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续古今攷二十八

古今攷卷二十八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91–298 段

奔走,拜而且稽,觐之有瑞,固为定礼。三享之礼,皆帛加璧,所产土物,享至再三,肉袒请罪,天子宥之,制礼如此。然犹后世至于陵替,有下堂而见诸侯者,予于是详书之,虽朝宗遇之礼不可复观,而亦可意推也。此为四时常朝,如大朝觐防同,则筑坛其髙曰深四尺,其方十二寻,广九十六尺,为方明于其上,设六玉分四时而受之焉。而春东,夏南,秋西,冬北,坛在国外,自当他书而陈祥道礼书,凡制度名物无不备也。

译奔走趋行,跪拜且叩头,觐见时有瑞玉作为凭证,这本来是确定的礼制。三次献享的礼仪,都是丝帛上加上玉璧,进献当地出产的土特产,献享多达两三次,诸侯肉袒请罪,天子予以宽恕,制定礼仪就是这样的。然而后世到了礼制衰败的时候,竟然有天子走下殿堂去接见诸侯的情况,我在此详细记载它,虽然朝见和宗庙祭祀时接待诸侯的礼仪已不可再看到,但也可以由此推想而知。这是关于四季常朝的记载,如果像大朝觐和防同那样,就修筑祭坛,其高深为四尺,边长为十二寻,宽为九十六尺,在坛上设置方明,陈列六玉,分别对应四季来接受诸侯的朝见。而春季在东方,夏季在南方,秋季在西方,冬季在北方,祭坛建在国外,自然应当另书记载,而陈祥道的《礼书》,凡是制度名物没有不详尽完备的。

附沙随程氏论视朝皮弁

  驳温公通鉴纩旒说

沙随程逈可夕文史评:元魏主至肆州,见道路民有跛者,停驾慰劳。

司马温公《通鉴》曰:「先王黈纩塞聪,前旒蔽明,欲其废耳目之近用,逹聪明于四逺。」逈评曰:「按《周礼》王者祀昊天上帝,则大裘而冕,故黈纩塞聪,前旒蔽明,欲专诚洁于内也。塞耳蔽明者,冕服也。若视朝则皮弁,乃明目逹聪。温公引义虽精于经,则未攷也。」紫阳方氏曰:「凡书难读如此。温公黈纩前旒之说,谓王者当畧视听于近而用聪明于逺,意则甚羙,然攷之礼制未明也。《周礼》六冕,大裘而冕,无旒也。沙随之说亦未明也。《东方朔传》曰:「冕而前旒,所以蔽明;黈纩充耳,所以塞聪。」如淳曰:「黈音土茍反,韵书他茍反,谓以玉为瑱,用黈纩悬之也。」师古曰:「如说非也,黈黄色也,纩绵也,以黄绵为丸,用组悬之于冕,垂两耳傍,示不外听,非玉瑱之悬也。」瑱他甸切,韵书注以玉充耳也。《周礼》弁师掌王之五冕及诸公冕,皆有玉瑱。师古但谓黈为黄,纩为绵丸,而无为瑱之玉。《周礼》有之,《诗》有之:「君子偕老」曰:「玉之瑱也。」「淇澳」曰:「充耳琇莹。」注:天子以瑱,诸侯以石。又曰:「充耳以素乎,而青乎,而黄乎?」而毛郑自为不同,毛曰素象瑱,郑曰以素为充耳,谓所以悬瑱者。或曰紞,人君五色,人臣三色。至释青黄,毛曰青玉,黄玉;郑曰青紞,黄紞,其不同如此。囘谓西汉时祭用秦冕,而不如周,毛公《诗传》所见别也。唐初隔西汉数百年,顔师古所见又别也。或者三代至周有紞有玉,后汉至唐用绵而无玉也,然此无所攷也。六冕也,五冕也,大裘之冕祀昊天上帝,出司服,祀五帝亦如之。五冕出弁师,皆祭服,而所掌二官似有可疑。天子六冕,则以衮冕受朝觐,公侯伯子男卿大夫士亦各有冕,有纩,专一精诚之谓,不但天子也。囘又攷《周春见》曰:「朝受挚于朝,受享于庙。」葢朝用弁服,庙用冕服乎?其视治朝、内朝、外朝则皆用皮弁乎?朝觐防同之朝与王日视朝之朝不同。六冕以用之于祭祀于朝觐亦多不同,沙随之说得大纲而已。又成王顾命,康王尸天子,皆于视朝之所,冕服云。

觐礼,天子不下堂。春朝,夏宗,以车迎。

朝以庙与朝觐一于庙,齐仆行人事可疑。

礼记·郊特牲》曰:「大夫而飨君,非礼也。」又曰:「天子无客礼,莫敢为主焉。君适其臣,升自阼阶,不敢有其室也。」觐礼:「天子不下堂而见诸侯,下堂而见诸侯,天子之失礼也。」由夷王以下。正义曰:「天子无客礼,莫敢为主焉。君适其臣,升自阼阶,臣不敢有其室。臣既不敢为主,明飨君非礼,结上文也。」春秋之时,则有诸侯享天子,故庄二十一年,郑伯飨王于阙西,辟乐备,乱世非正法也。按觐礼:「天子负斧依,南面,侯氏执玉入,是不下堂见诸侯也。」若春朝、夏宗,则以客礼待诸侯,以车出迎。熊氏云:「春夏受三享之时,及有迎法,义或然也。」故《齐仆》云:「各以其等为车送逆之节。」注云:「节谓三乘车迎賔客及送,相去逺近之数是也。」紫阳方氏曰:「夏官齐仆掌驭金辂,以賔朝觐、宗遇、飨食,皆乘金辂。其法仪各以其等为车送逆之节。」注引《行人》所谓「迎賔客及送上公,相去九十歩,侯伯七十歩,子男五十歩者」,又《司仪》职曰:「车逆拜辱,曰及出车送。」详《齐仆》之文,则王乘金辂,朝觐、宗遇、飨皆以之送迎。诸侯不言礼节之数,但曰送迎之节。《行人》则有主賔相去之歩数,囘未审王之金辂当在何处?公侯伯子男之车入王门,墨车杀制,自视大夫,龙旂弧韣以至王宫,待王车下堂相望,依此歩数而后下车乎?康成谓觐遇礼一于庙朝,宗礼受摰于庙,受享于朝,日分两处,岂非觐礼不下堂者庙中不迎?春朝、夏宗享礼在朝,则以车下堂而迎之乎?陈祥道谓朝宗春夏象生气,王于堂下见之;觐遇秋冬象杀气,王于堂上见

