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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续古今攷十九

古今攷卷十九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01–208 段

年十五以上亦与男子同一算。惠帝欲其早嫁而人民繁育,故有五算之征。文帝人赋四十,可谓寛厚,减三分之二。丁男三年而一事,亦是免徭役三之二。昭帝元鳯三年之前,逋更赋未入者皆勿收。注更有三品:有率更、有践更、有过更。古者正卒无常,人皆当迭为之,一月一更,是为率更也。贫者欲得雇更钱者,次直者出钱雇之,月二千,是为践更也。天下人皆令戍边三日,亦名为更律所谓繇戍也。虽丞相子亦在戍边之调,不可人人自行三日戍,又行者当自戍三日,不可徃便还,因便住。一嵗一更,诸不行者出钱三百入官,官为给戍者,是为过更也。此汉初因秦法而行之也,后遂改易,有讁乃戍边一嵗耳。四年正月,帝加元服,赐臣民金帛爵级毋收。四年五年口赋,汉仪注,民年七嵗至十四,出口赋钱,人二十三,二十钱以食天子,其三钱者,武帝加口钱以补车骑马。

译十五岁以上的男子也与成年男子缴纳同样的算赋。汉惠帝希望女子早嫁以繁衍人口,所以有五次算赋的征收。汉文帝时人头税为四十钱,可谓宽厚,减少了三分之二。成年男子三年服一次徭役,这也是免除了三分之二的徭役。汉昭帝元凤三年之前,拖欠的更赋没有缴纳的,都不要再征收。注:更役有三种:有率更、有践更、有过更。古代正卒没有固定的人选,人人都应当轮流服役,一个月轮换一次,这叫率更。贫穷的人想要得到雇更钱的人,轮到服役的人出钱雇佣他,每月两千钱,这叫践更。天下人都要戍边三天,也叫更律所说的繇戍。即使是丞相的儿子也在戍边的征调之中,不可能人人都亲自去戍边三天,而且去的人应当自己戍边三天,不能去了就回来,顺便住下。一年轮换一次,那些不去服役的人出钱三百钱交给官府,官府用这笔钱供给戍边的人,这叫过更。这是汉朝初年沿袭秦朝法令而实行的,后来就改变了,只有犯罪的人才戍边一年。四年正月,皇帝举行加冠礼,赏赐臣民金帛爵位,不再征收赋税。四年、五年的人头税,据《汉仪注》记载,百姓七岁到十四岁,缴纳口赋钱,每人二十三钱,其中二十钱用来供养天子,那三钱是汉武帝增加的人头钱,用来补充车骑的费用。

紫阳方氏曰:十五以上至五十六嵗,人出赋钱百二十,以治库兵车马,其钱亦不胜其多矣。文帝减至四十,寛厚之至也。武帝用不足,至算缗钱舟车,不亦酷乎?此所谓口赋者,书于昭帝纪元鳯四年正月加元服时,免收四年、五年口赋钱,霍光之寛政也。且七嵗至十四嵗,人出钱二十三,其二十以食天子,如此则天子一饭一饮食,天下七嵗至十四嵗之醵,非良法美意也。武帝又加三钱,以补车骑马,大无理矣。不知始于何年,杜氏《通典》删去上文书曰:「四年出口赋」,诬昭帝霍光,不亦甚乎?卒更一月,秦之役一也。一嵗正率役二也。一嵗屯戍役三也。起谪戍以至取闾左役四五六七八矣。汉有月更,一月一更,雇者人二十代役一月,却不见正卒一年事,轻于秦多矣。天下民各戍边三日,比秦一年屯戍尤轻矣。人入三百钱,当三日之戍,一人徃一年者,共得雇钱者三万六千今之三贯九百足。汉钱重物轻,大率皆寛于秦。法虽宰相子亦戍边三日,例出钱三百入官,雇人代行,公之至者也。外有材官骑士等未攷。

附论汉当赋即后世折纳,光武布帛,魏晋绢绵。

汉钱贵籴贱。昭帝时,元鳯二年,三辅大常郡得以菽粟当赋。注:大常主诸陵别治,其县爵秩如三辅郡。又注:元帝永光五年,令各属在所郡诸应出赋算租税者,皆听以菽粟当钱。又元鳯六年诏:谷贱伤农,今三辅减贱,其令以菽粟当今年赋。又元平元年,减口赋钱什三当赋。二字算赋、口赋皆以菽粟当,如后世折纳、支移、折变之类。后汉光武时,谷贵,尚书张杜言:谷所以贵,由贱帛故也。可尽封钱,一取布帛为租,以通天下之用。西汉时不见有布帛之租。魏武平袁绍,令田租亩粟四升,户绢二匹,绵二斤。晋武平吴,制曰:「调之式,丁男之户,嵗输绢三匹,绵三斤。」此乃以户计取绢绵。两汉惟粟与钱耳,田计亩,人计口,无户征。魏晋始以户。

