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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续古今攷三十三

古今攷卷三十三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37–348 段

也。南陔至菁菁者莪,周公相成王所制之乐歌也。囘按:孔氏谓商、鲁颂诗少,可以同卷;而雅、颂篇数既多,故分其篇,每十为巻。谓之鹿鸣之什者,五人谓之伍,十人谓之什。周颂《臣工》首篇为什长,则鹿鸣之十篇,鹿鸣亦什长也。序:宴羣臣、嘉賔也。既饮食之,又实币帛筐篚,以将其厚意。呦呦鹿鸣,食野之苹。蒿芩兴也。鼓瑟吹笙,鼓簧鼓瑟,乐也。承筐是将,一句,币帛也。我有防酒,两句,燕有饮则有食也。孔氏曰:燕礼于客之内,立一人为賔,使宰夫为主人,乃诸侯之礼。天子以膳夫为主,立一人为賔之説,亦不皆然。燕来使者,使即賔,副者为介。此云宴羣臣而称之曰嘉賔,乃诗中有云「嘉賔式燕以敖」,以燕乐嘉賔之心也。朱氏曰:于朝曰君臣焉,于燕曰賔主焉。先王以礼使臣之厚也,葢亦有诸侯之使焉。囘谓:人君不与其臣亲献,故立宰夫、膳夫为主人以献賔,酢之主人酬之,而后主人献君。天子、诸侯皆然。朝则君臣,燕则賔主,其説未安。《学记》《大学》始教,皮弁祭菜,示敬道也,宵雅肄三,官其始也。郑氏曰:「宵,之言小也;肄,习也。习小雅之三:鹿鸣、四牡、皇皇者华也。此皆君臣宴乐相劳苦之诗。」

译也。《南陔》到《菁菁者莪》,是周公辅佐成王时所制作的乐歌。回按:孔氏认为《商颂》、《鲁颂》的篇数较少,可以合为一卷;而《大雅》、《小雅》的篇数较多,所以分开编排,每十篇为一卷。称为“鹿鸣之什”的原因,是因为五人称为“伍”,十人称为“什”。《周颂》中《臣工》作为首篇是什长,那么《鹿鸣》这十篇中,《鹿鸣》也是什长。《诗序》说:宴请群臣、嘉美的宾客。已经给他们饮食,又装满币帛于筐篚之中,以表达深厚的情意。“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是以蒿芩起兴。“鼓瑟吹笙”,鼓瑟吹笙,是音乐。“承筐是将”,这一句,指币帛。“我有旨酒”,这两句,宴饮有酒就有食物。孔氏说:燕礼在宾客之中,设立一人为宾,让宰夫作为主人,这是诸侯的礼仪。天子则以膳夫作为主人,设立一人为宾的说法,也并非全都如此。宴飨来的使者,使者就是宾,副使就是介。这里说宴请群臣而称他们为嘉宾,是因为诗中有“嘉宾式燕以敖”的话,是用燕乐来使嘉宾心情愉悦。朱氏说:在朝廷上是君臣关系,在宴会上则是宾主关系。先王用厚礼对待臣下,大概也有诸侯的使者。回说:君主不亲自向臣下献酒,所以设立宰夫、膳夫作为主人来向宾献酒,宾回敬主人,主人再劝酒,然后主人向君主献酒。天子和诸侯都是这样。在朝廷上是君臣,在宴会上是宾主,这种说法并不妥当。《学记》、《大学》开始教学时,穿皮弁祭菜,以示对道的恭敬;练习《小雅》中的三篇,是官学教育的开始。郑氏说:“宵,通‘小’;肄,练习。练习《小雅》中的三篇:《鹿鸣》、《四牡》、《皇皇者华》。这些都是君臣宴乐、互相慰劳的诗。”

四牡劳使臣

紫阳方氏曰:「四牡,劳使臣之来也。有功而见知,则説矣。五章,章五句。全在『岂不懐归』而『王事靡盬』,为一问一答之势,足以见使臣之情。『不遑将父』,『不遑将母』。又曰:『岂不懐归』,乃上之人作此诗劳问之。」朱氏曰:「燕劳而咏歌之,乃使臣来归燕劳之诗,不言饮酒。」

  皇华遣使臣

紫阳方氏曰:「皇皇者华,君遣使臣也。送之以礼乐,言逺而有光华也。」诗五章,章四句,其末送之以礼乐,恐当是燕礼有乐歌,是诗以遣之。若以戒夫使臣者,而説于其自道之辞以发之,诗之忠厚如此。朱文公之説也。在文王时,至周公制礼作乐后,凡遣使臣无不用是诗以遣之。然礼乐二字,只当是燕礼乐歌,如后世送别置酒唱阳闗之意。惟文武成王周公至诚恻怛,使乐工歌之可也,否则具文而已。使臣何以华为?「皇皇者华,于彼原隰。駪駪征夫,每懐靡及。」草木之华,皇皇然兴也,于彼原隰,使臣之所徃也。「駪駪征夫,使也介也,凡同行者皆是也。每懐靡及,惟恐缓惟恐后,人臣之义也。」我马凡四,歌之指使臣之马也。诹谋询度,易韵以足诗章之义,其音节必有可以感人者。惜乎囘老而生于今,不能为其时。使臣闻此歌也。

棠棣燕兄弟,附赋诗,或作篇,或诵古。

紫阳方氏曰:「棠棣,燕兄弟也。闵管蔡之失道,故作棠棣焉。」八章,章四句。程氏谓:「此诗句少而章多,所以极其郑重。句少则各陈一义。」郑氏谓:「周公吊二叔之不咸,召穆公作此诗歌以亲之。」孔氏引《左传》富辰谏王伐郑曰:「昔周公吊二叔之不咸,故封建亲以藩屏周。召穆公思周徳之不类,故紏合宗族于成周,而作诗曰:『棠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此郑氏所据。然《春秋》外传云:「周公之诗曰:『兄弟防于墙,外御其侮【本作务】则此诗乃周公所作。吕东莱谓:「召穆公虎见厉王之时,兄弟恩疎,故重歌之。」故郑氏答赵商云:「凡赋诗者,或造篇,或诵古。」朱氏谓:「旧説《鹿鸣》以下至《鱼丽》为文武燕劳之乐歌,文武固有燕兄弟之诗,周公以管蔡之乱,故制作之际更为是诗,委曲致意,以申兄弟之好。」文武燕兄弟之诗虽不可见,然至其词意和平,必异于此。此诗专言死丧急难之事,其志切,其词哀,葢处兄弟之变也。「棠棣之华,鄂不韡韡。」兴也。鄂犹鄂鄂然,不韡韡,言韡韡也,不作拊,亦可。花萼相依也。《説文》作萼。死丧之威,兄弟孔懐。原隰裒矣,兄弟求矣。▯令在原,兄弟急难。每有良朋,况也永叹。兄弟防于墙,外御其侮。每有良朋,蒸也无戎。戎,相也,助也。烝之承反,一音尘久也。吕与叔解「防」为窥伺,谓寇至同力相死。朱文公不然,内有小忿,外犹不许他人见侮而共御之,为是。第一章,兴也。二章言死丧。三章言急难。四章言防墙御侮。五章,周公言兄弟之间防乱平矣,则遂谓兄弟不如友生可乎?故曰:「防乱既平,既安且宁,虽有兄弟,不如友生。」此责夫庸人者,急则倚兄弟,缓则谓友朋胜兄弟者也。六章:「傧尔笾豆,饮酒之饫。兄弟既具,和乐且孺。」此章始言燕礼,孺慕也,当和乐而至于如孺子也。七章:「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乐且湛。」古韵合作沉。此章顔。之推説:「谓兄弟乖争,未必不起于各妻其妻,各子其子,亦通。据上文言之,则死防急难御侮之义尽,而后可以有笾豆饮酒之乐,则有妻子琴瑟之乐。八章宜尔室家,乐尔妻帑。人身之终事,兄弟不咸有,如管蔡室家不保妻孥,为戮。欲免乎此,则此八章之诗自首至尾,是必防之,是必圗之,则信乎其宜尔乐尔,而可保其终矣。」成王燕其叔父伯父及巳之兄弟,行而周公以此意作此诗也。成王以后皆歌此章以燕兄弟也。父行,兄弟已行,兄弟子行,兄弟一理也。

  伐木燕朋友故旧

紫阳方氏曰:「伐木燕朋友故旧,此一句曰小序。」隋《经籍志》曰:「先儒相

译四牡,慰劳使臣。

紫阳方氏说:“四牡,是慰劳使臣的到来。有功绩而被了解,就高兴了。全诗五章,每章五句。全在于‘难道不想回家’而‘王事没有休止’,形成一问一答的态势,足以看出使臣的情怀。‘顾不上奉养父亲’,‘顾不上奉养母亲’。又说:‘难道不想回家’,这是上面的人作这首诗来慰劳问候。”朱氏说:“宴饮慰劳并咏唱诗歌,这是使臣归来时宴饮慰劳的诗,不提及饮酒。”

皇华,派遣使臣。

紫阳方氏说:“皇皇者华,是君主派遣使臣。用礼乐送行,说远方而有光华。”诗五章,每章四句,其末尾用礼乐送行,恐怕应当是燕礼中有乐歌,用这首诗来派遣。如果是告诫使臣,而通过他自己陈述的话来抒发,诗的忠厚就是这样。这是朱文公的说法。在文王时,到周公制礼作乐后,凡是派遣使臣无不使用这首诗来派遣。然而礼乐二字,只应当是燕礼的乐歌,如同后世送别置酒唱阳关的意味。只有文武成王周公至诚恻怛,让乐工歌唱是可以的,否则只是具文而已。使臣为什么称为华?“皇皇者华,在那原野低湿之地。众多征夫,常常担心赶不上。”草木的花,皇皇然兴起,在那原野低湿之地,是使臣所去的地方。“众多征夫,是使者和介者,凡是同行的人都是。常常担心赶不上,只怕迟缓只怕落后,这是人臣的道义。”我的马共有四匹,歌唱它是指使臣的马。诹谋询度,换韵以充实诗章的意义,其音节必定有可以感人的地方。可惜啊,如果孔子生于今天,不能为那个时代。使臣听到这首歌。

