郭一县,例増廪膳十名,随其县之多寡以为增益,上以府县教授兼领其事,生员虽益而官不多,庻防冗员稍革,而风教之责亦稍重矣。臣亦熟知今之为官者,类喜添设。而难于裁减,殊不知増一官则増一官之费,寛一分则民受一分之赐,天下冗员之可减者,宁止是哉?四曰塞捷径,以澄国学之源。臣愚窃惟,国学聚天下之英才,而教育之,皆所以备国家他日之任使也。选之科贡,犹恐未精。近年以来,大开捷径,如纳马、纳粟之徒,皆为其有资国用之缺。殊不知得其利者未什一,而受其害者已千百,此岂盛世所宜有哉?往年为因此辈不谙文理,凡拨各衙门写本者,俱以雇人艰难为辞,日前流害其极如此。如防省纳乞勅、内府等衙门事例,许令年月相应者送科写本,亦令挂选出身,庻防怨嗟少息,而风教之地亦稍清矣。臣固知国家养士不厌其多,但▯要所在恩幸之滥进、昏晓之杂处,殊亦可忧。然则捷径之当塞者,又宁止是哉【桃溪净稿】

译臣所建议的,是希望前弊稍加革除,而真正的人才也可以逐渐得到。岁贡这一途径,虽然近来已有,但近来提学等官大多姑息纵容,在选拔廪生之初,不是依仗权势就是凭借贿赂,不是救济贫困就是优待老人。等到他们来贡的时候,又听任他们自己请求担任教职,往往名义上是陛考,实际上却是虚文,上下互相包庇,最终没有可否之分,而岁贡之法更加败坏了。臣愚昧地请求敕令礼部,将岁贡中愿意授予教职的人,先送到翰林院、国子监,按月考试,在一年的时间内,选择那些确实通晓三场考试的人,才允许陛考,授予职事,希望前弊稍加革除,而教官也不至于过于滥竽充数了。凡是这两件事,衡量人情和格例,未免窒碍难行。臣私下反复思考,积弊之深如此,必须出自皇帝的旨意,大力斡旋,然后科贡可以重视,仕途可以清明,而用来维持风教的方法,不外乎这些了。三曰革除冗员以遵循京府的制度。臣愚昧地认为,京城是四方的极点,天下所视以为准则的地方。私下看到顺天、应天实际上是京府,大兴、宛平、江宁、上元四个县都是附郭县。现在学校的设置,只有两个府有,而四个县都没有,虽然统属于所属辖,实际上府学的学生都是四个县的俊秀,与其储备培养过于泛滥,不如选择精英才更好。如果不这样,难道因为京城首善之地,而吝惜这一学校的官员吗?现在天下附郡县分,不论多少,都有学校,这与京府相比实际上过于冗滥。臣愚昧地请求从顺天、应天的制度,凡是附郭的一个县,例增廪膳十名,随着县的多寡来增加,上面由府县教授兼领其事,生员虽然增加但官员不多,希望冗员稍加革除,而风教的责任也稍加重了。臣也深知现在做官的人,大多喜欢添设,而难于裁减,却不知道增加一个官就增加一个官的费用,宽一分则民受一分的恩赐,天下冗员可以减去的,难道只是这些吗?四曰堵塞捷径,以澄清国学的源头。臣愚昧地认为,国学聚集天下的英才,而教育他们,都是为了准备国家日后的任使。选拔科贡,还担心不够精。近年以来,大开捷径,如纳马、纳栗之类,都是因为他们有资助国用的缺额。却不知道得到利益的人不到十分之一,而受到危害的人已经千百,这难道是盛世所应该有的吗?往年因为这些人不懂文理,凡是拨到各衙门写本的,都以雇人艰难为借口,日前流害极其严重。如果节省纳乞敕、内府等衙门的事例,允许年月相应的人送科写本,也让他们挂选出身,希望怨嗟稍息,而风教的地方也稍清明了。臣固然知道国家养士不厌其多,但关键在于恩幸的滥进、昏晓的杂处,实在可忧。那么捷径应当堵塞的,难道只是这些吗【桃溪净稿】

孔庙从祀疏程敏政臣闻古圣王之治天下,必以祀典为重,所以崇徳报功,而垂世教淑人心也。故有功徳于一时者,一时祀之,更代则已;有功德于一方者,一方祀之,逾境则已。然犹欲劝一时,范一方,而不敢轻议焉。况

先师孔子有功徳于天下万世,天下祀之,万世祀之。则其庙庭之间,侑食之人,岂可茍焉而已?必得文与行兼,名与实副,有功于圣门而无疵于公议者,庻足以称崇徳报功之意。若非其人,岂惟

先师临之,神不愿歆。将使典模范者,莫知所教;为弟子者,莫知所学。世教不明,人心不淑,通于天下而施及后世,其为闗系,岂特一时一方之可比哉?迩者言官欲出。

文庙从祀诸贤之有罪者,诏礼部集议。臣愚亦在预议之列,疑其所言尚有未尽,而议者相持,惮于改作。臣考之于书,揆之于心,不敢妄为异同,谨画一条陈,上凟圣览。伏乞皇上丕显文谟,主张斯道,仍下集议,采而行之,一洗前代相沿之陋习,永为百世可遵之典,使世教有兴起之益,人心得趋向之公。其于治道,未为无补。一、唐贞观三十一年,始以左邱明等二十二人从祀。

孔子庙庭,盖当时圣学不明,议者无识,谓释奠先师,如诗有毛公,礼有髙堂生,书有伏生之类,遂为専门训诂之学,为得圣道之▯,而并及马融等,行之至今,诚不可不考其行之得失与义之可否,而厘正于大明有道之世也。臣考厯代正史,马融初应邓隲之召,为秘书,厯官南郡太守,以贪浊免官,髠徒朔方,自刺不殊,又不拘儒者之节,前授生徒,后列女乐,为梁冀草奏杀忠臣李固,作西第颂以美冀,为正直所羞。即是观之,则众丑备于一身,五经为之扫地,后世乃以其空言目为经师,使侑坐于

孔子之庭,臣不知其何说也。刘向初以献赋进,喜诵神仙方术,尝上言黄金可成,铸作不騐,下吏当死,其兄阳城侯救之,获免。所着《洪范五行▯最为舛驳,使箕子经世之微言,流为隂阳术家之小技。贾逵以献颂为郎,不修小节,专一附防,图防以致贵显,盖左道乱政之人也。王弼与何宴倡为清谈,所注《易》专祖老庄,而范▯追究晋室之乱,以为王何之罪深于桀纣。何休则止有《春秋解诂》一书,黜周王鲁,又注《风角》等书,班之于《孝经》《论语》,盖异端邪説之流也。戴圣为九江太守,治行多不法,惧何武劾之而自免,后为博士,毁武于朝。及子宾客为盗,系狱而武平心决之,得免,则又造谢不慙。先儒谓圣礼家之宗,而身为赃吏,子为贼徒,可为世鍳。王肃在魏,以女适司马昭,是时昭簒魏之势已成,肃为世臣,封兰陵侯,官至中领军,乃坐观成败。及母邱俭起兵讨贼,又为司马师画防,以济其恶。若好佞,已乃其过之小者。杜预所着止有《左氏经▯集解》,其大节亦无可称。如守襄阳,则数馈遗洛中贵要,绐人曰:“惧其为害耳,非以求益也。”伐吴之际,因斫瘿之讥,尽杀江陵之人。以吏则不亷,以将则不义。凡此诸人,其于名教得罪非小,而议者谓能守其遗经,转相授受,以待后学,不为无功。臣窃以为不然。夫守其遗经,若左邱明、公羊髙、谷梁赤之于《春秋》,伏生、孔安国之于《书》,毛苌之于《诗》,髙堂生之于《仪礼》,后苍之于《礼记》,杜子春之于《周礼》,可以当之。盖秦火之后,惟《易》以卜筮仅存,而余经非此九人则防乎熄。此其功之不可冺者,以之从祀可也。若融等不过训诂此九人所传者耳,况其书行于唐,唐姑以备经师之数,祀之。今当理学大明之后,《易》用程朱,《诗》用朱子,《书》用蔡氏,《春秋》用胡氏,又何取于汉魏以来驳而不正之人,使安享天下之祀哉?夫所以祀之者,非徒使学者诵其诗,读其书,将识其人而使之尚友也。臣恐学者习其训诂之文,于身心未必有补,而考其奸謟淫邪、贪墨怪妄之迹,将自甘于效尤之地。曰:「先贤亦若此哉?」其祸儒害道,将有不可胜言者矣。至于郑众、卢植、郑元、服防、范寗五人,虽若无过,

