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攷卷三

译都是旗帜。郑玄所说的“织”有“帜”的读音，那么就不叫旗而叫徽号。说是旌旗中细小的那种。如果铭旌在车上，就把它披在身上。那么它们都是旗帜，只是有大小不同罢了。沛公的旗帜，本来就不能完全效法天子的礼制。既然称为“旗”，又称为“帜”，实际上是两种事物而有两种含义。旗是用来召集士兵聚集在下面的，帜是用来区别徽号的。兵法说：夜间作战多用火和鼓，白天作战多用旌旗，这是军队中的耳目。《韩信传》说：“拔掉赵军的白帜，树立汉军的赤帜两千面。”把旗当作帜使用，而字形从巾旁，是从这里开始的。《史记·张苍传》说：“周昌担任职志，职是主管，志是旗帜。”志与帜相同。《叔孙通传》说：“张挂旗帜，周昌的志反了。”班固《汉书·食货志》说：“旗帜加在上面，织音炽。”这一个字有四种写法“冩、识、帜、志、织”，而有三种读音：叫“试”，叫“志”，叫“炽”。从巾旁的，不是古字。暂且放下这些不谈，沛公的心意，是把斩蛇的事情看作杀了白帝子，自己比作赤帝子，凭借这种吉兆，制作这赤旗赤帜，气势吞并灭亡秦朝，看待天下好像已经拥有了它一样。秦朝用了几十年的力量，剪灭周朝，灭亡六国，统一天下。而区区一个平民起于亭长，夺取天命而改变它，在兴亡之间，能不令人敬畏吗？

译附录：旗帜考

《周礼》中司常掌管九种旗帜的名称【所谓名称，是指所绘图案不同则名称也不同】，各有归属以应对国家事务【归属指徽识，大传称之为徽号，如今城门校尉所佩戴以及亭长穿着绛色衣服，都是其遗留的制度】。绘有日月的是常，绘有交龙的是旂，纯赤色的是〇，杂色的是物【纯赤色指大赤，是周朝的正色，没有装饰；杂色的是在素帛侧面加以装饰，是殷朝的正色】。绘有熊虎的是旗，绘有鸟隼的是旟，绘有龟蛇的是旐，全羽的是旞，析羽的是旌【全羽和析羽都是五彩，系在旟和旌之上，这就是所谓的在旗杆顶端注旄。凡是九种旗帜的帛都使用绛色】。我认为九种旗帜有九个名称，但总称为旗。

国家举行大阅兵时，赞礼官协助司马颁发旗帜，天子建立大常。这次大阅兵所建立的，是戎路车建立大常，玉路车和金路车不外出。诸侯建立旂，孤卿建立〇，大夫和士建立物，师都建立旗，州里建立旟，县鄙建立旐，道车装载旞，斿车装载旌。

大常的规制，天子绘制日月，象征天明的道理。舜的衮服有十二章纹，到了周朝将日月星辰移到旗帜上，这就是大常。它的规制是大旗，用绛色帛制作，横向十二幅，纵向一幅，如下裳有腰部，在纵向一幅的上面绘制弧矢，接着绘制日，接着绘制北斗，接着绘制月。那十二幅横向的则绘制六条升龙，用素色绘制六条降龙。《郊特牲》说：“龙章而设日月。”鲁国使用天子的礼制，说“龙旂承祀”。《左传》说：“三辰旂旗。”可以考证。只有崇牙的规制不明确，郑〇认为崇牙是重牙，用来装饰旒的侧面，旒就是斿，有十二斿，就是这样。司常说“日月为常”，而不说弧矢、星、升降龙，只有天子允许绘制日月，所以举其重要者。总之，大常也叫旗，也叫旂。《尔雅》说：“素锦绸杠。”杠是用来举旗的，现在用木头制作，称为旗杆，而用锦包裹它。它的末端设置旄来覆盖，并缀以铃铛。我前朝观看一次大礼，一次侍祠太庙配飨功臣，官职接近近代天子大常，其他无所使用，只有三年一次大礼，玉路车建立左右二大旗，这就是所谓的大常。侧面垂在路车之后，六匹马不能承受，由数百名卫士拖曳。路车上装饰珠玉很多，猜想古代不像这样奢侈。《巾车》说：“王乘玉路，建大常，十二旒，以祀。”就是这样。然而古代不仅用于祭祀天地、宗庙、拜日、礼月、祭祀方明，而且朝见诸侯、礼敬四渎、礼敬山川、秋天治兵、冬天大阅都使用它。