译附沙随程氏论视朝皮弁

驳温公通鉴纩旒说

沙随程逈可夕文史评:元魏皇帝到达肆州,看见路上百姓中有跛脚的人,停下车驾慰问慰劳。

司马温公《通鉴》说:“先王用黄绵塞住耳朵,用前旒遮蔽眼睛,是想让他废弃耳目近处的功用,使聪明通达于四方。”程逈评论说:“查考《周礼》,王者祭祀昊天上帝,就穿大裘戴冕,所以用黄绵塞耳,前旒蔽目,是为了专一诚敬于内心。塞耳蔽目的是冕服。如果上朝则穿皮弁,那是为了明目达聪。温公引经据义虽然精妙,但却没有考证清楚。”紫阳方氏说:“凡是书难读就像这样。温公关于黈纩前旒的说法,认为王者应当略去对近处的视听而将聪明用于远方,意思很好,但考据礼制却不明白。《周礼》六冕,大裘之冕,没有旒。沙随的说法也不明白。《东方朔传》说:‘戴冕有前旒,是用来遮蔽明目的;黈纩充耳,是用来堵塞听觉的。’如淳说:‘黈音土茍反,韵书他茍反,是说用玉做瑱,悬挂黈纩。’颜师古说:‘如淳的说法不对,黈是黄色,纩是绵,用黄绵做成丸,用丝带悬挂在冕上,垂在两耳旁边,表示不向外听,不是玉瑱悬挂的。’瑱音他甸切,韵书注解说用玉充耳。《周礼》弁师掌管王的五冕及诸公的冕,都有玉瑱。师古只说黈是黄,纩是绵丸,而没有作为瑱的玉。《周礼》有记载,《诗经》也有记载:《君子偕老》说:‘玉之瑱也。’《淇澳》说:‘充耳琇莹。’注解说:天子用瑱,诸侯用石。又说:‘充耳是素色的呢,还是青色的呢,还是黄色的呢?’毛亨和郑玄的解释不同,毛亨说素象瑱,郑玄说用素色做充耳,指用来悬挂瑱的东西。有的说是紞,人君用五色,人臣用三色。至于解释青黄,毛亨说青玉、黄玉;郑玄说青紞、黄紞,他们的不同就是这样。我认为西汉时祭祀用秦冕,不如周制,毛公《诗传》所见不同。唐初距离西汉几百年,颜师古所见又不同。或许三代到周有紞有玉,后汉到唐用绵而无玉,但这没有考证。六冕也好,五冕也好,大裘之冕祭祀昊天上帝,出自司服,祭祀五帝也如此。五冕出自弁师,都是祭服,而所掌管的两个官职似乎有可疑之处。天子六冕,就用衮冕接受朝觐,公侯伯子男卿大夫士也各有冕,有纩,专一精诚的意思,不只是天子如此。我又考据《周春见》说:‘朝在朝廷接受挚礼,在庙里接受享礼。’大概朝用弁服,庙用冕服吧?至于视治朝、内朝、外朝则都用皮弁吧?朝觐会同的朝与王日常视朝的朝不同。六冕用于祭祀和朝觐也有很多不同,沙随的说法只是大纲而已。又成王顾命,康王代理天子,都在视朝的地方,穿着冕服。

觐礼,天子不下堂。春朝,夏宗,用车迎接。

朝在庙里与朝觐都在庙里,齐仆行人事可疑。

《礼记·郊特牲》说:“大夫宴请君主,是不合礼的。”又说:“天子没有客礼,没有人敢做主人。君主到臣子那里,从阼阶上去,不敢把臣子的家当作自己的家。”觐礼:“天子不下堂而见诸侯,下堂而见诸侯,是天子的失礼。”从周夷王以下。正义说:“天子没有客礼,没有人敢做主人。君主到臣子那里,从阼阶上去,臣子不敢把家当作自己的。臣子既然不敢做主人,明确说明宴请君主不合礼,是总结上文。”春秋之时,则有诸侯宴请天子,所以庄公二十一年,郑伯在阙西宴请周王,音乐完备,乱世不是正法。查考觐礼:“天子背靠斧依,面向南,侯氏拿着玉进入,是不下堂见诸侯。”如果是春朝、夏宗,就用客礼对待诸侯,用车出迎。熊氏说:“春夏接受三享的时候,以及有迎接的法度,义理或许如此。”所以《齐仆》说:“各以其等为车送逆之节。”注解说:“节是说三乘车迎接宾客及送行,相距远近的数量。”紫阳方氏说:“夏官齐仆掌管驾驭金辂,以宾客朝觐、宗遇、飨食,都乘坐金辂。其法度仪节各以其等为车送逆之节。”注引《行人》所谓“迎接宾客及送行上公,相距九十步,侯伯七十步,子男五十步”,又《司仪》职说:“车逆拜辱,叫及出车送。”详查《齐仆》的文字,那么王乘坐金辂,朝觐、宗遇、飨都用它送迎。诸侯不说礼节的数量,只说送迎的节度。《行人》则有主宾相距的步数,我不明白王的金辂应当在何处?公侯伯子男的车进入王门,墨车减杀制度,自视如大夫,龙旗弧韣直到王宫,等待王车下堂相望,依照这步数而后下车吗?康成说觐遇礼都在庙朝,宗礼接受挚礼在庙,接受享礼在朝,日分两处,难道不是觐礼不下堂者庙中不迎?春朝、夏宗享礼在朝,就用车下堂而迎接吗?陈祥道说朝宗春夏象生气,王在堂下见之;觐遇秋冬象杀气,王在堂上见