附论唐租庸调与两汉异【户调起于曹魏晋】

禹田赋米也,土贡物也。周礼刘歆创为九赋九贡之説,王畿之内又除田租而别有赋九乎?昔郑▯取钱之説,周无是也。九贡分为九目,先后郑异説,贡一而已,何必分九?董仲舒谓古者税民不过什一,役民不过三日,两言尽之矣。假如贡商虞衡技艺贩鬻山林川泽之饶,亦谓之赋,亦什一而已,役民三日,太平无事,兵寝不用,或不役亦可知。米也,物也,力也,赋贡役三者之外有军制焉。有事为军,无事为农,如此而已。秦商鞅变法强秦,而亦亡秦,收大半之赋为多,古三十倍之徭役多,古二十倍之田租赋算盐铁,汉因之而特寛弛,未有所谓户调也。曹操忽于田租之外以户调取民绢绵,晋武因之,南北朝因之而役法增至一人四十五日,唐之租庸调所由起也。租者米也,以田取,以丁取。庸者力也,以口取。其曰取调者,绢绵絁布也,以户取。户调之法自曹操始也。丁也者,壮则从军,在田租之外有计丁之米,有计亩之米。庸也者,不拘壮丁年及疲弱俱取嵗二十日,一日不役纳绢三尺或他布帛。古岂有此?又加以户调之帛,酒酤商税盐铁,又不与此。或谓唐租庸调为良法,视两汉寛征薄徭,去之逺矣。

  附论叶水心非租庸调

叶水心文:租庸之法,每丁嵗入粟二石为租,调随土地所宜,绫绢絁布皆有差【絁,始移思移二切】用民之力,嵗役不过二旬,不役则收其庸,日三尺。此最不善。此即孟子所谓「粟米之征,布缕之征,力役之征」也。然孟子却云「用其一,缓其二,不敢兼用以取民」。唐初正要立法之时,乃用战国茍简之法,尽取诸民。周制用民嵗不过三日,虽立法如此,未尝尽用。今唐用民力,非特倍其六七,而为一定之制,否则必收其庸。此正犯孟子之所讳。盖唐初君臣不学无术,以至于此。

紫阳方氏曰:「叶水心文论道理全不透,论制度则尚可取。」此説良是。夫不问所耕多少,但一丁一年纳谷粟二石,一家三丁则纳六石,五丁则纳十石,非良法也。三丁则一丁充军,五丁

译紫阳方氏说:十五岁以上到五十六岁的人,每人缴纳赋钱一百二十文,用来整治库藏、兵器、车马,这些钱也多得不胜枚举了。汉文帝将其减至四十文,真是宽厚到了极点。汉武帝因为用度不足,甚至对缗钱、舟车征税,难道不残酷吗?这里所说的口赋,记载在昭帝元凤四年正月,当时加征元服(成年礼)时,免除四年、五年的口赋钱,这是霍光的宽仁政治。况且七岁到十四岁的人,每人出钱二十三文,其中二十文用来供养天子,这样一来,天子的一餐一饭,都是天下七岁到十四岁儿童凑集的钱,这绝不是好的法令和美好的心意。汉武帝又加征三钱,用来补充车骑马匹的费用,太没有道理了。不知道始于哪一年,杜佑的《通典》删去了上面的文字,说:“四年出口赋”,诬蔑昭帝和霍光,难道不严重吗?卒更服役一个月,这是秦代的徭役之一。一年正卒服役,这是秦代的徭役之二。一年屯戍服役,这是秦代的徭役之三。从谪戍开始,直到征发闾左服役,这是秦代的徭役之四、五、六、七、八。汉代有月更,一个月换一次,雇佣的人出二十钱代替服役一个月,却不见正卒服役一年的记载,比秦代轻多了。天下百姓各自戍边三天,比起秦代一年的屯戍尤其轻了。每人出三百钱,抵当三天的戍边,一个人去戍边一年的,总共能得到雇钱三万六千,相当于现在的三贯九百足。汉代钱重物轻,大体上都比秦代宽缓。法律虽然规定宰相的儿子也要戍边三天,惯例是出三百钱给官府,雇人代替服役,这是非常公正的。此外还有材官、骑士等未考证。

附论:汉代的当赋即后世的折纳,光武帝时征收布帛,魏晋时征收绢绵。

汉代钱贵粮贱。昭帝时,元凤二年,三辅和大常郡得以用豆粟抵当赋税。注:大常主管各陵邑,单独治理,其县的爵位秩级如同三辅郡。又注:元帝永光五年,命令各所属郡县,凡应出赋算租税的,都允许用豆粟抵当钱。又元凤六年诏书说:谷贱伤农,现在三辅地区谷价低贱,命令用豆粟抵当今年的赋税。又元平元年,减少口赋钱的十分之三来抵当赋税。这两个字,算赋、口赋都用豆粟抵当,如同后世的折纳、支移、折变之类。后汉光武帝时,谷价昂贵,尚书张杜说:谷价所以昂贵,是因为轻视布帛的缘故。可以全部封存钱币,一律征收布帛作为租税,以流通天下的用度。西汉时不见有征收布帛的租税。魏武帝平定袁绍,下令田租每亩粟四升,每户绢二匹,绵二斤。晋武帝平定吴国,制度说:“调的格式,丁男户,每年缴纳绢三匹,绵三斤。”这是按户征收绢绵。两汉只有粟和钱,田按亩计,人按口计,没有按户征收。魏晋才开始按户征收。