译关于孔庙从祀的奏疏 程敏政

臣听说古代圣王治理天下,必定把祭祀典礼看得很重,这是为了尊崇德行、报答功绩,从而垂示世间的教化、使人心向善。所以,对当时有功德的人,当时就祭祀他,朝代更替就停止;对一方有功德的人,一方就祭祀他,超出那个境界就停止。然而尚且想要劝勉当时的人,范导一方的人,都不敢轻易议论。何况先师孔子对天下万世都有功德,天下祭祀他,万世祭祀他。那么在他庙庭之间,陪祭的人,怎么可以苟且了事呢?必须得到文才与品行兼备,名声与实质相符,对圣门有功而于公议无瑕疵的人,才足以符合尊崇德行、报答功绩的意思。如果不是那样的人,不仅先师降临,神灵不愿享用,还将使作为典范的人,不知道教导什么;作为弟子的人,不知道学习什么。世间教化不明,人心不善,通达于天下而施及后世,它的关系,岂止是一时一方可以相比的呢?近来言官想要剔除。文庙从祀诸贤中有罪的人,皇帝下诏让礼部集议。臣愚钝也在参与议论的行列,怀疑他们所说的还有未尽之处,而议论的人互相僵持,畏惧改变旧制。臣考证于书籍,揣度于心,不敢妄自表示异同,谨画出一条条陈述,冒犯圣上阅览。恳请皇上显扬宏大的文治谋略,主张这道,仍然下达集议,采纳并施行,彻底洗刷前代沿袭的陋习,永远作为百世可以遵循的典制,使世间教化有兴起的益处,人心得到趋向公正。这对于治国之道,并非没有补益。

一、唐贞观三十一年,才开始让左丘明等二十二人从祀。孔子庙庭,大概当时圣学不明,议论的人没有见识,认为释奠先师,就像《诗经》有毛公,《礼记》有高堂生,《尚书》有伏生之类,于是把专门从事训诂的学问,当作是得到了圣道的精髓,并且牵连到马融等人,实行至今,实在不能不考证实行它的得失与义理的是非,而在大明有道之世加以厘正。臣考证历代正史,马融起初应邓隲的召请,担任秘书,历任南郡太守,因为贪污污浊被免官,剃发服劳役于朔方,自杀未死,又不拘守儒者的节操,先前教授生徒,后来陈列女乐,为梁冀起草奏章杀害忠臣李固,作《西第颂》来赞美梁冀,被正直的人所羞耻。由此看来,那么众丑集于一身,五经为之扫地,后世却以他的空言视他为经师,让他陪坐在孔子的庙庭,臣不知他有什么说法。刘向起初以献赋进身,喜欢诵读神仙方术,曾经上言黄金可以炼成,铸造不灵验,交给官吏应当处死,他的兄长阳城侯救了他,才得以免罪。他所著的《洪范五行传》最为错乱驳杂,使箕子经世的微言,流为阴阳术士的小技。贾逵以献颂为郎官,不修小节,专门依附权贵,图谋防范以获取显贵,大概是左道乱政的人。王弼与何晏倡导清谈,所注《易》专门祖述老庄,而范晔追究晋室之乱,认为王弼、何晏的罪过深于桀纣。何休则只有《春秋解诂》一书,贬低周朝而尊崇鲁国,又注《风角》等书,排列在《孝经》《论语》之后,大概是异端邪说的流派。戴圣担任九江太守,治理行为多不守法度,害怕何武弹劾他而自行免职,后来担任博士,在朝廷上诋毁何武。等到他的儿子宾客做盗贼,关在监狱里,何武平心决断,使他得以免罪,于是他又造访谢恩而不觉得羞耻。先儒说戴圣是礼家的宗师,而自己身为赃吏,儿子为贼徒,可以作为世间的鉴戒。王肃在魏国,把女儿嫁给司马昭,这时司马昭篡夺魏国的势头已成,王肃作为世臣,封兰陵侯,官至中领军,却坐观成败。等到母邱俭起兵讨贼,又为司马师出谋划策,以助成其恶。如果喜好阿谀,已经是他的小过。杜预所著的只有《左氏经传集解》,他的大节也没有可称道的。如守卫襄阳,就多次馈赠洛阳的权贵,欺骗人说:“是害怕他们为害罢了,不是以求取利益。”伐吴之际,因为砍瘿树的讥讽,尽杀江陵的人。作为官吏不廉洁,作为将领不正义。凡是这些人,他们在名教方面得罪不小,而议论的人说能守其遗经,转相授受,以等待后学,不是没有功劳。臣私下认为不是这样。守其遗经,像左丘明、公羊高、谷梁赤之于《春秋》,伏生、孔安国之于《书》,毛苌之于《诗》,高堂生之于《仪礼》,后苍之于《礼记》杜子春之于《周礼》,可以当之无愧。大概秦火之后,只有《易》因为卜筮而仅存,而其他经典如果不是这九个人就几乎熄灭。这是他们的功劳不可磨灭,让他们从祀是可以的。如果马融等人不过是训诂这九人所传的罢了,况且他们的书行于唐代,唐代姑且为了凑足经师的人数,祭祀他们。现在正当理学大明之后,《易》用程朱,《诗》用宋儒,《书》用蔡氏,《春秋》用胡氏,《春秋》用胡氏,又何必取用汉魏以来驳杂而不正的人,让他们安享天下的祭祀呢?之所以祭祀他们,不只是让学者诵读他们的诗,阅读他们的书,将要认识他们的人而使他们崇尚交友。臣担心学者习得他们的训诂之文,对于身心未必有补益,而考察他们奸谄淫邪、贪墨怪妄的事迹,将自甘于效尤之地。说:“先贤也这样吗?”其祸害儒道,将有不可胜言的了。至于郑众、卢植、郑玄、服虔、范寗五人,虽然好像没有过错,

然其所行亦未能以窥圣门,所着亦未能以发圣学。若五人者得预从祀,则汉、唐以来当预者尚多。臣愚,乞将戴圣、刘向、贾逵、马融、何休、王肃、王弼、杜预八人裭爵罢祀;郑众、卢植、郑元、服防、范▯五人各祀于其乡。后苍在汉初説礼数万言,号「后氏曲台记」。戴圣等皆受其业,盖今《礼记》之书,非后氏则不传于世矣。乞加封爵,与左邱明等一体从祀,则伪儒免欺世之名,贤者受专门之祀,而情文两得矣。一

译然而他们的行为尚不足以窥见圣人的门径,他们的著作尚不足以阐发圣人的学问。如果这五个人得以参与从祀,那么自汉、唐以来应当参与从祀的人还很多。臣愚昧,请求将戴圣、刘向、贾逵、马融何休、王肃、王弼、杜预这八人剥夺爵位、停止祭祀;郑众、卢植、郑玄、服虔、范宁这五人各自在其家乡受祀。后苍在汉初解说礼制数万言,号称“后氏曲台记”。戴圣等人都是继承他的学业,大概现在的《礼记》一书,如果没有后氏就不会流传于世了。请求加封爵位,让他与左丘明等人一同从祀,那么伪儒就免去了欺世盗名的恶名,贤者受到了专门学派的祭祀,这样情理和礼文就两全其美了。

孔子弟子见于《家语》,自顔回而下七十六人。《家语》之书出于孔氏,当得其实;而司马迁《史记》所载,多公伯寮、秦冉、顔何三人。文翁成都庙壁所画,又多蘧瑗、林放、申枨三人。先儒谓后人以所见増益,殆未可据。臣考宋邢昺《论语注疏》,申枨

  孔子弟子在家语作申续史记作申党其实一人也今庙庭从祀封文登侯在东庑申党封临川侯在西庑重复无稽一至于此且公伯寮愬子路以阻

  孔子乃圣门之蟊螣而

孔子称瑗为夫子,决非及门之士。林放虽尝问礼,然《家语》、《史记》、邢昺注疏、朱子集注俱不载诸弟子之列。秦冉、顔何,疑亦为字画相近之讹。如申枨、申党者,但不可考耳。臣愚以为申枨、申党位号,宜存其一。公伯寮、秦冉、顔何、蘧瑗、林放五人,既不载于《家语》七十子之数,宜罢其祀。若瑗、放二人不可无祀,则乞祀瑗于卫,祀放于鲁,或附祭于本处乡贤祠,仍其旧爵,以见优崇贤者之意,亦庻乎其名实相符,而不舛于礼也。一洪武二十九年,行人司司副杨砥建议,请黜扬雄,追崇仲舒。太祖髙皇帝嘉纳其言而行之。主张斯道以淑人心,可谓大矣。然荀况、扬雄实相伯仲,而况以性为恶,以礼为伪,以子思、孟子为乱天下,以子张、子夏、子防为贱儒,故程子有“荀卿过多,扬雄过少”之説。今言者欲并黜况之祀,宜也。然臣窃以为汉儒莫若董仲舒,唐儒莫若韩退之,而尚有可议者,王通是也。通之言行,先儒之论已多,大约以为僣经而不得比于董、韩云尔。臣请防之以程朱之説。程子曰:“王通,隠徳君子也。论其粹处,殆非荀、▯所及。若续经之类,皆非其作。”然则程子岂私于通哉?正因其言之粹,而知其非僣经之人耳。朱子曰:“文中子论治体处,髙似仲舒,而本领不及;爽似仲舒,而纯不及。又曰:韩子《原道》诸篇,若非通所及者。然不免文士之习,利达之求。若覧古今之变,措诸事业,恐未若通之精到恳恻而有条理也。”至于河汾师道之立,出于魏晋佛老之余,迨今人以为盛,则固豪杰之士也。今董、韩并列从祀,而通不预,疑为阙典。臣又按宋儒自周子以下九人同列从祀,而尚有可疑者,胡瑗是也。瑗之言行,先儒之论甚详,大约以为少著述而不得比于濓、洛云尔。臣亦防之以程朱之説。程子看详《学记》曰:“宜建尊贤堂,以延天下道徳之士,如胡瑗、张载、卲雍,使学者得以矜式。朱子《小学》书,亦备载瑗事,以为百世之法。臣以为自秦汉以来,师道之立,未有过瑗者。矧程子于瑗之生也,欲致之与张卲并居于圣贤之堂;其没也,乃不得与张卲并侑于