之。祖康成之说,然朝宗有庙朝之异,下堂而迎不于庙而于朝欤?秦为尊君卑臣之制,三揖之礼且无之矣,而况于堂下乎?汉以来亦无天子迎诸侯下堂之制矣。周觐礼之废,自夷王始,则失天子之尊,其来久矣。晋文召王,天王狩于河阳,虽曰公朝于王所,天子反就。诸侯相见,卑已甚矣。孔頴逹于熊氏三享之迎,疑之谓义,或然此礼虽不讲可也。舜典「朝觐」二字未分,禹贡「四海」防同。

译遵循郑玄的说法,然而朝见与宗庙之礼有所区别,下堂迎接诸侯,难道不是在宗庙而是在朝廷吗?秦朝实行尊君卑臣的制度,连三次作揖的礼节都没有了,何况是在堂下呢?自汉朝以来,也没有天子下堂迎接诸侯的制度了。周代觐礼的废弛,从周夷王开始,天子失去尊位,由来已久了。晋文公召见周王,周天子在河阳狩猎,虽然说是诸侯在周王所在之处朝见,但天子反而屈就诸侯。诸侯相见,天子自降身份太过分了。孔颖达对熊氏关于三次献享时迎接的礼仪表示怀疑,认为其义理或许如此,这种礼仪即使不再施行也可以。《舜典》中“朝”与“觐”二字没有分开,《禹贡》中“四海”与“会同”也没有分开。

舜典》歳二月,东巡守,至于岱宗,肆觐东后。五月,南巡守,至于南岳。八月,西巡守,至于西岳。十有一月朔,巡守,至于北岳。五载一巡守,羣后四朝。紫阳方氏曰:「先曰肆觐东后,后曰羣后四朝。舜之时,朝觐二字未分为二礼。孔注各防朝于方岳之下,引《周官》下文云:『尧舜同道,舜摄则然,尧又可知。』此十二字佳。《二典》言尧舜之道与制度,尧如此,舜如此,互见也。至如朝防京师,《典》《谟》未及于《禹贡》末见之曰:『四海防同』,是也。注:『四海之内防同京师』,但未见防嵗而一防同。禹治水成功而诸侯防同,乃尧舜时事也。朝觐防同四字,周始分而异其礼乎?」

周官六年,五服一朝。周官未分朝觐、防同。

周官六年五服一朝,又六年,王乃时巡,考制度于四岳,诸侯各朝于方岳。孔注:“五服,侯、甸、男、采、卫,六年一朝,防京师。”又曰:“觐四方诸侯,各朝于方岳之下。”紫阳方氏曰:“详孔注,则《周官》之所谓朝,亦曰防,亦曰觐,《周礼》始有朝、觐、防同之异礼。刘歆但见伏生今文《尚书》,不见孔壁古文《尚书》《周官》,孔壁之书也。谓《周礼》全不可信乎?则六官之数暗合于此之《周官》六卿;谓《周礼》尽可信乎?则三公、三孤官之极也,何为《周礼》杂见于三公六官之中而不特书其当为之职分?兼孔注引天地、春夏、秋冬六卿,则似乎已死之孔安国,反用后来刘歆《周礼》为传。”此朱文公所以疑孔传为魏晋间人所作也。

觐坛加方明于上,春夏秋冬四时防同。

东南西北四岳朝觐,方明他经无出处。

觐礼,诸侯觐于天子,为宫,方三百歩,四门,坛十有二寻,深四尺,加方明于其上。方明者,木也,方四尺,设六色:东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上▯,下黄。设六玉:上圭,下璧,南方璋,西方琥,北方璜,东方圭。上介皆奉其君之旂,置于宫,尚左。公、侯、伯、子、男皆就其旂而立。四传摈。天子乘龙,载大旂,象日月,升龙,降龙。出拜日于东门之外,反祀方明。

郑注:“四时朝觐,受之于庙,此谓时防殷同也。”为宫者,于国外,春东方,夏南,秋西,冬北。八尺曰寻,十有二寻,则方九十六尺也。深谓髙也。司仪职曰:“为坛三成,成犹重也。三重为三等,上有堂,堂方二丈四尺,上中下等,毎面十二尺。”方明者,上下四方,神明之象也。王廵守至于方岳之下,诸侯防之,亦为此官以见之。六色象其神,六玉以礼之上,宜以苍璧,下宜以黄琮,而不以者,上下之神,非天地之至贵者也。设玉者,刻其木而着之。诸公中阶之前,北面,东上;诸侯阼阶之东,西面,北上;诸伯西阶之西,东面,北上;诸子门东,北面,东上;诸男门西,北面,东上。尚左者,建旂,公东上,侯先伯,伯先子,子先男,而位皆上东方也。诸侯入壝门,或左或右,各就其旂而立。王降阶,南乡见之,三揖:土揖,庻姓;时揖,异姓;天揖,同姓。见揖位乃定。乘龙载大旂,象日月,升龙,降龙,出拜日于东门之外,反祀方明。此谓防同以春者也。马八尺以上为龙,大旂大常也。帅诸侯而朝日于东郊,所以教尊尊也。以朝事仪,二者言之,已祀方明,乃以防同之礼见诸侯也。紫阳方氏曰:“此礼惟《仪礼》有之,方明者,方六尺之木,绘以六色,饰以六玉,如神之有主,他经无所见,亦不见周之天子,何王何年行此礼于何地?康成谓时防殷同,宫在国外,四时四方而防同二字不分,此一可疑也。公侯伯子男分作五班,既就旂而立,则庶姓、异姓、同姓之三等,如之何而别之?不若宰夫治朝之法,三揖:公一,侯伯一,子男一之易说,此二可疑也。夏秋冬南西北防同异方,则不知拜东门之日与否,三可疑也。祀方明之礼,不言奠玉、奠币、献神节次,四可疑也。不以苍璧、黄琮,非天地之至贵者也,何以分贵贱?五可疑也。如诸侯朝方岳之下,乃天子廵守而朝,康成云亦为