附论:唐代的租庸调与两汉不同【户调起于曹魏、晋】

大禹时的田赋是米,土贡是物。《周礼》中刘歆创立了九赋九贡的说法,王畿之内除了田租之外,另外有九种赋吗?从前郑玄取钱的说法,周代是没有的。九贡分为九类,郑众、郑玄说法不同,贡只有一种,何必分为九种?董仲舒说古代征税不超过十分之一,役使百姓不超过三天,两句话就概括完了。假如贡赋包括商贾、虞衡、技艺、贩卖山林川泽的丰饶之物,也称为赋,也不过十分之一而已,役使百姓三天,太平无事,军队不用,或者不役使也可以知道。米、物、力,赋、贡、役三者之外,还有军制。有事时从军,无事时务农,如此而已。秦代商鞅变法使秦国强大,但也导致秦灭亡,征收大半的赋税,徭役是古代的二十倍,田租赋算盐铁,汉代沿袭但特别宽缓,没有所谓的户调。曹操忽然在田租之外,按户调征收百姓的绢绵,晋武帝沿袭,南北朝沿袭而役法增加到一人四十五日,唐代的租庸调由此产生。租是米,按田征收,按丁征收。庸是力,按口征收。所谓取调,是绢绵絁布,按户征收。户调之法从曹操开始。丁,壮年从军,在田租之外有按丁征收的米,有按亩征收的米。庸,不拘壮丁,年及疲弱都征收每年二十日,一天不服役缴纳绢三尺或其他布帛。古代哪有这样?又加上户调的布帛,酒酤商税盐铁,又不在此列。有人说唐代租庸调是良法,比起两汉的宽征薄徭,相差太远了。

附论:叶水心非议租庸调

叶水心文章说:租庸之法,每个丁每年缴纳粟二石作为租,调随土地所宜,绫绢絁布都有差别【絁,音始移,思移二切】,使用民力,每年服役不超过二十天,不服役就收取其庸,每天三尺。这最不好。这就是孟子所说的“粟米之征,布缕之征,力役之征”。然而孟子却说“用其一,缓其二,不敢兼用以取民”。唐代初年正要立法的时候,却采用战国苟且简略的法令,全部向百姓征收。周代制度使用民力每年不超过三天,虽然立法如此,未曾全部使用。现在唐代使用民力,不仅超过六七倍,而且成为固定的制度,否则必定收取其庸。这正犯了孟子所忌讳的。大概唐代初年君臣不学无术,以至于此。

紫阳方氏说:“叶水心文章论道理全不通透,论制度则尚可取。”这个说法很好。不问耕种多少,只要一个丁一年缴纳谷粟二石,一家三个丁就缴纳六石,五个丁就缴纳十石,这不是好的法令。三个丁就有一个丁充军,五个丁

则取二军。然为军身者免庸免调,此法尚寛。贞观二年四月,户部尚书韩仲良奏:「王公以下垦田亩二升,其粟麦纳稻之属,各依土地贮之州县,以备凶年。」此又计亩取租,在一丁二石之外,似乎近世之义仓。独取王公以下,乃官户之募人自垦荒田者。唐官户未审免丁之起军,免庸免调否?攷其实,丁取租,取军户调取绢绵庸,又一日帛三尺,自非良法。唐之民脱隋▯之水火,下习以为惯,而不觉上行之以寛而不扰,所以有贞观之治。龙朔三年秋七月,制卫士五十八放令出军,仍免庸调。则知壮丁之为军者免庸调,其老而免为军归农者亦免庸调,二者之绢俱免,亦寛矣。

译于是征发两军。然而身为军户的人免除力役和调赋,这种制度还算宽厚。贞观二年四月,户部尚书韩仲良上奏:“王公以下开垦田地,每亩征收二升,其中的粟、麦、稻等谷物,各自根据土地情况储存在州县,以应对荒年。”这又是按亩征收租税,在每丁二石之外,似乎类似于近世的义仓。只征收王公以下,这是指官户招募人员自行开垦荒田的情况。唐代官户是否免除丁役而征发为军,是否免除力役和调赋,尚不清楚。考察实际情况,对丁口征收租税,对军户征收调赋中的绢、绵以及力役,另外每天再加三尺帛,这自然不是良法。唐代的百姓刚从隋朝的水火之中解脱出来,下面习惯成自然,而不觉察,上面施行宽厚而不扰民的政策,所以有了贞观之治。龙朔三年秋七月,下诏将五十八岁的卫士放令出军,仍然免除力役和调赋。由此可知,壮丁作为军户免除力役和调赋,年老免除军役回归农业的也免除力役和调赋,这两类人的绢都免除,也算宽厚了。

附论杨炎两税

唐徳宗建中元年制:百姓及客算,约丁产定等第,均率征年支两税。其应税斛斗,据大歴十四年见佃青苖地额均税,夏税六月内纳毕,秋税十一月内纳毕。其旧租广及诸色各司一切并停。吕东莱曰:徳宗时,杨炎为相,以户籍隠漏,征求烦多,变而为两税之法。两税既立,三代之制皆不复见。然而两税在徳宗一时之间,虽号为整办,然取大歴中科役最多以为数。虽曰自所税之外,并不敢取于民。其后如间架、如借商、如除陌取于民者不一。杨炎所以为千古之罪人。