棠棣,宴饮兄弟,附记赋诗,有的创作诗篇,有的诵读古诗。

紫阳方氏说:“棠棣,是宴饮兄弟。哀怜管叔蔡叔失道,所以作棠棣。”八章,每章四句。程氏说:“这首诗句子少而章节多,所以极其郑重。句子少则各陈述一个意义。”郑氏说:“周公哀怜二叔不和,召穆公作这首诗歌唱以亲近他们。”孔氏引用《左传》富辰劝谏周王讨伐郑国说:“从前周公哀怜二叔不和,所以分封亲属以作为周的屏障。召穆公思念周德不类似从前,所以纠合宗族于成周,而作诗说:‘棠棣之花,花萼鲜明。’当今的人,没有比得上兄弟的。”这是郑氏所依据的。然而《春秋》外传说:“周公的诗说:‘兄弟在墙内争吵,外面抵御他们的侮辱’,所以这首诗是周公所作。吕东莱说:‘召穆公虎见到厉王时,兄弟恩情疏远,所以重新歌唱它。’所以郑氏回答赵商说:‘凡是赋诗的人,有的创作诗篇,有的诵读古诗。’朱氏说:‘旧说《鹿鸣》以下到《鱼丽》是文武宴饮慰劳的乐歌,文武本来有宴饮兄弟的诗,周公因为管蔡之乱,所以在制作之际更作这首诗,委曲致意,以申述兄弟的情好。’文武宴饮兄弟的诗虽然不可见,然而到其词意和平,必定不同于此。这首诗专门说死丧急难的事,其志急切,其词悲哀,大概是处于兄弟的变故中。‘棠棣之花,花萼鲜明。’是起兴。鄂犹鄂鄂然,不韡韡,说鲜明,不作拊,也可以。花萼相依。《说文》作萼。死丧的威严,兄弟非常怀念。原野低湿之地聚集了,兄弟去寻找。〇命令在原野,兄弟急难。每有良朋,也长久叹息。兄弟在墙内争吵,外面抵御他们的侮辱。每有良朋,终究没有帮助。戎,是相,是助。烝之承反,一音尘久。吕与叔解释‘防’为窥伺,说寇至同力相死。朱文公不这样认为,内有小忿,外犹不许他人见侮而共御之,是这样。第一章,是起兴。二章说死丧。三章说急难。四章说防墙御侮。五章,周公说兄弟之间防乱平定了,那么就说兄弟不如朋友可以吗?所以说:‘防乱既平,既安且宁,虽有兄弟,不如朋友。’这是责备庸人,急时倚靠兄弟,缓时认为朋友胜过兄弟。六章:‘摆好你的笾豆,饮酒的盛宴。兄弟都齐全,和乐且如孺子。’这一章开始说燕礼,孺慕,应当和乐而至于如孺子。七章:‘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和,和乐且湛。’古韵合作沉。这一章颜之推说:‘说兄弟乖争,未必不起于各妻其妻,各子其子,也通。据上文言之,那么死丧急难御侮的意义尽,而后可以有笾豆饮酒之乐,则有妻子琴瑟之乐。八章宜尔室家,乐尔妻帑。人身之终事,兄弟不和,如管蔡室家不保妻孥,被杀戮。想要避免这个,那么这八章的诗自首至尾,是必须防备的,是必须图谋的,那么信乎其宜尔乐尔,而可保其终了。’成王宴饮其叔父伯父及自己的兄弟,行而周公以此意作此诗。成王以后皆歌此章以宴饮兄弟。父行,兄弟已行,兄弟子行,兄弟一理也。

伐木,宴饮朋友故旧。

紫阳方氏说:“伐木宴饮朋友故旧,这一句曰小序。”隋《经籍志》说:“先儒相

承谓《毛诗》序子夏所创。」自天子至于庶人,未有不须朋友以成者。亲亲以睦,友友不弃,则民徳归厚矣。此数语曰大序,如《关睢》《葛覃》以下皆然。隋书云:「毛不及卫敬仲,更加润色,恐当用此説。」释文:「《关睢》后妃之徳也,至用之邦国焉,谓之小序,自风始也,讫末名为大序。」囘谓:「只当用后妃之徳也,一曰为小序,乃子夏之笔,风之始也;而下乃毛公之笔,及卫宏之笔。」东莱又引沈重云:「按《郑诗》语意,大序是子夏作,小序是子夏、毛公合作。卜商意有未尽,毛更足成。如此则小大序颠倒,其説又自不同。」又引《汉书》:「卫宏从谢曼卿受学,作《毛诗》序,善得风雅之防。」如此则《毛氏传》有序下注误焉,得西汉人预为后汉人注序文乎?卫宏之序恐已不传。朱文公去序全不信,则又恐太甚。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嘤其鸣矣,求其友声。相彼鸟矣,犹求友声。矧伊人矣,不求友生。神之聴之,终和且平。三章,章十二句。此章前四句兴也,故因伐木有丁丁之声,而且聴禽鸣之嘤嘤,葢感于两物之声也。嘤其鸣矣,求其友声。相彼鸟矣,犹求友声。矧伊人矣,不求友生。此六句二十四字,如生蛇活龙,一起一伏,一盘一屈,妙义无穷,可一唱而三叹。押两声字,古诗不拘结之。曰:「神之聴之,终和且平。」则为此诗者借木鸟之兴,述文王之心事人,而用心至于此,可以质诸鬼神而无疑。纣方为酒池肉林,使男女裸相逐其间,为长夜之饮,饮酒一也。文王以兴,纣以亡,可不监乎?二章:「肥羜肥牡,以速诸父诸舅。宁适不来,微我有咎。何其婉也?」文王三分天下有二之君,于亲舅不遗,如此。三章:「民之失徳,干糇以愆。一糇之微,民以失徳。上之人知人情,可谓至矣。」有酒湑我,无酒酤我。坎坎鼓我,蹲蹲舞我,乃叙朋友故。旧之言然,文王为西伯,虽不为富,何至无酒则酤买而饮朋友乎?湑毛氏曰:「莤也,所六反,与左传缩酒同义,以茅泲之,而去其糟。」囘贫不可言,旅寓杭城八年,客至或典衣酤酒以饮之。伐木之诗,文武成康以来,燕朋旧之乐章,尚且酤酒,而况于一寒儒乎?孔氏疏解同班固志之异,故旧即昔日之朋友,朋友新故通名,故旧惟施久逺,旧则不可更择,新友则非贤不交,故变曰友贤,亲亲以睦,指上棠棣燕兄弟,友贤不遗不弃故旧,则此篇是也。囘谓説诗不以文害辞,何必如此曲论?此诗言天子须友之事,序乃下及庶人,今之庶人知此者寡矣。后世人主自秦汉以来为此者谁乎?君尊臣卑,叔孙通之法,汉高祖知皇帝之为贵耳。

译承说《毛诗》序是子夏创作的。从天子到平民百姓,没有不需要朋友来成就自己的。亲近亲人使之和睦,友爱朋友而不抛弃,那么百姓的德行就会归于淳厚了。这几句话称为大序,像《关雎》《葛覃》以下都是这样。《隋书》说:“毛公不及卫宏,又加以润色,恐怕应当采用这种说法。”《释文》说:“‘《关雎》是后妃的德行’,直到‘用于邦国’,称为小序,从《国风》开始;到末尾称为大序。”朱熹说:“只应当用‘后妃的德行’这一句作为小序,这是子夏的手笔,是《国风》的开始;下面则是毛公的手笔,以及卫宏的手笔。”东莱先生又引用沈重的话说:“按照《郑诗》的语意,大序是子夏所作,小序是子夏和毛公合作。卜商(子夏)的意思有未尽之处,毛公又加以补足。这样则小序和大序颠倒了,这种说法又有所不同。”又引用《汉书》说:“卫宏跟随谢曼卿学习,作《毛诗》序,善于把握《风》《雅》的要旨。”这样则《毛氏传》序下的注释有误了,难道西汉人预先为东汉人注释序文吗?卫宏的序恐怕已经不传了。朱文公完全不信序,则又恐怕太过分了。

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嘤其鸣矣,求其友声。相彼鸟矣,犹求友声。矧伊人矣,不求友生。神之聴之,终和且平。三章,章十二句。这一章前四句是起兴,所以因为伐木发出丁丁的声音,而且听到禽鸟鸣叫的嘤嘤声,大概是被这两种事物的声音所感动。嘤其鸣矣,求其友声。相彼鸟矣,犹求友声。矧伊人矣,不求友生。这六句二十四字,像活蛇游龙,一起一伏,一盘一屈,妙义无穷,可以一唱而三叹。押两个“声”字,古诗不拘泥于结尾。说:“神明听到了,最终和谐且太平。”那么作这首诗的人借树木和鸟的起兴,叙述文王的心意待人,用心到了这个地步,可以质询鬼神而没有疑虑。商纣王正建造酒池肉林,让男女裸体在其中追逐,进行长夜的饮酒,饮酒是一样的。文王以此兴起善念,商纣王以此灭亡,能不引以为鉴吗?

第二章:“肥羜肥牡,以速诸父诸舅。宁适不来,微我有咎。何其婉也?”文王拥有天下三分之二的君主,对于亲戚舅舅都不遗漏,像这样。第三章:“民之失徳,干糇以愆。一糇之微,民以失徳。上之人知人情,可谓至矣。”有酒我滤清,无酒我买酒。坎坎地打鼓,蹲蹲地跳舞,于是叙述朋友故旧。旧友的说法是这样,文王作为西伯,虽然不富有,何至于没有酒就买酒来宴请朋友呢?湑,毛氏说:“莤也,所六反,与《左传》缩酒同义,用茅草过滤,去掉酒糟。”朱熹说贫穷不可言说,寄居杭州城八年,客人到来有时典当衣服买酒来招待他们。《伐木》这首诗,自文武成康以来,宴请朋友故旧的乐章,尚且买酒,何况一个贫寒的儒生呢?孔氏疏解与班固《汉书》的记载不同,故旧就是昔日的朋友,朋友新旧通称,故旧只施用于久远,旧友则不可再选择,新友则不贤不交,所以变称为友贤,亲近亲人使之和睦,指上面《棠棣》宴请兄弟,友爱贤者不遗弃不抛弃故旧,则这一篇就是。朱熹说解诗不应因文字而损害文辞,何必如此曲解议论?这首诗讲天子需要朋友的事,序言却下及平民,现在的平民知道这点的很少了。后世君主自秦汉以来做这件事的有谁呢?君尊臣卑,叔孙通的法规,汉高祖只知道皇帝是尊贵的罢了。