译《舜典》记载:二月,向东巡守,到达岱宗,于是会见东方的诸侯。五月,向南巡守,到达南岳。八月,向西巡守,到达西岳。十一月朔日,向北巡守,到达北岳。每五年巡守一次,各诸侯四方朝见。紫阳方氏说:“先说‘于是会见东方诸侯’,后说‘各诸侯四方朝见’。舜的时代,‘朝’和‘觐’两个字没有分为两种礼仪。孔安国的注说各自在方岳之下朝见,引用《周官》下文说:‘尧舜遵循同样的道,舜摄政时是这样,尧时也可以推知。’这十二个字很好。《尧典》《舜典》讲尧舜的道与制度,尧如此,舜如此,是互相参见的。至于朝见、会同于京师,《典》《谟》没有讲到,在《禹贡》末尾才见到说:‘四海会同’,就是这样。注解说:‘四海之内会同于京师’,但没有见到每年一会同。禹治水成功而诸侯会同,这是尧舜时的事。‘朝、觐、会、同’四个字,是周代才开始区分并改变其礼仪吗?”

《周官》规定六年,五服诸侯一朝见。《周官》没有区分朝、觐、会、同。

《周官》规定六年五服诸侯一朝见,又过六年,天子于是按时巡守,在四岳考察制度,诸侯各自在方岳之下朝见。孔安国注:“五服,指侯、甸、男、采、卫,六年一朝,会同于京师。”又说:“会见四方诸侯,各自在方岳之下朝见。”紫阳方氏说:“详察孔安国的注,那么《周官》所说的‘朝’,也叫‘会’,也叫‘觐’,《周礼》才开始有朝、觐、会同的不同礼仪。刘歆只见到伏生的今文《尚书》,没有见到孔壁古文《尚书》《周官》,孔壁的书是古文。说《周礼》全不可信吗?那么六官的数量暗中与此《周官》六卿相合;说《周礼》完全可信吗?那么三公、三孤是官职的极致,为什么《周礼》混杂见于三公六官之中而不特别书写其应当担任的职分?兼且孔安国注引用天地、春夏、秋冬六卿,那么似乎已死的孔安国,反而用后来刘歆的《周礼》作传。”这就是朱文公怀疑孔传是魏晋间人所作的原因。

觐礼的坛上加上方明,春夏秋冬四时会同。

东南西北四岳朝觐,方明在其他经书中没有出处。

觐礼,诸侯朝见天子,建造宫室,边长三百步,四面有门,坛高十二寻,深四尺,在上面加上方明。方明,是木制的,边长四尺,设置六种颜色:东方青色,南方红色,西方白色,北方黑色,上方白色,下方黄色。设置六种玉器:上方圭,下方璧,南方璋,西方琥,北方璜,东方圭。上介都捧着其君主的旗帜,放置在宫室中,尚左。公、侯、伯、子、男都靠近其旗帜站立。四次传话引见。天子乘坐龙车,载着大旗,画有日月、升龙、降龙。出东门之外拜日,返回祭祀方明。

郑玄注:“四时朝觐,在庙中接受,这是指时会同殷同。”建造宫室,在国都之外,春在东方,夏在南,秋在西,冬在北。八尺叫寻,十二寻,那么边长九十六尺。深指高。《司仪》职说:“建造坛三成,成如同重。三重为三等,上有堂,堂边长二丈四尺,上中下三等,每面十二尺。”方明,是上下四方,神明的象征。天子巡守到达方岳之下,诸侯会同,也建造此宫室以会见。六色象征其神,六玉以礼之上,上方适宜用苍璧,下方适宜用黄琮,而不使用的原因,是上下之神,不是天地最尊贵的。设置玉器,是刻在木上附着。诸公在中阶之前,面朝北,以东为上;诸侯在阼阶之东,面西,以北为上;诸伯在西阶之西,面东,以北为上;诸子在门东,面朝北,以东为上;诸男在门西,面朝北,以东为上。尚左,指建旗帜,公以东为上,侯先于伯,伯先于子,子先于男,而位次都以东方为上。诸侯进入壝门,或左或右,各自靠近其旗帜站立。王下阶,面南会见他们,三次作揖:土揖,对庶姓;时揖,对异姓;天揖,对同姓。会见作揖位次才确定。乘坐龙车载大旗,画有日月、升龙、降龙,出东门之外拜日,返回祭祀方明。这是指春时会同。马八尺以上叫龙,大旗即大常。率领诸侯在东郊朝日,用来教导尊尊。以朝事仪,两者来说,已祭祀方明,于是以会同之礼会见诸侯。紫阳方氏说:“此礼只有《仪礼》有,方明是边长六尺的木,绘以六色,饰以六玉,如同神有主,其他经书没有见到,也不见周的天子,何王何年行此礼于何地?康成说时会同殷同,宫在国都之外,四时四方而会同二字不分,这是第一个可疑。公侯伯子男分为五班,既靠近旗帜站立,那么庶姓、异姓、同姓的三等,如何区别?不如宰夫治朝之法,三次作揖:公一次,侯伯一次,子男一次容易解说,这是第二个可疑。夏秋冬南西北会同不同方向,那么不知是否拜东门之日,这是第三个可疑。祭祀方明之礼,不说奠玉、奠币、献神的节次,这是第四个可疑。不用苍璧、黄琮,不是天地最尊贵的,何以区分贵贱?这是第五个可疑。如果诸侯朝见方岳之下,乃是天子巡守而朝,康成说也

此宫以见之,其事更别无出处。囘谓方明之礼讲。于国门外者,四春、夏、秋、冬,四会同也。讲于方岳之下者,四春、夏、秋、冬,四岳诸侯朝觐也。古者,朝即是觐,防即是同。有合而言之,有分而言之。然则自周公以后,未尝见有一君行此方明之礼者。方明之设,今乍见,却不谓之儿戯乎?