古代人不单独骑马，马用来驾车。天子的一举一动，没有别的所谓。现在的逍遥辇、平头辇，到哪里不乘坐？五路之中，玉路车驾大常，这是其中之一。后世人主三年使用一次，徽庙时常备五路，见于南郊卤簿图。南渡后仅一路，大常三年使用一次。古代所谓“厥有成绩，纪于大常”的，废弃很久了。汉代君主的车，只说黄屋、左纛，应当另行考证。

旂的规制，交龙为旂。《考工记》不说大常的规制，说“龙斿九，以象大火也”，这是诸侯所建立的。大阅治兵，都建立它。大火，是苍龙宿的心，它的属下有尾，尾是九颗星。《巾车》建立大旗，以接待同姓宾客，以封诸侯，那么天子也可以建立九斿的旂。所以《乐记》说：“龙旂九旒，天子之旌也。”它的规制横向九幅，升龙降龙相间。纵向两幅，一幅升龙，一幅降龙，末端有铃，也应当有旄。《觐礼》说：“侯载龙旂，弧韣。”那么直幅之上也有弧矢吗？《诗》说：“龙旂阳阳，龙旂十乗，龙旂承祀，淑旂绥章。”《左传》说：“分鲁公大路之旂。”《明堂位》说：“有虞氏之旂，夏后氏之绥，殷之大白，周之大赤。”鲁国兼用它们，那么旂始于舜。孔氏传：“我观察古人象作服，谓十二章画衣服旌旂不误。”郑〇说绥应当是緌，有虞氏应当说绥，夏后氏应当说旂。我认为没有错误。绥作为绥，有两个读音【耳佳反】，《王制》下大绥也改此字，这个读音所以也没有伤害。〇说注旄牛尾于杠首，也是旌旗之类。陈祥道认为绥只是旌旞而已。况且如天子大常，也画升龙降龙，〇注诸侯旂乃谓交龙一象其升朝，一象其下复，那么天子的龙也下复吗？〇望文作义，舛剌不一。龙有蛰有飞，自潜至亢，各有义取，不可过刚而至于亢，所以一升一降。大常曳地，侯的旂齐轸，卿大夫齐较，士齐肩，那么它的等级降低。《后汉书》：“龙旂九斿，以齐轸；熊旗五仞，以齐肩；龟蛇四仞，以齐首。”仞是尺。先儒又说天子旌九仞，诸侯大夫五，士三。古尺很短，七尺及轸，五尺及较。车制较在轸上，难考。大概高低不同。楚令尹为王旌，以田芋尹无宇断之。齐栾髙伐虎门，公卜以灵姑銔率吉，请断三尺而用之。侯以下不敢同于君，古礼如此。

〇的规制，通帛为〇，也作旃。它的规制横向六幅，纵向一幅，称为大赤，没有绘画。王的孤卿六命，建立它；公侯伯也有孤四命，有卿三命；子男有卿再命，而没有孤，都允许建立大赤吗？郑〇说大赤同周正色，孤卿不画，说举王之政教而已，説也没有依据。