天保下报上

紫阳方氏曰:天保六章三十六句。序曰:下报上也。君能下下以成其政,臣能归美以报其上焉。郑氏曰:下下,谓鹿鸣至伐木皆君以下臣也。臣亦归美以答其歌。苏氏曰:人君以鹿鸣之五诗宴其羣臣,天保者,岂以答是五诗于其燕也?皆用之欤?囘谓:诸侯燕其臣以宰夫为主人,天子燕其臣以膳夫为主人。诗六章俱是祝天子福夀之辞。第四章吉蠲为饎,是用孝享禴祠烝尝于公先王。君曰:卜尔万夀无疆。武王有天下,追王其先。朱文公谓此诗武王所作,周公所更定者欤?囘谓:凡膳夫于宴献天子其礼今亡,得非天子举膳夫之献爵,则乐工歌此诗以▯之以介夀乎?归之禴祠烝尝于公先王,而君曰:卜尔。君者即先公王也,假神辞以隂福也。如山如阜,如冈如陵,如川之方至,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夀,如松栢之茂。欧阳公谓前既欲其兴盛,后又欲其永久,故多引常久不亏壊之物以为况。囘谓:后世人主圣节有宴致语乐歌归美于上,以祝圣夀,葢此意也。诗采薇遣戍役,出车以劳还枤杜以勤归。

紫阳方氏曰:采薇六章,章八句。序曰:遣戍役也。文王之时,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玁狁之难,以天子之命,命将率遣戍役,以守卫中国,故歌采薇以遣之,出车以劳还,枤杜以勤归也。此三诗者,一以宴送防狄之将帅,二以燕劳其还归。劳还、勤归,互文也。文王为西伯,専征伐戍守西方,防玁狁昆夷入冦,以纣天子之命,命将帅,则知文王无受命称王之事。前五章多述戍边劳苦忧伤之事,知人情也。岂敢定居?一月三防,谓以勤则成功也,勉之也。君子所依,小人所腓,腓足肚也,随身而动,君子行而小人从,上下睦也,亦勉之也。末章:「昔我徃矣,杨栁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渇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此则兼指士卒之情懐,而知彼之哀也。「莫知我哀」,非实不知也。今年春徃戍,至戍所夏矣,我代彼戍,彼以秋归,而冬始至家,一戍近乎两年,更相徃来,此文王之诗,不知实谁所作。后来成康四十余年,刑措不用,天子守在四夷,此诗于周公之后,其用乎?其不用乎?出车六章,章八句。前二章述徃戍道路之苦,三章美南仲者,文王之将帅,徃城于方,古必筑城以御狄也。四章言士卒徃来之苦,岂不懐归?畏此简书,知士卒之情,非不欲宴安室家,义命所在,有军中之号令,书诸简防,人人之所畏也。五章、六章曰:「既见君子,喜归也。」曰:「执讯获丑,有功也。」文王歌此诗以燕归师,与夫枤杜四章,章七句,亦燕其将帅之所歌,后世焉得有之。

  鱼丽美万物盛多

紫阳方氏曰:「鹿鸣之什第十诗曰:『鱼丽于罶,鲿鲨。君子有酒,防且多。』继以『鲂鱮鰋鲤,有酒多且防。』多且有,此章章三句一意。物之众多,莫如鱼,亦兴也。感于此而言君子之酒。君子指文武也。罶音栁,寡妇之笱。多防防多,互文也。言物富之一也。后三章章二句:『物其多矣,维其嘉矣。』『物其防矣,维其偕矣。』『物其有矣,维其时矣。』多防有酒,下先三字添嘉字、偕字、时字,则一节胜一节。嘉则美矣,偕则万物并美也,无不美也。时则万物不徒盛,而又及时也。此诗者,岂非文王暮年三分有二,国家富极之时,文王功成治定之后,无事而饮酒则歌此诗乎?序诗者谓文武以《天保》以上治内,《采薇》以下治外,分前九诗六为内,三为外,已非矣。此诗万物富盛,遂谓终于逸乐者,此一诗也;始于忧勤者,彼九诗也。程子不取其説,洛学终是过人一头地。」

  南陔之什六篇亡

紫阳方氏曰:「南陔之什,六篇亡。南陔,孝子相戒以飬也;白华,孝子心洁白也;华黍,时和嵗丰,宜黍稷也。」

  有其义而亡其辞

毛氏曰:有其义而亡其辞,附书于《鹿鸣》之什后。其注恐是郑▯云:此三篇者,乡饮酒、燕礼用焉。孔子删定篇第,当在于此。遭战国及秦而亡之,其义则与众篇之义合编,

译天保下报上

紫阳方氏说:《天保》共六章三十六句。《诗序》说:这是臣子报答君上的诗。君主能够谦下对待臣子以成就政事,臣子能够归美于君上以报答他。郑氏说:谦下对待臣子,是指从《鹿鸣》到《伐木》都是君主谦下对待臣子的诗。臣子也归美以回答他们的歌。苏氏说:君主用《鹿鸣》等五首诗宴饮群臣,《天保》难道是在宴饮时用来回答这五首诗的吗?都是使用的吗?我(方氏)说:诸侯宴饮臣子以宰夫为主人,天子宴饮臣子以膳夫为主人。《天保》六章都是祝天子福寿的言辞。第四章说:“洁净的酒食,用来孝敬祖先,在禴、祠、烝、尝四种祭祀中献给先王。”君主说:“卜问你万年长寿无疆。”武王拥有天下,追封他的祖先为王。朱文公说此诗是武王所作,周公修订的吗?我(方氏)说:凡是膳夫在宴会上向天子进献,其礼仪现在已失传,难道不是天子举起膳夫进献的酒杯,乐工就唱这首诗来助兴祝寿吗?归美于在禴、祠、烝、尝祭祀中献给先王,而君主说:“卜问你。”这里的君主就是先公先王,借神辞来暗中赐福。像山像土丘,像山冈像山陵,像河水正涌至,像月亮正盈满,像太阳正升起,像南山那样长寿,像松柏那样茂盛。欧阳公说:前面既希望他兴盛,后面又希望他永久,所以多引用长久不毁坏的事物作为比喻。我(方氏)说:后世君主在圣寿节有宴饮,致辞乐歌归美于君主,以祝圣寿,大概就是这个意思。《采薇》是送别戍守的役卒,《出车》是慰劳归来的将士,《杕杜》是勉励归来的将士。

紫阳方氏说:《采薇》六章,每章八句。《诗序》说:这是送别戍守役卒的诗。文王之时,西面有昆夷的祸患,北面有玁狁的灾难,凭借天子的命令,命令将帅派遣戍守的役卒,以守卫中原,所以唱《采薇》来送别他们,唱《出车》来慰劳归来的人,唱《杕杜》来勉励归来的人。这三首诗,一是宴送防御狄人的将帅,二是宴劳他们归来。慰劳归来、勉励归来,是互文见义。文王作为西伯,专征伐戍守西方,防御玁狁昆夷入侵,凭借纣王天子的命令,命令将帅,就知道文王没有受命称王的事情。前五章多叙述戍边劳苦忧伤的事情,是体察人情。岂敢定居?一月三次出征,是说勤勉则能成功,是勉励他们。君子所依靠的,小人也随之庇护,腓是脚肚,随身而动,君子前行而小人跟随,上下和睦,也是勉励他们。末章:“昔日我出征时,杨柳依依。如今我归来时,雨雪霏霏。道路漫长,又渴又饥。我心悲伤,无人知晓我的哀痛。”这是兼指士卒的情怀,而了解他们的悲哀。“无人知晓我的哀痛”,并非真的不知道。今年春天去戍守,到达戍所已是夏天,我代替他们戍守,他们在秋天归来,冬天才到家,一次戍守接近两年,更替往来,这是文王的诗,不知实际是谁所作。后来成王、康王四十多年,刑罚搁置不用,天子的守备在四方蛮夷,这首诗在周公之后,是用它呢?还是不用它呢?《出车》六章,每章八句。前二章叙述前往戍守道路的辛苦,第三章赞美南仲,他是文王的将帅,前往方城筑城,古代必定筑城以抵御狄人。第四章说士卒往来的辛苦,难道不怀念家乡?畏惧这军令文书,是了解士卒的心情,并非不想安逸居家,道义使命所在,有军中的号令,写在简册上,人人所畏惧的。第五章、第六章说:“既见君子,是欢喜归来。”说:“执讯获丑,是有功劳。”文王唱这首诗来宴劳归来的军队,与《杕杜》四章,每章七句,也是宴劳将帅时所唱的诗,后世哪里还有这样的诗。

鱼丽美万物盛多

紫阳方氏说:“《鹿鸣》之什的第十首诗说:‘鱼网挂在鱼篓,鲿鱼和鲨鱼。君子有酒,既多又好。’接着说‘鲂鱼、鱮鱼、鰋鱼、鲤鱼,有酒好又多。’多且好,这一章每章三句一个意思。物产众多,没有比鱼更甚的,这也是起兴。感于此而言君子之酒。君子指文王、武王。罶音柳,寡妇用的鱼篓。多好、好多,是互文。这是说物产丰富之一。后三章每章两句:‘物产真多啊,真是美好啊。’‘物产真好啊,真是齐备啊。’‘物产真有啊,真是适时啊。’多、好、有酒,下面先三个字添上嘉字、偕字、时字,则一节胜一节。嘉就是美,偕就是万物并美,无不美。时就是万物不仅兴盛,而且及时。这首诗,难道不是文王晚年拥有天下三分之二,国家极度富庶之时,文王功成治定之后,无事而饮酒则唱这首诗吗?《诗序》说文武以《天保》以上治理内政,《采薇》以下治理外事,分前九诗六首为内,三首为外,已经错了。这首诗万物富盛,于是说终于逸乐的是这一首诗;始于忧勤的是那九首诗。程子不采纳这种说法,洛学终究是高人一头地。”

南陔之什六篇亡

紫阳方氏说:“《南陔》之什,六篇亡佚。《南陔》,是孝子互相告诫以奉养父母;《白华》,是孝子心地洁白;《华黍》,是时和岁丰,适宜种植黍稷。”

有其义而亡其辞

毛氏说:有其义而亡其辞,附书于《鹿鸣》之什后。其注恐怕是郑玄说的:这三篇,在乡饮酒礼、燕礼中使用。孔子删定篇第,应当在此。遭遇战国及秦而亡佚,其义则与众篇之义合编,

故存。至毛公为诂训,乃分众篇之义,寘于篇端。其权改什前,非孔子之旧。东莱读《诗》记:依《六月》序,《小雅》诸篇,《鱼丽》之后,一《南陔》、二《白华》、三《华黍》、四《由庚》、五《南有嘉鱼》、六《崇丘》、七《南山》、八《由仪》。谓与乡饮酒礼、燕礼奏乐之序皆合,故改定毛本,不于第十七卷用《南有嘉鱼》为什首,而定为十八卷,以《南陔》为首。毛本于《南有嘉鱼》《南山有台》后,书《由庚》「万物得由其道也」,《崇丘》「万物得极其高大也」,《由仪》「万物之生各得其义」。