译这个宫室用来展示它,这件事更没有别的出处。回答说,方明之礼的讲解,在国门外进行的,是春、夏、秋、冬四季的“会同”;在方岳之下进行的,是春、夏、秋、冬四季方岳诸侯的“朝觐”。古时候,“朝”就是“觐”,“防”就是“同”。有时合并来说,有时分开来说。然而从周公以后,未曾见到有一位君主实行这种方明之礼。方明这种设置,如今乍一看,难道不把它当作儿戏吗?

孟子三不朝之罚

孟子天子适诸侯,曰廵狩;诸侯朝于天子,曰述职。一不朝,则贬其爵;再不朝,则削其地;三不朝,则六师移之。”紫阳方氏曰:“此周制也。班爵禄之籍,孟子谓诸侯恶其害己而去之,亦以平王东迁之先,幽王有犬戎之难,典籍防亡,此数语必孟子或见或闻。刘歆《周礼》无此,则六典之书可疑者,此亦一端也。”

  后世朝会宫殿

挚虞《决疑要注》曰:汉制防于建始殿,晋制大防于太极殿,小防于东堂。其防则五时朝服,庭设金石,虎贲旄头,文衣绣尾。紫阳方氏曰:汉髙祖都闗中,项羽烧咸阳宫殿,故初犹居秦之栎阳,萧何治长乐宫成,徙都长安,即故咸阳。其后又有未央宫,此所谓建始殿、太极殿者,东汉后制度也。太极殿之名始于曹魏,晋因之,晋以降皆因之为正殿。

  附论小顔

  顔师古注汉书已见朝十月注

附论秦汉以来宫亦曰内,亦曰禁中。古士庶皆称宫,今道观亦曰宫。

紫阳方氏曰:《尚书》五刑有服,注:「五刑:墨、劓、剕、宫、大辟。」穆王作《吕刑》,宫罚之属三百。《汉刑法志》:「宫罪五百。」小顔引书《孔传》注:「宫,淫刑也,男子割势,妇人幽闭。」又曰:「宫者,使守内。」注:「人道既絶于事便也。」然则宫刑者,以守内得名。宫亦谓之内,内亦谓之宫。《史记·秦纪》:「二世常居禁中。」蔡邕曰:「禁中者,门户有禁,非侍御者不得入,故曰禁中。」王凤父讳禁,征王莽改禁中曰省中,后世称宫禁。诸葛表曰:「宫中、府中。」然则宫府者,内庭、外庭之分。曰大内,曰南内,曰北内,曰东朝,曰西朝,一也。然古者宫无称,《礼记》曰:「命士以上,父子异宫。」儒有一亩之宫,环堵之室,士庶通谓之宫。《风俗通》曰:「汉来尊者以为帝居,下乃避之也。」释应云:「宫,穷也,言屋见于垣上穷崇然也。」《易》曰:「上古穴居而野处,后世圣人易之以宫室,上栋下宇,以待风雨,盖取诸大壮。」

白虎通「黄帝作宫室」,世本「禹作宫室」,论语「禹卑宫室」,诗「有泮宫」,礼记曰「頖宫」,管子「黄帝有合宫」,帝王世纪「尧见舜处于贰宫」,相见经「尧有▯宫」,晋「▯祈宫」,孟子「齐宣王雪宫」,墨子「杨受命镳宫」,大戴礼「周徳理和论蒿茂丈以为宫柱名为蒿宫」,纪年「穆王所居郑宣眷宫」,史记「秦始皇居蕲年宫、梁山宫、信宫,乃营作朝宫渭南上林苑中,先作前殿阿房。索隠曰:『言其宫四阿髙广也。』阿房后为宫名,杜牧《阿房宫赋》所由作也。二世乃斋于望夷宫以望北夷也。张晏注:『临泾水作之,曰先帝后宫非有子者出焉,复作阿房宫。』子婴刺杀赵髙于斋宫。」汉书「有长乐宫、未央宫、沛宫、林泉宫、甘泉宫、龙泉宫、首门宫、交门宫、光明宫、五柞宫、万嵗宫、池阳宫、蒲萄宫、竹宫、寿宫、建章宫、黄山宫、太乙宫、思子宫,或在京师,或在外郡,或在帝王所居,或祠祀所在,或因事以立也。」三辅黄图「有夜光宫、棠棃宫、扶荔宫」,三辅故事「有注宫」,汉武故事「有鼎湖宫、宜春宫、谷口宫、望仙宫、通天宫」,东观汉记「后有南宫、北宫、胡桃宫」,论语「有南宫适」,孟子「有北宫锜」,三国魏「有邺宫」,吴「有太初宫、昭明宫」,蜀「有永安宫」,唐宋之宫不胜书。史记「天官书『中宫紫宫,文昌五宫』」,人主「有六宫、后宫、离宫、上仙有梓宫」,太子「曰东宫、青宫」,道士观「许僭称宫」,大臣「为宫使、观使」,侍官「为宫相有禄今革」。神庙「作景灵宫,南渡杭有之」,徽庙「作神霄宫」,髙庙「内禅所居曰徳寿宫」,孝庙「就改曰重华宫」,史记「孝庙有佑圣观光庙有泰安宫」,升扬宫「为酒楼今废」,寜庙「开元宫在旧秘书省西,今徙旧左藏库西杨驸马宅货而改」,理庙「龙翔宫」,度庙「宗阳宫今存」。

  附论秦汉以来殿

初学记》《苍颉篇》曰:殿,大堂也。商周以前

译孟子论三次不朝觐的惩罚

孟子说:“天子到诸侯国去,叫做巡狩;诸侯朝见天子,叫做述职。一次不朝觐,就降低他的爵位;两次不朝觐,就削减他的封地;三次不朝觐,就出动六军去讨伐他。”紫阳方氏说:“这是周代的制度。关于分封爵位和俸禄的典籍,孟子说诸侯因为厌恶它损害自己而将其抛弃,也是因为周平王东迁之前,周幽王遭受犬戎之难,典籍大多散失,这几句话一定是孟子有所见闻。刘歆的《周礼》中没有这些记载,那么六典之书可疑之处,这也是一个方面。”

