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攷卷十一
后稷有功于稼穑者配焉,无可疑者。《载芟》春祈,《良耜》秋报。军行载社主,所谓小宗伯大师则帅有司而立军社,奉主车。王大封,先告后土,天地大灾,类社稷【祈祷礼轻类者依正礼而为之】
译后稷在农耕方面有功,所以配享祭祀,这是毫无疑问的。《载芟》是春季祈求丰收的祭歌,《良耜》是秋季报答神恩的祭歌。军队出行时携带社主,这就是所谓的小宗伯在军队出发时率领有关官吏设立军社,捧着社主的车。大王进行大规模封赏时,先向后土之神报告;遇到天地间的重大灾祸,则举行类祭和社稷祭【祈祷之礼较轻的类祭是依照正规礼仪来举行的】
大司马仲春教振旅,祭社。若师有功,则左执律,右秉钺,以先恺乐,献于社。大司寇大军旅,莅戮于社。凡国之大事,天子倚重于社稷者如此,恐非一人鬼勾龙之所敢当也。凡言社,必有稷;有互文,有举对文,举其一也。陈祥道曰:社所以祭五土之神,稷所以祭五谷之神。五谷之神而命之稷,以其首种先成而长五谷故也。稷非土无以生,土非稷无以见生生之效,故祭社必及稷,以同功均利而养人故也。祭必有配,而社配以勾龙,稷配以柱。商之时又易柱以弃,以其功利足以侔社稷故也。祥道此论当矣。祭法:王为羣后立社曰大社,自为立社曰王社;诸侯为百姓立社曰国社,自为立社曰侯社;士大夫以下成羣立社曰置社。王之大社,则土五色,而冒以黄。夏之时,徐州厥贡惟土五色。孔安国以社言之,谓王封者五色土为社,建诸侯则割其方色土与之,使立社,授以黄土,苴以白茅。茅取其洁,黄取王者覆四方,所谓诸侯受茅土之封是也。蔡邕独防曰:天子大社,封诸侯者皆取土包白茅,授之以立社于其国,故谓之受茅土立社。此诸侯之国社也。汉惟皇子封为王者得茅土,予谓汉武封三王策有「建兹青社」之言是也。是故天子诸侯各有二社,而又各有胜国之社,则各有三社也。士大夫以下成羣立社,按大夫三庙,适士二庙,官师一庙,以祭其先于家,则无左庙与右社对矣。与民同社,州长若以岁时祭州社,则属其民而读法。此州长二千五百家之社,然则一万二千五百人为乡,有社;五百家为党,正下大夫一人当有社;一百家为族,族上士一人当有社;六遂亦然。如二百里外都鄙之社,则属卿大夫之采邑、王子弟之食邑在焉。于采邑食邑建冢立先庙,而社则与都鄙井田之民共之。社里单出,社田毕作,社丘乘共粢盛。说者以为都鄙之社则乡遂士大夫之社,可知也。月令仲春命民社,则秦制十里一亭,十亭一乡,当有乡社。方百里为县,当有县社。汉王除秦社稷,立汉社稷,此民间所立之社稷,而天子之社稷与宗庙,则皆不能仿古制。南渡后,大社大稷坛在观桥东北。《咸淳临安志》云:「自建炎至绍兴初,有司但奉行祀典,而坛壝未建,礼器未备。绍兴十二年,臣僚建请礼官讨论,始诏临安府于城内择地依制度建筑,以春秋二仲腊前一日祭。其礼典视城隍祗坛之北有灵池,遇旱不涸,不书牲币俎豆之制。」说者谓九重亲署祝板名差从官摄祭,既不能如古天子亲祭社,又一切古制皆废乆矣。予每见州县社坛稷坛以石为主,外有风师雨师二坛。春二月,秋八月,以戊日为社日,州县太守、知县率属以祭,用豕为牲,茍简不敬。而民间乡村有社无坛,有屋谓之社屋。二社所祀谓之社公。承平时,父老村民醵酒为社,欢呼歌舞。城市坊巷亦各有社,有祀,有分胙之饮,而百戏之社、祠神之社,无不有社公之名。非古之所谓社也。俗谚谓「一年三度醉,两社一重阳」,犹见百姓重社之意。然古制之泯乆矣。「社公」二字亦有所本。《郊特牲》正义谓:「王肃之学者谓社为人鬼勾龙,非地神。」许君谨按曰:「春秋称公社,今人谓社神为社公,故知社是上公,非地祗。」郑▯驳之云:「社祭土而主隂气,又云社者神地之道。谓社神但言上公,失之矣。」今人亦谓雷曰雷公,天曰天公,岂上公也?回谓天子亲祀社稷,三献服絺冕三章,岂有天子而反拜上公者乎?王肃之徒,其说不通。
附社稷祭位攷
正义曰:小宗伯右社稷,左宗庙。郑云:库门内雉门外之左右,为羣姓立社者,在库门内之西;自为立社,在籍田之中也。其亡国之社,谷梁谓亡国之社以为庙屏戒,或在庙,或在库门内之东,则亳社在东也。故左传云:「间于两社为公室辅。」鲁之外朝在库门之内,东有亳社,西有国社,朝廷执政之处,故云间于两社也。此郊特牲正义全文:先儒谓王社或建于大社之西。《国语》王籍则司农除坛,农正陈籍礼祭先农,未闻有社坛在籍田之中,当是在大社之
译大司马在仲春时节教导军队整顿,祭祀社神。如果军队有功,就左手拿着律管,右手拿着斧钺,引领凯旋之乐,向社神献祭。大司寇在重大军事行动时,亲临社坛执行杀戮。凡是国家的大事,天子都倚重社稷,像这样的重要性,恐怕不是一个人鬼勾龙所能担当的。凡是提到社,必定有稷;有互文见义,有举对文,这里只举其一。陈祥道说:社是用来祭祀五土之神的,稷是用来祭祀五谷之神的。五谷之神命名为稷,是因为它首先种植先成熟而统领五谷的缘故。稷没有土无法生长,土没有稷无法显现生生不息的功效,所以祭祀社必定连带祭祀稷,是因为它们功效相同、利益均等而养育人民。祭祀必定有配享,社配享勾龙,稷配享柱。商朝时又用弃代替柱,是因为弃的功绩足以与社稷相匹敌。陈祥道的这个论述是正确的。《祭法》说:天子为诸侯立社叫做大社,为自己立社叫做王社;诸侯为百姓立社叫做国社,为自己立社叫做侯社;士大夫以下成群结队立社叫做置社。天子的太社,用五种颜色的土,上面覆盖黄土。夏朝时,徐州进贡的只有五色土。孔安国从社的角度解释,说天子封诸侯时用五色土立社,建立诸侯时就割取对应方位颜色的土给他们,让他们立社,授予黄土,用白茅包裹。茅取其洁净,黄取王者覆盖四方,这就是所谓诸侯接受茅土分封的意思。蔡邕独自防备说:天子的大社,封诸侯时都取土包裹白茅,授予他们以在其国立社,所以称为接受茅土立社。这是诸侯的国社。汉朝只有皇子封为王的才能得到茅土,我认为汉武帝封三王的策命中有“建立青色社坛”的话就是证明。因此天子诸侯各有两个社,而又各有战胜国的社,那么各自就有三个社。士大夫以下成群立社,按照大夫有三座庙,适士有两座庙,官师有一座庙,在家祭祀祖先,那么就没有左庙与右社相对了。与百姓同社,州长如果在岁时祭祀州社,就召集百姓并宣读法令。这是州长管辖二千五百家之社,那么一万二千五百家为乡,有社;五百家为党,正下大夫一人应当有社;一百家为族,族上士一人应当有社;六遂也是如此。如二百里外的都鄙之社,则属于卿大夫的采邑、王子弟的食邑在其中。在采邑食邑建立祖庙和先庙,而社则与都鄙井田的百姓共同拥有。社里单独出赋,社田全部耕作,社丘共同提供祭品。解说者认为都鄙之社就是乡遂士大夫之社,由此可知。《月令》仲春命令百姓祭祀社,那么秦制十里一亭,十亭一乡,应当有乡社。方圆百里为县,应当有县社。汉王废除秦的社稷,建立汉的社稷,这是民间所立的社稷,而天子的社稷与宗庙,都不能效仿古代制度。南宋南渡后,大社大稷坛在观桥东北。《咸淳临安志》说:“自建炎到绍兴初年,有关部门只是奉行祀典,而坛壝没有建立,礼器没有完备。绍兴十二年,臣僚建议礼官讨论,才开始诏令临安府在城内选择土地依照制度建筑,在春秋二仲和腊日前一天祭祀。其礼典视城隍祗坛之北有灵池,遇旱不涸,不记录牺牲币帛俎豆的制度。”解说者说皇帝亲自签署祝板,派遣从官代理祭祀,既然不能像古代天子亲自祭祀社,又一切古制都废弃很久了。我每次看到州县社坛稷坛以石头为主,外面有风师雨师两个坛。春二月,秋八月,以戊日为社日,州县太守、知县率领下属祭祀,用猪为牺牲,简陋不敬。而民间乡村有社无坛,有屋子叫做社屋。二社所祭祀的叫做社公。太平时期,父老村民凑钱买酒为社,欢呼歌舞。城市坊巷也各有社,有祭祀,有分胙的饮酒,而百戏之社、祠神之社,无不有社公之名。这不是古代所说的社。俗谚说“一年三度醉,两社一重阳”,还可见百姓重视社的意思。然而古制泯灭很久了。“社公”二字也有所本。《郊特牲》正义说:“王肃的学者认为社是人鬼勾龙,不是地神。”许君谨按说:“春秋称公社,今人谓社神为社公,故知社是上公,非地祗。”郑玄驳斥说:“社祭土而主阴气,又说社者神地之道。谓社神但言上公,失之矣。”今人亦谓雷曰雷公,天曰天公,岂上公也?回谓天子亲祀社稷,三献服絺冕三章,岂有天子而反拜上公者乎?王肃之徒,其说不通。
附社稷祭位考
正义说:小宗伯右社稷,左宗庙。郑玄说:库门内雉门外之左右,为群姓立社者,在库门内之西;自为立社,在籍田之中也。其亡国之社,谷梁谓亡国之社以为庙屏戒,或在庙,或在库门内之东,则亳社在东也。故左传云:“间于两社为公室辅。”鲁之外朝在库门之内,东有亳社,西有国社,朝廷执政之处,故云间于两社也。此郊特牲正义全文:先儒谓王社或建于大社之西。《国语》王籍则司农除坛,农正陈籍礼祭先农,未闻有社坛在籍田之中,当是在大社之
西。二坛北向,坛北东西三陛,社坛当在西,稷坛当在东。一说稷坛在社坛西,其方五丈,并坛共五。天子祭之,被絺冕,立于北向而南向。三献者:一献埋血荐腥,二献荐腥生肉,三献荐爓沈肉于汤半熟,此次祀也。小祀则荐熟而已。其主用石,其牲太牢,其角赤黝色,亦当有粢盛。其樽用鬯人之大罍,当有酒醴。乐用太簇、应钟,舞帗舞、鼓灵鼓。或谓两圭有邸,以为北郊方泽祭地,不敢主以为祭社也。士师若祭胜国之社,则为之尸。如此则祭社稷亦有尸。有樽则有裸。社主隂,故在中门之右;社向隂,故壝北面以达天地之气,故不屋而受风雨霜露。风雨霜露,物赖以成,故春祈而秋报。祭用甲日,祈报之外有孟冬大割牲为三,常祀有天地大灾之类,祭有大故,天灾之弭,祀君出征则宜乎社。宫成而衅,则小子掌珥于社稷。注作衂,此天子之祭也。诸侯五庙而社稷半之,牲用少牢。汉制郡县祭社皆羊豕,近制州县惟用豕,民社用豕。《郊特牲》丘乘供粢盛,此都鄙之社稷。或谓天子诸侯有籍田以供粢盛,大夫以下无籍田则资于民,牲醴亦民共之。乡遂其亦然欤?召公作新邑于洛,社牛一,羊一,豕一。注:社稷共牢,则知社神、稷神,社配稷配四位,共三牲三献。呜呼!自秦汉以来,无天子诸侯左庙右社之制矣,惟州县。社稷有坛,民社无坛而有屋,此亦徒述陈言而已,何益哉?