物的规制，杂帛为物。士大夫建物，它的规制横向三幅，纵向

译一幅，也叫少帛与大赤。它的旒数无法考证。《考工记》中并没有记载。旗的形制，以熊虎图案为旗。它的形制是横向六幅，纵向一幅，纵向画一只熊和一只虎，横向画在熊虎之间。《考工记》说熊旗的旒，是用来象征伐星的。伐星属于白虎宿，与参宿相连，共有六颗星。大阅兵时，师都建旗；治兵时，军吏建旗。军吏，是指五师为一军，军中有将，是命卿；五旅为一师，师中有帅，是中大夫。古代将帅的官职名称，在此可见。五卒为一旅，旅中也有帅，是下大夫。这些是统领一万二千五百人、二千五百人与五百人的兵官，适宜建立熊虎之旗。统领百人的卒长、统领二十五人的司马、统领五十人的伍长，混杂在军中，大概是不建此旗的吧？“师都”二字难以考证。郑司农认为是统领二千五百人的师帅，郑玄两处的注释都认为是乡遂大夫，姑且存疑可以吗？邦国都鄙中的“都”，郑玄认为是二百里外的卿大夫采邑、王子弟食邑之地，称都人所居之处为鄙，又引用六遂五鄼作为鄙的鄙，完全不清楚。旟的形制，以鸟隼图案为旟。《考工记》说鸟隼七旒，是用来象征鹑火的。鹑火，是朱雀宿中的柳星，其所属有星星，乃是七星。大阅兵时，州里建旟；治兵时，百官建旟。百官，是指主管军事的百官，仅指大阅兵时的州里。郑玄认为是州长和里宰，六乡有比长、闾胥、族师、党正、州长，然后有乡大夫，各乡有一位卿，两乡有一位公，有乡师，共七万五千家。六遂有邻长、里宰、鄼长、鄙师、县正、县士，然后有遂师、遂大夫、遂士，共七万五千家。六乡在王城外一百里之内，六遂在六乡外二百里之内。六乡的州长是中大夫，掌管五党二千五百家；六遂的里宰是下士一人，掌管二十五家。州长掌管二千五百家，中大夫建旟；里宰掌管二十五家，下士也建旟，这岂不是太不合情理了吗？郑玄曾以乡大夫、遂大夫两种解释，师都尚且可疑，以州长对应里宰，说他们建旟尤其可疑。它的形制，横向七幅，纵向一幅，纵向画一只朱雀和一只隼，横向画在朱雀与隼之间。《诗经》说：“孑孑干旟。”郭璞解释《尔雅》，说旟是剥下鸟的皮毛放在竿头，即礼记载的飞鸿及鸣鸢，这种说法不对。《尔雅》说：“错隼鸟为旟。”是指朱雀与隼，这种说法是对的。旐的形制，以龟蛇图案为旐。《考工记》说龟蛇四旒，是用来象征营室的。注：营室〇武宿与东壁连体而四星。《考工记》在九旗之中，只列举了旗、旂、旟、旐，说是象征东苍龙、西白虎、南朱雀、北〇武，而不说大常、〇物、旞旌，为什么呢？其说法详见《曲礼考》中的《左传》。旐制四旒，横向四幅，纵向一幅，都画着蛇缠绕龟身。郑玄以营室二星、东壁二星共四星作为四旒的说法。东方角、亢、氐、房、心、尾、箕，是龙；西方奎、娄、胃、昴、毕、觜、参，是虎；南方井、鬼、柳、星、张、翼、轸，是朱雀；北方斗、牛、女、虚、危、室、壁，是〇武。九、七、六、四的旒数，不取星数，大常十二旒，又取什么星数呢，只是隆杀而已。有人说龙、虎、雀都是一物，只有北方龟、蛇二物，象征人有肾，其数也是二，这也是牵强的说法。男子外肾二，内肾俗称腰子，也是二，固然如此。古代旗、旂画升龙、降龙也是二画，朱雀与隼也是二画，熊与虎也是二。天地之间没有单独存在的，必有对应：眼二，鼻孔二，耳窍二，口的食喉、气喉二，小肠为心之腑，大肠为肺之腑，胆为肝之腑，胃为脾之腑，膀胱为肾之腑，而肾分其一为命门，所以说五脏六腑。我认为二十八宿将天分为四，赤道界于天之中，黄道一半在赤道内，一半在赤道外。北方七宿所管星对室、壁处，有腾蛇二星，所以取象二物。如果说北方七宿以二肾象征龟蛇，那么不知左肾是龟、右肾是蛇吗？没有人为此说法。大阅兵时，县鄙建旐，六遂五鄼为鄙，上士鄙师掌管百家，五鄙为县，下大夫县正掌管二千五百家，他们所建的就是旐。六乡也有大阅兵，然而不说六乡州党为什么呢？治兵在郊野，建旐即二百里外为郊野。郑司农说县师六遂有县正县士，而县师的官职乃是井田、井邑、丘甸、县都之县，其职位稍贵。郑玄说州长县正，然而也不同乡大夫的职位贵于遂大夫。乡大夫之下曰州长中大夫，遂大夫之下县正下大夫，并建龟蛇之旐以治兵，别无明文。那么大阅兵简军实治兵甲军法，固然各有其制，而后世失传了。现在所谓的九旗，一切皆废。天子三年大礼一用大常，之外其他都苟且为之。自天子以至州县，旗物之类皆不应古格，回亦空言之云耳。《诗经》说：“设此旐矣