宣圣之庙,其为阙典甚矣!况宋端平二年,议増十贤从祀,以瑗与焉。若谓瑗无著述之功,则元之许衡亦无著述,但以身教之懿,与瑗相望,诚有不可偏废者。考之礼,有道有徳,施教于学者,死则为乐祖,祭于瞽宗;乡先生殁,则祭于社。若通瑗两人师道,百世如新,得加封爵,使与衡同列,祀于学宫,最得礼意。一自唐宋以来,以顔子、曽子、子思、孟子配享,坐堂上,而顔子之父无繇、曽子之父防、子思之父鲤,皆坐庑下。考之礼,子虽齐圣,不先父食,而三代之学,皆所以明人伦也夫。

孔子之所为教与诸弟子之所以为学者,不过明此而已。今乃使子坐于上,父坐于下,岂礼也哉?若以为此乃论▯道之功,则自古及今,未有外人伦而言道者。纵出于后世之尊崇,非诸贤之本意。臣恐诸贤于防防之中,必有不安于心而不敢享非礼之祀者。臣考之,元至顺三年,尝封顔无繇杞国公,谥文裕。孟子之父孟孙氏,亦尝封邾国公。臣愚,乞下有司,于各处庙学如乡贤祠之制,别立一祠,中祀启圣王,以杞国公顔无繇、莱芜侯曽防、泗水侯孔鲤、邾国公孟孙氏配享,庶不失以礼尊奉圣贤之意。臣又窃观圣学失▯千五百年,至程朱出,而后孟氏之统始续。则程朱之先,亦不可缺。况程子之父大中大夫封永年伯程珦,首识濂溪周子于属掾之中

译孔子弟子见于《孔子家语》的,自颜回以下共七十六人。《家语》一书出自孔氏家族,应当符合事实;而司马迁《史记》所载,多了公伯寮、秦冉、颜何三人。文翁在成都庙壁所画的,又多了蘧瑗、林放、申枨三人。前代儒者说这是后人根据所见增加的,大概不可凭据。臣考察宋代邢昺的《论语注疏》,申枨在《家语》中作申续,在《史记》中作申党,其实是一人。如今庙庭从祀,封文登侯的申枨在东庑,封临川侯的申党在西庑,重复无据竟到了这种地步。况且公伯寮进谗言陷害子路以阻挠孔子,是圣门中的害虫;而孔子称蘧瑗为夫子,决不是孔门弟子。林放虽然曾问礼,但《家语》、《史记》、邢昺《注疏》、朱子《集注》都不把他列入弟子行列。秦冉、颜何,怀疑也是字形相近造成的错误。像申枨、申党这样,只是无法考证罢了。臣愚以为,申枨、申党的位号,应当保留其中一个。公伯寮、秦冉、颜何、蘧瑗、林放五人,既然不在《家语》七十子的数目中,应当罢免他们的祭祀。如果蘧瑗、林放二人不能没有祭祀,那么请求在卫国祭祀蘧瑗,在鲁国祭祀林放,或者附祭在当地的乡贤祠,保留他们原有的爵位,以显示优崇贤者的意思,这样大概名实相符,而不违背礼制了。

洪武二十九年,行人司司副杨砥建议,请求罢黜扬雄,追崇董仲舒。太祖高皇帝赞许采纳了他的意见并实行了。主张这种道统以教化人心,可以说是很大的功绩。然而荀况、扬雄实际上不相上下,而荀况认为人性本恶,认为礼是虚伪的,认为子思、孟子扰乱天下,认为子张、子夏、子游是卑贱的儒者,所以程子有“荀卿过错太多,扬雄过错太少”的说法。如今进言的人想要一并罢黜荀况的祭祀,是适宜的。然而臣私下认为,汉代儒者没有比得上董仲舒的,唐代儒者没有比得上韩愈的,而还有可以议论的,就是王通。王通的言行,前代儒者的议论已经很多,大致认为他僭越经典而不能与董仲舒、韩愈相比。臣请求用程子、朱子的说法来参证。程子说:“王通是隐德君子。论他精纯的地方,大概不是荀况、扬雄所能赶上的。至于续写经典之类,都不是他的作品。”那么程子哪里是偏私于王通呢?正是因为他言论精纯,才知道他不是僭越经典的人。朱子说:“文中子论述治国大体的地方,高过董仲舒,但根本不如;爽利过董仲舒,但纯厚不如。又说:韩愈《原道》等篇,如果不是王通所及。然而不免有文人的习气,追求显达。如果纵观古今的变化,付诸事业,恐怕不如王通精到恳切而有章法。”至于河汾师道的建立,出于魏晋佛老之后,到现在人们认为很兴盛,那么他确实是豪杰之士。如今董仲舒、韩愈并列从祀,而王通不参与,怀疑是缺漏的典礼。臣又考察宋代儒者自周敦颐以下九人同列从祀,而还有可疑的,就是胡瑗。胡瑗的言行,前代儒者的议论很详细,大致认为他著述少而不能与周敦颐、程颢、程颐相比。臣也用程子、朱子的说法来参证。程子看详《学记》说:“应当建立尊贤堂,来延请天下道德之士,如胡瑗、张载、邵雍,使学者得以效法。朱子《小学》一书,也详细记载胡瑗的事迹,作为百世的法则。臣认为自秦汉以来,师道的建立,没有超过胡瑗的。况且程子在胡瑗活着时,想让他与张载、邵雍一起居住在圣贤之堂;他死后,却不能与张载、邵雍一起配享在宣圣庙,这缺漏的典礼太严重了!况且宋端平二年,议定增加十贤从祀,胡瑗也在其中。如果说胡瑗没有著述的功劳,那么元代的许衡也没有著述,但以身教的美德,与胡瑗相望,确实有不可偏废的。考察礼制,有道有德,施教于学者,死后称为乐祖,在瞽宗祭祀;乡先生去世,则在社祭祀。如果王通、胡瑗两人的师道,百世如新,能加封爵位,使与许衡同列,在学宫祭祀,最符合礼意。

自唐宋以来,以颜子、曾子、子思、孟子配享,坐在堂上,而颜子的父亲颜无繇、曾子的父亲曾点、子思的父亲孔鲤,都坐在庑下。考察礼制,儿子虽然齐圣,不先于父亲进食,而三代的学校,都是为了阐明人伦的。孔子所教导的与各位弟子所学习的,不过是阐明这个罢了。如今却让儿子坐在上面,父亲坐在下面,难道是礼吗?如果认为这是论道德之功,那么自古及今,没有不讲人伦而言道的。纵然出于后世的尊崇,也不是各位贤人的本意。臣担心各位贤人在冥冥之中,必定有不安于心而不敢享受非礼的祭祀的。臣考察,元至顺三年,曾封颜无繇为杞国公,谥文裕。孟子的父亲孟孙氏,也曾封为邾国公。臣愚,请求下达给有关部门,在各地庙学像乡贤祠的制度,另立一祠,中间祭祀启圣王,以杞国公颜无繇、莱芜侯曾点、泗水侯孔鲤、邾国公孟孙氏陪享,希望不失去以礼尊奉圣贤的意思。臣又私下观察圣学失传一千五百年,到程子、朱子出现,然后孟子的道统才开始延续。那么程子、朱子的祖先,也不可缺。况且程子的父亲大中大夫封永年伯程珦,首先在属吏中识别濂溪周子

,荐以自代,而又使二子从游。朱子之父韦斋先生追谥献靖公朱松,临没之时,以朱子托其友籍溪胡氏,而得程氏之学。珦以不附王安石新法,退居于洛;松以不附秦桧和议,奉祠于闽。其厯官行已,俱有称述。臣愚,乞将永年伯程珦、献靖公朱松从祀启圣王,使学者知道学之▯有开必先,明伦之义不为虚文矣【篁墩集】

译(胡瑗)推荐(程珦)来代替自己,并且让两个儿子跟随(胡瑗)游学。朱熹的父亲韦斋先生朱松,追谥为献靖公,在临终之时,将朱熹托付给他的朋友籍溪胡氏,从而得以获得程氏的学问。程珦因为不依附王安石的新法,退居洛阳;朱松因为不依附秦桧的和议,在福建奉祠。他们历任官职和修身行事,都有值得称道的记载。臣愚昧地请求,将永年伯程珦、献靖公朱松配享祭祀于启圣王庙,使求学的人知道道学的发展必定有开创者,明辨人伦的道理就不会成为空洞的虚文了。