译所以得以保存。等到毛公作诂训时,便将各篇的大义置于篇首。他擅自更改什篇的次序,已非孔子旧制。朱熹《东莱读诗记》说:依据《六月》的序言,《小雅》各篇在《鱼丽》之后,依次是:一《南陔》、二《白华》、三《华黍》、四《由庚》、五《南有嘉鱼》、六《崇丘》、七《南山》、八《由仪》。认为这与乡饮酒礼、燕礼奏乐的次序都相符合,因此改定毛公本,不在第十七卷以《南有嘉鱼》作为什篇之首,而是定为十八卷,以《南陔》为首。毛公本在《南有嘉鱼》《南山有台》之后,书写《由庚》“万物得由其道也”,《崇丘》“万物得极其高大也”,《由仪》“万物之生各得其义”。

东莱本《南陔》、《白华》、《华黍》、《由庚》四亡诗,在十八卷为《南陔》之什,宜在先。《崇丘》已在第六,《由仪》宜在第八。此什只有四诗,与毛本《嘉鱼》至末自不同。

  仪礼乡饮酒工歌之诗

东莱记》曰:仪礼乡饮酒礼,工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笙《南陔》《白华》《华黍》,乃间歌《鱼丽》,笙《由庚》,歌《南有嘉鱼》,笙《崇丘》,歌《南山有台》,笙《由仪》,乃合乐《周南》《关睢》《葛覃》《卷耳》,《召南》《鹊巢》《采蘩》《采苹》。工告于乐正曰:「正歌备。」紫阳方氏曰:「乡饮酒用诗十七而六亡,诗皆在其内。」孔氏谓《召南》三篇越《草虫》而取《采苹》,葢《采苹》旧在《草虫》之前,孔子以后简劄始倒。张氏曰:「人或言亡诗六篇,古无其诗,既无诗,安得有此篇?必有是诗,其辞所以亡者,良由施之于笙,非若歌之可习。」董氏以为笙入者有声而无诗。东莱谓其説不为无理,然《国语》叔孙豹聘于晋,合箫咏歌《鹿鸣》之三,《鹿鸣》三篇既可与箫相和而歌,则《南陔》下岂不与笙相和而歌乎?朱文公谓:「意篇题之下必有谱焉,如投壶鲁鼓薛鼓六节而亡之四,谓今琴谱勾剔打摘吟揉等合为一字,而一字数声,乃有声而无诗者也。」近人长篇古乐府,不必皆可歌,有诗而不用于声者也。欧阳公《醉翁亭记》,东坡《赤壁赋》,世人以为歌熟之而后可也。方诗亡矣,而有声则犹有笙也。今古之乡饮礼不备矣,其笙之声亦不可得闻矣。

  乡射礼六诗

乡射礼乃合乐,周南:关睢、葛覃、卷耳;召南:鹊巢、采苹、采蘩。告于乐正曰:「正歌备。」

  燕礼工歌之诗

紫阳方氏曰:「燕礼之工歌笙,与乡饮酒礼用十七诗,先后歌笙数目次序并同,但易其文。两处乃合乐。《易》曰:『遂歌乡乐。』后云:『大师告于乐正曰:『正歌备。』』夫所谓『正歌备』者,未有无筭爵、无筭乐、无筭乐三字,未考为何声、何器,当检《仪礼疏》攷之。《续书》」

大射礼,歌《鹿鸣》三终,奏《肆夏》《新宫》三终。

紫阳方氏曰:「仪礼大射礼第八,诸侯射礼也。天子大射礼,大夫大射礼亡。公升即席,奏肆夏。注:肆夏,乐章名,今亡。吕叔玉云:『肆夏时迈也。时迈者,大平廵狩祭山川之乐歌。其诗曰:『明昭有周,式序在位』,又曰:『我求懿徳,肆于时夏』。奏此以延賔,其着宣王贵徳劝贤欤?』《周礼》曰:『賔出入,奏肆夏。』工六人,四瑟工,谓瞽蒙善歌讽诵诗者也。乃歌《鹿鸣》三终。注:《鹿鸣》,小雅篇也。人君与臣下及四方之賔燕讲道修政之乐歌也。言已有防酒以召嘉賔,又乐嘉賔有孔昭之明徳可则效也。歌《鹿鸣》三终而不歌《四牡》《皇华》,主于讲道,畧于劳苦与谘事。乃管新宫三终,管谓吹簜以播新宫之乐,其篇亡,其义未闻。賔醉降,奏陔陔夏乐章也。其歌颂类也,以钟鼓奏之,其篇今亡。《礼器》其出也,肆夏而送之。注云:『谓诸侯之賔也。礼毕而出,作乐以节之。』肆夏当为陔夏,如此则陔夏之陔误为肆也。」

附论:九夏、三夏、肆夏、陔夏、采荠、汉行礼、大学出皷、陔王昭防环拜之説。

紫阳方氏曰:因攷鹿鸣以下燕乐歌诗,遂及大射礼。鹿鸣三终,新宫三终。内有肆夏与陔之説,则不容不检《周礼》乐师之肆夏,采荠钟师之九夏,以书于此,稍变注防之文,从俗。然则读书之难可知也。夸一目十行之速,而无详玩细阅之功,可乎?乐师教乐仪,行以肆夏,趋以采荠。注:教乐仪,教王以乐出入于大寝朝廷之仪。肆夏、采荠皆乐名。或曰:皆逸诗。谓人君行步以肆夏为节,趋疾于步则以采荠为节。若今时行礼于大学,罢出以皷陔为节。康成谓行者,谓于大寝之中;趋谓于朝廷。《尔雅》曰:堂上谓之行,门外谓之趋。然则王出既复至堂,而肆夏作出;路门而采荠作。其反入至应门、路门亦如之。此谓步迎宾客。王如有车出之事,登车

译东莱吕氏认为,《南陔》、《白华》、《华黍》、《由庚》这四首亡佚的诗篇,在十八卷中属于《南陔》这一组,理应排在前面。《崇丘》已经排在第六位,《由仪》理应排在第八位。这一组只有四首诗,与毛本从《嘉鱼》到末尾的编排自然不同。

《仪礼·乡饮酒礼》中工歌所用的诗篇

《东莱记》说:《仪礼·乡饮酒礼》中,工歌演唱《鹿鸣》、《四牡》、《皇皇者华》,笙吹奏《南陔》、《白华》、《华黍》,然后间或歌唱《鱼丽》,笙吹奏《由庚》,歌唱《南有嘉鱼》,笙吹奏《崇丘》,歌唱《南山有台》,笙吹奏《由仪》,最后合乐演奏《周南》的《关雎》、《葛覃》、《卷耳》,以及《召南》的《鹊巢》、《采蘩》、《采苹》。乐工向乐正报告说:“正歌已经完备。”紫阳方氏说:“乡饮酒礼使用十七首诗,其中六首亡佚,但都包含在内。”孔氏认为《召南》三篇跳过《草虫》而选取《采苹》,大概是因为《采苹》原本在《草虫》之前,孔子之后简册次序才颠倒。张氏说:“有人或许说那六首亡诗,古代根本没有这些诗,既然没有诗,怎么会有这些篇目?一定是有这些诗的,它们的辞章之所以亡佚,实在是因为用于笙吹奏,不像歌唱那样容易习得。”董氏认为笙入时只有声音而没有诗辞。东莱吕氏认为这种说法并非没有道理,然而《国语》记载叔孙豹出使晋国,合箫咏唱《鹿鸣》三篇,《鹿鸣》三篇既然可以与箫相和而歌,那么《南陔》等篇难道不与笙相和而歌吗?朱文公说:“推测篇题之下一定有乐谱,如同投壶时鲁鼓、薛鼓六节中亡佚的四节,是指现在琴谱中的勾、剔、打、摘、吟、揉等合为一个字,而一个字包含多种声音,这就是有声而无诗的情况。”近代长篇古乐府,不一定都可以歌唱,有诗而不用于声的情况。欧阳修的《醉翁亭记》,苏轼的《赤壁赋》,世人认为熟读成诵之后就可以歌唱。既然诗已经亡佚,但有声音就还有笙乐。如今古时的乡饮酒礼已经不完备了,那笙乐的声音也无法听到了。

乡射礼六首诗篇

乡射礼是合乐,演奏《周南》:《关雎》、《葛覃》、《卷耳》;《召南》:《鹊巢》、《采苹》、《采蘩》。向乐正报告说:“正歌已经完备。”

燕礼工歌所用的诗篇

紫阳方氏说:“燕礼的工歌和笙乐,与乡饮酒礼使用的十七首诗,先后歌唱和笙乐的数目次序都相同,只是更换了文字。两处都是合乐。《易》说:‘于是歌唱乡乐。’后面说:‘大师向乐正报告说:‘正歌完备。’’所谓‘正歌完备’,没有‘无算爵、无算乐、无算乐’这三个字,尚未考证是何种声音、何种乐器,应当查阅《仪礼疏》来考证。《续书》”

大射礼,歌唱《鹿鸣》三终,演奏《肆夏》、《新宫》三终。

紫阳方氏说:“《仪礼》大射礼第八,是诸侯的射礼。天子的大射礼、大夫的大射礼已经亡佚。国君升堂就席,演奏《肆夏》。注:《肆夏》,乐章名,现在亡佚。吕叔玉说:‘《肆夏》即《时迈》。《时迈》是太平时期巡狩祭祀山川的乐歌。其诗说:‘明昭有周,式序在位’,又说:‘我求懿德,肆于时夏’。演奏此乐以延请宾客,大概是宣王崇尚道德、劝勉贤人吧?’《周礼》说:‘宾客出入,演奏《肆夏》。’乐工六人,四位瑟工,是指盲人乐师中善于歌唱讽诵诗的人。于是歌唱《鹿鸣》三终。注:《鹿鸣》,是《小雅》中的篇目。是君主与臣下及四方宾客宴饮讲道修政的乐歌。说已有美酒以召请嘉宾,又乐于嘉宾有显著的美德可供效法。歌唱《鹿鸣》三终而不歌唱《四牡》、《皇华》,主要在于讲道,略去劳苦与咨询事务。于是吹管演奏《新宫》三终,管是指吹奏簜管以播发《新宫》之乐,其篇目亡佚,其意义未曾听闻。宾客醉后降阶,演奏《陔夏》乐章。其歌颂之类,用钟鼓演奏,其篇目现在亡佚。《礼器》说其出时,用《肆夏》送行。注说:‘是指诸侯的宾客。礼仪完毕而出,作乐以节制步伐。’《肆夏》应当是《陔夏》,这样则《陔夏》的‘陔’误写为‘肆’了。”