译又说：“建旐设旄”。旞的形制是用完整的鸟羽制成旞，旌的形制是将鸟羽剖开制成旌，它们的旗杆都用锦缎装饰，红色的牦牛尾覆盖在旗杆顶端，都用五种颜色的丝线系着并垂下来，数量都是七种。这就是孟子所说的“羽旄之美”。道车树立旞，斿车树立旌。道车对应的是象路，斿车对应的是木路。象车在朝见时树立大赤旗，木车在田猎时树立大麾旗。朝见时树立大赤旗，而在燕居出入时则树立旞旗；田猎时树立大麾旗，而在边远地区则树立旌旗。所谓全羽和析羽，《考工记》中钟氏染羽，大概是因为鸟羽不都是红色的，所以用朱砂染红，浸泡在丹秫中三个月然后蒸煮，使其纯净并浸渍。后世总称这些为旌旗。有人问：“这九种旗帜，《考工记》为什么只列举了旂、旗、旟、旐？”这是因为它们象征天文的四象。《曲礼》接着说武车悬挂旌旗，德车结扎旌旗，进而提到这七种旗帜所载的内容，并接着说：“前行树立朱雀，后行树立武旗，左边树立青龙，右边树立白虎。招摇在上，紧急整顿其威怒。”“缮”读作“劲”。这是说军队行进时，前面树立朱雀和隼的旟旗，后面树立龟蛇的旐旗，左边树立交龙的旂旗，右边树立熊虎的旗旗。有人解释说，君王树立大常旗居中央，称为招摇在上，指的是大常旗上画的北斗七星。难道左边的青龙就是指诸侯吗？右边的白虎就是指军吏吗？前面的百官用旟旗而后面的郊野用旐旗吗？像这样解释的人太拘泥了。君王九种旗帜都可以使用，天子军队行进或亲自征伐，应当四面都具备这四种旗帜的形制。郑玄注认为这四种兽是军阵，这是不对的。考察上文，前面有水就树立青旌，即旗之类。礼家的图中用牦牛尾高举幡旗，在上面画三条青龙、朱雀，表示知道有水。前面有尘埃就树立鸣鸢，在幡上画三只鸢，鸢知道风，尘埃是风造成的。前面有车骑就树立飞鸿，在幡上画三只鸿，鸿雁有行列，警示众人使其知道防备。前面有士师就树立虎皮以旌。悬挂真正的虎皮，兵众将要交战，就应当像虎一样威猛以对抗敌人。前面有凶猛的野兽，就树立貔貅皮以警示众人，野兽中尤其凶猛的，可以互相制服，就像柳子厚的《熊说》一样。郑玄说：“君王出行军队跟随，卿出行旅卒跟随，这是军队行进的装备。”司常在大阅兵时所树立的旗帜，前面已经详细记载。郑玄认为州里树立旟旗，县鄙树立旐旗，乡遂的官员互相提及，这是对的。正文在九种旗帜下有“皆画其象焉”五个字，即所说的日月、交龙、熊、虎、鸟、隼、龟、蛇。