译西面。两座祭坛朝北,坛北有东西向的三级台阶,社坛应当在西边,稷坛应当在东边。另一种说法认为稷坛在社坛的西边,每座坛方圆五丈,连同祭坛一共五座。天子祭祀时,穿着细麻布祭服,戴着冕冠,站在北面而面向南。三次献祭分别是:第一次献祭埋入血并荐献腥肉,第二次献祭荐献生肉,第三次献祭荐献半熟的肉并将其沉入汤中,这是大祀的仪节。小祀则只荐献熟肉。祭主用石头,牺牲用太牢,牛角呈红黑色,也应当有谷物祭品。酒樽使用鬯人掌管的大罍,应当有酒和甜酒。音乐使用太簇和应钟,舞蹈使用帗舞,击打灵鼓。有人说两圭有邸的玉圭,是用于北郊方泽祭地的,不敢用来作为祭社的主器。士师如果祭祀被征服国家的社,就为他们设立尸。这样看来,祭社稷也有尸。有酒樽就有灌礼。社主属阴,所以在中门的右边;社朝向阴面,所以围墙北面敞开以通达天地之气,所以不建屋宇而承受风雨霜露。风雨霜露是万物赖以生长的条件,所以春天祈求秋天报答。祭祀选用甲日,除了祈求和报答之外,还有孟冬大割牲为三,常祀有天地大灾之类,祭祀有大故,天灾消除,君主出征时适宜祭社。宫室建成而衅礼,则由小子在社稷主持衅礼。注本作“衂”,这是天子的祭祀。诸侯五庙,社稷减半,牺牲用少牢。汉代制度郡县祭社都用羊和猪,近代制度州县只用猪,民社也用猪。《郊特牲》说丘乘供给谷物祭品,这是都鄙的社稷。有人说天子诸侯有籍田以供给谷物祭品,大夫以下没有籍田则依靠百姓,牺牲和酒醴也由百姓共同提供。乡遂也是这样吗?召公在洛邑建立新邑,社用牛一头,羊一头,猪一头。注:社稷共用牺牲,可知社神、稷神,社配稷配四位,共用三牲三献。唉!自秦汉以来,没有天子诸侯左庙右社的制度了,只有州县。社稷有坛,民社没有坛而有屋,这也只是空谈陈词罢了,有什么益处呢?
附胜国之社攷
商书》汤既黜夏命,欲迁其社,不可,作《夏社》。孔氏传云:汤承尧、舜禅代之后,顺天应人,逆取顺守,故革命创制,改朔易服,变置社稷,而后世无及勾龙者,故不可而止。《夏社》篇今亡。按变置社稷之说,始此。社神、稷神不可变也,所可变者,其坛壝之地、之色、之木,与夫神之配也。汤后变柱而配稷,相承至今。孟子有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诸侯危社稷,则变置。」牺牲既成,粢盛既洁,祭祀以时,然而旱干水溢,则变置社稷。朱文公注谓诸侯无道,将使社稷为人所灭,则当更立贤君,是君轻于社稷也。此一节当细味之。下文注谓祭祀不失礼,而土谷之神不能为民御灾捍患,则毁其坛壝而更置之。回谓此人君爱民,而民伤水旱,则其咎不得不归于神,谓神不能福民,故变易坛壝。然土谷之神可废乎?此必三代时有如此者。若夫变易诸侯之说,或问以为得,不啓后世簒弑之端。文公自答之语,不敢大明,但曰:「以理言之,则民贵;以分言之,则君贵。」回敢为之说曰:「臣不敢废君,万古之定分也。」无道之君,桀遇汤,纣遇武王,并夏殷之社稷而亡之。使夏殷有国老大臣,果能变置贤君,则夏殷之社稷岂不存乎?此一说也。三代之道,必有诸侯不道,天子废之,而改立贤君,存其社稷,此一说也。春秋战国以臣废簒者不一,人乃有强臣悖逆,不可借孟子之说为据。此一说也。伊尹废太甲而后复之,霍光废昌邑王而立宣帝,不然则二朝社稷岂不危?然皆权道,非伊、霍不可行,此一说也。然则为君者而知此,亦可惧矣。凡为君而无道,秦虽至强,数匹夫奋起民伍而变置之,可畏哉!如是则民为贵可知已。安必虑危,存必虑亡,此周人所以于胜殷之后,立社于宗庙社稷之间,以为庙屏。屋其上柴,其下塞其东西南之三壁,仅通一牖,北向,使人主朝夕对之,以为儆戒曰:亳。社殷尝都亳故也,曰亡国之社,曰胜国之社,稷则为尸,言社则必有稷,人主以时祭之,则岂不奠币、捧持、拜跪、起伏之间,恻然内恐而曰:「吾或一有不谨而亡吾国乎?」此必周公、武王之制也。媒氏凡男女之隂讼,听于胜国之社,隂讼于此屋下听之,不露也。呜呼!亳社而宋灾,鲁间于两社,辅公室,鲁、宋有此社,则诸侯皆有之,可知也。《白虎通》曰:「王者、诸侯必有诫社者,何?示有存亡也。明为善者得之,恶者失之。」《韩诗外传》云:「亡国之社以戒诸侯,人之戒在于桃殳。」攷孔子谓鲁哀公曰:「君出鲁之西门,以望鲁之四郊,亡国之城必有数焉。以此思惧,则惧将焉不至此?亳社之意也。」呜呼!后世此礼亡矣。
附行军之社攷
书啓与有扈战于甘之野,作《甘誓》,有曰:“用命,赏于祖;不用命,戮于社。”孔安国传:“天子亲征,必载迁庙之祖主行,有功则赏祖主前,示不专。又载社主,谓之军社。不用命奔北者,则戮之于社主前。”社主隂隂主杀。《周礼》小宗伯:“若大师,则帅有司而立军社,奉主车。”太祝:“大师宜于社,设军社。”《春秋传》所谓“军以师行軷,社衅鼓,祝奉以从”者也。又大司冦:“大军旅,莅戮于社。”武王观兵孟津,载文王木主以从,则知亦载社主矣。及后杀纣之明日,除道修社者,修商社也。武王立于社南,师尚父牵牲,尹佚防祝告天皇上帝。此就于商社告天,未知商社礼在何所。然则行军载社之礼,于今亦虚谈也夫。
附社木社主攷
社所宜木,郊特牲正义引《尚书·无逸》篇曰:「西社惟松,东社惟柏,南社惟栗,北社惟槐。」今《尚书·无逸》无此文,其张霸之伪《尚书》乎?亦未见天子东西南北之四社。《论语》夏后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宰我谓使民战栗,孔子深责之。三代各以其土之所宜木,植于社,不以木取义,而宰我附防戮人于社之说,以为使民战栗,非也。郑▯注《宗伯》云:「社之主盖用石,盖疑辞也。」故今之社
译附录:胜国之社考
《尚书·商书》记载,商汤既已废黜夏朝的统治,想要迁移夏朝的社坛,但认为不可行,于是作了《夏社》篇。孔安国的传文说:商汤承接尧、舜禅让的时代之后,顺从天意、顺应人心,以武力夺取政权而以仁德守成,因此进行革命、创立制度,更改历法、改变服饰,变更社稷的祭祀,但后世没有比得上勾龙(后土)的,所以认为不可行而作罢。《夏社》篇如今已经失传。按:关于变更社稷的说法,始于此处。社神、稷神本身是不可变更的,可以变更的,是社坛的疆界、颜色、树木,以及配享的神灵。商汤之后,变更柱神来配享稷神,相沿至今。孟子曾说:“百姓最为重要,社稷次之,国君最轻。如果诸侯危害社稷,就可以变更他。”如果牺牲已经完备,谷物已经洁净,祭祀按时进行,然而仍然发生旱灾或水灾,就应当变更社稷。朱熹的注解认为,诸侯无道,将使社稷被人灭亡,就应当改立贤明的君主,这是说国君比社稷轻。这一节应当仔细体味。下文的注解认为,祭祀没有失礼,而土地和谷物之神不能为百姓抵御灾害,就应当毁掉其坛壝而重新设立。我认为,这是国君爱护百姓,而百姓遭受水旱灾害,那么罪责不得不归于神灵,认为神灵不能造福百姓,所以变更坛壝。然而土地和谷物之神可以废除吗?这必定是夏、商、周三代时有这样的情况。至于变更诸侯的说法,《或问》认为这是对的,不开启后世篡弑的端绪。朱熹自己回答的话,不敢明确说明,只说:“从道理上讲,百姓尊贵;从名分上讲,国君尊贵。”我敢为此解释说:“臣子不敢废黜国君,这是万古不变的定分。”无道的国君,夏桀遇到商汤,商纣遇到周武王,连同夏、商的社稷一起灭亡了。假如夏、商有老臣大臣,果真能变更贤明的君主,那么夏、商的社稷难道不保存下来吗?这是一种说法。夏、商、周三代的道义,必定有诸侯无道,天子废黜他,改立贤明的君主,保存其社稷,这是一种说法。春秋战国时期以臣子废黜篡位者不一而足,人们于是有强臣悖逆,不可借用孟子的说法作为依据,这是一种说法。伊尹废黜太甲后来又恢复他,霍光废黜昌邑王而立宣帝,不然的话,这两个朝代的社稷难道不危险吗?