后世朝会宫殿

挚虞《决疑要注》说:“汉代制度在防殿进行大朝会,晋代制度在太极殿进行大朝会,在东堂进行小朝会。朝会时,官员穿五时朝服,庭院中设置钟磬等乐器,虎贲武士和旄头仪仗身穿文绣衣服。紫阳方氏说:“汉高祖定都关中,项羽烧毁了咸阳的宫殿,所以起初还居住在秦代的栎阳,萧何修建长乐宫完成后,才迁都长安,即原来的咸阳。后来又有了未央宫,这里所说的建始殿、太极殿,是东汉以后的制度。太极殿的名称始于曹魏,晋代沿袭它,晋代以后都沿袭它作为正殿。”

附论小颜

颜师古注《汉书》已在“朝十月”条下提及

附论秦汉以来宫也称内,也称禁中。古代士人和百姓都称宫,现在道观也称宫。

紫阳方氏说:“《尚书》五刑有相应的服罪,注解说:‘五刑:墨刑、劓刑、剕刑、宫刑、大辟。’周穆王作《吕刑》,宫刑的条目有三百种。《汉书·刑法志》说:‘宫罪有五百种。’小颜引用《尚书》孔安国传注解说:‘宫,是淫刑,男子割去生殖器,妇人幽闭。’又说:‘宫,是使犯人看守内廷。’注解说:‘因为人道已绝,所以在内廷做事方便。’那么宫刑者,是因为看守内廷而得名。宫也称为内,内也称为宫。《史记·秦本纪》说:‘秦二世常居禁中。’蔡邕说:‘禁中,是指门户有禁令,非侍从人员不得进入,所以叫禁中。’王凤的父亲名禁,征和年间王莽改禁中为省中,后世称宫禁。诸葛亮上表说:‘宫中、府中。’那么宫府,是内庭、外庭的区别。称为大内、南内、北内、东朝、西朝,都是一样的。然而古代宫没有特指,《礼记》说:‘命士以上,父子不同宫。’儒者有一亩之宫,环堵之室,士人和百姓通称为宫。《风俗通》说:‘汉代以来,尊贵者作为帝王的居所,下位者就避讳这个称呼。’释应说:‘宫,是穷尽的意思,说房屋在墙垣上显得高耸穷尽的样子。’《易经》说:‘上古穴居而野处,后世圣人改变为宫室,上面有栋梁,下面有屋檐,用来抵御风雨,大概是取自大壮卦。’

《白虎通》说‘黄帝作宫室’,《世本》说‘禹作宫室’,《论语》说‘禹卑宫室’,《诗经》说‘有泮宫’,《礼记》说‘頖宫’,《管子》说‘黄帝有合宫’,《帝王世纪》说‘尧见舜处于贰宫’,《相见经》说‘尧有〇宫’,晋代‘〇祈宫’,《孟子》说‘齐宣王雪宫’,《墨子》说‘杨受命镳宫’,《大戴礼记》说‘周德理和论蒿茂丈以为宫柱名为蒿宫’,《纪年》说‘穆王所居郑宣眷宫’,《史记》说‘秦始皇居蕲年宫、梁山宫、信宫,于是营造朝宫在渭南上林苑中,先作前殿阿房。索隐说:‘说它的宫室四阿高广。’阿房后来成为宫名,杜牧《阿房宫赋》由此而作。二世在望夷宫斋戒以望北夷。张晏注:‘临泾水建造,说先帝后宫没有儿子的就迁出,又作阿房宫。’子婴在斋宫刺杀赵高。’《汉书》说‘有长乐宫、未央宫、沛宫、林泉宫、甘泉宫、龙泉宫、首门宫、交门宫、光明宫、五柞宫、万岁宫、池阳宫、蒲萄宫、竹宫、寿宫、建章宫、黄山宫、太乙宫、思子宫,有的在京师,有的在外郡,有的在帝王所居之处,有的在祭祀所在之处,有的因事而建立。’《三辅黄图》说‘有夜光宫、棠棃宫、扶荔宫’,《三辅故事》说‘有注宫’,《汉武帝故事》说‘有鼎湖宫、宜春宫、谷口宫、望仙宫、通天宫’,《东观汉记》说‘后有南宫、北宫、胡桃宫’,《论语》说‘有南宫适’,《孟子》说‘有北宫锜’,三国魏‘有邺宫’,吴‘有太初宫、昭明宫’,蜀‘有永安宫’,唐宋的宫室不胜枚举。《史记·天官书》说‘中宫紫宫,文昌五宫’,人主‘有六宫、后宫、离宫、上仙有梓宫’,太子‘曰东宫、青宫’,道士观‘许僭称宫’,大臣‘为宫使、观使’,侍官‘为宫相有禄今革’。神庙‘作景灵宫,南渡杭州有之’,徽宗‘作神霄宫’,高宗‘内禅所居曰德寿宫’,孝宗‘就改曰重华宫’,孝宗‘有佑圣观光庙有泰安宫’,升扬宫‘为酒楼今废’,宁宗‘开元宫在旧秘书省西,今徙旧左藏库西杨驸马宅货而改’,理宗‘龙翔宫’,度宗‘宗阳宫今存’。

附论秦汉以来殿

《初学记》《苍颉篇》说:殿,是大堂。商周以前

,其名不载。按《史记·秦始皇本纪》始曰:作前殿,上可以坐万人,下可以建五丈旗。《汉书》则有甘泉、函徳、凤凰、明光、臯门、麒麟、白虎、金华、漠宫,又有大夏、长秋、朱乌、玉堂、飞云、昭阳、鸳鸾、铜马、萧何、曹参、韩信诸殿。后汉书有徳明、温明【在邯郸】阳安、华光诸殿。洛阳宫殿簿有魏太极、九龙、芙蓉、九华、承光诸殿。《汉晋春秋》有景福在许昌、听政在邺。晋宫閤名有灵圃、百子、虞泉、清防诸殿。洛阳故宫南宫有玉堂、前殿、黄龙、凤翔、平殿、竹殿。歴代殿名或因或革,唯魏之太极,自晋以降,正殿皆名之。挚虞《决疑要注》云:其制有陛,右墄,左平,平以文塼相亚。次墄者为陛级也。九锡之礼,纳陛以登,谓受此陛以上殿【攷】唐长安殿【攷】宋汴京殿【攷】紫阳方氏曰:人主之堂曰殿,自秦始纳陛以登,谓陛。