而郑玄注却说画云气，实在让人不明白。官府各自象征其事务，州里各自象征其名称，家族各自象征其称号。郑玄认为事务、名称、称号，是指徽识编织，用来题写区别众臣，树立在位置上，朝见时各自前往。这三种是旌旗的细微之处，不同于在国都军事中的装饰。我认为“旌旗之细”四个字很奇特，是指用小旌小旗画象并种植在各官应当站立的地方。凡是祭祀各自树立其旗帜【玉路以下】，会合宾客也如此【祭祀以下又是吉礼】。凡是军事树立旌旗以及召集民众设置旗帜并停止【这又是军礼】，甸也如此。凡是射箭提供获旌。《周礼》中凡是“弊”字有三个读音，必世簿计府世反，读经应当从第一个音，读史应当从后面的音。这个音是“弊”，而意义则是断绝。第八条说官计以弊邦治，是对的。至于像这样“置旗弊之”的弊，则不同于婢世簿计二反，都是唇音，只是“弊”字的本音。注解说开始设置旗帜以召集民众，民众到了就仆倒诛杀，后到的人则“弊”训为仆倒，也训为止。设置旌门，大丧提供铭旌，君王树立大常，树立廞车的旌旗，安葬也如此。岁时更换旌旗，取旧的给予新的。“更旌”两个字很奇特，然而不能理解，并在司常的职掌中见到。夏采用乘车树立绥旗，在四郊招魂，这是大丧天子招魂的礼节。夏采，是天子的官员；大丧，是天子的丧事。《檀弓》说：“君王在小寝、大寝、小祖、大祖、库门、四郊招魂，那么其礼节共有九次。”这里用冕服在太祖招魂一次，用乘车树立绥旗在四郊招魂四次。君王祭祀四郊，乘坐玉路树立大常，现在用这个招魂，是指用他生前所驾驭的，以招回他的灵魂。大常去掉旒，不同于生前。郑玄认为“绥”应当作“緌”，凡是“绥”字都如此。注文又说：“先王有徒绥者，礼书画象杠之顶，垂垂如盖，而羽旄为饰。”大常以下九种旗帜的旗杆顶端都注有牦牛尾，恐怕也不必改这个字。大司徒在大军旅大田猎时。用旗帜召集万民，画熊虎的是。乡师在四季的田猎时，用旗帜辨别乡邑，并辨别其政令。遂人如果兴起野外劳役，用遂的大旗召集他们。山虞如果大田猎，就清理山田的野外以及停止田猎，在中间树立虞旗，召集禽兽并取耳。注：因为他主管山，可以画熊虎。这一个“弊”字训为止，意思是田猎者已经停止，就树立旗帜召集禽兽，取禽兽的左耳。泽虞在停止田猎时，树立虞旌以归属禽兽，泽鸟聚集的地方，所以可以注析羽。“弊田”同上义。肆师表粢盛，告防。注：表指徽识。正义说：在六粢之上。