紫阳方氏曰:两税之法,起于杨炎,五代迄宋,行之至今。炎之为法,田税之米粟为秋税,户调力庸绢绵绫絁布帛并为夏税。如此,则从军而免庸调者不复免矣,卫士免军而归田者,庸调亦不复免矣。旧制人嵗役二十日,不役则一日纳绢三尺,今一人一嵗二十日六丈,皆并入夏税,不复役不役之分矣。谓立两税法后,不役民可乎?而又役之,则是纳庸而再役也。唐自天寳以来,安史为逆,河北置节度使,藩镇军得自起,民得自税,非国家之有。府兵变而为彍骑,开募兵养兵之渐。每一户计其一产,分等第定作夏税秋税,名为简易,而其实多取于民。但能行于所藩镇之州郡,而民困矣。回生长江东新安,杨行宻用唐两税法,田上中下,山地园并分上中下,一亩纽起税钱。防文每一百文,夏税科若干,秋税科若干,支移折变不胜多端。浙西江西湖广川闽,大抵论物力若干,科夏科税若干,有增无减。州不恤县,县不恤民,其弊不可胜书。

  附论秦斗桶权衡丈尺

吕东莱大事记:周显王二十一年癸酉,书“秦初为赋”,又书“秦平斗桶权衡丈尺行之”。回检《史记·秦本纪》,初为赋,乃秦孝公之十四年,不书斗桶事。意在其六国年表,检之又不见孝公十四年,但书“初为赋”,不书斗桶亊。其十二年书“初取小邑为四十一县,令为田开阡陌”,两字共下一“初”字,总之也。十三年书“初为县有秩史”,东莱皆书之,取六国表也。《秦本纪》不书,回乃取《礼记·月令》阅之:“仲春之月,日夜分则同度量均衡石角斗甬正权概。”郑▯注:“桶今斛也,音勇,非本出处。”寻取《史记·商君传》观之,始见出处。太史公书曰:“筑冀阙宫庭于咸阳,自雍徙都之,而令民父子兄弟内息者为禁,而集小都乡邑聚为县,令丞凡三十一县,为田开阡陌封疆,而赋税平,平斗桶权衡丈尺行之。”然后知东莱所引出此。东莱解题曰:“变周制也。”郑▯曰:“桶音勇,今之斛也。”索隠曰:“音统,量器名也。”东莱不取,然则东莱读书仔细如此。如秦事,取《秦本纪》,取六国年表,取诸列传,或取之他书,不一该博精覈,未易及也。回以此推之,则汉兴所用米粟之斗斛,称物之权衡,度物之丈尺,皆秦孝公商鞅之制,非周制也。为攷田租多少,田亩广狭,故书。

  附论三代尺不同寸

司马温公稽古録:伏羲始画八卦,造书契。黄帝时,苍颉造文字,作六十甲子,造歴律。此六律之始也。以易与书攷之,伏羲、神农、黄帝之后,尧授民时,舜作韶乐。律歴之説尚矣。夏建寅,十寸为尺;商建丑,十二寸为尺;周建子,八寸为尺。布帛广二尺二寸,长四丈为匹。其所谓寸者,当是古之秬黍生于黄钟之长者,一黍之广九,黄钟之长如此,乃是十黍为一寸云。

  附论秦始皇一法度衡石丈尺

秦始皇二十六年,初并天下,销兵铸金人一,法度衡石丈尺。此乃六国各各不同,以孝公商鞅之制一之也。孝公时曰“斗桶权衡”,始皇时曰“衡石”,省二字。石即桶也。始皇以衡石量书,裴骃注:“案石百有二十斤。”如此则一斗重十二斤也。量之则一石,称之则百二十斤乎?金人十二重,各千石。索隠谓各重二十四万斤。如此则一石重二百四十斤,与此不同。又本纪数以六为纪,六尺为歩。谯周曰:“歩以人足为数,非独秦制。”然索隠不以谯周为然,引《管子》《司马法》皆

译附论杨炎两税法

唐德宗建中元年下诏:百姓及外来人口的人头税,大约根据丁口和财产评定等级,平均征收每年支出的两税。其中应缴纳的粮食,依据大历十四年实际耕种的青苗地额来平均征税,夏税在六月内缴清,秋税在十一月内缴清。原有的租税以及各类名目的赋税全部停止。吕祖谦说:德宗时期,杨炎担任宰相,因为户籍隐匿漏报,征敛烦琐繁多,于是改为两税法。两税法确立后,夏商周三代的制度就再也看不到了。然而两税在德宗当时,虽然号称整顿办理,但却是取大历年间科役最多的数额作为标准。虽然声称除了所征税款之外,不敢再从百姓身上索取,但后来诸如间架税、借商税、除陌税等向百姓索取的名目不一而足。杨炎因此成为千古罪人。