附论:九夏、三夏、肆夏、陔夏、采荠、汉行礼、大学出鼓、陔王昭防环拜之说。

紫阳方氏说:因为考证《鹿鸣》以下燕乐歌诗,于是涉及大射礼。《鹿鸣》三终,《新宫》三终。其中有《肆夏》与《陔》的说法,则不能不查阅《周礼》乐师的《肆夏》、采荠,钟师的九夏,记录于此,稍变注疏的文字,从俗。然而读书之难可知了。夸耀一目十行的快速,而没有详玩细阅的功夫,可以吗?乐师教习乐仪,行走时演奏《肆夏》,快走时演奏《采荠》。注:教习乐仪,教习君王以音乐出入大寝朝廷的礼仪。《肆夏》、《采荠》都是乐名。有人说:都是逸诗。谓君王行走以《肆夏》为节拍,快走则以《采荠》为节拍。如同现在在太学行礼,罢出时以鼓《陔》为节拍。康成说行走,是指在太寝之中;快走是指在朝廷。《尔雅》说:堂上称为行走,门外称为快走。那么君王出而复至堂上,则《肆夏》响起;至路门则《采荠》响起。其返回入至应门、路门也如此。这是指步迎宾客。君王如果有乘车出行之事,登车

于大寝西阶之前,反降于阼阶之前。《尚书传》曰:天子将出,撞黄钟之钟,右五钟皆应;入则撞防賔之钟,左五钟皆应。大师于是奏乐。荠或作齐。除私反,康成之释多于司农以下。文有车亦如之。环拜以皷钟为节也,然不释「环拜」二字。今攷王昭防有解曰:《玉藻》曰:趋以采荠,行以肆夏。先趋而后行者,以外而入内也;此先行而后趋者,从内而出外也。行趋以肆夏、采荠,此王接賔之仪;环拜以钟鼓为节,此又賔拜之仪也。环拜谓列而拜者,非一也。有大礼则必有大乐以和之。环拜者,礼之大也;钟鼓者,乐之大也。囘向有王安石《三经字説》,久已弃之。王次防《周礼订义》佳,今无之。《正义》张仲实偶借去耳。如此攷而钟师九夏附焉。

译在大寝西阶之前,转身下到阼阶之前。《尚书传》说:天子将要出行,敲击黄钟之钟,右边的五钟都相应和;进入时则敲击防賔之钟,左边的五钟都相应和。太师于是奏乐。“荠”字有的版本写作“齐”。“除私反”是郑康成的解释,比郑司农以下的解释更多。文中说“车亦如之”。环拜是以钟鼓为节拍,然而没有解释“环拜”二字。现在考证王昭防有解释说:《玉藻》说:快走时奏采荠,慢走时奏肆夏。先快走而后慢走的,是由外进入内;这里先慢走而后快走的,是由内走出外。慢走快走配以肆夏、采荠,这是君王接待宾客的礼仪;环拜以钟鼓为节拍,这又是宾客拜谢的礼仪。环拜是指列队而拜的人,不止一个。有大礼仪就必定有大音乐来调和它。环拜,是礼仪中重大的;钟鼓,是音乐中盛大的。回向有王安石的《三经字说》,很久以前就已经抛弃了。王次翁的《周礼订义》很好,现在没有。《正义》被张仲实偶然借去了。这样考证,钟师九夏也就附在后面了。

附钟师九夏

钟师掌金奏。注:击金以为奏乐之节。金,谓钟及镈。凡乐事,以钟鼓奏九夏。以钟鼓者,先击钟,次击鼓,以奏九夏。夏,大也。乐之大,歌有九。

王夏,王出入奏《王夏》。肆夏,尸出入奏《肆夏》。昭夏,牲出入奏《昭夏》。纳夏,故书「纳」作「内」。杜子春云:「纳当为约。」四方賔来,奏《纳夏》。章夏,臣有功,奏《章夏》。齐夏,夫人助祭,奏《齐夏》。齐侧皆反,又作《齐族夏》。族人待燕,奏《族夏》。祴夏,「祴」读为「陔」,鼓之「陔」。客醉而出,奏《陔夏【乡饮酒、乡射、大射、燕射,賔醉将出,皆云奏《南陔》,劝之使不失礼】

骜夏公出入奏骜夏王昭防曰:「诸侯射于西郊,自外而入,所奏也。」《国语》曰:「金奏肆夏及繁遏渠,天子所以享元侯。」肆夏、繁、遏、渠,所谓三夏矣。吕叔玉云:「肆夏、繁、遏、渠,皆《周颂》肆夏、时迈也,繁、遏、执竞也,渠、思文也。」《春秋传》:「叔孙穆子不拜三夏。」文王、大明、緜,「拜鹿鸣之三」。《国语》:「叔孙穆子聘于晋,晋悼公飨之,乐及鹿鸣之三,而后拜。」乐三,晋侯使行人问焉,对曰:「夫先乐,金奏肆夏、繁、遏、渠,天子所以飨元侯也。夫歌文王、大明、緜,则两君相见之乐也,皆非使臣之所敢闻也。今伶箫咏歌鹿鸣之三,君之所以况使臣,臣敢不拜?况夫鹿鸣,君之所以嘉先君之好也,敢不拜嘉?四牡,君之所以章使臣之勤也,敢不拜章?皇皇者华,君教使臣曰:『每懐靡及,诹谋度询,必谘于周』,敢不拜教?」紫阳方氏曰:「叔孙豹,鲁三桓公子叔牙之后也。叔牙子公孙戴伯,兹兹生叔孙荘叔得臣,得臣生叔孙宣伯侨如,侨如弟叔孙穆叔豹。三拜鹿鸣之三,在襄四年,穆叔如晋,报知武子之聘也。晋侯享之,金奏肆夏之三,不拜;工歌文王之三,又不拜;歌鹿鸣之三,三拜。韩献子使行人子贠问之下文大同小异。杜预注:「肆夏,乐曲名。《周礼》以钟鼓奏九夏,其三曰肆夏,一名樊;三曰昭夏,一名遏;四曰纳夏,一名渠。葢击钟而奏此三夏曲。工乐人文王之三,大雅之首。文王、大明、緜,囘谓杜预一名樊、一名遏、一名渠之説同《周礼》注。《周礼》注:『肆,遂也;夏,大也。言遂于大位,故《时迈》曰:『肆于时夏,允王保之。』繁,多也;遏,止也。言福禄止于周之多也,故《执竞》曰:『降福穰穰,降福简简,福禄来反。』渠,大也;言以后稷配天,王道之大也,故《思文》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康成谓九夏皆诗篇名,颂之族类也。此歌之大者,载在乐章,乐崩亦从而亡,是以颂不能具。囘攷此畧知九诗之义,叔孙可谓善言诗矣。文字注疏不同,当两存。之文王之三附书,正《大雅》之始《文王》之什,七章,章八句。序曰:文王受命作周也。一章有曰: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文王陟降,在帝左右。《吕氏春秋》以为此诗周公所作也。末章云: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仪刑文王,万邦作孚。工歌此五诗六句于叔孙豹,何预焉?《大明》八章,四章六句,四章章八句。序曰:文王有明徳,故天复命武王也。言大姙有身,生此文王,纉女维萃,笃生武王。牧野之师曰:上帝临汝,无贰尔心。亦非叔孙豹之事。《緜》九章,章六句。序曰:文王之兴,本由天生也。八章备言太王承古公亶父之业,迁岐作周,营造之事。末章至文王而虞芮质厥成,所谓狱讼不之纣而之文王。武王所以有天下,歌之以施于叔孙豹与夫三夏之诗,晋悼公之有司,何其谬也?豹惟拜《鹿鸣》《四牡》《皇华》,读而味之,知鲁有君子,晋霸徒强而已,未有知道之士也。然周以来,两君相见,歌《文王》之三,亦太侈。

  大射驺虞貍首采繁采苹之节

周礼乐师凡射王以驺虞为节诸侯以貍首为节大夫以采苹为节士以采繁为节钟师凡射王奏驺虞诸侯奏貍首卿大夫奏采苹士奏采蘩。郑▯注:驺虞、采苹、采蘩皆乐章名

译附钟师九夏

钟师掌管金奏。注:敲击金属乐器作为奏乐的节拍。金,指钟和镈。凡是乐事,用钟和鼓来演奏九夏。用钟鼓,是先击钟,再击鼓,来演奏九夏。夏,意为大。音乐宏大,歌曲有九种。

王夏,君王出入时演奏《王夏》。肆夏,尸(代表祖先受祭者)出入时演奏《肆夏》。昭夏,牺牲出入时演奏《昭夏》。纳夏,旧本“纳”写作“内”。杜子春说:“纳应当为约。”四方宾客到来,演奏《纳夏》。章夏,臣子有功,演奏《章夏》。齐夏,夫人助祭,演奏《齐夏》。“齐”字读侧皆反,又作《齐族夏》。族人等待宴饮,演奏《族夏》。祴夏,“祴”读为“陔”,即鼓的“陔”。客人喝醉将要退出,演奏《陔夏》。【乡饮酒礼、乡射礼、大射礼、燕射礼,宾客喝醉将要退出时,都说演奏《南陔》,劝勉他们不失礼节。】