译都作为徽识，小旌上书写黍稷的名称来标示它们。这种小旌标示六种谷物，非常新奇。用五种旌旗来标示它们。凡是应当标示的不止这些。后世旌表门闾，也应当设立像旌一样的物体来标示。但近代的制度都苟且简略，不统一于古制。大阅治兵不同于近世，制帅、郡守春秋两次大教，叫做大阅，叫做阅武。教头手持草束捧持如同旌旗之类，近代的上级军官在庭院台阶下腰插五色小旗，作为军阵旗帜进退抑扬的节拍，这不是古制的遗意吗？典命上公九命，他的车旗衣物都以九为节度。伯侯七命，子男五命。王的三公八卿六命，大夫四命，出封都加一等。公的孤四命，卿三命，大夫再命，士一命。侯伯也是这样。子男的卿再命，大夫一命，士不命。车旗衣物的节度，看他的命数。巾车玉路建大常十二斿，用来祭祀，九旗中画日月的，正幅为縿，旒则附着在上面。縿也作惨，所衔所防二切。金路建大旂，用来接待同姓诸侯用来分封。象路建大赤，用来朝见异姓诸侯用来分封。革路建大白，用来从事军事用来分封。四卫大白，是殷商的旗帜，如同周朝的大赤。即戎指军事行动，四卫指四方诸侯守卫者，蛮服以内。木路建大麾，用来田猎用来分封蕃国。大麾不在九旗之中，颜色黑色，是夏后氏所建。田指四季田猎，蕃国指九州之外的夷服镇服蕃服。这是王的五路所建的旗帜，叫祀，叫宾，叫朝，叫即戎，叫田。而大白大麾不在九旗的数目中。分封同姓诸侯则允许乘坐金路建大旗吗？分封异姓诸侯则允许乘坐象路建大赤吗？分封四卫远方诸侯则允许乘坐革路建大白吗？分封夷狄之君则允许乘坐木路建大麾吗？然而礼学家参考不可强求相同。现在世间既不备齐五路，而车制废弛，九旗的制度也废弛了。建炎南渡后，士大夫都乘坐轿子，近代大小官员只单骑马。我考察此制，也太愚昧了！大司马中春教振旅，司马用旗帜召集民众。中夏教苃舍，辨别号名的用途【苃蒲末切】苃舍是草止的意思。军队有草止的法度，号名是徽织用来互相区别的。中秋教治兵，辨别旗物的用途。王载大常到百官载旟，前面已经详细记载。中冬教大阅，修习战法。虞人清理所田猎的野外，设立标志百步则一，设立三个标志，又五十步为一个标志。田猎之日，司马在后表建旗。其中群吏用旗物鼓铎各自率领他们的民众而至，天亮时，收起旗帜诛杀后到者，于是进行狩猎田猎，用旌作为左右和之门，旗居卒间以分地，这是古代四季教战用旗物的节度。军门叫和门，郑〇说现在的垒门立两旌以为之。节服氏掌管祭祀朝觐衮冕六人，维系王的大常，注维之以缕，王旒十二斿，两两以缕缀连，旁三人持之。礼天子旌曳地，诸侯则四人。读到这里就知道诸侯的旂也可以称为常，天子的常也可以称为旂，又总都可以称为旗。田仆命令获者植旌于司市，上旌于思次，上旌者以为众望也，见旌则知当市也，思次若今市亭也。行人上公建常九斿，侯伯建常七斿，子男建常五斿。如此则公侯伯子男的旗都可以称为常。觐礼天子乘龙载大旂，象日月升龙降龙，这是大常，可以称为旂的依据，且又见不止画日月，又画升降龙，也是一个依据。乡射礼翿旌龙〇，君国中射则皮树中以翿旌，获白羽与朱羽糅于郊则闾中以旌，获于野则虎中以龙〇，获大夫兕中以其物获，士以翿旌获，又旌各以其物，无则以白羽与朱羽糅。杠长三仞，以鸿脰韬上二寻。我说射中为获，每一射中则举旌以识之，皮树中者以器为之，矢一中则以一筹入焉。皮树中兽也，而人面其形，伏其背上为窍，以容筹。闾虎兕皆兽，龙〇画龙于通帛也，翿旌即前白羽朱羽之所为也。乡师大丧及葬执纛桃招切，又音毒。杂记匠人执纛以御柩，郑司农云翿羽葆幢也。尔雅曰翿纛翳也。诗曰值其路翿，舞者所持也。春秋传曰舞师题以旌，夏则鹭翿，若今大乐二工执之以引舞者，舞也射也丧也用纛三。檀弓曰铭明旌也，以死者为不可别已，故以其旗识之，孔子之丧公西赤为识焉，设崇商也，绸练夏也。这是周礼司常之所共也，设崇谓崇牙旌旗之饰，绸练以练绸旌之杠，此旌葬乘车所建旌之旒，缁布广充幅长寻曰旐，尔雅素锦绸杠，今人以红帛粉书某官某人之柩，上下绘板，俗曰旒旐。丧车则以导于前，葬填棺上。江南人无车丧之棺，以人舁之。杭人以大木二众舁之。他州有山险上下倾侧，架以辘轳，若舆贯其中而两头轻重适平，曰千金秤。明堂位：鲁君孟春乘大路，载弧韣旗，十有二旒，日月之章，祀帝于郊。此礼虽成