▯山先生从祀议程敏政谨案诸儒从祀于

孔门者,非有功于斯道不可。然道非后学所易知也,必取证于大儒之説,斯可以合人心之公。窃考程氏遗书及朱子《伊洛渊源録》所载,▯山杨氏行状、墓志、碑文,俱称其造养深逺,践履纯固,温然无疾言遽色,与明道程子相似。方其学成而归,程子目送之曰:“吾道南矣。”然则是道也,岂易言哉?自两程子嗣孔孟不▯之统,及门之士得以道见许者,▯山一人而已。盖▯山一传为豫章罗氏,再▯为延平李氏,以授朱子,号为正宗。文定胡氏亲承指授,而《春秋》之传作南轩张氏,上泝渊源而太极之义阐心学所▯,悉本伊洛,使天下之人晓然知虚寂之非道,训诂之非学,词华之非艺。▯山▯道之功,不可诬矣。崇宣之世,京黼柄国,跻王安石于配享位次孟子,而颁其新经以取士,士尊王安石为圣人,不复知有

孔子诵新经,为圣言,不复知有古训,僭圣叛经,凡数十年。▯山入朝,首请黜其配享,不令厠。

宣圣之庙,廷废其新经,不令蠧学者之心术,又请罢纲运以收人心,斥和议以张国势,窜权臣以正邦宪,培主徳以崇治本。竑议谠言,虽不尽用,然使天下之人知邪説之当息,诐行之当距,淫词之当放,则▯山卫道之功亦不可掩。或有疑其出处之际,而少其著述之功,则亦有可言者。朱子谓▯山之出,惟胡文定公之言最公,曰:“当时若聴用,决须救得一半。”而文定亦曰:“蔡氏焉能凂之。”然则以出处见疑者,未考之故也。▯山值洛学党禁之余,指示学者以大本所在,体验之功转相授受,而朱子得闻其指诀,则见于何镐之书。朱子于理一分殊之论,称其年髙徳盛而所见益精,则见于西铭之跋。要之,无▯山则无朱子,而▯山之道,非知徳者,殆未可轻议。然则以著述见少者,亦未考之过也。又按《元史》至正二十一年,因杭州路照磨胡瑜建言,已将▯山与延平李氏、文定胡氏、九峯蔡氏、西山真氏俱加封爵,列从祀。以世变不及遍行天下,此殆近于礼所谓“有其举之,莫敢废者”。然则亲讲于▯山若文定,私淑于▯山若朱张,咸在侑食;而近私淑于朱子若蔡真逺,私淑于朱子若许吴,亦在侑食。独其师有▯道、卫道之功,可以继往开来,抑邪兴正者,反不与焉。揆之人心,诚为阙典。考大儒之定论,防前代之过失,实伸弟子从师之义,慰后学向道之心。以▯山跻于从祀,直合公言,谨议【同上】

圣驾临幸太学谢表林文俊伏以典礼更新,百代仰大君之有作,辟雍临幸,四方占泰运之方隆,载举旷仪,聿光旧典,懽均朝野,庆洽天人。兹盖伏遇皇帝陛下,圣由天纵,徳与日新,▯伦叙而五典以惇,礼乐兴而百度咸正。况兹首善,尤在留神,黙契圣心,大袪俗见,谓

  孔子称王本非礼宜正

先师之名陋,元人塑像为不经,特遵皇祖之制,别祠。

启圣聿明,父子之伦,配食先贤,尽去公侯之号,礼无僭凟,道益尊崇。顾兹典之鼎新,烦至尊以贲重。当薄海同文之日,适践祚一纪之初,乃涓令辰,爰修盛事。六龙捧御,逺戾止于胶庠;万乗执圭,亲奠释于

先圣崇儒,重道稽古,诹经喜溢章缝,光流简册,执豆笾以奔走,乃有三氏之子孙,圜桥门而聴观,奚止六馆之英俊?瞻威顔于咫尺,奉法语之丁宁。建皇极以敷言,斯其至矣。观人文以成化,是之谓乎?臣等职忝师儒,躬逢盛美,幸覩大人之虎变,愿先多士以骏奔。赐坐而讲《易》《书》,觉叨荣之已过,教人必先忠孝,誓图报于将来。伏愿配乎天,配乎地,皇朝绵一统之图,作之君,作之师,天子介万年之寿。

途中申明学规事湛若水臣惟太学贤闗之地,祭酒风教之首,茍非徳行道艺卓为儒宗,则无以造就人才以辅圣治。顾臣何人,何以堪此?拜命以来,夙夜兢惕,惧不克称,以负大戾。茫乎若渉渊水,罔知津涯;怅乎若适逺道,罔知要路。且行且思,求得其道。及取监志,反覆读之,乃见圣祖、神宗睿谕良规,浩浩乎其浑然示人约矣,

译〇山先生从祀议 程敏政谨按:各位儒者能够配享孔庙,必定是对道统有功劳的。然而道不是后学者容易知晓的,必须考证大儒的学说,这样才能符合人心的公论。我私下考察程氏《遗书》及朱子《伊洛渊源录》所载,〇山杨氏的行状、墓志、碑文,都称他修养深厚长远,实践纯正坚固,温和而没有疾言厉色,与明道程子相似。当他学成归来时,程子目送他说:“我的道向南传播了。”既然这样,那么这道难道容易言说吗?自从两程子继承孔孟中断的道统,门下的士人得以因道而被赞许的,只有〇山一人罢了。大概〇山一传为豫章罗氏,再传为延平李氏,传授给朱子,被称为正宗。文定胡氏亲自承受指授,而《春秋》的传承作南轩张氏,上溯渊源而阐发太极之义的心学,全都本源于伊洛,使得天下的人清楚地知道虚寂不是道,训诂不是学,辞藻华丽不是艺。〇山传道之功,不可诬蔑了。崇宁、宣和年间,京黼执掌国政,把王安石提升到配享位次,排在孟子之上,而颁布他的新经来选拔士人,士人尊崇王安石为圣人,不再知道有孔子;诵读新经,当作圣人的言语,不再知道有古训,僭越圣人、背叛经典,长达数十年。〇山入朝,首先请求罢黜他的配享,不让他厕身于宣圣之庙;废除他的新经,不让它蛀蚀学者的心术;又请求罢免纲运以收拢人心,斥责和议以壮大国势,放逐权臣以端正国家法度,培养君主德行以崇尚治理的根本。高论正言,虽然不完全被采用,然而使得天下的人知道邪说应当止息,偏颇的行为应当抵制,淫靡的辞藻应当摒弃,那么〇山卫道之功也不可掩盖。有人怀疑他出仕与隐退的时机,而轻视他著述的功劳,那么也有可以辩驳的。朱子说〇山的出仕,只有胡文定公的话最公正,说:“当时如果听从任用,必定能救得一半。”而文定也说:“蔡氏怎么能玷污他。”既然这样,那么因出仕与隐退而被怀疑的,是没有考察的缘故。〇山正值洛学党禁之后,指示学者以根本所在,体验的功夫辗转传授,而朱子得以听闻他的指诀,这见于何镐的书。朱子对于理一分殊的论述,称他年高德盛而所见更加精微,这见于《西铭》的跋。总之,没有〇山就没有朱子,而〇山的道,不是有德行的人,大概不可以轻易议论。既然这样,那么因著述而被轻视的,也是没有考察的过错。又按《元史》,至正二十一年,因为杭州路照磨胡瑜建言,已经将〇山与延平李氏、文定胡氏九峯蔡氏、西山真氏都加封爵位,列入从祀。因为世变没有来得及遍行天下,这大概接近于礼所说的“有开始做的,没有人敢废弃”。既然这样,亲自受教于〇山如文定,私下效法〇山如朱张,都在陪祭;而近来私下效法朱子如蔡真,远地私下效法朱子如许吴,也在陪祭。唯独他的老师有传道、卫道之功,可以继往开来,抑制邪说、振兴正道的,反而不在其中。衡量人心,确实是缺漏的典制。考察大儒的定论,弥补前代的过失,实在是伸张弟子尊师之义,安慰后学向道之心。将〇山提升到从祀之位,完全符合公论,谨此议定。