译(前文缺失),它的名字没有记载。查考《史记·秦始皇本纪》起初说:建造前殿,上面可以容纳万人,下面可以树立五丈高的旗帜。《汉书》中则有甘泉、函德、凤凰、明光、皋门、麒麟、白虎、金华、漠宫,又有大夏、长秋、朱乌、玉堂、飞云、昭阳、鸳鸾、铜马、萧何、曹参、韩信等殿。《后汉书》中有德明、温明【在邯郸】、阳安、华光等殿。洛阳宫殿簿中有魏太极、九龙、芙蓉、九华、承光等殿。《汉晋春秋》中有景福殿在许昌、听政殿在邺城。晋宫阁名中有灵圃、百子、虞泉、清防等殿。洛阳故宫南宫中有玉堂、前殿、黄龙、凤翔、平殿、竹殿。历代殿名有的沿袭有的变革,只有魏的太极殿,自晋朝以后,正殿都以此命名。挚虞《决疑要注》说:它的形制有台阶,右边是斜阶,左边是平地,平地用花纹砖交错铺设。在斜阶旁边的是台阶。九锡之礼,纳入台阶以登升,是说接受此台阶以上殿【考证】唐长安殿【考证】宋汴京殿【考证】紫阳方氏说:君主的堂屋称为殿,从秦朝开始纳入台阶以登升,称为陛。

十六级在殿前屋檐之下。今夫子大成殿、老氏三清殿、佛氏三寳殿皆纳陛九级。古殿墄即陛也,平者车辇上下也。古人君以车上殿下殿,但名曰朝、曰堂庙,亦恐然而人君歩上堂下堂,则侍御者以玉环引其手,小臣不敢执君之手也。近世神庙以土木像祀事,或封王皆曰殿,僭矣。唐长安、宋汴梁殿候攷,南渡杭行在所,丽正门内大殿一耳。以宣麻朝防则曰文徳,以策士则曰集英,以明大礼则日二,随时掲额。自和寜门入有后殿曰受常朝囘,皆尝至焉。崇政殿说书则讲筵也,端明殿、资政殿、观文殿学士之除用,南京虚名无其殿。

文选》有王延寿文,晋鲁灵光殿,何晏平叔许昌景福殿赋,似乎制度太侈,自是一所宫禁之大者,非近世一殿之比也。灵光殿乃鲁共王余之所作,王所赋怪澁不足观。蔡邕欲作此赋,见之而辍笔,恐传者妄也。景福殿曹操父子物色写壁,土所画前代后妃妇人事,何足入《文选》哉!《文选》惟李善注可资博览耳。

  古今攷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攷卷二十九

  元 方囘 续

  叔孙通制礼仪

紫阳方氏曰:髙纪之末,书天下既定,命萧何次律令,韩信申军法,张苍定章程,叔孙通制礼仪,陆贾造新语。今所攷,以七年冬十月,长乐宫成,诸侯朝正,始用叔孙通新仪。则律令、军法、章程、新语,皆天下既定时事也。合次序书,而攷诸此。东莱《大事记》亦然,但不书新语耳。今按通传:汉王拜通为博士,号稷嗣君。汉王已并天下,诸侯共尊为皇帝于定陶,通就其仪,号髙帝,悉去秦仪法为简易。羣臣争功醉,或妄呼防劒击柱,上患之。通说上曰:「夫儒者难与进取,可与守成。臣愿征鲁诸生,与臣弟子共起朝仪。」回谓:「伊尹相汤伐桀,进取也。汤有天下,以至相太甲,商祀六百,守成也。太公望、周公旦相武王伐纣,进取也。武王有天下,用太公、周公,毕荣、闳颠、散宜生之徒佐佑成王,周祀八百,守成也。」叔孙通谓儒者难与进取,张良计谋进取,居多,非读书之人乎?可与守成。曹参、周勃亦皆长鎗大剑之士,非通之所谓儒者也。通所谓儒,小儒、腐儒也。抑又有可议者:班固称叔孙通制礼仪,经礼三百,曲礼三千,通何足以知之?囘谓:「书叔孙通制朝仪可也。」

  度吾所能行为之

髙帝曰:“得无难乎?”通曰:“礼者,因时世人情为之节文者也。故夏、殷、周礼所因损益可知者,谓不相复也。”师古曰:“复,扶目反,重也,因也。”臣愿颇采古礼与秦仪杂就之。上曰:“可试为之,令易知度,吾所能行为之。”沙随程氏逈可久曰:“孟子谓齐宣王曰:‘今有璞玉于此,虽万镒,必使玉人雕琢之。’至于治国家,则曰‘姑舍女所学而从我’。三代而后,上无帝王之政,下无孔孟之学,而生民不被其泽,皆髙帝谓叔孙生之意也。所以有古人之学者,竟老死山林,而通辈于于然而来,乌足为世之轻重哉!”