骜夏,公出入时演奏《骜夏》。王昭防说:“诸侯在西郊射礼,从外面进入,所演奏的就是它。”《国语》说:“金奏《肆夏》及《繁》《遏》《渠》,是天子用来享宴元侯的。”《肆夏》、《繁》、《遏》、《渠》,就是所谓的三夏。吕叔玉说:“《肆夏》、《繁》、《遏》、《渠》,都是《周颂》。《肆夏》即《时迈》,《繁》即《执竞》,《渠》即《思文》。”《春秋传》记载:“叔孙穆子不拜三夏。”《文王》、《大明》、《緜》,是“拜《鹿鸣》之三”。《国语》记载:“叔孙穆子出使晋国,晋悼公享宴他,音乐奏到《鹿鸣》之三,然后才拜谢。”音乐奏了三遍,晋侯派行人询问,回答说:“那先奏的音乐,金奏《肆夏》、《繁》、《遏》、《渠》,是天子用来享宴元侯的。那歌唱《文王》、《大明》、《緜》,则是两君相见时的音乐,都不是使臣所敢听的。现在伶人吹箫歌唱《鹿鸣》之三,是君主用来慰劳使臣的,臣怎敢不拜?况且《鹿鸣》,是君主用来嘉奖先君友好的,怎敢不拜谢嘉奖?《四牡》,是君主用来表彰使臣勤勉的,怎敢不拜谢表彰?《皇皇者华》,是君主教导使臣说:‘每时每刻都担心自己跟不上,咨询谋划度量询问,一定要咨询周礼’,怎敢不拜谢教导?”紫阳方氏说:“叔孙豹,是鲁国三桓公子叔牙的后代。叔牙的儿子公孙戴伯,公孙戴伯生了叔孙荘叔得臣,得臣生了叔孙宣伯侨如,侨如的弟弟是叔孙穆叔豹。三次拜谢《鹿鸣》之三,发生在襄公四年,穆叔出使晋国,报答知武子的聘问。晋侯享宴他,金奏《肆夏》之三,不拜;工歌《文王》之三,又不拜;歌《鹿鸣》之三,三次拜谢。韩献子派行人子贠询问,下文大同小异。杜预注:‘《肆夏》,乐曲名。《周礼》用钟鼓演奏九夏,其中第三种叫《肆夏》,一名《樊》;第三种叫《昭夏》,一名《遏》;第四种叫《纳夏》,一名《渠》。大概是用钟敲击来演奏这三夏曲。工乐人歌唱《文王》之三,是《大雅》之首。《文王》、《大明》、《緜》,我认为杜预一名《樊》、一名《遏》、一名《渠》的说法与《周礼》注相同。《周礼》注:‘肆,遂也;夏,大也。说遂于大位,所以《时迈》说:‘肆于时夏,允王保之。’繁,多也;遏,止也。说福禄止于周之多,所以《执竞》说:‘降福穰穰,降福简简,福禄来反。’渠,大也;说以后稷配天,王道之大,所以《思文》说:‘思文后稷,克配彼天。’’康成认为九夏都是诗篇名,属于颂的类别。这些宏大的歌曲,记载在乐章中,乐崩也随着灭亡,所以颂不能具备。我考察这略知九诗的意义,叔孙可以说善于言诗了。文字注疏不同,应当两存。之《文王》之三附书,正是《大雅》之始《文王》之什,七章,章八句。序说:文王受命作周也。一章有曰: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文王陟降,在帝左右。《吕氏春秋》认为此诗是周公所作。末章云: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仪刑文王,万邦作孚。工歌此五诗六句于叔孙豹,有什么关系呢?《大明》八章,四章六句,四章章八句。序说:文王有明徳,故天复命武王也。说大姙有身,生此文王,纉女维萃,笃生武王。牧野之师曰:上帝临汝,无贰尔心。也不是叔孙豹的事。《緜》九章,章六句。序说:文王之兴,本由天生也。八章备言太王承古公亶父之业,迁岐作周,营造之事。末章至文王而虞芮质厥成,所谓狱讼不之纣而之文王。武王所以有天下,歌之以施于叔孙豹与夫三夏之诗,晋悼公之有司,何其谬也?豹惟拜《鹿鸣》《四牡》《皇华》,读而味之,知鲁有君子,晋霸徒强而已,未有知道之士也。然周以来,两君相见,歌《文王》之三,亦太侈。

大射驺虞貍首采繁采苹之节

《周礼》乐师:凡是射礼,王以《驺虞》为节,诸侯以《貍首》为节,大夫以《采苹》为节,士以《采繁》为节。钟师:凡是射礼,王奏《驺虞》,诸侯奏《貍首》,卿大夫奏《采苹》,士奏《采蘩》。郑玄注:《驺虞》、《采苹》、《采蘩》都是乐章名。

,在国风,唯貍首在乐记。射义曰:驺虞者,乐官备也;貍首者,乐会时也;采苹者,乐循法也;采蘩者,乐不失职也。是故天子以备官为节,诸侯以时会为节,大夫以循法为节,士以不失职为节。郑司农説:乐正奏貍首以射貍首。射仪注:驺虞、采蘩、采苹,今诗篇名。貍首逸下云:曾孙侯氏是也。乐官备者,谓驺虞壹发五豝,喻得贤者多也。吁嗟乎驺虞,叹仁人也。乐会时者,谓貍首曰:小大莫处,御于君所。乐循法度者,谓采苹曰:于以采苹,南涧之賔,循涧以采苹,喻循法度以成君事。乐不失职者,谓采蘩曰:被之僮僮,夙夜在公。紫阳方氏曰:郑注貍首逸今射义,故诗曰曽孙侯氏,四正具举,大夫君子凡以庶士,小大莫处,御于君,所以燕以射,则燕则誉,言君臣相与尽志于射,以习礼乐,则安则誉也。是以天子制之而诸侯务焉。囘谓诸侯燕射之乐节必不止此八句,故曰貍首逸射义。貍首力之反,貍之言不来也,首先也不来二字难晓,不知乐正奏貍首以射貍首二句,好似乎画貍首为的也。第射侯中无此物。正义礼乡射歌驺虞若采苹皆五终,郑注乡射之鼓五节,歌五终。

译在《国风》中,只有《貍首》见于《乐记》。《射义》说:“《驺虞》是乐官完备;《貍首》是乐会适时;《采苹》是乐循法度;《采蘩》是乐不失职。”因此,天子以官职完备为节,诸侯以适时聚会为节,大夫以遵循法度为节,士以不丧失职分为节。郑司农解释说:“乐正演奏《貍首》以射《貍首》。”《射仪》注说:“《驺虞》、《采蘩》、《采苹》,如今诗篇的名称。”《貍首》逸失,下文说:“曾孙侯氏”即是。所谓乐官完备,是说《驺虞》中“一发五豝”,比喻得到贤者众多。“吁嗟乎驺虞”,是赞叹仁人。所谓乐会适时,是说《貍首》中:“小大莫处,御于君所。”所谓乐循法度,是说《采苹》中:“于以采苹,南涧之滨”,沿着涧水采集苹草,比喻遵循法度以完成君主的事业。所谓乐不失职,是说《采蘩》中:“被之僮僮,夙夜在公。”紫阳方氏说:“郑注《貍首》逸失,如今《射义》中说‘故诗曰曾孙侯氏’,四正具举,大夫君子凡以庶士,小大莫处,御于君,所以燕以射,则燕则誉,是说君臣共同在射礼中尽志,以习礼乐,则安则誉。因此天子制定它而诸侯致力于此。”回说:“诸侯燕射之乐节必定不止这八句,所以说《貍首》逸失于《射义》。”“貍首”是“力”的反写,“貍”的意思是“不来”,“首”字以及“不来”二字难以理解,不知“乐正奏《貍首》以射《貍首》”这两句,好像是指画貍首为靶子一样。但射侯中没有这种东西。《正义》说:“礼,乡射歌《驺虞》若《采苹》皆五终,郑注乡射之鼓五节,歌五终。”

南有嘉鱼燕歌

紫阳方氏曰:鹿鸣之什十篇,南陔之什十篇,乡饮酒礼、燕礼工歌笙次序同。工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笙南陔、白华、华黍三篇亡,乃间歌鱼丽,笙由庚亡,歌南有嘉鱼,笙崇丘亡,歌南山有台,笙由仪亡。合乐则以《周南》《召南》六诗。今《南有嘉鱼》在《南陔之什》第五篇前,《鹿鸣之什》内七篇各有所用,不入于后人饮燕之歌。乃文王、武王以来人君自以燕賔之歌也。内《天保》一篇,羣下报上之歌也。此《南有嘉鱼》四章,章四句。序曰:「乐与贤也。太平之君子至诚乐与贤者共之也。」説者以谓此成王时诗也。首章:「南有嘉鱼,烝然罩罩。君子有酒,嘉賔式燕以乐。」次章易汕汕而押衍韵,两章一意,言之不足,故申言之。兴也,鱼多犹得贤者之多,亦近乎比也。君子成王也有酒以乐嘉賔,则与贤者共之也。共者何?共太平之乐也。三章:「南有樛木,甘瓠累之。」樛,居虬切;累,力追切。樛木兴君,甘瓠兴贤者,上下相纒绕,亦与贤者共之意也。四章:「翩翩者鵻」,与贤者之来也。朱文公谓「烝然来思,式燕又思」,上「思」字是助语,下「思」字是必思上与「来」字押韵,比非所急。通论燕歌之诗,见此为第十五篇,成王燕其臣,而周公作诗以歌其乐与贤之心也。此乐章人主之所用也,而《仪礼》饮燕取以为歌。

  崇丘亡

  紫阳方氏曰笙崇丘亡已见前

  南山有台燕歌

紫阳方氏《白南山有台》五章,章六句,凡三十句,一意。序曰:得贤则能为邦家立太平之基矣。台、莱、桑、杨、杞、李、栲、杻【音考女九反】枸、楰【音庾】十物兴也。每章之末,不祝其寿,而美其徳。君子者,皆指成王、周公。作此诗,当是膳夫献君之乐,而乡饮酒、燕礼取以为歌。

  由仪亡

紫阳方氏曰:「笙由仪亡前已见,六笙诗皆亡。或谓有声无诗,而笙有其曲,似亦可取。」

  蓼萧泽及四海

紫阳方氏曰:「蓼萧四章,章六句。序曰:『泽及四海也。』蓼音六,以长大之。萧蒿受天之露,兴也。臣得君之恩意也。『既见君子』,四歌之诸侯来朝而成王燕之之歌也。周公作此诗,我心写兮,指此诗也。」

  湛露天子燕诸侯

紫阳方氏曰:「太平之极,诸侯来朝。周礼有三飨三食之説,则乐章不一。湛露四章,章四句。序曰:『天子燕诸侯也。』他无一语,易晓之至也。湛湛露斯,匪阳不晞。厌厌夜饮,不醉无归。兴也。露必至,见日而干。天子燕来朝之诸侯,不至于夜醉,不出乃无▯爵也。毛氏以为燕宗子族人之礼,天子燕诸侯礼亡,此歌以诗而有。孔氏引诸侯燕礼,庶子执烛,甸人执大烛,则恐天子待异姓诸侯亦然。诸父诸舅同时与宴,何不夜之有?」此二十篇燕乐歌章亡其六十四篇次第,玩味文武成康太平之天下,周公制礼作乐之盛,想像羡慕,心喜神悦。秦之酷,至于尽扫礼乐。汉之兴,一叔孙通因陋就简,可痛矣哉!