圣驾临幸太学谢表 林文俊 伏以:典礼更新,百代仰慕大君有所作为;辟雍临幸,四方占卜泰运正隆。举行久废的礼仪,光大旧典,欢欣遍及朝野,喜庆融洽天人。这大概是因为遇到皇帝陛下,圣明出于天赋,德行与日俱新,伦理有序而五典得以敦厚,礼乐兴起而百事都端正。况且这首善之区,尤其需要留神,暗中契合圣心,大力清除俗见,认为孔子称王本非礼制,应当正先师之名;元人塑像为不经,特别遵循皇祖的制度,另设启圣祠,明确父子之伦;配食先贤,尽去公侯之号,礼仪没有僭越亵渎,道更加尊崇。鉴于这典制的革新,烦劳至尊来增重。正当四海同文之日,恰逢登基一纪之初,于是选择吉日,修治盛事。六龙捧御,远临止于学校;万乘执圭,亲自奠祭于先圣。崇儒重道,稽古诹经,喜悦溢于章缝,光辉流传简册。执豆笾而奔走,乃有三氏之子孙;环绕桥门而听观,何止六馆之英俊?瞻仰威颜于咫尺,奉行法语之丁宁。建立皇极以敷陈言论,这真是到了极致。观察人文以成就教化,这就是所说的吧?臣等职位愧居师儒,亲身遭遇盛美,有幸目睹大人的虎变,愿先于多士而骏奔。赐坐而讲《易》《书》《书》,觉得荣幸已过;教人必先忠孝,发誓图报于将来。伏愿配乎天,配乎天,皇朝绵延一统之图;作之君,作之师,天子享有万年之寿。

途中申明学规事 湛若水 臣认为太学是贤关之地,祭酒是风教之首,如果不是德行道艺卓为儒宗,就无法造就人才以辅佐圣治。顾念臣是什么人,凭什么胜任此职?拜受任命以来,日夜兢兢业业,害怕不能称职,以致辜负大任。茫然好像涉入深渊,不知道渡口;惆怅好像前往远道,不知道要路。边走边想,寻求得其道。等到取出监志,反复阅读,才见到圣祖、神宗的睿谕良规,浩浩荡荡,浑然示人以简约。

秩秩乎其灿然示人博矣。如天之无不覆,如地之无不载,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以言乎教学之事,备矣。诸所见行,有不容赘。至于圣谕渊深,不无未发之蕴;良规寖久,容有玩弛之虞。臣伏覩求言之诏,敢陈一得之愚,谨条六事上闻:一曰推圣学以明道术。臣伏覩洪武十五年二月,圣祖勅谕国学师徒有曰:“古今贤能,首以学为本。次特操持辅弼,其所学斯二事既行,则善名于两间矣。”臣仰见圣祖之学,与尧舜之精一

译条理清晰而鲜明地展示给人看,真是广博啊。就像上天无所不覆盖,大地无所不承载,将其引申扩展,触类旁通而增长,用来谈论教学的事情,可谓完备了。那些已经看见并实行的,没有多余赘述的必要。至于圣上的训谕深奥渊远,难免有尚未阐发的蕴义;良好的规制沿袭日久,恐怕有玩忽懈怠的隐患。臣恭见征求言论的诏书,斗胆陈述自己的一点浅陋之见,谨分条陈述六件事上报:第一是推崇圣人的学问以阐明道术。臣恭见洪武十五年二月,圣祖敕谕国学师生说:“古今贤能之人,首先以学问为根本。其次特别依靠操守和辅佐,这两件事实行之后,就能在天地间留下美名了。”臣仰见圣祖的学问,与尧舜的精一

孔子之博约,▯説告髙宗学古知行之説,异世同符。盖学也者,知也;操持也者,行也。知以觉之,行以恒之。圣学无余蕴矣。又本年六月,新建国学成,勅太学生有曰:“致师于是,来生徒以受业,期在育君子,必履。”

仲尼之道,以助后嗣,共安天下苍生。今师徒皆至,若不勅以学道之志,明以乱常之宪,则恐养非君子,用非贤人。臣又仰见,大哉皇言,实开一代道学之源。而太宗文皇帝幸学勅谕,亦称太祖御筵讲书,守帝王之心法,继圣贤之道学。臣窃惟圣祖之所谓道学者,其志在于谦柔恭谨,其道在于明伦理物,其实在于孝弟忠信,其用在于开物成务,其蕴在于圣经贤▯,其践履在于诚敬笃实。由乡人而可至于圣人之道,平昜明白,非有索隐行怪高逺难稽,离于日用之常以为道也。近时士异其习,道徳不一,而风俗不同,辞华之士类訾守礼之人。虽有后軰萌蘖之时,生不能胜夫风雨之摧折,殊不知祖宗之重道学如此,盖逺宗先王非道不学,非道不用之盛心也。臣今论学,或恐无徴不信,请得以同司业率监丞博士六堂教官,令诸生钦服圣训,以道学为标的,以知行为工夫,以文艺为华彩,以事业为结果。如木树之有根本而华实乃成,则所养所用皆君子贤才,昌而天下安矣。一曰示大公以孚生徒。臣伏覩正统五年六月二十四日,英宗皇帝勅谕北京国子监祭酒有曰:“南北诸生贫富不齐,入监或一月或数月或一年二年,即得拨诸司办事,亦有遂出身者。利之能移人也。有坐监十余年,贫不得出身,使之艰难嗟怨,其宁忍乎?又与诸司交通,凡办事者一人有缺,干求拨补,简帖动致一二十纸,有势力者终得之。借曰为势所逼,何不执以奏?师之所行如此,何以表励学者?又曰:拨厯事者必依资次,不许▯越。办事者亦须公当,不许狥私。但有私相嘱托,辄便听从,不奏闻者必罪不恕。”臣谨因圣谕而推之,拨厯一事为务甚小,似无闗于师道,而师道之行不行于此焉系。夫师道之不行,由于生徒心志之不孚,奔竞之不息。夫心志不孚,则言语不信言语不信,则教训不行;奔竞不息,则礼让不兴。礼譲不兴,则教化不浃。二者师道之疚也。其故由于祭酒拨厯自专,而未尝示以大公之法也。故人得以私干之,士得以私疑之。此心志不孚,奔竞之所由▯也。臣请于拨厯之时,祭酒同司业、召监丞、博士、六堂教官防集公所,公同序拨。先于诸生到监之日,不徒序于壁,而祭酒、司业以至六堂教官,又人各书簿以凭。至曰序拨,如有请托干求者,各官即宻书于各簿本名之下,监丞又明书于纪过之簿,以为罚,甚则钦依勅谕执奏。是所谓示以大公之法也。如此则心志孚,奔竞息,而教化行矣。一曰立隣朋以励徳业。臣窃惟生员坐堂讲习,有相亲薫陶之义,已有定规。退或放逸,常情有所不免。臣更欲于各生居同号舍者,签立比隣十人为朋,置为簿籍。必使退堂之后,出入相友,徳业相师,作事相法,容止相观,进退相度,疾病相恤,有无相济,过失相规。一人过恶发露,九人连坐罚跪;一人为善卓异,九人连赏。如此则进有公堂,退有私居,无非渐摩夹持之益。若久行之,士习当有变化。一曰视生徒以恤病苦。臣伏覩洪武十八年我圣祖颁降勅谕内一欵饿死生员,其罪当坐亲教之师。”金文徴诬言祭酒饿死监生,祭酒本提大纲。生员有疾,亲教之师必当存问,饮食必书于簿。疾重者以文上告,药饵尤经有司失于存问,饮食药饵不节,或有伤生者,罪坐亲教。臣仰见圣祖爱养诸生之盛典,而尤欲寛贷崇重祭酒之盛心也。窃惟民胞物与,痛痒相闗况祭酒于诸生恩义兼重,岂敢托于不知?故公堂坐受,请问跪拜,义分之严也;退而开谕,委曲疾病,存问恩礼之尽也。二者并行而不悖,然后师徒交孚,而教训可行。臣欲钦依圣谕,生员有疾,令亲教先徃问之,甚则司业、祭酒当临视之,轸其饮食,节其医药,不幸而死,则临敛之如例给具。若亲教不往,而祭酒闻

译孔子广博而简约的学问,〇解说告高宗学习古训、知晓并践行道理的学说,虽处不同时代却契合一致。大概学习就是认知,操持就是践行。认知用来觉悟,践行用来恒久坚持。圣人的学问没有多余的蕴藏了。又在本年六月,新建的国学落成,皇帝敕令太学生说:“在此尊奉师道,招收学生来接受学业,期望在于培育君子,必须切实履行。”

孔子的道,用来辅助后代子孙,共同安定天下百姓。如今师生都已到齐,如果不以学习大道的志向来告诫他们,以扰乱常伦的法规来明示他们,就恐怕培养的不是君子,任用的不是贤人。臣又仰见,伟大的皇上的言论,确实开启了一代道学的源头。而太宗文皇帝亲临国学时的敕谕,也称太祖在御筵上讲书,是坚守帝王的心法,继承圣贤的道学。臣私下认为,圣祖所说的道学,其志向在于谦柔恭谨,其道在于阐明伦理万物,其实质在于孝悌忠信,其作用在于开物成务,其蕴藏在于圣经贤〇,其践履在于诚敬笃厚。从普通人可以达到圣人的境界,平常明白,没有那些探求隐僻、行为怪异、高远难查、脱离日常常规而称之为道的做法。近来士人习俗不同,道德不一,风俗各异,崇尚辞藻华丽的士人大多诋毁遵守礼法的人。虽然也有后辈萌芽之时,但生长起来不能抵御风雨的摧折,却不知道祖宗重视道学到了这种地步,大概是远宗先王非道不学、非道不用的宏大用心。臣现在论述学问,或许担心没有证据使人不信,请求得以会同司业、率领监丞、博士及六堂教官,让诸生钦服圣训,以道学为目标,以知行为功夫,以文艺为华彩,以事业为成果。就像树木有根本,花实才能形成,那么所培养、所任用的都是君子贤才,昌盛而天下安定了。