译君王所赐的，似乎不必使用。注：弧和旌旗是用来张展幅面的。郑玄往往自创异说。《考工记》说弧旌枉矢是用来象征弓的，参看其他经典，不见何时有所谓弧旌的。天子的大常旗，在上面画有弧矢。注引《觐礼》载龙旗弧韣，是说旌旗之类都有弧，用弧来系结矢束叫做韣。这以上与《明堂位》的注相连，如果真设弧矢来张展旌旗的幅面，那是缀在上面说的吗？下文却说妖星有枉矢的，蛇行有尾，因此叫枉矢，大概是画成这样的，那么只是画矢而已，又与《明堂位》的注及上文不同。我认为弧矢在旌旗上有两种说法：一种说用真弓矢，一种说绘画矢。又前有天狼星，后有弧矢星，必定是取诛恶禁暴的意义。真缀弧矢来张白幅，应当考察四代的旗帜，再说不记载。《大传》说：殊徽号。注：旌旗的名称。郑玄说徽是织在旌旗上的细纹，缀在膊上，在朝则植在位上，在军则穿在身上。《诗》说：织文鸟章。注说：织徽号也，鸟章是鸟隼的文章。将帅以下衣服都穿着它。我认为近世大内内侍省中官之类，入皇城司卫士幕士之类，都有黄号系在胸前。军中金鼓有背心刽，也大大写在背上。大工役夫匠巾插小旗，写上名字，都是古遗意。《诗》：《干旄》《出车》《六月》《车攻》《采芑》《无羊》《采菽》《桑柔》《韩奕》《载见》《泮水》《閟宫》《〇鸟》十三首诗，言旄旟旐斾旂旌章不一。只有《无羊》诗的牧人，乃梦众维鱼矣，旐维旟矣。大人占之：众维鱼矣，实维丰年；旐维旟矣，室家溱溱。此诗尾章八句，三句为问，五句为答，极妙，乃作长篇诗法也。与前《斯干》《考至》诗同体。第六章五句説梦，第七章五句大人占梦，第八章九章各七句言所以梦之祥，尤佳极。可为布置大篇诗之法。大篇诗前辈云：三折转，当有分章问答之体。孟子说：招虞人以皮冠，大夫以旌，士以旂，庶人以旃。又说：昔齐景公田，招虞人以旌，不至，将杀之。志士不忘在沟壑，勇士不忘丧其元。赵岐注：虞人不得其招，尚不往，君子何不待招而见诸侯？春秋昭二十五年，齐侯田于沛，招虞人以弓，不进，辞曰：昔我先君之田也，旃以招大夫，弓以招士，皮冠以招虞人。史法所见异辞，所闻异辞，所传闻异辞，小有不同，不必强合。国语：吴王陈士卒百人以为彻行，十行一嬖大夫建旌【千人也】提鼓挟经，秉枹。十旌一将军载常【万人常僣也】万人以方阵，皆白常白旂素甲【有旌有常有旂】白羽之矰，望之如荼。王亲秉钺，载白旗【又有旗】中阵而立。左军亦如之，赤常赤旟【又有旟】丹甲朱羽之矰，望之如火。右军亦如之，皆〇常〇旗【又非王大旗】黑甲乌羽之矰，望之如墨。此所谓黄池之会也。军三万人为三大方阵，建旌一嬖大夫三十人，三大将皆建常。三军各建旌、建旟、建旗，而王载白旗。吴子爵僣王军制之侈如此，而肉食之谋为晋人所觇，争长亦为晋人所先。越勾践已入其国，归与越平，而匪久终亡。此等军制不足书，不足法。月令：春青旂，夏赤，中央黄，秋白，冬黑。吕不韦书不曾行用，徒见之书，不足法。郑有蟊弧，晋有蠭旗，楚王建肥胡，武灵旃，田蚡曲旃，后汉云罕等，皆非古制，愈降愈下，殆不胜书。建隆将郊，陶谷建议作摄提旗、北斗旗、二十八宿旗、十二辰旗、龙墀十三旗、五方神旗、五方风旗、四渎旗，又以瑞应作金鹦鹉、玉兔、驯象旗。太祖又别造大小黄龙负图旗各一，大神旗六，日旗、月旗、君王万嵗旗、天下太平各一，狮子旗二，金鳯旗一，五龙旗五，凡二十一旗，皆有架建之郊路，乃权制，非古制也。