  彤弓天子锡有功诸侯

紫阳方氏曰:彤弓之什十篇,其前二篇彤弓、菁菁者莪,通前鹿鸣之什、南陔之什二十二篇,为正小雅,皆文武成王时宴歌之乐,周公之所作也。自六月以下至无羊十四篇,为宣王之变小雅。自节南山、何草不黄为幽王之变小雅。今且攷彤弓、菁莪二篇于此。彤弓三章,章六句,言不多而意有余。序曰:天子锡有功诸侯也。诸先儒之説不可不攷。左传寗武子曰:诸侯敌王所忾,而献其功,于是锡之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以觉报宴。注谓诸侯有四夷之功,王锡之弓矢,又为歌彤弓以明报功宴乐。郑氏云:凡诸侯锡弓矢然后专征伐。范氏曰:诸侯不可无长,为之方伯连率以维之,其有功则锡之弓矢,使専征伐,此王室之所以尊,不然则强凌弱、大并小,而莫能制,故曰彤弓废则征伐缺矣。李氏曰:周室东迁,彤弓之锡惟及晋文侯、文公二人,则先王盛时可知矣。囘按:尚书文侯之命第三十,平王赐晋文侯秬鬯圭瓉,曰:用赉尔秬鬯一卣

译南方有美好的鱼,这是宴饮之歌。

紫阳方氏说:《鹿鸣》这一组的十篇诗,《南陔》这一组的十篇诗,在乡饮酒礼和燕礼中,工歌与笙歌的次序是相同的。工歌演唱《鹿鸣》《四牡》《皇皇者华》,笙歌演奏《南陔》《白华》《华黍》,这三篇已经失传,于是间杂演唱《鱼丽》,笙歌演奏《由庚》,也已失传,接着演唱《南有嘉鱼》,笙歌演奏《崇丘》,也已失传,再演唱《南山有台》,笙歌演奏《由仪》,也已失传。合乐时则使用《周南》《召南》中的六首诗。现在《南有嘉鱼》排在《南陔》这一组第五篇之前,《鹿鸣》这一组内的七篇诗各有其用途,不列入后人饮宴之歌。这是文王、武王以来君主自用的宴饮宾客之歌。其中《天保》一篇,是群臣报答君主之歌。这篇《南有嘉鱼》共四章,每章四句。《诗序》说:“快乐与贤者共享。太平时代的君子,以至诚之心乐于与贤者共享。”解说者认为这是成王时的诗。首章说:“南方有美好的鱼,纷纷用罩网捕捉。君子有美酒,佳宾来宴饮以取乐。”次章将“罩罩”改为“汕汕”,以押“衍”韵,两章意思相同,因为言语不足以表达,所以再次申说。这是起兴的手法,鱼多好比贤者多,也近乎比喻。君子即成王,有美酒来使佳宾快乐,就是与贤者共享。共享什么呢?共享太平之乐。三章说:“南方有弯曲的树木,甘甜的葫芦缠绕其上。”“樛”音居虬切;“累”音力追切。弯曲的树木起兴君主,甘甜的葫芦起兴贤者,上下相互缠绕,也是与贤者共享的意思。四章说:“翩翩飞翔的斑鸠”,比喻贤者到来。朱文公说:“‘烝然来思,式燕又思’,上面的‘思’字是助词,下面的‘思’字是必定思念,与上面的‘来’字押韵,这并非急务。”通论宴饮之歌,此篇为第十五篇,是成王宴饮其臣子,而周公作诗以歌咏其乐于与贤者共享之心。这是君主所用的乐章,而《仪礼》中的饮燕之礼取用为歌。

《崇丘》已失传。

紫阳方氏说:笙歌《崇丘》已失传,前面已经说过。

《南山有台》,宴饮之歌。

紫阳方氏说:《南山有台》共五章,每章六句,总共三十句,意思统一。《诗序》说:得到贤者就能为邦国建立太平的基础。台、莱、桑、杨、杞、李、栲、杻【音考、女九反】、枸、楰【音庾】这十种事物是起兴。每章末尾,不祝其长寿,而赞美其德行。君子,都指成王、周公。作此诗,应当是膳夫献给君主的乐歌,而乡饮酒礼、燕礼取用为歌。

《由仪》已失传。

紫阳方氏说:“笙歌《由仪》已失传,前面已经说过,六首笙歌诗都已失传。有人说只有声音没有诗句,但笙有其曲调,似乎也可以采用。”

《蓼萧》,恩泽遍及四海。

紫阳方氏说:“《蓼萧》共四章,每章六句。《诗序》说:‘恩泽遍及四海。’‘蓼’音六,意为长大。萧蒿承受天上的露水,这是起兴。比喻臣子得到君主的恩意。‘既见君子’,是诸侯来朝见而成王宴饮他们的歌。周公作此诗,‘我心写兮’,指的就是这首诗。”

《湛露》,天子宴饮诸侯。

紫阳方氏说:“太平极盛之时,诸侯来朝见。《周礼》有三飨三食的说法,那么乐章就不止一种。《湛露》共四章,每章四句。《诗序》说:‘天子宴饮诸侯。’再无其他话语,极其容易理解。‘湛湛露斯,匪阳不晞。厌厌夜饮,不醉无归。’这是起兴。露水必定会降下,见到太阳就干了。天子宴饮来朝见的诸侯,如果不醉不归,就不算完事。毛氏认为这是宴饮宗子族人的礼仪,天子宴饮诸侯的礼仪已失传,此歌因诗而存。孔氏引用诸侯燕礼,庶子执烛,甸人执大烛,那么恐怕天子对待异姓诸侯也是如此。诸父诸舅同时参加宴会,怎么会不到深夜呢?”这二十篇宴乐歌章,失传了六十四篇的次序,玩味文王、武王、成王、康王太平天下的景象,周公制礼作乐的盛况,令人想象羡慕,心喜神悦。秦朝的残酷,以至于扫荡尽净礼乐。汉朝兴起,仅凭叔孙通因陋就简,真是令人痛惜啊!

《彤弓》,天子赏赐有功诸侯。

紫阳方氏说:《彤弓》这一组的十篇诗,其前两篇《彤弓》《菁菁者莪》,连同前面的《鹿鸣》这一组、《南陔》这一组共二十二篇,为正小雅,都是文王、武王、成王时宴饮之歌,是周公所作的。从《六月》以下到《无羊》十四篇,为宣王时的小雅。从《节南山》《何草不黄》为幽王时的小雅。现在暂且考订《彤弓》《菁莪》两篇于此。《彤弓》共三章,每章六句,言语不多而意蕴有余。《诗序》说:天子赏赐有功诸侯。各位先儒的说法不可不考订。《左传》宁武子说:诸侯对抗王所厌恶的敌人,并献上战功,于是赏赐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以表彰报答宴乐。注解说诸侯有征伐四夷的战功,王赏赐弓矢,又作歌《彤弓》以明确报答战功宴乐。郑氏说:凡是诸侯被赏赐弓矢然后才能专断征伐。范氏说:诸侯不可没有长官,设立方伯连率来维系他们,其有功则赏赐弓矢,使其专断征伐,这是王室所以尊贵的原因,不然则强凌弱、大并小,而无人能制约,所以说彤弓废弛则征伐缺失了。李氏说:周室东迁,彤弓的赏赐只及于晋文侯、文公二人,那么先王盛世可知了。我按:《尚书》《文侯之命》第三十,平王赐晋文侯秬鬯圭瓒,说:用来赏赐你秬鬯一卣

、彤弓一、彤矢百、卢弓一、卢矢百、马四匹。毛传:幽王为犬戎所杀,平王东迁洛邑,晋文侯送迎安定之故,锡命焉。彤赤,卢黑。诸侯有大功,赐弓矢然后专征伐,彤弓以讲徳习射,传示子孙。左传僖二十八年,晋文公重耳城濮之胜,作王宫于践土,经书天王狩于河阳,传注以周平王享晋侯讐之礼,享晋侯,王享醴,命晋侯侑。注:既飨之,又命晋侯助之束帛,又防命为侯伯【九命作伯】赐之大辂之服、戎辂之服、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秬鬯一卣、虎贲三百人。书春秋传所见二人而已。吕东莱曰:所谓专征者,如四夷入边、臣子簒弑,不容待报者,其他则九伐之法,乃大司马所职,非诸侯所得专也,与后世强臣拜表即行者异矣。彤弓弨兮,受言藏之。我有嘉賔,中心贶之。钟鼓既设,一朝飨之后二章。载之、櫜之、喜之、好之右。之醻之后,之诗二章、三章中言之无别意。东莱记:“于受言藏之”,谓如説命“衣裳在笥”之意,中心贶之言其诚也。一朝飨之,言其速也。后世视府藏为巳私,至有以武库兵赐弄臣者,则与受言藏之者异矣。赏赐非出于利诱,则迫于事势;至于朝赐铁劵而暮屠戮者,则与中心贶之者异矣。屯膏吝赏,功臣解体;至于有印刓而不忍与者,则与一朝飨之者异矣。説诗太巧,求诗太深。主人见献弓焉,得不藏?功臣合赏,心焉得不诚?一朝飨之,本何名者?此乃天子飨有功之诸侯乐歌。天子飨礼、燕礼、食礼俱亡,有此乐意犹可知。

译彤弓一张、彤箭一百支、卢弓一张、卢箭一百支、马四匹。《毛传》说:周幽王被犬戎杀害,周平王东迁洛邑,晋文侯护送并安定他,因此周王赐命给他。彤是红色,卢是黑色。诸侯有大功,赐给弓矢然后才能专断征伐,彤弓用来讲习德行、练习射箭,并传给子孙。《左传》僖公二十八年,晋文公重耳在城濮获胜,在践土为周王建造宫室,《春秋》经文记载“天王狩于河阳”,《传》注用周平王以享礼招待晋侯的事来类比,说周王以醴酒招待晋侯,命晋侯助祭。注解说:既已招待,又命晋侯助祭,束帛,又防止他僭越,任命他为侯伯【九命为伯】,赐给他大辂的服饰、戎辂的服饰、彤弓一张、彤箭一百支、卢弓卢箭一千支、秬鬯一卣、虎贲三百人。《尚书》和《春秋》传注中所见的只有这两个人罢了。吕祖谦说:所谓专征,是指如四夷入侵边境、臣子篡位弑君,不容等待回报的情况,其他情况则属于九伐之法,是大司马的职责,不是诸侯所能专断的,与后世强臣拜表即可行事的制度不同。彤弓弯曲啊,接受后收藏起来。我有嘉宾,内心真诚地赏赐他。钟鼓已经摆设,一天之内就招待他,这是后两章的内容。载之、櫜之、喜之、好之,这是右边的内容。酬答之后,诗中两章、三章中间所说的没有别的含义。吕祖谦记载:“于受言藏之”,是说像《说命》中“衣裳在笥”的意思,中心贶之是说其真诚。一朝飨之,是说其迅速。后世把府库当作私产,甚至有把武库兵器赐给弄臣的,那就与接受后收藏起来的不同了。赏赐如果不是出于利诱,就是迫于事势;至于早上赐铁券而晚上就屠杀的,那就与内心真诚赏赐的不同了。囤积恩惠吝惜赏赐,功臣离心;至于有印信磨损了都不忍心给的,那就与一天之内招待的不同了。解说《诗经》太巧妙,探求诗意太深。主人见到献弓,能不收藏吗?功臣应当赏赐,心里能不真诚吗?一朝飨之,本来有什么名目呢?这是天子招待有功诸侯的乐歌。天子的飨礼、燕礼、食礼都已失传,有了这乐意还可以知道。