第一,显示大公以取信于学生。臣伏见正统五年六月二十四日,英宗皇帝敕谕北京国子监祭酒说:“南北学生贫富不齐,进入国子监有的一个月或几个月或一年两年,就能被拨派到各衙门办事,也有随即出身做官的。利益能够改变人。有的人坐在监里十几年,贫穷不能出身,让他们艰难嗟叹怨恨,难道能忍心吗?又与各衙门交往,凡是办事的人一个有缺额,求取拨补,简帖动不动就一二十张,有势力的人最终能得到。假说是被势力所逼迫,为什么不拿着奏章上奏?老师的行为如此,怎么来表率激励学者?又说:拨派历练事务的人必须依照资历次序,不允许〇越。办事的人也必须公正得当,不允许徇私。只要有私下嘱托,就听从,不上奏报告的,必定治罪不赦。”臣谨慎地根据圣谕推论,拨派历练这一件事务很小,似乎与师道无关,但师道的实行与否却系于此。师道不能实行,是由于学生心志不信任,奔走钻营不停息。心志不信任,那么言语就不被相信;言语不被相信,那么教训就不能实行;奔走钻营不停息,那么礼让就不能兴起。礼让不兴起,那么教化就不能普及。这两者是师道的弊病。其原因在于祭酒拨派历练独自专断,而没有显示大公的法度。所以人们得以私下求取,士人得以私下怀疑。这就是心志不信任、奔走钻营所由产生的原因。臣请求在拨派历练的时候,祭酒会同司业、召集监丞、博士、六堂教官在公署集合,共同按次序拨派。先在诸生到监之日,不仅仅在墙壁上排序,而且祭酒、司业以至六堂教官,每人各写簿册作为凭证。到了按次序拨派时,如果有请托求取的人,各官就秘密写在各自簿册的本名之下,监丞又在记录过错的簿册上明确写下,作为惩罚,严重的就遵照敕谕上奏。这就是所谓显示大公的法度。这样那么心志信任,奔走钻营停止,而教化实行了。

第二,建立邻里朋友以激励道德学业。臣私下认为,生员在堂上讲习,有相亲熏陶的意义,已有定规。退下后或许放荡逸乐,常情有所难免。臣更想在各生居住同一号舍的人中,抽签确立十人为朋友,设立簿籍。务必使退堂之后,出入互相友爱,道德学业互相为师,做事互相效法,仪容举止互相观察,进退互相揣度,疾病互相体恤,有无互相救济,过失互相规劝。一人过错罪恶暴露,九人连坐罚跪;一人行善卓异,九人连赏。这样那么进有公堂,退有私居,无不是逐渐磨砺夹持的好处。如果长久实行,士人习俗应当有变化。

第三,视察学生以体恤病痛苦难。臣伏见洪武十八年我圣祖颁降敕谕内一款“饿死生员,其罪应当由亲自教导的老师承担。”金文徵诬告祭酒饿死监生,祭酒本来提纲挈领。生员有病,亲自教导的老师必须存问,饮食必须记录在簿册上。病重的用文书上报,药饵尤其经过有司失于存问,饮食药饵不节制,或者有伤害生命的,罪责由亲自教导的老师承担。臣仰见圣祖爱护养育诸生的盛典,而尤其想要宽贷崇重祭酒的宏大用心。私下认为,民胞物与,痛痒相关,况且祭酒对于诸生恩义兼重,岂敢推托于不知道?所以公堂上坐受,请问跪拜,是义分的严格;退下后开导晓谕,委婉对待疾病,存问恩礼的尽致。两者并行而不违背,然后师徒交相信任,而教训可以实行。臣想要遵照圣谕,生员有病,令亲自教导的老师先前往询问,严重的司业、祭酒应当亲临查看,体恤他们的饮食,节制他们的医药,不幸而死,那么临敛时如例给具。如果亲自教导的老师不前往,而祭酒听

知,亦当率先自徃,以愧其心,不嫌于违道干誉。一曰慎升第以立劝惩。臣伏覩洪武十六年学防内一欵,定生员三等高下,定六堂师范高下。又曰:凡生员通四书未通经者,居正义、崇志、广业堂一年之上,文理条畅者,许陞修道、诚心堂。坐堂一年半之上,经史兼通,文理俱优者,陞率性堂。又以坐堂实日多寡而陞。外此又有积分之法,至为精宻。臣窃惟为师长者,所以激励人心,鼔舞士风,不可无进退抑扬,以寓劝惩。此圣祖所以立三等之法也。近来虽有季考,専以文艺,而勤惰贤愚混而不分。臣欲于已拨六堂者,虽不能一旦更张,而于诸生或季考其文艺,以騐其心之精粗;或于其坐堂踈数,以察其学之勤惰;或亷其行义,观其动止,听其讲论,以定其人之贤否,而递陞之。其上等者,堂长、友长、侍直有缺,亦同司业、博士、六堂教官公推选之。而其拨厯迟速,一依序壁先后次第,如此则圣祖之良规不废,而人心亦可劝惩,士风庶乎可鼓动矣。一曰署长材以备器使。臣窃谓

译知道这一点,也应当率先亲自前往,以使他们内心感到惭愧,不嫌违背正道去博取虚名。

一是慎重提升等级以确立奖罚。臣私下看到洪武十六年学规中的一条,规定评定生员三等的高下,评定六堂师范的高下。又说:凡是生员通晓四书但未通晓经书的,在正义、崇志、广业堂坐堂一年以上的,如果文理条理通畅,允许升迁到修道、诚心堂。坐堂一年半以上,经史兼通,文理都优秀的,升迁到率性堂。又根据坐堂实际天数的多少来升迁。除此之外还有积分的方法,非常精密。臣私下认为,作为师长的人,用来激励人心,鼓舞士风,不可没有进退抑扬,来寓含奖罚。这是圣祖设立三等法规的原因。近来虽然有季考,专门考察文艺,但勤勉懒惰、贤能愚笨混杂而不分。臣想在已经拨入六堂的学生中,虽然不能一下子改变制度,但对于诸生,或者通过季考他们的文艺,来检验他们心思的精粗;或者通过他们坐堂次数的疏密,来考察他们学习的勤惰;或者查访他们的品行道义,观察他们的举止,听取他们的讲论,来评定他们人的贤否,从而依次升迁。那些上等的人,如果堂长、友长、侍直有空缺,也同司业、博士、六堂教官一起公开推举选拔。而他们拨入历次的快慢,一律依照序壁先后的次第,这样圣祖的良好规制就不会废弃,而人心也可以得到奖罚,士风或许可以鼓舞振作了。

一是委任长材以备任使。臣私下认为

孔门之教,同志于仁,四科之贤,因性成就。故宋儒胡瑗教授,亦分经义、治事斋,随其材而造之也。其教之必以徳行、道艺为本,不必悖时反古。举业、徳行合为一事,凡其读书作文,就宜收敛,随处体认,不至防志,以此立心,涵养徳性,蕴之为徳行,发之为事业,出之于言词,皆是一贯,此所谓二业合一之説也。及其成也,人各有长,如四科之品。其法,每三嵗各学之长,副防府州县之正官,即其所长而考核之,为二等之法。曰徳行、材能,某长某事。如徳行则指为孝弟忠信之实,材能则别其水利兵农之长,署于各名之下,如今内外官府考语之制,以上于提学。提学官又集一等之长而考核之,各署其徳行、材能,如各学之制。及有中举嵗贡,即以所署名下行能连逹于礼部。礼部以下两监,其举人、监生之在两监一年者,祭酒、司业据提学之所署,又防监丞六堂之官而考核之,各署其徳行、材能。与监学应者,随其材徳而噐用之,不以枉其实。虽终身迁秩,而所署随之,如脚色之制。署不尚实贿而容私,后有败露者,坐其署主。若所署有功徳显卓者,亦连赏之。如是则所用必所养,所养必所用,用得其贤,贤得其用,此不违今日科举之制,而兼徳行道艺之教;不违今日考察之法,而寓乡举里选之意。异时稍渐复古,亦扩充此意而尽之。如此则贤才自兴,善政自举,风俗自淳。其视时之徒以举业进身,既入仕途,无所用之,判为二段,殊昧祖宗立法之意者,其为得失大有径庭矣【本集】