方孝孺说:两税法起源于杨炎,从五代到宋朝,一直实行至今。杨炎制定的办法,田税中的米粟作为秋税,户调力庸中的绢、绵、绫、絁、布、帛等合并为夏税。这样一来,从军而免除庸调的人不再免除了,卫士退役归田的人,庸调也不再免除了。旧制规定每人每年服役二十天,不服役则每天缴纳绢三尺,现在每人每年二十天的役折成六丈绢,都并入夏税,不再区分服役与不服役了。说设立两税法后不役使百姓,可以吗?却又役使百姓,这就是缴纳了庸调之后再次被役使。唐朝自天宝以来,安史叛乱,河北设置节度使,藩镇军队得以自行招募,百姓得以自行征税,不再属于国家所有。府兵制变为彍骑,开启了招募士兵、供养士兵的端倪。每一户计算其财产,分等级定为夏税秋税,名义上简易,实际上多向百姓索取。但这只能行于藩镇控制的州郡,百姓因此困苦。我生长于江东新安,杨行密采用唐朝两税法,田地分上中下三等,山地园圃也分上中下三等,每亩折合成税钱。规定每一百文钱,夏税征收若干,秋税征收若干,支移折变等弊端不胜枚举。浙江西部、江西、湖广、四川、福建等地,大体上根据物力多少,征收夏税秋税若干,只有增加没有减少。州不体恤县,县不体恤百姓,其弊端不可胜数。

附论秦国的斗桶权衡丈尺

吕祖谦《大事记》:周显王二十一年癸酉,记载“秦国初次制定赋税”,又记载“秦国统一斗桶权衡丈尺并推行”。我查阅《史记·秦本纪》,初次制定赋税,是秦孝公十四年,没有记载斗桶的事。我推测可能在六国年表中,查阅后也没有见到孝公十四年,只记载“初次制定赋税”,没有记载斗桶的事。其十二年记载“初次夺取小邑设立四十一县,下令开垦田地打通阡陌”,两个字共用一个“初”字,是总括而言。十三年记载“初次设立有秩县的史官”,吕祖谦都记载了,是取自六国年表。《秦本纪》没有记载,我便查阅《礼记·月令》:“仲春之月,昼夜平分,则统一度量衡,校正斗桶,端正权概。”郑玄注:“桶即现在的斛,音勇,并非本出处。”接着查阅《史记·商君列传》,才见到出处。太史公写道:“在咸阳修建冀阙宫室,从雍迁都于此,并下令禁止百姓父子兄弟同居一室,将小都乡邑聚合成县,任命县令县丞共三十一县,开垦田地打通阡陌封疆,使赋税公平,统一斗桶权衡丈尺并推行。”然后才知道吕祖谦的引文出自此处。吕祖谦解题说:“这是改变周朝的制度。”郑玄说:“桶音勇,即现在的斛。”司马贞《索隐》说:“音统,是量器的名称。”吕祖谦没有采纳,然而吕祖谦读书仔细到了这种程度。如秦国之事,取自《秦本纪》,取自六国年表,取自各列传,或取自其他书籍,不是一概而论,其广博精核,不容易达到。我由此推断,汉朝兴起时所用的米粟斗斛,称物的权衡,量物的丈尺,都是秦孝公商鞅的制度,不是周朝的制度。为了考证田租多少,田亩广狭,所以记载。

附论三代尺不同寸

司马光《稽古录》:伏羲开始画八卦,创造书契。黄帝时,仓颉创造文字,制定六十甲子,创造历法音律。这是六律的开始。用《易经》和《尚书》考证,伏羲、神农、黄帝之后,尧授民时令,舜作韶乐。关于律历的说法由来已久。夏朝建寅,十寸为尺;商朝建丑,十二寸为尺;周朝建子,八寸为尺。布帛宽二尺二寸,长四丈为一匹。所谓寸,应当是古时秬黍生长在黄钟律管内的长度,一黍的宽度为九,黄钟的长度如此,于是十黍为一寸。

附论秦始皇统一法度衡石丈尺

秦始皇二十六年,初次统一天下,销毁兵器铸造金人一个,统一法度衡石丈尺。这是因为六国各不相同,用孝公商鞅的制度来统一它们。孝公时称“斗桶权衡”,始皇时称“衡石”,省去了两个字。石即桶。始皇用衡石量书,裴骃注:“按石有一百二十斤。”这样则一斗重十二斤。量它则是一石,称它则是百二十斤吗?金人十二个,各重千石。司马贞《索隐》说各重二十四万斤。这样则一石重二百四十斤,与此不同。又《本纪》数以六为纪,六尺为步。谯周说:“步以人足计算,并非只有秦朝制度。”然而司马贞《索隐》不认为谯周说得对,引用《管子》《司马法》都

云六尺为歩。又引《王制》:“古者八尺为歩。”今以周尺六尺四寸为歩,歩之尺数亦不同。回谓井田六尺为歩,周制也。秦孝公之丈尺,吕东莱曰:“改周制也。”今其分寸不可攷。汉用秦斗斛权衡丈尺,班固《律歴志》秬黍之法,乃是王莽之制,刘歆之説。始皇十八年,徐广注:“巴郡出大人,长二十五丈六尺。”称帝之年,符法冠皆六寸。四年十月,百姓纳粟千石,拜爵一级。王翦军归,斗食以下。裴骃引《汉书·百官表》曰:“百石以下有十食佐史之类。”又秦人六百石以上夺爵。所谓寸,所谓尺,所谓丈,所谓斗,所谓石,所谓轻重斤两,未见秦人内实分数。《汉书》顔师古注《百官表》:“万石、二千石以谷斛计每月之数。”《书》曰:“汉制”,其实秦制。《史记·秦纪》不见所始。