然而这都是权宜之计,非伊尹、霍光不可实行,这是一种说法。然而作为国君的人知道这一点,也可以感到恐惧了。凡是作为国君而无道,秦国虽然极其强大,几个平民奋起于民众之中而变更他,多么可怕啊!这样就知道百姓最为尊贵了。安定时必须考虑危险,存在时必须考虑灭亡,这就是周人在战胜殷商之后,在宗庙和社稷之间设立社坛,作为宗庙的屏障的原因。在上面建屋,在下面堵塞东、西、南三面墙壁,只开通一个窗户,朝北,使国君早晚面对它,作为警戒,说:“亳社。”殷商曾经定都于亳,所以这样说,说“亡国之社”,说“胜国之社”,稷神则用尸代表,说到社就必定有稷,国君按时祭祀它,那么在献币、捧持、拜跪、起伏之间,难道不内心恐惧地说:“我如果有一点不谨慎而亡国吗?”这必定是周公、武王的制度。媒氏对于男女之间的阴讼,在胜国之社听审,阴讼在这屋下听审,不露在外面。唉!亳社而宋国发生火灾,鲁国介于两社之间,辅助公室,鲁国、宋国有这样的社,那么诸侯都有这样的社,就可以知道了。《白虎通》说:“王者、诸侯必定有诫社,为什么呢?表示有存亡。说明行善的人得到它,作恶的人失去它。”《韩诗外传》说:“亡国之社用来警戒诸侯,人的警戒在于桃殳。”考察孔子对鲁哀公说:“国君走出鲁国的西门,眺望鲁国的四郊,亡国的城池必定有几座。以此思考恐惧,那么恐惧将哪里达不到呢?这是亳社的意思。”唉!后世这种礼制已经灭亡了。
附录:行军之社考
《尚书》记载,启与有扈在甘的野外作战,作了《甘誓》,其中有说:“服从命令的,在祖庙前赏赐;不服从命令的,在社坛前杀戮。”孔安国的传文说:“天子亲自征伐,必定载着迁庙的祖先神主出行,有功就在祖主前赏赐,表示不专断。又载着社主,称为军社。不服从命令逃跑的,就在社主前杀戮。”社主属阴,阴主杀伐。《周礼》小宗伯说:“如果大军出征,就率领有司设立军社,捧着神主车。”太祝说:“大军出征,在社坛适宜,设立军社。”《春秋传》所说的“军队以师行祭道,用社血衅鼓,祝官捧着社主跟随”就是这种情况。又大司寇说:“大军旅,在社坛前莅临杀戮。”武王在孟津观兵,载着文王的木主跟随,就知道也载着社主了。等到后来杀纣的第二天,清除道路修缮社坛,是修缮商朝的社坛。武王站在社坛南面,师尚父牵着牺牲,尹佚主持祝告天皇上帝。这是在商社告天,不知道商社的礼仪在什么地方。然而行军载社的礼仪,在今天也是空谈罢了。
附录:社木社主考
社坛适宜种植的树木,《郊特牲》正义引用《尚书·无逸》篇说:“西社种松,东社种柏,南社种栗,北社种槐。”如今《尚书·无逸》没有这段文字,那是张霸的伪《尚书》吗?也没有见到天子东、西、南、北四个社坛。《论语》说:“夏后氏用松,殷商用柏,周商用栗。”宰我说使百姓战栗,孔子严厉责备他。三代各自以其土地适宜种植的树木,种植在社坛,不以树木取义,而宰我附会杀戮人在社坛的说法,认为使百姓战栗,是不对的。郑玄注《宗伯》说:“社坛的神主大概用石头,大概是疑问之辞。”所以如今的社
坛有石主,自汉以来则然矣。稽之古师行载社主,襄二十二年《左传》:「陈侯拥社以见郑子展。」石太重,车可载也,人可拥乎?唐神龙中,韦叔夏议立社主,引《吕氏春秋》及郑义,用石。或检旧社主,长一尺六寸,方一尺七寸,在礼无文。《韩诗外传》长五尺,方二尺,剡其上,埋其半土中,盖石地类也。如此则出师掘社坛五尺之石以入车,陈侯所拥,恐一夫不能胜。先儒或以为不过尺二寸,则太短。回窃疑宗庙之主皆用木,社主或亦用木。植所宜之木于社者,或就以供主用也。宋大丘之社亡,祭祀国之重典,而守视不谨,为人窃取而去,或石或木,未可知也。周制民居皆树木,不树者无椁,树其木即用其木,未有徒植之而无用者也。后之学者思之。宋有栎社,汉祖丰有枌榆社,亦木所用耳。
译社坛上有石制的社主,从汉代以来就是如此。考察古代军队出行时携带社主,襄公二十二年《左传》记载:“陈侯抱着社主去见郑国的子展。”石头太重,车可以装载,人能够抱着吗?唐神龙年间,韦叔夏提议设立社主,引用《吕氏春秋》及郑玄的义理,主张使用石头。有人查验旧有的社主,长一尺六寸,宽一尺七寸,这在礼制中没有记载。《韩诗外传》记载长五尺,宽二尺,削尖上部,将一半埋入土中,大概是石头属于地类的缘故。如果是这样,那么出兵时挖掘社坛五尺深的石头放入车中,陈侯所抱的社主,恐怕一个人都扛不动。先代儒者有的认为社主不过一尺二寸,那就太短了。我私下怀疑宗庙的神主都用木头,社主或许也用木头。在社坛种植适宜的树木,或许就直接用来制作神主。宋国大丘的社主丢失,祭祀是国家重要的典章,而看守不谨慎,被人偷窃带走,究竟是石头还是木头,就不得而知了。周代的制度是民居都要种树,不种树的人死后没有外棺,种了树就用那树的木材,没有白白种植而没有用途的。后来的学者可以思考这一点。宋国有栎社,汉高祖故乡丰邑有枌榆社,也是使用木材罢了。
附国人毕作攷
郊特牲曰:「唯为社事,单出里;唯为社田,国人毕作。唯社丘乘供粢盛。」此章,郑▯以为都鄙井田之民,小司徒井牧田野,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甸,或谓之乘。四甸为县,四县为都。此都鄙井田与乡遂不同。乘者,出长毂一乘,故曰「丘乘」。单出里者,五邻为里,合里之家并尽出祭祀于都鄙【正义:去都鄙字】此惟每家出一人,不人人出也。国人毕作者,田猎也,毕尽也,作行也。故若祭社先为社猎,则国中之人皆尽行,无得住家也【国中之人岂得尽往都鄙】唯社丘乘共粢盛者,丘乘都鄙井田也。皇氏云:「若天子诸侯祭社,则用籍田之谷;大夫以下无籍田。若祭社,则丘乘之民共之,示民出力也。」予谓郑氏因「丘乘」二字,三句皆解作都鄙,今合分作三说。凡祭社则里民尽出,五邻为里,六遂所云举里而言,通谓乡遂都鄙之民也。大司马搜田献禽祭祀,此谓社田,虽搜于野,国中之人必有所分。井田在乡遂,羡卒尽起,举家皆往也。大夫以下无籍田,举丘乘而言,则供粢盛者不必都鄙之井田,乡遂之大夫,社乡遂之井田之民,一家一民往祭社,牲酒粢盛之外,一日之间,岂不各一再饭乎?故出米民共之也。搜、苗、狝、狩,四时之田不同,惟春以祭社,夏以享礿,秋以祀祊,冬以享蒸。举社言之,则余三时之猎,国人亦毕作也。然《周礼》之书未可尽信,书虽可考,周之君臣未必尽用。予攷而书于此,亦皆虚文,古礼之废也,乆矣。
附王后市社稷
内宰,凡建国,佐后立市,设其次,置其叙,正其肆,陈其货贿,出其度量淳制,祭之以隂礼。郑司农云:「祭之以隂礼者,言市中之社,先后所立社也。」郑▯谓隂礼者,妇人祭礼【正义▯攷】此礼他无所见,惟《周礼》有之。前朝后市,王宫之北,王后主市,古亦难攷。乂有先后所立之社,不知为谁?岂亦立社稷,而以妇人往祭欤?于古不见此礼,后世未尝有之。
附郊社之辨攷
朱文公宰我问社章注,或问曰:「胡氏以社为祭地祗之礼,然乎?」曰:「未可知也。然其言则有据矣,存而攷之可也。」胡氏曰:「古者祭地于社,犹祀天于郊也。故《泰誓》曰:「郊祀不修,而周公祀新邑,亦先用一牛于郊,复用太牢于社也。」《记》曰:「天子将出征,类乎上帝,宜乎社。」又曰:「郊所以明天道,社所以神地道。」《周礼》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血祭祭社稷,而别无地祗之祀。四圭有邸,舞云门,以祀天;两圭有邸,舞咸池,以祀地,而别无祭社之说。则以郊对社,可知矣。后世既立社,又立北郊,失之矣。回谓此言有理。刘歆之书谓「圜丘祭天,方泽祭地」,所谓方泽之说,书无之,诗无之,《史记·周纪》自后稷至赧王亡,并不一言及之,惟《周礼》有此后世者,胡氏指徽庙也。夏至方泽祭地,岂可衣大裘哉?