选师儒以敦教化疏谢存儒臣闻国家之休戚,由风俗之盛衰,闗学校之崇替。故古之明君,知其▯之所由,振其机括以转移之,则俗尚正而治功可举矣。臣窃见数年之间,上下臣僚,亷耻道防,名节不立,以全身保位为贤,以竭忠尽节为愚,以峻刻集事为才,以擎拳曲跽为恭,假公平而饰诈,縁义类而徇私,秘贪奸以示亷籍威权而毒众,财贿交通于豪门,虚伪矫罔于君上。防给者与之为能,端庄者嫉之为僻,礼义销亡,风俗頽敝,长此不革,国何以昌?凡此皆今日学校之政不修,道义之实不着也。夫太学者,乃天下首善之地,而风教之所由兴。近世师儒,仪范不立,开导无方,惟知勾校簿书,不复専精徳艺,考课业仍其抄録计积分准其班资。监生则茍度嵗时,防玩博奕。其幸而以学业自勤者,则又揣摩剽窃以应时用,僻裂轻艶理义支离,不过假此以阶显荣。其于立身行政,曽未推行。夫古之为学也,将以正其性行,明其经术,而成其材能,以待举任于上也。故当其时,为士者以亷耻节义自着,礼逊公正自植,或临危濵死,甘蹈其节,而不知悔者,葢其学术素明,而不疑乱于利害之私也。今幸圣明烛知其习俗之▯特命宪臣严加考选,以新厥服,此正善恶邪正之几,安危治乱之由也。臣愚以为,宜因品择之余,敷求硕儒,阐明正学,开以仁义礼乐之实,励以忠节亷耻之道,以成周教人之法,为课习登进之规。必经明行修,材能可任,然后辨论其等差而命之秩。或参以宋儒胡瑗教学蘓州,则程立经义、时务二斋,使各以其性之相近,俾人之勉修学业,朝夕讲明。月朔则稽其勤惰,召而教之;嵗终则大防僚属,考其学行之修明者,奬劝激励之,否则切责之。三嵗则论其贤者能者于朝,以备任使;学荒以亏者,则罢归而斥之从役,又以其法颁之天下,使督学宪臣一以是为防,则勿得即其浮词而信其实。行有经术疏通而蔑弃礼义者,则罢斥之,不齿。其行检端庄而学术踈浅者,少待再校而论,致太学以别议其任。其分教天下,须择学术通明、性行端洁者以典领之,不使老钝无耻者叅杂其间,以坏士习。如此,则风俗自正,而人勉于士君子之行。平居则有羔羊正直之节,立朝则有正色犯顔之风,临难则有仗节死义之士。礼义修行而民俗丕变,太平之风,此其基也【经世编】

  乞定真儒从祀疏      魏时亮钦惟国家道化旁洽迄今逾二百年士之生于其间遵道遵路沦肌

译孔门的教化,在于使众人同心于仁德;四科贤才的培养,则是顺应其天性而使其成就。因此,宋代儒者胡瑗担任教授时,也分设经义斋和治事斋,根据学生的资质来造就他们。他的教育必定以德行、道艺为根本,不必违背时势、反对古制。科举应试与德行修养合为一件事,凡是读书作文,都应当收敛心神,随时随地体认道理,不至于放纵心志,以此确立心志,涵养德性,内蕴为德行,外发为事业,表达于言辞,都是一贯的,这就是所谓的“二业合一”之说。等到学生成才,人人各有专长,就像四科贤才那样。其方法是,每三年由各学之长,会同府州县的正官,根据学生的专长进行考核,定为二等。称为德行、才能,某人擅长某事。如德行,就指明孝悌忠信的实绩;才能,就区分水利、兵农等方面的专长,登记在各人名字之下,如同如今内外官府考语的制度,上报给提学官。提学官又召集一等专长的人进行考核,分别登记他们的德行、才能,如同各学的制度。等到有考中举人或岁贡生时,就将所登记的品行才能连同履历送达礼部。礼部下达给国子监,那些举人、监生在国子监读书一年的,祭酒、司业根据提学官所登记的内容,会同监丞、六堂官员进行考核,分别登记他们的德行、才能。与国子监考核相符的,就根据其才能德行加以任用,不枉费其实际才能。即使终身升迁,所登记的内容也随之记录,如同脚色文书的制度。登记不崇尚虚名贿赂而容许私情,后来有败露的,追究登记者的责任。如果所登记的人有功绩德行显赫卓著的,也连带奖赏登记者。这样,所任用的必定是所培养的,所培养的必定是所任用的,任用得到贤才,贤才得到任用,这既不违背当今科举的制度,又兼顾了德行、道艺的教育;不违背当今考察的方法,又蕴含了乡举里选的意思。日后逐渐恢复古制,也可以扩充这个意思而彻底实行。这样,贤才自然兴起,善政自然推行,风俗自然淳厚。这与当时那些只凭科举应试进身,一旦进入仕途,却无所作为,将二者截然分开,完全不明白祖宗立法本意的人相比,其得失相差甚远了【本集】

选拔师儒以敦厚教化疏 谢存儒臣听说国家的兴衰,取决于风俗的盛衰,关乎学校的兴废。所以古代的明君,知道风俗形成的根源,振作其关键以转移风气,那么风尚就会端正,治绩就可以成就了。臣私下看到,近年之间,上下臣僚,廉耻之道沦丧,名节不能树立,把保全自身、保住职位当作贤能,把竭尽忠诚、坚守节操当作愚蠢,把严酷苛刻、聚敛事务当作才能,把拱手曲膝、卑躬屈膝当作恭敬,假借公平来掩饰欺诈,借着义理的名义来徇私情,隐藏贪婪奸邪来显示廉洁,凭借威权来毒害众人,财物贿赂在豪门之间流通,虚伪矫饰欺骗君主。善于逢迎的人以此为能事,端庄正直的人被嫉妒为偏执,礼义消亡,风俗败坏,长此下去不革除,国家何以昌盛?所有这些都是因为当今学校政令不修明,道义的实质不彰显。太学,是天下首善之地,是风化教化的兴起之处。近世的师儒,仪范不能树立,开导没有方法,只知道勾校簿书,不再专心精研德行道艺,考核学业仍然沿袭抄录,计算积分依据班资。监生则苟且度过岁月,沉溺于博弈。那些侥幸以学业自勉的人,又揣摩剽窃以应付时务,文章僻裂轻艳,理义支离破碎,不过是借此作为显贵荣耀的阶梯。对于立身行政,未曾推行。古代做学问,是为了端正其性情行为,明晓其经术,成就其才能,以等待被举荐任用。所以当时,做士人的以廉耻节义著称,以礼让公正自立,有的面临危险濒死,甘愿坚守节操,而不后悔,这是因为他们的学术素来明晓,而不被利害私欲所迷惑扰乱。现在幸蒙圣明烛照,知晓习俗的弊病,特命宪臣严加考选,以革新其服饰,这正是辨别善恶邪正的关键,安危治乱的缘由。臣愚以为,应当趁着品择之余,广泛寻求硕儒,阐明正学,开导仁义礼乐的实质,激励忠节廉耻之道,以周代教人的方法,作为课习登进的规范。必须经术明晓、行为修善,才能可任,然后辨别其等差而任命其官职。或者参考宋儒胡瑗在苏州教学的方法,设立经义、时务两斋,使各人根据其天性相近的方面,勉励修习学业,朝夕讲明。每月初一,查考其勤勉懒惰,召集而教导他们;年终,大会僚属,考核其学行修明的人,奖劝激励他们,否则严厉责备他们。三年,向朝廷论荐其贤能的人,以备任用;学业荒废亏损的人,就罢免归乡而斥责其服劳役,又将此法颁行天下,使督学宪臣一律以此为准,那么就不致于听信浮词而相信其实。行为有经术疏通而蔑弃礼义的,就罢斥他们,不予齿列。其行为检点端庄而学术疏浅的,稍待再次考核而议论,致送太学以另行议论其任用。其分教天下,必须选择学术通明、性情行为端洁的人来统领,不让老钝无耻的人混杂其间,以败坏士风。这样,风俗自然端正,而人勉力于士君子的行为。平时则有羔羊正直的节操,立朝则有正色犯颜的风气,临难则有仗节死义的人士。礼义修明而民俗大变,太平之风,这就是基础【经世编】

乞定真儒从祀疏 魏时亮恭敬地认为,国家道德教化广泛普及,至今已超过两百年,士人生于其间,遵循正道,遵循道路,深入肌肤

浃髓固无非间出之英若求其足以克光昭代无忝人文在

译深入骨髓的,固然没有不是杰出人才;但如果要寻求足以光大当代、不辱没人文的人,在于

孔门则师心顔孟之▯,在宋代可屈指周程之列,实亦不数人耳。是数人者,天实生之,所以助我国家之元化。我明得之,足以追蹑前代之真儒。又今没世既乆,声实既孚,遭逢明圣,茍不一为甄进表扬,卒使圣门乏昭代之贤,而国家虚崇尚之典。凡侑坐俎豆者,徒以前代称盛焉,则圣朝道化隠而不彰,万世人心将有不满于今日者矣。葢我皇上当重熈累洽之后,值圣作物覩之初,先朝所未举者,既有待于此时,而新政所崇尚者,又有闗于风教。恭覩英庙新政,命举宋儒胡瑗、蔡沈、真徳秀从祀。