译古今考卷三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续古今考>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考卷四

元 方回 续

刘邦招收沛县子弟，得到三千人。

古代未曾有过凭借三千人便崛起于一时并夺得天下的。尧以前不必论及。禹征伐有苗，不见记载人数。启与有扈在甘地野外大战，说“六卿六事”，那么动用了六军七万五千人。〇侯以仲康的命令征伐羲和，也动用了六师。汤讨伐桀，不见记载人数。文王作为西伯攻取黎国，《尚书》记载伐邘、伐密、须伐大夷、伐耆、伐崇，崇就是黎，都不见记载人数。武王伐纣，《泰誓》中有“大巡六师”的话，这说明武王不等战胜纣王，已经采用天子六军的制度了。到了《牧誓》则说“革车三百辆，虎贲三千人”。古代车战之法，一辆车总共七十五人，车上的甲士三人，驾车者在中间，射手在左边，击刺者在右边，步卒七十二人在后面，或者临时应变，有一车百人的说法，有一车二十五人的说法。所谓“先偏后伍，右为将军”，那么将领在中间击鼓，驾车者在左边而右边兼管射箭。武王的六军是战车一千辆，甲士和步卒七万五千人而已。用战车三百辆、虎贲三千人与纣王作战，说明兵力不在于多。有人说虎贲是百夫长，车百人则是兵三万；又有人按一车七十五人计算，而虎贲三千人是武王身边的近卫，大概不可详细考证了。春秋以至战国，诸侯僭越上级，所谓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的制度，荡然无存，无人遵守。苏秦游说六国时，动不动就说战车千辆、骑兵万匹。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后，车战完全废除，而乡遂出军的制度也尽废了。长平之战，白起坑杀赵国降卒以及前后斩首共四十五万人。王翦伐楚，一定要用六十万人。所以当时有句话叫“兴师十万，日费千金”。而秦戍守五岭时，甚至动用五十万人。直到无兵可起，征发闾左的戍卒，从而亡了天下。高祖释放押送的刑徒，壮士愿意跟随的十多人，无异于盗贼。沛令命令樊哙召刘邦，那时已有数百人。等到立为沛公，仅仅得到这三千子弟，却最终灭亡了秦朝。世道变迁与人事，可畏啊！沛公凭借这三千人攻打胡陵、房与，守卫丰邑，击败泗川监平，杀死泗川守，壮见景驹并与司马尼作战，攻取砀郡，又得到砀兵六千人，合计九千人。在薛地会见项梁，又得到兵五千人，五大夫将领十人，那么就有兵一万四千人。其后又夺取刚武侯军队四千余人。从秦二世元年辛卯九月在沛县起兵，历经二年壬辰、三年癸巳，汉元年甲午冬十月进入函谷关，十二月与项羽在鸿门相会。那么沛公兵力十万，号称二十万；项羽兵力四十万，号称百万。夏四月，因汉王就国，项羽派卒三万人跟随，又楚子诸侯招募跟随者数万人。那么汉王在汉中，有兵近二十万。五月返回，平定三秦的，就是这支军队。二年四月，胁迫五诸侯兵进入彭城，那么兵力达五十六万人。然而项羽能凭三万人击败五十六万的汉军，杀死汉卒十余万，睢水因此断流，为什么呢？汉军因连胜而轻敌，兵力部署不周，那么兵力不在于多，由此可知。等到在垓下击败项羽，淮阴侯韩信以三十万兵力正面抵挡项羽，孔将军居左，费将军居右，皇帝在后，绛侯周勃、柴将军在皇帝之后。项羽的士兵约十万，韩信先战不利，退却后孔将军、费将军纵兵攻击楚军不利，淮阴侯趁机反击，项羽于是大败。那么此阵中，孔、费、绛、柴及汉高祖亲自率领的各可十万无疑。项羽至此力量不敌，却落入韩信的计谋，陷入孔、费二将的左右翼中，被韩信掩杀，汉高祖仅能居于阵后，靠绛、柴二将保护自己而已。汉朝得天下的末尾，兵力如此强盛，其开始也不过三千人。李习之说：“唐神尧以一旅之众取得天下，后世子孙不能以天下之力收复河北。所以少康祭祀夏配天，也根源于以一旅之众。而汤、武兴起，各自以百里之诸侯，后世养兵愈多，耗费财力愈甚，而不能守住天下的人多了。这难道没有原因吗？不实行乡遂、井田、封建、城守，而聚集乌合之众自相残杀，这就是原因。况且没有仁义道德来维持，这就是匹夫之所以暴兴而无人能抵御的原因吧？”

项梁、项羽在吴地起兵，田儋、田荣、田横在齐地起兵，自立为齐王，韩广自立为燕王，魏咎自立为魏王【都在二世元年九月与沛公同时起兵】楚立韩公子成为韩王【《汉书·帝纪》未记载，见于《张良传》，《东莱大事记》说在秦二年六月】

秦始皇即位那年，十三岁，在甲寅年。这一年，汉高祖出生。在此之前，秦昭王五十一年灭周，是周赧王五十九年，岁在乙巳。距离获麟二百二十六年，距离孔子去世二百二十四年。这时，周分为三，有周赧王、东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