附社即祭地攷
大宗伯之职,掌建邦之天神、人鬼、地只之礼,以吉礼事邦国之鬼神。▯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实柴祀日月星辰,以槱燎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以上皆天神】以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岳,以貍沈祭山林川泽,以疈辜祭四方百物【以上皆地只】以肆献、裸享先王,以馈食享先王,以祠、禴、尝、蒸春夏秋冬享先王【以上皆人鬼】此胡氏所谓别无地只之位也。典瑞:四圭有邸,以祀天、旅上帝;两圭有邸,以祀地、旅四望;裸圭有瓉,以祀先王。此胡氏所谓别无祭社之说也。然则社即地只,而地只即社也。独郑▯于《大司乐》「地上圜丘,泽中方丘」注,以天神为北辰,地祗为昆崘,人鬼为后稷,又且诞妄谓此三者皆禘祭,舛缪已甚。且天之为天,昊天上帝耳,谓之北辰、耀魄寳,非也。地之为地,祭社则地也,谓之昆崘,非也。神州亦非也。▯既引昆崘为地神,又引大社在东井舆鬼之外为地神,何其自戾欤?所谓先王,亦不止后稷,天子三昭三穆与太祖七庙,何其说之偏哉?《经世图》云:「
译附录:关于“国人毕作”的考证
《礼记·郊特牲》说:“只有为了社祭的事务,才从里中单独派人出来;只有为了社田(为社祭而进行的田猎),国中的人才全部出动。只有社祭,才由丘乘之民供给祭品。”这一章,郑玄认为是指都鄙井田之民,小司徒管理井牧田野,九夫为一井,四井为一邑,四邑为一丘,四丘为一甸,或者称为乘。四甸为一县,四县为一都。这种都鄙井田与乡遂制度不同。乘,是指出一辆长毂战车,所以称为“丘乘”。单出里,是指五邻为一里,合并里中的各家,都到都鄙去祭祀【正义:去掉“都鄙”二字】,这里只是每家出一人,并非人人都出。国人毕作,是指田猎,毕是尽的意思,作是行动的意思。所以如果祭社前先进行社猎,那么国中的人都全部出动,没有能留在家中的【国中的人怎么能都去都鄙】。唯社丘乘供粢盛,是指丘乘都鄙井田之民。皇氏说:“如果是天子诸侯祭社,就用籍田的谷物;大夫以下没有籍田。如果祭社,就由丘乘之民共同供给,以显示民众出力。”我认为郑玄因为“丘乘”二字,将三句话都解释为都鄙之事,现在应该分开作为三种说法来理解。凡是祭社,里民都全部出动,五邻为一里,六遂中所说的举里而言,通指乡遂都鄙之民。大司马搜田献禽祭祀,这称为社田,虽然在野外搜猎,国中的人也必定有所分工。井田在乡遂,羡卒全部起用,举家都前往。大夫以下没有籍田,举丘乘而言,那么供给祭品的不必都是都鄙的井田之民,乡遂的大夫,社乡遂的井田之民,一家一人去祭社,除了牲酒粢盛之外,一天之内,难道不各自吃一两顿饭吗?所以出米由民众共同供给。搜、苗、狝、狩,四季的田猎不同,只有春天用来祭社,夏天用来享礿,秋天用来祀祊,冬天用来享蒸。举社而言,那么其余三季的田猎,国人也都全部出动。然而《周礼》一书不可完全相信,书虽然可以考证,但周朝的君臣未必完全采用。我考证并记录在这里,也都是虚文,古礼的废弛,已经很久了。
附录:关于王后设立市社稷的考证
《周礼·内宰》说:“凡是建立国家,辅助王后设立市场,设置次序,安排行列,端正店铺,陈列货物,拿出度量衡的标准,用阴礼祭祀。”郑司农说:“用阴礼祭祀,是说市场中的社,是王后所立的社。”郑玄说阴礼是指妇人的祭祀礼仪【正义〇考】。这种礼仪在其他地方没有见到,只有《周礼》中有。前朝后市,王宫的北面,王后主管市场,古代也难以考证。又有王后所立的社,不知道是为谁立的?难道也是立社稷,而由妇人去祭祀吗?古代没有见到这种礼仪,后世也没有过。
附录:关于郊社之辨的考证
朱文公在《宰我问社章注》中,有人问:“胡氏认为社是祭地祇的礼仪,对吗?”朱文公说:“不能确定。但他的说法有依据,保留下来考证是可以的。”胡氏说:“古代在社祭地,就像在郊祀天一样。所以《泰誓》说:‘郊祀不修,而周公祀新邑,也先在郊用一头牛,再在社用太牢。’《礼记》说:‘天子将要出征,在上帝前类祭,在社前宜祭。’又说:‘郊所以明天道,社所以神地道。’《周礼》用禋祀祭祀昊天上帝,用血祭祭祀社稷,而没有另外祭祀地祇的礼仪。四圭有邸,舞云门,用来祀天;两圭有邸,舞咸池,用来祀地,而没有另外祭祀社的说法。那么通过郊与社的对举,就可以知道了。后世既立了社,又立了北郊,这是错误的。”我认为这话有理。刘歆的书说“圜丘祭天,方泽祭地”,所谓方泽的说法,书中没有,诗中也没有,《史记·周纪》从后稷到赧王灭亡,并没有一句话提到它,只有《周礼》有这种说法,后世的人,胡氏指的是徽宗。夏至在方泽祭地,难道可以穿大裘吗?