译说六尺为一歩。又引用《王制》:“古代八尺为一歩。”如今用周尺六尺四寸为一歩,歩的尺数也不相同。回认为井田制中六尺为一歩,是周代的制度。秦孝公时的丈尺,吕东莱说:“这是改易了周代的制度。”如今其分寸已不可考。汉代沿用秦代的斗、斛、权衡、丈尺,班固《律歴志》中关于秬黍的法则,其实是王莽的制度、刘歆的说法。秦始皇十八年,徐广注:“巴郡出现巨人,长二十五丈六尺。”称帝那年,符节、法冠都是六寸。四年十月,百姓缴纳粟米千石,可拜爵一级。王翦军队归来,斗食以下。裴骃引用《汉书·百官表》说:“百石以下有十食、佐、史之类。”又秦代六百石以上者剥夺爵位。所谓的寸,所谓的尺,所谓的丈,所谓的斗,所谓的石,所谓的轻重斤两,未见秦代内部实际的分数。《汉书》顔师古注《百官表》:“万石、二千石以谷斛计算每月的数量。”《书》说:“汉代制度”,其实那是秦代制度。《史记·秦纪》中未见其起始。

附论班固律歴志度量权衡

汉书·律歴志》首引「书同律度量衡」,次引「孔子谨权量审法度,其来逺矣」。一曰备数,二曰和声,三曰审度,四曰嘉量,五曰权衡。数者,一十百千万也。所以有算法,用竹径一分,长六寸,二百七十一枚,职在太史羲和掌之声者,宫商角征羽也。所以作乐,有八音五声之本,生于黄钟之律。九寸为宫,或益或损,以定商角征羽。九六相生,律十有二。阳六为律,隂六为吕。黄帝用竹,后世用铜,职在大乐太常掌之。度者,分寸丈尺引也。本起黄钟之长,以子谷秬黍中者,一黍之广度之,九十分黄钟之长一为一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十尺为丈,十丈为引。其法用铜,髙一寸,广二寸,长一丈,而分寸丈尺存焉。用竹为引,髙一分,广六寸,长十丈。回谓今人有五尺竿、丈竿,无此竹引,职在内官廷尉掌之。量者,龠合升斗斛也。本起于黄钟之龠,以子谷秬黍中者,千有二百实其龠,以井水凖其槩。十龠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十斗为斛。其法用铜,方尺而圜其外,旁有庣焉【郑氏庣音条,桑之条,庣通也算,方一尺所受一斛,过九厘五毫然后成斛,今尚方有王莽时铜斛,制尽与此合。师古曰:庣,不满之处也,音吐雕反】其上为斛,其下为斗,左耳为升,右耳为合龠,其状似爵。回谓此王莽之制,刘歆所着,非汉初制也。衡权者,衡平也,权重也。所以权任而均物,平轻重也。其道如底【音指,谓以石厉物令平也】见凖之正,绳之直,左旋见规,右折见矩。权者,铢两斤钧石也。本起于黄钟之重,一龠容千二百黍,重十二铢,两之为两,二十四铢为两,十六两为斤,三十斤为钧,四钧为石。圜而环之,今之肉倍好者。孟康曰:谓为锤之形,若环也。如淳曰:身为肉,孔为好。师古曰:锤者,称之权也。直垂直,睡二切。周旋无端,终而复始,无穷已也。回谓王莽称锤,铸铜为环,肉倍好璧孔,古谓之好。璧身古谓之肉,孔在环中三之一,肉在孔外三之二也。班固多引刘歆语,如汉儒论深衣象天数十有二月数之类,不可取其曰「衡运生规规,圜生矩矩,方生绳绳直生凖却好」。韦昭曰:「立凖以望,绳以水为平。」凡律度量衡皆用铜。回谓今人称锤用铁、用铜、用石,无为环形者,衡用坚木。班志不言衡上分星,穿纽用钩用盘之制,恐汉王莽衡中悬于架,大小不等,有铢之锤之衡,有两之锤之衡,有斤钧石之锤之衡。如今秤谷,凿石为一秤锤,二则二枚,三则三枚,衡悬架上,两头适均则为平也。

附论唐度量权衡。近代尺斗秤【古作称,今作秤】

杜氏《通典》曰:「凡权衡度量之制度,以北方秬黍中者,一黍之广为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十尺为丈;量以秬黍中者,容千二百为龠,十龠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十斗为斛;权衡以秬黍中者,百黍之重为铢,二十四铢为两,三两为大两,十六两为斤。调钟律,测晷景,合汤药,制冠冕,则用小升小两;自余公私用大升大两。」

紫阳方氏曰:近代有淮尺,有浙尺。淮尺,礼书十寸尺也;浙尺,八寸尺也,亦曰省尺。民间纳夏税绢,濶二尺,长四丈。淮尺重十二两,吾徽州十两。江东人用淮尺,浙西人、杭州用省尺。浙尺有百合斗,加一斗,加二斗,加三,加四斗。官仓收支用省斗、省斛,得百合斗之七斗五升为一斛。官置梭口斛,如桶形而小口,二桶为一石。民田收租皆加二三。市粜或百合,或加一。《汉书》称人日食五升,想是升小。今加一二斗,人食日一升。徃时学粮诸生饭,一人每餐省升七合半。上白米有定秤,二百文铜钱重,有二百二十钱秤。民间卖买行用鱼肉,二百钱秤;薪炭粗物,二百二十钱秤。官司省秤十六两,计一百六十钱重。民间金银珠寳香药细色,并用省秤。今大元更革,一尺有旧尺,尺加五寸;一斛有旧百合斛,加三斗五升。秤只用十六两秤。