诗菁莪长育人材

紫阳方氏曰:「菁菁者莪,四章,章四句。」序曰:「乐育材也。君子能长育人材,则天下喜乐之矣。」序语良是。六月诗序下説小雅燕乐二十二诗,「菁菁者莪,废则无礼仪矣」,则殊不然。「菁菁者莪,在彼中阿,中沚,中陵,皆兴也。」莪,谓萝蒿。今潮水不到处,舒州、江州渚间,春生蒌蒿可食,甚美。「菁菁其盛,在阿,在沚,在陵,兴也。」人主能长育人材也。説者以为天子行礼,学校燕饮之歌。郑康成、朱文公皆以为飬士,既见君子,四言之学校之士,喜见天子之至也。乐且有仪,我心则喜,锡我百朋,我心则休。四句皆指士类喜乐之心,而求之深者,掲「乐且有仪」一句为天子之乐之仪,又于「仪」字上生出「礼」字、「敬」字,皆好高之论。君子能长育人材,必有其道,不当以「仪」之一字创为礼仪之説。且四句一体,「乐且有仪」谓士类乐而有所仪法,仪刑有威仪,有礼仪,何不可?何必归之于人君之身?「我心则喜,我心则休」与此句同意。「锡我百朋」,士类乐锡予之厚禄飬之富,亦四句一意。囘欲改曰:「菁菁者莪废,则无人材矣」,岂不痛快?第因「乐且有仪」之「仪」曰:「菁菁者莪废,则无礼仪矣」,其意如此,乃谓此诗一废,天子无礼仪也,不通。先儒曲説,人君必以礼敬长育人材,迂矣哉。

变小雅十四篇,自《六月》始,就攷正大雅。

六月宣王北伐也。鹿鸣废,则和乐缺矣。四牡废,则君臣缺矣。皇皇者华废,则忠信缺矣。棠棣废,则兄弟缺矣。伐木废,则朋友缺矣。天保废,则福禄缺矣。采薇废,则征伐缺矣。出车废,则功力缺矣。枤杜废,则师众缺矣。鱼丽废,则法度缺矣。南陔废,则孝友缺矣。白华废,则廉耻缺矣。华黍废,则蓄积缺矣。由庚废,则隂阳失其道理矣。南有嘉鱼废,则贤者不安,下不得其所矣。崇丘废,则万物不遂矣。南山有台废,则为国之基坠矣。由仪废,则万物失其道理矣。蓼萧废,则恩泽乖戾矣。湛露废,则万国离矣。彤弓废,则诸夏衰矣。菁菁者莪废,则无礼仪矣。小雅尽废,则四夷交侵,中国微矣。紫阳方氏曰:于宣王伐北之篇,厯序小雅燕乐二十二篇之义。然语多有疵,间有不得诗之意而妄下三字者。如菁菁者莪,乐且有仪止,是学校士人喜见成王之来,心乐而体庄,或指此为人主乐而有礼,敬为之主,足以长育人材。殊不知下文我心则喜,锡我百朋,我心则休四句一意也。独摘此一句归于人主之身,非也。其曰菁菁者莪废,则无礼仪矣,于十六句诗中专摘一仪字。此诗此意废,则无礼仪,指人主乎?指士类乎?故曰语多有疵。文王、武王、成王、周公能行此诗之事之意,而至于天下太平。因循废弛,至于厉王,则二十二诗之意通废矣。故于宣王北伐,释此义以谓宣王中兴,后世北伐南征,再修此诗,既废而后见文武成王周公之盛也。然文武成王治天下,尚有大雅,自文王至文王有声十篇,文武之大雅也。自生民及卷阿八篇,成王周公之大雅也。凡正大雅十八篇,此尤周家致治之大根本也,岂止于小雅乎?

  古今攷巻三十三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续古今攷》>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攷卷三十四

  元 方囘 续

  珍用八物 礼记八珍

郑注:“珍谓淳熬、淳母、淳之纯反、母莫胡反、炮豚、炮牂,▯珍渍熬肝膋也。”《礼记》:“淳熬,煎醢加于陆稻上,沃之以膏,曰淳熬。注:淳,沃也。熬,亦煎沃,煎成之以为名。”“淳母,煎醢加于黍食上,沃之以膏,曰淳母。注:母,读曰模,模,象也。作此象,淳熬、炮取豚若将当作牂,刲之,刳之,实枣于其腹中,编萑以苴之,涂之以谨涂。谨,本作墐,音斤。炮之,涂皆干,擘之,濯手以摩之,去其皽,为稻粉糔溲之,以为酏,以付豚。皽,章善反。糔,息酒反。溲,所九反。煎诸膏,膏必灭之,钜镬汤,以小鼎芗脯于其中,使其汤母灭,鼎三日三夜母絶火,

译《诗经·菁莪》篇旨在培养人才。

紫阳方氏说:“《菁菁者莪》共四章,每章四句。”《诗序》说:“这是歌颂乐于培养人才。君子能够培养人才,那么天下人就会为他感到快乐。”《诗序》的话很对。但在《六月》诗序下面论述小雅燕乐二十二首诗时,说“《菁菁者莪》被废弃,就没有礼仪了”,这就完全不对了。“菁菁者莪,在彼中阿,中沚,中陵”,这些都是起兴的手法。莪,指的是萝蒿。如今在潮水涨不到的地方,舒州、江州的水洲之间,春天生长的蒌蒿可以食用,味道非常鲜美。“菁菁形容其茂盛,生长在阿、沚、陵,这是起兴。”意指君主能够培养人才。解说者认为这是天子行礼、学校宴饮时的歌曲。郑康成、朱文公都认为这是培养士人,既已见到君子,那四句诗是说学校的士人,欢喜见到天子到来。快乐而且有威仪,我心里就欢喜,赐给我百朋,我心里就欣慰。这四句都指向士人欢喜的心情,而探求得更深的人,把“乐且有仪”一句解释为天子快乐的威仪,又在“仪”字上引申出“礼”字、“敬”字,这些都是好高骛远的言论。君子能够培养人才,一定有他的方法,不应当凭“仪”这一个字就创立关于礼仪的说法。况且这四句是一个整体,“乐且有仪”是说士人快乐并且有所效法的准则,仪刑有威仪,有礼仪,有什么不可以?何必一定要归结到君主身上?“我心则喜,我心则休”与这一句意思相同。“锡我百朋”,是说士人欢喜君主赐予丰厚的俸禄来供养他们,这也是四句诗同一个意思。我打算改说:“《菁菁者莪》被废弃,就没有人才了”,难道不痛快吗?只是依据“乐且有仪”中的“仪”字,说“《菁菁者莪》被废弃,就没有礼仪了”,其意如此,于是就说这首诗一旦废弃,天子就没有礼仪了,这讲不通。先儒曲解,认为君主一定要用礼敬来培养人才,太迂腐了。

变小雅十四篇,从《六月》开始,接着考察正大雅。

《六月》是宣王北伐的诗。《鹿鸣》被废弃,和谐快乐就缺失了。《四牡》被废弃,君臣关系就缺失了。《皇皇者华》被废弃,忠信就缺失了。《棠棣》被废弃,兄弟关系就缺失了。《伐木》被废弃,朋友关系就缺失了。《天保》被废弃,福禄就缺失了。《采薇》被废弃,征伐就缺失了。《出车》被废弃,功力就缺失了。《枤杜》被废弃,军队就缺失了。《鱼丽》被废弃,法度就缺失了。《南陔》被废弃,孝友就缺失了。《白华》被废弃,廉耻就缺失了。《华黍》被废弃,积蓄就缺失了。《由庚》被废弃,阴阳就失去其道理了。《南有嘉鱼》被废弃,贤者就不安,下层百姓就不得其所了。《崇丘》被废弃,万物就不能顺利生长了。《南山有台》被废弃,治国的基础就倾坠了。《由仪》被废弃,万物就失去其道理了。《蓼萧》被废弃,恩泽就乖戾了。《湛露》被废弃,万国就离心了。《彤弓》被废弃,诸夏就衰落了。《菁菁者莪》被废弃,就没有礼仪了。小雅全部被废弃,那么四夷就会交相侵扰,中原就微弱了。紫阳方氏说:在宣王北伐的诗篇中,依次叙述小雅燕乐二十二首诗的意义。然而话语多有瑕疵,偶尔有不懂诗意而妄加三个字的情况。比如《菁菁者莪》,说“乐且有仪”罢了,这是学校士人欢喜见到成王到来,心里快乐而身体庄重,或者指这是人主快乐而有礼,以敬为主,足以培养人才。殊不知下文“我心则喜,锡我百朋,我心则休”四句是一个意思。单独摘取这一句归结到人主身上,是不对的。他说“《菁菁者莪》被废弃,就没有礼仪了”,在十六句诗中专门摘取一个“仪”字。这首诗这个意思被废弃,就没有礼仪,是指人主呢?还是指士人呢?所以说话语多有瑕疵。文王、武王、成王、周公能够实行这首诗所表达的事情和意思,以至于天下太平。因循废弛,到了厉王时期,那么二十二首诗的意思就全部被废弃了。所以在宣王北伐时,解释这个意义,认为宣王中兴,后世北伐南征,再修习这些诗,既已废弃而后才见到文武成王周公的盛况。然而文武成王治理天下,还有大雅,从《文王》到《文王有声》十篇,是文武的大雅。从《生民》到《卷阿》八篇,是成王周公的大雅。总共正大雅十八篇,这更是周朝达到大治的根本,难道仅仅在于小雅吗?

古今考卷三十三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续古今考》>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考卷三十四

元 方回 续

珍用八物 礼记八珍

郑注:“珍指淳熬、淳母、淳之纯反、母莫胡反、炮豚、炮牂,〇珍渍熬肝膋也。”《礼记》:“淳熬,煎醢加于陆稻上,浇上油脂,叫淳熬。注:淳,浇的意思。熬,也是煎浇,煎成后以此命名。”“淳母,煎醢加于黍食上,浇上油脂,叫淳母。注:母,读作模,模,象的意思。做这个象,淳熬、炮取豚若将当作牂,宰杀它,剖开它,在它的腹中填入枣子,编萑草来包裹它,涂上谨泥。谨,本作墐,音斤。炮烤它,泥都干了,掰开它,洗手来摩挲它,去掉它的皮,用稻粉糔溲和它,做成酏,用来涂抹豚。皽,章善反。糔,息酒反。溲,所九反。在油脂中煎它,油脂必须淹没它,大镬汤,用小鼎在其中煮芗脯,使它的汤不淹没,鼎三天三夜不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