附录:关于社即祭地的考证
《周礼·大宗伯》的职责,掌管建立国家天神、人鬼、地祇的礼仪,用吉礼侍奉国家的鬼神。〇用禋祀祭祀昊天上帝,用实柴祭祀日月星辰,用槱燎祭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以上都是天神】;用血祭祭祀社稷、五祀、五岳,用貍沈祭祀山林川泽,用疈辜祭祀四方百物【以上都是地祇】;用肆献、裸享先王,用馈食享先王,用祠、禴、尝、蒸春夏秋冬享先王【以上都是人鬼】。这就是胡氏所说的没有另外设立地祇的位置。《典瑞》说:四圭有邸,用来祀天、旅上帝;两圭有邸,用来祀地、旅四望;裸圭有瓉,用来祀先王。这就是胡氏所说的没有另外祭祀社的说法。那么社就是地祇,而地祇就是社。只有郑玄在《大司乐》“地上圜丘,泽中方丘”的注中,以天神为北辰,地祇为昆仑,人鬼为后稷,而且荒谬地说这三者都是禘祭,错谬已极。而且天之为天,就是昊天上帝,称为北辰、耀魄宝,是不对的。地之为地,祭社就是地,称为昆仑,是不对的。神州也不是。〇既然引昆仑为地神,又引大社在东井舆鬼之外为地神,怎么如此自相矛盾呢?所谓先王,也不止后稷,天子三昭三穆与太祖七庙,怎么说法如此偏颇呢?《经世图》说:
巡狩柴望,无祭地之文。」大防、同大师旅,皆立军社而后行。古之祭社,通于祭地。《周礼》之称地,有五曰:地祗、曰土祗、曰大祗、曰后祗、曰社。名虽不同,皆祭地也。何必牵合防纬,为神州之说?回谓汉儒习见秦祭四帝,汉髙増一为五帝,故刘歆注《周礼》有五帝之文,而孔安国注《书》「肆类于上帝」,亦云五帝。昊天上帝一而已,五方、五色帝及五人帝,皆当黜之。泽中方丘、神州、昆崘之说,亦皆当黜之。私窃揣量,天子有三社,其祭社与稷,祈报农事,则于社坛、稷坛,配以勾龙、后稷。祭之别有所谓大社者,或于此祭地。军行载主,军胜献凯,皆于是乎第。舍勾龙之外,又当以何神为配?且姑存疑,附郑▯不辨地社攷附攷天与上帝、五帝。
译天子巡狩时举行柴祭和望祭,并没有祭祀大地的记载。大防、同大师旅,都要设立军社之后才出发。古代祭祀社神,与祭祀大地是相通的。《周礼》中提到的“地”,有五种名称:地祗、土祗、大祗、后祗、社。名称虽然不同,但都是祭祀大地。何必牵强附会纬书,提出神州的说法呢?回认为,汉代儒生习惯于看到秦朝祭祀四帝,汉高祖增加一位成为五帝,所以刘歆注解《周礼》时有五帝的记载,而孔安国注解《尚书》中的“肆类于上帝”,也说五帝。昊天上帝只有一位,五方帝、五色帝以及五人帝,都应当废除。泽中方丘、神州、昆仑的说法,也都应当废除。我私下揣测,天子有三社,祭祀社神和稷神,祈求和报答农事,就在社坛、稷坛,配以勾龙、后稷。祭祀中另外有所谓的大社,或许在这里祭祀大地。军队出行时载着主牌,军队获胜时献捷报,都在这里进行。除了勾龙之外,还该用什么神来配享呢?暂且存疑,附录郑玄的说法,不辨析地社,附录考证天与上帝、五帝。
社五土之神,配以勾龙;稷五谷之神,配以柱。后改配以弃。郑▯主此説,为王肃、贾逵之学者,谓祀勾龙、弃二人鬼耳。崔灵恩、杜佑《通典》并以郑义为长,然无如康成。自他有舛误者,既不辨社之为祭,即是祭地,又于天帝之分多端穿凿,无非惑于防纬,不可不力排之也。
大宗伯天神地▯人鬼无地▯之位,其曰以血祭祭社稷及貍沈疈辜。郑注谓不言祭地,此皆地祗祭地可知也。味此则康成似亦知社之为地,又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以青圭、赤璋、白琥、▯璜礼四方。郑注谓此礼天以冬至,谓天皇大帝在北极者也;礼地以夏至,言神在昆崘者也。此泥于圜丘、方泽、冬至、夏至之说。天神谓之北极,名之曰耀魄寳,非是;地神谓之昆崘,亦非是。其四方注谓礼东方以立春,苍精之帝而大昊勾芒食焉;礼南方以立夏,赤精之帝而炎帝祝融食焉;礼西方以立秋,白精之帝而少昊蓐収食焉;礼北方以立冬,黑精之帝而颛顼▯防食焉。此乃吕不韦《月令》之文,于秦亦不曾施用。郑注以为商制,今又引之以注《周礼》,可乎?《月令》春太皥勾芒注,此苍精之君,木官之臣,太皥宓羲氏,勾芒少皥氏子为木官。立春之日迎春东郊,注迎春祭苍帝【字不同,或云苍】灵威仰于东郊之兆,出十五里迎岁,盖殷礼也。回谓此岂殷礼,乃吕不韦所具秦礼而不行者也。所谓天子居青阳左个,注以为大寝东堂北偏,青旂、青衣、苍玉、食麦与羊,注以为皆所取于殷时而有变焉,非周制也。似谓吕不韦取殷时之制,凡郑所不能通者,皆指以为殷商。立夏迎赤熛怒于南郊,炎帝祝融,赤精之君,火官之臣,炎帝大庭氏也,祝融颛顼氏之子曰黎,为火官。中央土,其帝黄帝,其神后土,注此黄精之君,土官之臣,黄帝轩辕氏也,后土亦颛顼氏之子曰黎,兼为土官,然独未见注黄精天帝之名。立秋祭白招拒于西郊,少皥蓐收,白帝之君,金官之臣,少皥金天氏,蓐收少皥氏之子曰该,为金官。立冬祭黑帝叶光纪于北郊,颛顼▯防,黑精之君,水官之臣,颛顼髙阳氏子▯防,少皥氏之子曰脩、曰熈,为水官。此知五天帝、五人帝、五人臣始见于此他皆无所可据,秦之四帝,汉之五帝,皆非周以前制,汉儒附防为说【三公九卿,郑不注,知非其所通】月令孟冬之月,天子乃祈来年于天宗,大割祠于公社及门闾,腊先祖五祀。郑注,此《周礼》所谓蜡祭也。天宗谓日月星辰,五祀门户、中霤、灶、行,或言大割,或言腊,互文。大割,大杀牲割之;腊,谓以田猎所得禽祭。独不注“公社”二字。《郊特牲》:“天子大蜡八,岁十二月之祭。”先儒谓蜡亦腊也。周之十二月建亥而蜡,秦孟冬而腊,亦建亥之月,主先啬而祭司啬。先啬者,神农也,伊耆氏,尧也。司啬未审何人,然而不知祈年于天宗,其处所焉在?大割祠于公社,必是社坛、稷坛。天子之蜡曰“大”,诸侯亦曰“蜡”,而不言“大”,则王之公卿大夫、乡遂都邑之民,在逺郊之外,亦必有蜡、腊先祖五祀之祭。此三祭不同,康成混而一之,更不分晓。
月令,仲春,命民社。郑注:「祭后土也,使民祀焉,祈农业也。」祀社日用甲。郑注:「似亦知社之为后土,社即地也。」回谓:「不言稷,举其一也。」
月令「季冬乃命太史次诸侯之列赋之牺牲以共皇天上帝社稷之飨」。又凡在天下九州之民者,无不咸献其力,以共皇天上帝社稷寝庙山林名川之祀。此两文皆以皇天上帝与社稷对言,即知社之为地。吕不韦作此书,欲秦并天下而行之,犹略知古意,地即是社。康成此亦不注,时或一见社为后土,终惑于刘歆方丘之说,防纬神州昆崘之说。
鼓人以雷鼓,神祀以灵鼓,社祭。郑注:“雷鼓,八面鼓也;神祀,祀天神;灵鼓,六面鼓也;社祭,祭地祗。”康成此注,似又知地祗之为社。大司乐,郑注:“天神,谓五帝及日月星辰也;地▯,所祭于北郊,谓神州之神及社稷先妣姜嫄,生后稷,周之先母先祖,
译社是五土之神,配享勾龙;稷是五谷之神,配享柱。后来改为配享弃。郑玄主张这种说法,作为王肃、贾逵的学者,认为祭祀勾龙、弃只是祭祀这两个人的鬼魂罢了。崔灵恩、杜佑在《通典》中都认为郑玄的解释最为合理,然而比不上郑玄本人。郑玄在其他地方有错误,既然不辩明社就是祭地,也就是祭祀大地,又对天帝的名分多方穿凿附会,无非是受谶纬之说的迷惑,不能不极力驳斥他。