孔庭孝宗皇帝初年,亦特命考正庙庭从祀。逮我先皇帝,廼复进欧阳修等数人,无非以重道崇儒,帝王首务。然皆不及我朝者,因先后儒臣没俱未逺,而先皇帝复有少俟将来之防,正留待陛下以光今日之新政耳。臣愚伏考理学名臣名姓甚多,均可师法。若求其学有真得,如臣所谓师心顔孟,屈指周程者,惟三人为最着耳。臣伏见河东薛瑄、余姚王守仁,近该言官题请从祀。该礼部覆议,薛瑄则曰:励志圣贤之学,修为多实践之功,潜心濓洛之▯,造诣得精微之蕴。意虽不専于注述,而片言只简,动示楷模;心虽不系于事功,而伟节恢猷,皆可师法。实禀乾坤之间气,足称昭代之真儒。至于王守仁则曰:质本超凡,理由妙悟,学以致良知为本,独观性命之原,教以勤讲习为功,善发圣贤之防。当时亲炙者咸乐依归,迄今私淑者莫不尊信。是亦百年之豪杰,一代之儒宗也。审如是,则二臣显昭代之人文,真圣门之羽翼,可以并列宋儒侑食。

孔庙葢无疑矣。独有生于薛瑄之后而崛起守仁之先者,臣又得一人焉。臣愚谨案岭海陈献章志圣学于壮年,防心体于自得,舞雩黙契,见勿忘勿助之真,万古日星沛仁义,江河之用,学已造于至乐,诚已足以动人。故充养完粹,来彭韶之荐,章忠孝具陈,动宪皇之亲览。罗伦定交,贺钦师事,在姜麟则称为活孟子,在章懋则称为第一流。廼若去支离而全不测之虚灵,即日用而见鸢鱼之飞跃,尤能逈迈与弼,追蹑濓溪,是以风动广南,师范天下。有臣如此,与薛瑄、王守仁后先相望焉,信名世之大贤,理学之深造,圣明涵濡之功至此可为甚盛,而上天生材之美至此可为独优矣。廼今薛瑄、王守仁伏防圣防,钦依下詹事府等衙门防议,逮今数月,囘奏未闻。岂皇上崇儒之盛美可虚,而二儒心得之真传可冺耶?夫薛瑄已经昔时公议,一考可知。若王守仁者,破除俗学,独契本真,悟

孔氏之微言,发后贤之未发;良知与性善同功,求仁与万物为体。虽其少年之豪迈有闻,要亦横渠之臯比,勇撤而顾可终掩之哉?至于学守仁者之谬,则固非守仁之过矣。顾道旁之舍,成之则难;众言之淆,宜折诸圣。伏乞催集公议,取自圣裁,但宜专责詹事府总集多官之论,彚为一帙进览,然后议事有纲,复奏有日。至于陈献章,则素行毫无可訾,而所学纯乎自得,仍乞勅令一并将献章学行撰拟以闻。昔学士何文渊、编修某某等撰议大儒之学,至今与大儒名论并传。彼宋末陈光之禁,万世罪之于晦庵、元定,何与焉?故由今之世,虽间有口谈儒学而行不掩言者,然不可举一废百,而尽疵天下之正学也;又不可由今议昔,而并弃已徃之真儒也。昔人谓读书未到康成末,敢高议汉儒;若知道学圣儒者,茍非身与颉颃,实难评议。邹智有言:乾坤谁执?

仲尼权便,敢删从己酉年葢谓献章之诗,无敢轻意删定,而况三儒之学,又谁敢轻意轩轾其间乎?倘防皇上轸念,古今真儒难得,此三儒者,实万世光我国家人文之防务,速集朝议,防自圣心早正从祀之防,大慰明时之望,则上可彰道化之隆,下可开来学之盛,前可绍徃古之追崇,近可成圣朝之盛典,而天下万世人心,鲜有不心悦而诚服者矣【明奏疏类抄】

  钦定国子监志卷五十五

<史部,职官类,官制之属,钦定国子监志》>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国子监志卷五十六

  艺文

  应

译孔子门下,以颜回、孟子为心法传承者,在宋代可屈指算来,只有周敦颐、程颢、程颐等几位,实际上也不过寥寥数人罢了。这几个人,上天确实降生他们,用来辅助我朝国家的宏大教化。我朝明白这一点,足以追随前代真正的儒者。如今这些人去世已久,名声与实绩都已得到公认,恰逢圣明君主,如果不加以甄别提拔、表彰宣扬,最终使得圣人门下缺乏当世贤才,而国家虚设崇尚儒学的典制。凡是配享祭祀的,只以前代称为盛世,那么本朝的道统教化就会隐晦而不彰显,万世人心将对今日感到不满。大概我皇上在承平已久之后,正值圣王兴起、万物昭著之初,先朝未曾推举的,正有待于此时,而新政所崇尚的,又关乎风俗教化。恭敬地看到英宗皇帝的新政,命令推举宋代儒者胡瑗、蔡沈、真德秀配享从祀。

孝宗皇帝初年,也特别命令考正孔庙配享从祀的人选。等到我先皇帝,又进而推举欧阳修等数人,无非是因为重视道统、尊崇儒学,是帝王的首要事务。然而都没有推举我朝的人,是因为先后几位儒臣去世不久,而先皇帝又有稍待将来的考虑,正是留待陛下以光大今日的新政罢了。臣愚昧地考察,理学名臣姓名很多,都可以为师法。如果寻求学问有真正心得,如臣所说的以颜回、孟子为心法,屈指算来只有周、程那样的人,只有三个人最为显著罢了。臣恭敬地看到河东薛瑄、余姚王守仁,近来由言官题请配享从祀。礼部覆议,对于薛瑄说:励志于圣贤之学,修养多有实践之功,潜心于濂洛之学,造诣深得精微之蕴。意图虽不专于注疏,但片言只语,动辄示人楷模;心思虽不系于事功,但伟大节操和恢弘谋略,都可师法。实在禀受乾坤间的正气,足以称为当世的真儒。至于王守仁则说:资质本来超凡,事理由妙悟而得,学问以良知为本,独自洞察性命之源,教化以勤讲习为功,善于阐发圣贤的微言大义。当时亲受教化的都乐于依归,至今私下效法的无不尊信。这也是百年的豪杰,一代的儒宗啊。如果确实如此,那么这两位大臣显扬当世的人文,真是圣门的羽翼,可以并列宋代儒者配享孔庙,大概没有疑问了。

只有生于薛瑄之后而崛起于王守仁之前的人,臣又得到一位。臣愚昧地谨慎考察,岭海陈献章在壮年立志于圣学,心得于自得,在舞雩中默然契合,见到勿忘勿助的真谛,万古日星沛然仁义,江河之用,学问已造至乐之境,诚意已足以动人。所以充养完粹,得到彭韶的推荐,章懋忠孝具陈,感动宪宗皇帝亲自阅览。罗伦与他定交,贺钦以师礼事奉他,姜麟称他为活孟子,章懋称他为第一流。至于去除支离破碎而保全不测的虚灵,即在日用常行中见到鸢飞鱼跃的飞跃,尤其能远迈朱熹,追随周敦颐,因此风动广南,师范天下。有这样的臣子,与薛瑄、王守仁前后相望,确实是名世的大贤,理学的深造,圣明的涵濡之功至此可谓极盛,而上天生材之美至此可谓独优了。如今薛瑄、王守仁伏蒙圣旨,钦依下詹事府等衙门会集议,至今数月,回奏未闻。难道皇上崇儒的盛美可以虚设,而两位儒者心得的真传可以泯灭吗?薛瑄已经经过昔时的公议,一考可知。至于王守仁,破除俗学,独契本真,领悟孔氏的微言,阐发后贤所未发的;良知与性善同功,求仁与万物为一体。虽然其少年时的豪迈有闻,但也是张载的席子,勇撤而顾,岂可终被掩盖呢?至于学习王守仁者的谬误,那固然不是王守仁的过错。然而道旁的屋舍,建成则难;众言淆乱,适宜折中于圣人。伏乞催集公议,取自圣裁,只宜专责詹事府总集多官的议论,汇为一册进览,然后议事有纲,复奏有期。至于陈献章,则素行毫无可指责,而所学纯乎自得,仍乞敕令一并撰写献章的学行上闻。昔日学士何文渊、编修某某等撰写议大儒之学,至今与大儒名论并传。(宋末陈光祖的禁令,万世罪之于朱熹、元定,有什么关系呢?)所以由今之世,虽然间有口谈儒学而行为不掩言语者,但不可举一废百,而尽疵天下之正学了;又不可由今议昔,而并弃既往的真儒了。昔人谓读书未到康成末,敢高议汉代儒者;若知道学圣儒者,如果不是身与颉颃,实难评议。邹智能言:乾坤谁执?仲尼权便,敢删从己酉年,大概是指献章之诗,无敢轻意删定,何况三儒之学,又谁敢轻意轩轾其中呢?倘蒙皇上轸念,古今真儒难得,此三儒,实万世光我国家人文之要务,速集朝议,取自圣心早正从祀之议,大慰明时之望,则上可彰道化的隆盛,下可开来学的兴盛,前可绍往古的追崇,近可成圣朝的盛典,而天下万世人心,鲜有不心悦诚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