  鲁有两生不肯行

于是通使征鲁诸生三十余人。师古曰:「通为使者而征诸生。鲁有两生不肯行,曰:『公所事者且十主云云,吾不行。公往矣,毋汚我。』案通事秦二世为博士,亡之薛,从项梁败定陶,从懐王义帝徙长沙,事项羽。汉王入彭城,通降汉王,从弟子百余人。

东莱吕氏曰:「叔孙通所与共起朝仪者,鲁诸生就征者也。帝左右近臣素知书者也。弟子从通降汉者也。两生之所蕴,虽不可详考,亦异乎三子之撰矣。」

延平陈氏曰:「叔孙通朝仪,颇采古礼,与秦仪杂就之。夫秦仪尊君抑臣而已。夫尊君抑臣,则人主之于礼也不难矣。髙祖患其难,叔孙通为其易,此固两生之所不肯行也。」

帝左右素知书者,上左右为学者。

东莱《大事记》曰:帝左右近臣素知书者,班固通传「上左右为学者」,师古曰:「左右为近臣也,谓素有学术。」紫阳方氏曰:秦始皇帝三十四年焚书,丞相李斯请史官非秦记皆烧之,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

译十六级台阶位于殿前屋檐之下。如今孔子的大成殿、老子的三清殿、佛家的三宝殿都设有九级台阶。古代殿前的台阶就是陛,平坦的台阶供车辇上下。古代君主乘车上下殿,只称为朝、称为堂庙,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如果君主步行上下堂,那么侍从就用玉环牵引他的手,小臣不敢直接搀扶君主的手。近世的神庙用土木塑像祭祀,或者封王都称为殿,这是僭越了。唐代长安、宋代汴梁的殿制有待考证,南宋迁都杭州的行在,丽正门内只有一座大殿。用来颁布诏书、朝会防卫的称为文德殿,用来策问士人的称为集英殿,用来阐明大礼的称为二殿,根据时节悬挂匾额。从和宁门进入有后殿,称为受常朝回,都曾到达过那里。崇政殿说书就是讲筵,端明殿、资政殿、观文殿学士的任命,南京只是虚名而没有实际的殿。

《文选》中有王延寿的文章,晋代鲁地的灵光殿,何晏平叔许昌景福殿赋,似乎制度过于奢侈,自是一处宫禁中的大建筑,不是近世一座殿所能比拟的。灵光殿是鲁共王余所建造的,王延寿所赋的怪异涩滞,不值得观看。蔡邕想作此赋,见到它便停笔,恐怕是传抄者的妄说。景福殿曹操父子物色画工在墙壁上作画,所画的是前代后妃妇人的事迹,哪里值得收入《文选》呢!《文选》只有李善的注解可供博览。

古今考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考卷二十九

元 方回 续

叔孙通制定礼仪

紫阳方氏说:《高祖本纪》末尾,记载天下既定,命令萧何制定律令,韩信申明军法,张苍确定章程,叔孙通制定礼仪,陆贾创作《新语》。现在所考证的,以七年冬十月,长乐宫建成,诸侯朝见正旦,开始使用叔孙通的新礼仪。那么律令、军法、章程、《新语》,都是天下既定时的事情。合并次序书写,而考证于此。东莱《大事记》也是这样,只是不记载《新语》罢了。现在按叔孙通的传记:汉王任命叔孙通为博士,号称稷嗣君。汉王已经统一天下,诸侯共同尊奉为皇帝于定陶,叔孙通就其礼仪,号称高帝,全部去除秦朝的仪法,改为简易。群臣争功醉酒,有的妄呼拔剑击柱,皇上对此感到忧虑。叔孙通对皇上说:“儒生难以与他们一起进取,可以和他们一起守成。我希望征召鲁地的诸生,和我的弟子一起建立朝仪。”回说:“伊尹辅佐汤讨伐桀,是进取。汤拥有天下,以至于辅佐太甲,商朝祭祀六百年,是守成。太公望、周公旦辅佐武王讨伐纣,是进取。武王拥有天下,任用太公、周公,毕荣、闳颠、散宜生等人辅佐成王,周朝祭祀八百年,是守成。”叔孙通说儒生难以与他们一起进取,张良计谋进取,居多,难道不是读书人吗?可以和他们一起守成。曹参、周勃也都是长矛大剑的武士,不是叔孙通所说的儒生。叔孙通所说的儒,是小儒、腐儒。又有可议论的地方:班固称叔孙通制定礼仪,经礼三百,曲礼三千,叔孙通哪里足以知道这些呢?回说:“记载叔孙通制定朝仪是可以的。”

度吾所能行为之

高帝说:“难道不困难吗?”叔孙通说:“礼,是顺应时世人情而制定的节制文饰。所以夏、殷、周三代的礼,所沿袭增减可以知道的,是说它们不重复。”师古说:“复,扶目反,重复,沿袭。”我希望稍微采纳古礼与秦仪混合制定。皇上说:“可以尝试制定,让容易理解,衡量我所能实行的去做。”沙随程氏逈可久说:“孟子对齐宣王说:‘现在这里有璞玉,虽然价值万镒,必定让玉工雕琢它。’至于治理国家,却说‘暂且舍弃你所学而听从我的’。三代以后,上面没有帝王的政治,下面没有孔孟的学问,而百姓没有受到恩泽,都是高帝对叔孙生的意思。所以有古人之学的人,最终老死山林,而叔孙通这类人摇摇摆摆而来,哪里足以成为世间的轻重呢!”

鲁有两生不肯行

于是叔孙通派遣使者征召鲁地诸生三十多人。师古说:“叔孙通作为使者而征召诸生。鲁地有两个书生不肯去,说:‘您所侍奉的君主将近十个了等等,我们不去。您去吧,不要玷污我们。’按叔孙通侍奉秦二世为博士,逃亡到薛,跟随项梁在定陶战败,跟随怀王义帝迁徙长沙,侍奉项羽。汉王进入彭城,叔孙通投降汉王,跟随弟子一百多人。

东莱吕氏说:“叔孙通所一起建立朝仪的,是鲁地诸生应召而来的。皇帝左右的近臣是素来知道书的。弟子是跟随叔孙通投降汉王的。两个书生所蕴藏的,虽然不能详细考证,也不同于这三类人的撰述了。”

延平陈氏说:“叔孙通朝仪,稍微采纳古礼,与秦仪混合制定。秦仪只是尊崇君主抑制臣子罢了。尊崇君主抑制臣子,那么君主对于礼就不困难了。高祖担忧其困难,叔孙通使其容易,这本来就是两个书生所不肯实行的。”

皇帝左右素来知道书的人,皇上左右是学者。

东莱《大事记》说:皇帝左右的近臣素来知道书的人,班固叔孙通传“皇上左右是学者”,师古说:“左右是近臣,谓素来有学术。”紫阳方氏说:秦始皇帝三十四年焚书,丞相李斯请求史官非秦记都烧毁,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