《大宗伯》篇说天神、地祇、人鬼,没有地祇的位置,其中说用血祭来祭祀社稷以及狸、沈、疈、辜。郑玄注解说,不说祭地,这些都是地祇,可知是祭祀大地。体味这句话,郑玄似乎也知道社就是地,又用苍璧礼敬上天,用黄琮礼敬大地,用青圭、赤璋、白琥、玄璜礼敬四方。郑玄注解说,礼敬上天在冬至,说的是天皇大帝在北极;礼敬大地在夏至,说的是神灵在昆仑。这是拘泥于圜丘、方泽、冬至、夏至的说法。天神称为北极,名叫耀魄宝,不对;地神称为昆仑,也不对。对于四方的注解,说礼敬东方在立春,苍精之帝和大昊勾芒享用祭品;礼敬南方在立夏,赤精之帝和炎帝祝融享用祭品;礼敬西方在立秋,白精之帝和少昊蓐收享用祭品;礼敬北方在立冬,黑精之帝和颛顼玄冥享用祭品。这是吕不韦《月令》的文字,在秦国也没有施行过。郑玄注解说这是商代的制度,现在又引用它来注解《周礼》,可以吗?《月令》说春天太皞勾芒,这是苍精之君,木官之臣,太皞是伏羲氏,勾芒是少皞氏的儿子,担任木官。立春之日迎春于东郊,注解说迎春祭苍帝灵威仰于东郊的祭坛,出城十五里迎接岁星,大概是殷商的礼仪。我认为这哪里是殷商的礼仪,这是吕不韦所列举的秦国礼仪而没有实行的。所谓天子居住在青阳左个,注解说这是大寝东堂北偏,青旗、青衣、苍玉、吃麦和羊,注解说这些都是取法殷商而有变化,不是周代的制度。似乎说吕不韦取法殷商的制度,凡是郑玄不能贯通的地方,都指认为是殷商的。立夏迎赤熛怒于南郊,炎帝祝融,赤精之君,火官之臣,炎帝是大庭氏,祝融是颛顼氏的儿子叫黎,担任火官。中央土,其帝是黄帝,其神是后土,注解说这是黄精之君,土官之臣,黄帝是轩辕氏,后土也是颛顼氏的儿子叫黎,兼任土官,然而唯独没有注解黄精天帝之名。立秋祭白招拒于西郊,少皞蓐收,白帝之君,金官之臣,少皞是金天氏,蓐收是少皞氏的儿子叫该,担任金官。立冬祭黑帝叶光纪于北郊,颛顼玄冥,黑精之君,水官之臣,颛顼是高阳氏的儿子玄冥,少皞氏的儿子叫脩、叫熙,担任水官。这才知道五天帝、五人帝、五人臣始见于此,其他都没有依据,秦国的四帝,汉代的五帝,都不是周代以前的制度,汉代儒生附会谶纬之说(三公九卿,郑玄不注解,知道不是他所通晓的)。《月令》孟冬之月,天子于是向天宗祈求来年丰收,在公社和门闾举行大割祭祀,腊祭先祖和五祀。郑玄注解说,这是《周礼》所说的蜡祭。天宗指日月星辰,五祀指门户、中溜、灶、行,有的说大割,有的说腊,是互文。大割,是大杀牲割肉;腊,是说用田猎所得的禽兽祭祀。唯独不注解“公社”二字。《郊特牲》说:“天子大蜡八,是岁十二月之祭。”先儒说蜡也就是腊。周代十二月建亥而蜡,秦国孟冬而腊,也是建亥之月,主祭先啬而祭祀司啬。先啬是神农,伊耆氏,即尧。司啬不知是谁,然而不知道祈求年成于天宗,其所在之处在哪里?大割祭祀于公社,一定是社坛、稷坛。天子的蜡祭称为“大”,诸侯也称为“蜡”,而不说“大”,那么王的公卿大夫、乡遂都邑的百姓,在远郊之外,也一定有蜡、腊先祖五祀的祭祀。这三种祭祀不同,郑玄混为一谈,更加不清楚。
《月令》说,仲春,命令百姓祭社。郑玄注解说:“祭祀后土,让百姓祭祀,祈求农业丰收。”祭祀社的日子用甲日。郑玄注解说:“似乎也知道社就是后土,社就是地。”我说:“不说稷,是举其一例。”
《月令》说“季冬于是命令太史排列诸侯的次序,分配牺牲以供奉皇天上帝社稷的飨宴”。又说凡在天下九州之民,无不都贡献他们的力量,以供奉皇天上帝社稷寝庙山林名川的祭祀。这两段文字都把皇天上帝与社稷对举,就知道社就是地。吕不韦写这本书,想要秦国兼并天下而施行,还略微知道古意,地就是社。郑玄这里也不注解,有时偶尔见到社为后土,最终迷惑于刘歆方丘的说法,谶纬神州昆仑的说法。
鼓人用雷鼓,神祀用灵鼓,社祭。郑玄注解说:“雷鼓,是八面鼓;神祀,是祭祀天神;灵鼓,是六面鼓;社祭,是祭祀地祇。”郑玄此注,似乎又知道地祇就是社。大司乐,郑玄注解说:“天神,指五帝及日月星辰;地祇,所祭于北郊,指神州之神及社稷先妣姜嫄,生后稷,周之先母先祖,”
谓先王先公。”乐六变,天神皆降,可得而礼;八变,地只皆出,可得而礼;九变,人鬼可得而礼。则此注全与前注戾。其注曰:“此三者皆禘大祭也。天神则主北辰,地祗则主昆仑,人鬼则主后稷。先奏是乐以致其神,礼之以玉而裸焉,乃复合乐而祭之。”《大传》曰:“王者必禘其祖之所自出,祭法曰:‘周人禘喾而郊稷’,谓此祭天圜丘,以喾配之。”回断之曰:“《礼记·防服小记》:‘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大传》曰:‘礼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周以后稷为太祖,以帝喾为祖之所自出,禘宗庙之祭也。祭帝西面,东向,位于右;配祭于左,亦东向。而毁庙之主与七庙之主皆南为昭,而北为穆,而祭焉。天子之盛礼也。”康成谓祭天圜丘以喾配之,非也。《孝经》“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此断断不可易之明证。周家何尝以喾配圜丘乎?祭于郊丘,故言天;祭于明堂,乃庙也,故言上帝,以称天之神。汉儒袭秦汉之缪,谓明堂上帝于昊天上帝之外,复有五帝,诬也。康成于《大司乐》一章之内,天神为二说,地▯为二说,人鬼为二说,陋矣。凡“五帝”云者,于《诗》《书》不见有五帝之说。孔安国见汉祀五帝,误注《舜典》。凡汉儒之言五帝,皆非也。地只即是社,其言昆崘与神州北郊,非也。人鬼即禘祭、祫祭、七庙之祭,祖所自出也。祖者,先王先公,已毁之主,未毁之庙,皆是也。禘非郊也,非圜丘也,而祭地于泽中之方丘,镐京、洛都皆未之闻也。关西、洛阳虽夏不大热,岂可使人主于夏至服大裘乎?诬也。
译(这是指)先代的君王和公侯。”演奏六遍乐曲,天神都降临,可以对他们行礼;演奏八遍,地祇都出现,可以对他们行礼;演奏九遍,人鬼可以对他们行礼。那么这注完全与前面的注相违背。他的注说:“这三者都是禘这种大祭。天神以北极星为主,地祇以昆仑为主,人鬼以后稷为主。先演奏这些乐曲来招致神灵,用玉帛行灌礼,然后再合奏乐曲来祭祀他们。”《大传》说:“王者必定要禘祭其祖先所从出的神,”《祭法》说:“周人禘祭喾而郊祭稷”,说的是在圜丘祭天,以喾配享。”我判断说:“《礼记·丧服小记》:‘王者禘祭其祖先所从出的神,用其祖先配享。’《大传》说:‘礼制规定非王者不行禘祭,王者禘祭其祖先所从出的神,用其祖先配享。’周朝以后稷为太祖,以帝喾为祖先所从出的神,这是宗庙中的禘祭。祭祀帝喾时,帝喾神位向西,配享的祖先神位向东,位于右边;配享的祖先在左边,也向东。而毁庙的祖先神主与七庙的神主都以南面为昭,北面为穆,进行祭祀。这是天子盛大的礼仪。”郑康成说在圜丘祭天以喾配享,是不对的。《孝经》说‘在郊外祭祀后稷以配享天,在明堂宗祀文王以配享上帝’,这是确凿无疑的明证。周朝何曾以喾配享圜丘呢?在郊丘祭祀,所以说天;在明堂祭祀,那是宗庙,所以说上帝,用来称呼天的神灵。汉儒沿袭秦汉的谬误,说明堂的上帝在昊天上帝之外,还有五帝,这是诬妄。郑康成在《大司乐》一章中,对天神有两种说法,对地祇有两种说法,对人鬼有两种说法,浅陋啊。凡是所谓‘五帝’的说法,在《诗》《书》中都没有五帝的说法。孔安国看到汉朝祭祀五帝,错误地注解《舜典》。凡是汉儒所说的五帝,都是不对的。地祇就是社神,说昆仑与神州北郊,是不对的。人鬼就是禘祭、祫祭、七庙的祭祀,是祖先所从出的神。祖,指先王先公,已毁庙的神主,未毁庙的宗庙,都是。禘祭不是郊祭,不是圜丘祭,而在泽中的方丘祭地,镐京、洛都都没有听说过。关西、洛阳虽然夏天不太热,难道能让君主在夏至穿着大裘吗?这是诬妄。
康成注《禘礼》数处不同,其注《祭法》及《小记》则云“禘是祭天”,注《诗·周颂·雝》“禘”则云“禘,大祭也,大于四时而小于祫”,注《商颂·大禘》则云“郊祭天也”,注《郊特牲》则云“禘当为礿”,注《祭统》《王制》则云“禘是夏、殷之时祭名”,其随文主义,先后反覆如此。
周礼》大宰祀五帝,掌誓戒。此五帝之名,始见郑注。云祀五帝,谓四郊及明堂。掌次王大旅上帝。注:大旅上帝,祭天于圜丘。祀五帝,张大次小次。注:祀五帝于四郊。引郑司农云:五帝,五色之帝。大司徒祀五帝,奉牛牲不注。充人祀五帝不注。大宗伯祀昊天上帝。注:引郑司农云:昊天,天也。上帝,▯天也。▯谓昊天上帝冬至于圜丘所祀天皇大帝。祀五帝,亦曰实柴之礼。郑司农谓实牛柴上,或为实柴。此礼祀天神也。而下文血祭社稷无地只之位,知社即地也。此血祭中有五祀,自古以为门户中霤灶行此之五祀。引郑司农之五祀,五色之帝于王者宫中曰五祀者,谓此五祀者,五官之神在四郊四时迎五行之气于四郊而祭五徳之帝,即月令所谓重该脩熈黎五人臣脩熈共主水黎重主火土者也,亦恐不然。既是祀五帝,亦实柴,即天神也,岂可混于血祭地只之列?又以玉作六器礼天地四方。注:礼天以冬至,谓天皇大帝在北极者。礼地以夏至,言神在昆崘。先是血祭之四方百物以为八蜡。记四方四方年不顺成,八蜡不通,而此之四方以为苍赤白黑四精之帝,又却少欠中央黄帝,殊不可晓。又国有大故则旅上帝五帝也。主大封则先告后土,此亦告社而已。其注则曰:后土,土神也。黎所食者亦不可晓。小宗伯兆五帝于四郊。注:兆为坛之茔域。