附论古今田亩歩。唐开元令,世业口分。

古六尺为歩,歩百为亩。

译附论班固《律历志》中的度量权衡

《汉书·律历志》首先引用“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律度量衡”,接着引用“孔子谨慎地权衡度量,审察法度,其渊源深远”。一是备数,二是和声,三是审度,四是嘉量,五是权衡。所谓数,即一、十、百、千、万。因此有算法,使用直径一分、长六寸的竹简,共二百七十一枚,由太史令羲和掌管。所谓声,即宫、商、角、徵、羽。因此制作音乐,有八音五声的根本,产生于黄钟之律。九寸为宫,或增加或减少,以此确定商、角、徵、羽。九与六相生,律共有十二。阳律六为律,阴律六为吕。黄帝时使用竹管,后世使用铜管,由大乐令太常掌管。所谓度,即分、寸、丈、尺、引。其本源起于黄钟的长度,用中等大小的秬黍,以一黍的宽度来度量,将黄钟长度的九十分之一作为一分,十分为一寸,十寸为一尺,十尺为一丈,十丈为一引。其法度使用铜器,高一寸,宽二寸,长一丈,而分、寸、丈、尺都保存在其中。使用竹子制作引,高一分,宽六寸,长十丈。我(回)认为,现在的人有五尺竿、丈竿,没有这种竹引,由内官廷尉掌管。所谓量,即龠、合、升、斗、斛。其本源起于黄钟的龠,用中等大小的秬黍,一千二百粒装满一龠,用井水校准其平齐。十龠为一合,十合为一升,十升为一斗,十斗为一斛。其法度使用铜器,方形一尺而外部圆滑,旁边有盈余【郑玄说:庣音条,桑树的枝条,庣通算,方形一尺所容纳的一斛,超过九厘五毫然后才成为一斛,现在尚方有王莽时的铜斛,制度完全与此相符。颜师古说:庣,是不满之处,音吐雕反】,上面为斛,下面为斗,左耳为升,右耳为合龠,形状像爵。我(回)认为这是王莽的制度,由刘歆所著,并非汉初的制度。所谓衡权,衡是平衡,权是重量。用来权衡重任并均衡物品,平衡轻重。其道理如同磨石【音指,指用石头磨砺物品使其平整】,显现水准的正直,绳墨的笔直,向左旋转显现圆规,向右折转显现矩尺。所谓权,即铢、两、斤、钧、石。其本源起于黄钟的重量,一龠容纳一千二百粒黍,重十二铢,两个铢为一两,二十四铢为一两,十六两为一斤,三十斤为一钧,四钧为一石。圆形而环绕,即现在的“肉倍好”(指环的实体部分比孔大)。孟康说:指锤的形状像环。如淳说:锤身为肉,孔为好。颜师古说:锤,是秤的权。直垂直,睡二切。周旋没有端点,终而复始,无穷无尽。我(回)认为王莽的秤锤,铸造铜环,肉倍好,璧孔,古称孔为好。璧身古称肉,孔在环中占三分之一,肉在孔外占三分之二。班固多引用刘歆的话,如汉儒论述深衣象征天数十有二月数之类,不可取的是他说“衡运转生出圆规,圆规生出矩尺,矩尺生出绳墨,绳墨生出水准,却好”。韦昭说:“树立水准以眺望,用绳墨以水为平。”凡是律度量衡都使用铜。我(回)认为现在人的秤锤用铁、用铜、用石,没有做成环形的,衡杆使用坚硬的木头。班固的《志》没有说衡杆上分星,穿纽使用钩和盘的制度,恐怕汉代王莽的衡杆悬挂在架上,大小不等,有称铢的秤锤的衡,有两的秤锤的衡,有斤钧石的秤锤的衡。如同现在称量谷物,凿石为一秤锤,二则二枚,三则三枚,衡杆悬挂在架上,两头恰好均衡则为平。

附论唐代的度量权衡。近代的尺、斗、秤【古作称,今作秤】

杜佑《通典》说:“凡是权衡度量的制度,以北方中等大小的秬黍,一黍的宽度为分,十分为寸,十寸为尺,十尺为丈;量以中等大小的秬黍,容纳一千二百粒为龠,十龠为合,十合为升,十升为斗,十斗为斛;权衡以中等大小的秬黍,一百黍的重量为铢,二十四铢为两,三两为大两,十六两为斤。调校钟律,测量日影,配制汤药,制作冠冕,则使用小升小两;其余公私使用大升大两。”

朱熹方氏说:近代有淮尺,有浙尺。淮尺,是礼书规定的十寸尺;浙尺,是八寸尺,也称为省尺。民间缴纳夏税绢,宽二尺,长四丈。淮尺重十二两,我们徽州十两。江东人使用淮尺,浙西人、杭州使用省尺。浙尺有百合斗,加一斗,加二斗,加三斗,加四斗。官仓收支使用省斗、省斛,得到百合斗的七斗五升为一斛。官府设置梭口斛,像桶形但口小,二桶为一石。民田收租都加二三。市场出售有时是百合,有时加一。《汉书》称人每天吃五升,想必是升小。现在加一二斗,人每天吃一升。过去学粮诸生的饭,一人每餐省升七合半。上等白米有定秤,二百文铜钱重,有二百二十钱秤。民间买卖行用鱼肉,二百钱秤;薪炭粗物,二百二十钱秤。官府省秤十六两,计一百六十钱重。民间金银珠宝香药细色,都使用省秤。现在大元朝更革,一尺有旧尺,尺加五寸;一斛有旧百合斛,加三斗五升。秤只使用十六两秤。