五帝苍曰灵威仰,赤曰赤熛怒,黄曰含枢纽,白曰白招拒,黑曰协光纪五人帝食焉。黄帝赤帝于南郊,至此方见五天帝之各有名。下文肆类之说二郑不同。肆师凡师甸【音田】用牲于社宗类造上帝。注:社,军社也。宗,迁主也。为兆以类礼,即祭上帝也。类礼依郊祀而为之者。引大传谓牧之野武王之大事也。既事而退柴于上帝,祈于社。此之上帝无五帝之分。此之社即地也。典瑞四圭有邸以祀天旅上。帝两圭有邸,以祀地。旅四望。注:郑司农谓上帝,▯天,▯谓夏正郊天也。上帝五帝所郊,亦犹五帝殊言天者,尊异之也。祀地,谓所祀于北郊神州之神。康成必以帝为五帝,为北郊,疑祭社无玉,回谓王者祭社稷,焉得无玉?旅四望尚用两圭有邸之玉,况后土之社乎?司服:王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次言享先王先公四望山川,次言祭社稷五祀,则絺冕。此刘歆习见秦祭四畤四帝,汉髙増一畤一帝,故着成此书。康成不决天帝社稷之分,然此六冕六服别无祭地只之冕服,则社之为地,夫复何说?昊天上帝之下文,又曰五帝,恐尚可疑。若大司乐六变、八变、九变,礼天神地只人鬼,谓之为禘,北辰、昆崘、后稷之说,前已辟其不然矣。大祝掌六祝六祈,其六祈一曰类,二曰造。郑司农谓类祭于上帝。诗曰:“是类是祃。”又曰:“乃立冢土,戎丑攸行。”尔雅曰:“起大事,动大众,必先有事于社。”是皆以冢土为社,上帝为天。天有星辰日月,地有山川,则天地之发见者也,亦在所祭之亚,何必五帝?何必北郊?而二其天,二其辨。六号:一曰神号,二曰鬼号,三曰只号。注:神号若曰“皇天上帝”,鬼号若曰“皇祖伯某”,祗号若云“后土地祗”。又国有大故天灾,弭祀社稷,祷祠大师,宜乎社,造乎祢。设军社,类上帝及军归,献于社。大防同,造于庙,宜于社。建邦国,先告后土,比之社稷祷祠,先言土神,而祷祠则类造在其中。言宜社造祖类上帝,社即是地,祖即庙之人鬼,上帝即天。类则随地可以实柴升烟,不必南郊。社之为地,亦何必北郊?大防同言宜于社,建邦国言先告后土,又以知后土与社之为互文,皆言地也。大司冦、小司冦、士师三见五帝,皆不注。凡此五帝之
译郑康成在注解《禘礼》时,多处说法不一。他在注解《祭法》和《小记》时说:“禘是祭天”;注解《诗经·周颂·雝》中的“禘”时说:“禘,是大祭,比四时之祭大,比祫祭小”;注解《诗经·商颂·大禘》时说:“郊祭天”;注解《郊特牲》时说:“禘应当是礿”;注解《祭统》《王制》时说:“禘是夏、殷时期的时祭名”。他根据文意随意立论,前后反复如此。
《周礼》大宰祭祀五帝,掌管誓戒。这五帝的名称,最初见于郑康成的注解。他说祭祀五帝,是指四郊和明堂。掌次一职,在王大旅上帝时。注解说:大旅上帝,是在圜丘祭天。祭祀五帝,张大次小次。注解说:在四郊祭祀五帝。引用郑司农的话说:五帝,是五色之帝。大司徒祭祀五帝,奉牛牲,没有注解。充人祭祀五帝,没有注解。大宗伯祭祀昊天上帝。注解说:引用郑司农的话说:昊天,是天。上帝,也是天。所谓昊天上帝,是冬至时在圜丘所祭祀的天皇大帝。祭祀五帝,也叫实柴之礼。郑司农说把牛放在柴上,或者说是实柴。这是祭祀天神的礼仪。而下文血祭社稷没有地祇的位置,知道社就是地。这血祭中有五祀,自古认为门户、中霤、灶、行这五祀。引用郑司农所说的五祀,五色之帝在王者宫中称为五祀,是说这五祀,是五官之神在四郊四时迎接五行之气,在四郊祭祀五德之帝,就是《月令》所说的重该、脩熈、黎、五人臣,脩熈共主水,黎重主火土等,恐怕也不对。既然是祭祀五帝,也用实柴,那就是天神,怎么能混入血祭地祇的行列呢?又用玉制作六器来礼敬天地四方。注解说:礼敬天在冬至,是指天皇大帝在北极。礼敬地在夏至,是说神在昆仑。先前血祭四方百物作为八蜡。记载四方,如果年成不顺,八蜡不通,而这四方被认为是苍、赤、白、黑四精之帝,却又缺少中央黄帝,实在让人无法理解。又国家有大变故,就旅祭上帝和五帝。主大封,就先告后土,这只是告社罢了。其注解却说:后土,是土神。黎所食的,也让人无法理解。小宗伯在四郊为五帝立兆。注解说:兆,是坛的茔域。五帝,苍曰灵威仰,赤曰赤熛怒,黄曰含枢纽,白曰白招拒,黑曰协光纪,五人帝食焉。黄帝、赤帝在南郊,到这里才见到五天帝各有名。下文肆类的说法,郑司农和郑康成不同。肆师凡师甸【音田】用牲于社宗类造上帝。注解说:社,是军社。宗,是迁主。立兆以类礼,就是祭上帝。类礼是依照郊祀来做的。引用《大传》说牧野之战是武王的大事。既事而退,柴于上帝,祈于社。这上帝没有五帝的区分。这社就是地。典瑞四圭有邸以祀天旅上帝,两圭有邸以祀地旅四望。注解说:郑司农说上帝,也是天,是说夏正郊天。上帝五帝所郊,也像五帝一样,特别称天,是尊崇特异的意思。祀地,是说在北郊神州所祭祀的神。郑康成必定把帝当作五帝,当作北郊,怀疑祭社没有玉,我说王者祭社稷,怎么能没有玉?旅四望尚且用两圭有邸的玉,何况后土之社呢?司服:王祀昊天上帝,就穿大裘戴冕;祀五帝也一样。接着说享先王先公四望山川,接着说祭社稷五祀,就穿絺冕。这是刘歆习见秦祭四畤四帝,汉高祖增加一畤一帝,所以写成此书。郑康成不分辨天帝和社稷的区别,但这六冕六服另外没有祭地祇的冕服,那么社就是地,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昊天上帝下文,又说五帝,恐怕还值得怀疑。至于大司乐六变、八变、九变,礼敬天神、地祇、人鬼,称为禘,北辰、昆仑、后稷的说法,前面已经驳斥其不对了。大祝掌六祝六祈,其六祈一曰类,二曰造。郑司农说类祭于上帝。《诗经》说:“是类是祃。”又说:“乃立冢土,戎丑攸行。”《尔雅》说:“起大事,动大众,必先有事于社。”这都是以冢土为社,上帝为天。天有星辰日月,地有山川,都是天地显现的,也在所祭的次位,何必是五帝?何必在北郊?而把天分为二,把地分为二。六号:一曰神号,二曰鬼号,三曰祗号。注解说:神号如说“皇天上帝”,鬼号如说“皇祖伯某”,祗号如说“后土地祗”。又国家有大故天灾,弭祀社稷,祷祠大师,宜乎社,造乎祢。设军社,类上帝及军归,献于社。大防同,造于庙,宜于社。建邦国,先告后土,比较社稷祷祠,先言土神,而祷祠则类造在其中。说宜社造祖类上帝,社即是地,祖即庙中人鬼,上帝即天。类则随地可以实柴升烟,不必在南郊。社就是地,又何必在北郊?大防同说宜于社,建邦国说先告后土,又可知后土与社是互文,都说地。大司寇、小司寇、士师三见五帝,都不注解。凡此五帝之
说,独《周礼》有之。《易》、《诗》、《书》、孔子之所定,无五帝之文。《礼记》汉儒所为,无五帝之文。子思作《中庸》,述孔子之言曰“郊社”。之礼,所以祀上帝也。宗庙之礼,所以祀乎其先也。明乎郊社之礼、禘尝之义,治国其如示诸掌乎?朱文公解:郊祀天,社祭地,不言后土者,省文也。天之外,又立为五帝之说;社之外,又立为北郊之说。自汉以来,荧惑学者,回敢以是辟刘歆之伪书、郑▯之纬学。若夫天地帝之辨,宗庙之礼,又当于本纪二年令祠官祀天地四方山川条内,区分而详攷之。
译“五帝”之说,只有《周礼》中有记载。《易经》、《诗经》、《尚书》以及孔子所确定的经典,都没有关于五帝的文字。《礼记》是汉代儒者所编撰,也没有关于五帝的文字。子思撰写《中庸》,叙述孔子的话说:“郊社之礼,是用来祭祀上天的;宗庙之礼,是用来祭祀祖先的。明白了郊社之礼和禘尝之义,治理国家就像把东西展示在手掌上一样清楚吗?”朱熹注解道:郊祀是祭天,社祭是祭地,不说后土,是为了行文简省。在天之外,又设立了五帝的说法;在社之外,又设立了北郊的说法。自从汉代以来,这些说法迷惑了学者,我怎敢以此来驳斥刘歆的伪书和郑玄的纬学呢?至于天地与帝的辨析,以及宗庙之礼,又应当在《本纪》二年命令祠官祭祀天地四方山川的条目内,加以区分并详细考证。
附东莱大丘社亡攷
周显王三十二年乙酉,宋大丘社亡。东莱《大事记解题》曰:“古者五社,植木以表之,因谓其木为社。故哀公问社,而宰我对以松、栢、栗、周之栎社,颍川之长社。《水经注》:长葛社树暴长,故曰长社,亦以木名其社也。所谓大丘社亡者,震风凌雨,北社之树摧陨败落,不见踪迹,民因以为亡欤?”按《封禅书》:“宋太丘社亡,而九鼎没于泗水彭城下【汉《郊祀志》:“周显王之四十二年,宋太丘社亡。”与《史记》年表社亡之年不同。东莱攷九鼎没之年,与太丘社亡同时。东坡议论此,不録】回谓社主,或以石,或以木,恐守视不谨而亡之。东莱则谓震风凌雨,摧陨社树,如此则谓之大水漂荡,如山岳崩溃,亦可也。
附汉枌榆社灵星祠稷祠攷
今攷《汉书·郊祀志》:“髙祖祷丰枌榆社。”郑氏曰:“枌榆乡名也,社在枌榆。”晋灼曰:“枌白榆也,社在丰东北十五里。”师古曰:“以此树为社神,因立名也。此谓初起兵时祷此社也。”枌榆乡名非也,土宜此二木,故就以为名耳。《帝纪》二年春二月,令民除秦社稷,立汉社稷,此民间之社稷也。《郊祀志》:“后四岁,天下已定,诏御史令治丰枌榆社,常以春时以羊彘祠之。”此髙帝不忘本之乡社,非古天子之社也。有社无稷,春祠而秋无祭者也。天下定后二岁,或言曰:“周兴而邑立后稷之祠,至今血食天下。”师古曰:“以其有播种之功,故令天下皆祠之。”于是髙祖制诏御史:“其令天下立灵星祠。”张晏曰:“龙星左角曰天田,则农祥也,晨见而祠之,常以岁时祠以牛。”然则龙星左角与后稷并祭欤?其独祭左角之灵星欤?或者之言谓周后稷血食至今,则当并祠后稷,如古之以稷配稷神也。髙祖十年春,有司请令县常以春二月及腊祠稷以羊彘,民里社各自裁以祠【师古曰:随其祠具之丰俭也】制曰:“可。”此乃诸县之社外复有稷,有春祠有腊祠,用彘而民间里社称丰俭自祭也。盖髙祖未尝亲祀天地,终汉之世人主未尝亲祭社稷,所以“左宗庙右社稷”之制泯于秦,不修于汉,所谓大社、王社、侯社、国社、置社皆亡矣。然犹幸有县社稷、民间社稷也。
附王莽立官稷对官社攷
郊祀志:王莽言,帝王建立社稷,百世不易者,上也。宗庙,王者所居;稷者,百谷之主,所以奉宗庙,共粢盛,人所食以生活也。王者莫不尊重,亲祭自为之主,礼如宗庙。《诗》曰:“乃立冢土”,又曰:“以御田祖,以祈甘雨【师古注:冢土,大社;田祗,稷神】礼记》曰:“唯祭宗庙社稷为越绋行事【师古注:绋,引车索也,防车之所引】圣汉兴,礼仪稍定,已有官社,未有官稷。臣瓉曰:髙帝除秦社稷,立汉社稷,礼所谓大社也。时又立官社,配以夏禹,所谓王社也,见《汉祀令》;而未立汉稷,至此始立之。世祖中兴,不立官稷,相承至今【此注以下本文】遂于官社后立官稷,防夏禹配食官社,以后稷配食官稷。稷,种谷树,徐州牧岁贡五色土,各升紫。阳方氏曰:汉至此方见官社官稷,然不知其地安在。《汉祀令》者,《郊祀志》亦不书。
古今攷卷十一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续古今攷》>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攷卷十二
元 方回 续
赐民爵
二年二月癸未,令民除秦社稷,立汉社稷。下文云:“施恩徳,赐民爵。”同此一日。臣瓉曰:“爵者禄位,民赐爵有罪得以减也。”按《汉书》:“商鞅为法,战斩一首,赐爵一级,欲为官曰五十石,故名曰爵级,又曰首级。”今攷《史记·秦纪》,自孝公以前未见秦爵之名。孝公三年,卫鞅说孝公变法,居三年,拜鞅为左庶长,十年为大良造,二十二年封列侯,号商君。攷《商君传》同,盖相秦十年,其初见后三年而得左庶长,则秦之爵名恐商君前已有之。战士斩一首,赐爵一级,自商君始耳。白起传:“长平之战,秦王自之河内,赐民爵各一级,发年十五已上悉
译附东莱大丘社亡考
周显王三十二年乙酉,宋国的大丘社灭亡。东莱先生《大事记解题》说:“古代有五种社,种植树木作为标志,因此称那棵树为社。所以哀公问社,宰我回答用松、柏、栗,周代用栎树为社,颍川有长社。《水经注》记载:长葛的社树突然长得高大,所以叫长社,也是用树木来命名社。所谓大丘社灭亡,是因为狂风暴雨,北社的树木摧折陨落败落,不见踪迹,百姓因此认为社亡了吗?”查《封禅书》:“宋国太丘社灭亡,而九鼎沉没在泗水彭城之下【汉代《郊祀志》说:‘周显王四十二年,宋太丘社灭亡。’与《史记》年表记载社灭亡的年份不同。东莱先生考证九鼎沉没的年份,与太丘社灭亡同时。苏东坡议论此事,没有收录】。回认为社主,有的用石头,有的用木头,恐怕是看守不慎而丢失。东莱先生则说是狂风暴雨,摧折社树,如果是这样,那么说大水漂荡,如山岳崩溃,也是可以的。
附汉枌榆社灵星祠稷祠考
现在考证《汉书·郊祀志》:“高祖在丰地的枌榆社祈祷。”郑氏说:“枌榆是乡名,社在枌榆。”晋灼说:“枌是白榆,社在丰地东北十五里。”颜师古说:“用这种树作为社神,因此立名。这是指刚起兵时祈祷这个社。”枌榆是乡名的说法不对,当地适宜生长这两种树木,所以就地取名罢了。《帝纪》记载二年春二月,命令百姓废除秦的社稷,建立汉的社稷,这是民间的社稷。《郊祀志》:“四年后,天下已经平定,诏令御史治理丰地的枌榆社,常在春季用羊猪祭祀。”这是高帝不忘根本的乡社,不是古代天子的社。有社没有稷,春季祭祀而秋季没有祭祀。天下平定后两年,有人说:“周朝兴起时,在邑中建立后稷的祠庙,至今受天下血食祭祀。”颜师古说:“因为他有播种的功劳,所以让天下都祭祀他。”于是高祖下诏给御史:“让天下建立灵星祠。”张晏说:“龙星左角叫天田,是农事的祥瑞,早晨出现就祭祀它,常在岁时用牛祭祀。”那么龙星左角与后稷一起祭祀吗?还是单独祭祀左角的灵星呢?或者所说的周后稷血食至今,就应当一起祭祀后稷,像古代用稷神配享稷神一样。高祖十年春,有关部门请求让各县常在春季二月及腊日用羊猪祭祀稷,百姓里的社各自根据情况祭祀【颜师古说:随祭祀器具的丰俭而定】。皇帝说:“可以。”这是各县的社之外又有稷,有春季祭祀有腊日祭祀,用猪而民间里社称丰俭自祭。大概高帝不曾亲自祭祀天地,整个汉代君主不曾亲自祭祀社稷,所以“左宗庙右社稷”的制度泯灭于秦代,不修于汉代,所谓大社、王社、侯社、国社、置社都灭亡了。然而幸好还有县社稷、民间社稷。
附王莽立官稷对官社考
《郊祀志》:王莽说,帝王建立社稷,百世不改变,是上等。宗庙,是王者所居;稷,是百谷之主,用来供奉宗庙,供给祭品,是人赖以生活的食物。王者无不尊重,亲自祭祀并作为主祭,礼仪如同宗庙。《诗经》说:“乃立冢土”,又说:“以御田祖,以祈甘雨【颜师古注:冢土,大社;田祗,稷神】。《礼记》说:“只有祭祀宗庙社稷可以越过绋绳行事【颜师古注:绋,引车索,防止车移动】。圣汉兴起,礼仪逐渐确定,已有官社,没有官稷。臣瓉说:高帝废除秦社稷,建立汉社稷,是礼所谓的大社。当时又立官社,配以夏禹,是所谓的王社,见于《汉祀令》;而没有立汉稷,至此才建立。世祖中兴,不立官稷,相承至今【此注以下本文】。于是在官社后立官稷,让夏禹配食官社,以后稷配食官稷。稷,是种谷树,徐州牧每年进贡五色土,各升紫。阳方氏说:汉代至此才见到官社官稷,然而不知道其地点在哪里。《汉祀令》,《郊祀志》也没有记载。
古今考卷十一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续古今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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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考卷十二
元 方回 续
赐民爵
二年二月癸未,命令百姓废除秦社稷,建立汉社稷。下文说:“施恩德,赐民爵。”同在这一天。臣瓉说:“爵是禄位,百姓赐爵有罪可以减免。”查《汉书》:“商鞅制定法律,作战斩敌首一级,赐爵一级,想做官叫五十石,所以名叫爵级,又叫首级。”现在考证《史记·秦纪》,自孝公以前未见秦爵之名。孝公三年,卫鞅劝说孝公变法,过了三年,拜鞅为左庶长,十年为大良造,二十二年封列侯,号商君。考证《商君传》相同,大概相秦十年,他初见后三年而得左庶长,那么秦的爵名恐怕商君前已有。战士斩敌首一级,赐爵一级,自商君开始罢了。白起传:“长平之战,秦王亲自到河内,赐民爵各一级,发年十五已上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