附论古今田亩步。唐开元令,世业口分。

古代六尺为步,百步为亩。

班固曰:「亩收一石半。」董仲舒曰:「百亩所收不过百石。」杜氏《通典》曰:「唐开元二十五年令,田广一歩,长二百四十歩为亩,百亩为顷。丁男给永业田二百亩,口分田八百亩【以下有差,多不録。凡数等永业田,亲王以下百顷至四顷八十六十亩。官员职田,他攷】注:「谓是年着令也。」其令文所载制度,则自唐初如此。又注:「自秦汉以降,即二百四十歩谓亩,非独始于国家,盖具令文耳。」

译班固说:“每亩收获一石半。”董仲舒说:“一百亩的收成不超过一百石。”杜佑的《通典》记载:“唐开元二十五年的法令规定,田地宽一步,长二百四十步为一亩,一百亩为一顷。成年男子授予永业田二百亩,口分田八百亩【以下按等级递减,大多不予记录。各类永业田,亲王以下从一百顷到四十顷八十六十亩不等。官员的职田,另见考证】。注解说:‘这是指当年颁布的法令。’该法令所载的制度,从唐朝初年就是如此。又注解说:‘自秦汉以来,就将二百四十步称为一亩,并非只有本朝如此,这大概只是完整记录了法令条文罢了。’”

古今攷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攷卷二十

  元 方回 续

附广税赋攷下。附论叶水心説口分世业。

叶水心文有曰:「唐兴,只因元魏、北齐制度而损益之。其度田之法,阔一歩长二百四十歩为亩,百亩为顷。一夫受田一顷。周制乃是百歩为亩,唐却是二倍有余。此一顷制度与成周不合。八十亩为口分,二十亩为世业,是一家之田。口分须据下来人数占田多少。周制八家皆私百亩,唐制若子弟多则占田愈多,此又一顷与成周不合。所谓田多可以足其人者为寛乡,少者为狭乡。狭乡之田减寛乡之半。其地有厚薄,嵗一易者倍授之,寛乡三易者不倍授。工商者寛乡减半,狭乡不给,亦与周制不同。先王建国,只是有分土【孟子曰:『公侯皆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无分民,但付人以百亩之地,任其自治。盖治之有备,则地虽不足,民有余【孟子所谓『天下之农皆悦而愿耕于王之野者』是也】茍不能治,或徳不足以懐柔,民不心悦而至,则地虽多而民反少【孟子载梁惠王所谓『寡人之民不加多』者是也】唐既止用守令为治,则分田之时,不当先论寛乡狭乡,当以土论,不当以人论。今却寛乡自得多,狭乡自得少,是狭乡徙寛乡者,又得并卖口分、永业而去。成周之制,虽是授田与民,其间水旱之不时,凶荒之不常,上又有赈贷救防,使之可以相补助而不至匮乏【事见常平义仓议论注】若唐但知授田而已,而无补助之法,纵立义仓赈给之名【事见义仓门】而既令自卖其田,便自无恤民之实。成周之制,最不容民迁徙,惟有罪则徙之【记王制:『命国之右乡,简不帅教者,移之左;命国之左乡,简不率教者,移之右;不变,移之郊;不变,移之遂;不变,屏之逺方,终身不齿】唐却容他自迁徙,并得自卖口分之田。方授田之初,其制己自不可久,又许之自卖,民始有契约文书,而得以私相卖易。故唐之比前世,其法虽为粗立,然先王之法亦自此大壊矣。后世但知贞观之治,执之以为据,故公田始变为私田,而田终不可收。盖縁他立卖田之法,所以必至此。

紫阳方氏曰:水心之论,有然有不然。论唐制与成周之制异,此不必十分较量,自是悬隔。若谓立卖田之法,而有契劵文书,至唐始有之,则不然也。商鞅废公田,开阡陌,民得卖买田土,《汉食货志》已备载贾、董诸儒之言。《礼记》汉儒所纂,已曰“献田宅者操书致卖买田土有文契”,非始于唐也。但周时书契以竹木为之,未有后世之纸。唐末有五代之刻板印契,租庸调之法已不详宻,而徒知过取口分、世业之法,寛乡狭乡区处失当,不能逃水心之所议。然自杨炎立两税法,租庸调、口分、世业等制一切俱亡。富民买田而不收税额,谓之有产无税;贫民卖田而不推税,谓之产去税存。吾所居徽州,用杨行宻法,田山园地分上中下亩,钱防文或一百或二百,税钱一贯,科夏秋二税若干。吾所治睦州,予寛之大半,今只论亩田山园塘田一亩,科丝六钱,余有差。无秋苖取米三万石于婺吴中田亩取防升,无夏绢。富者米三二十万石,三五千石,不比数为富。睦州富者但云防千亩无万者,徽州但云税钱三百贯、五百贯、七百贯,无千贯者,一百贯、五十贯已是好税户。旧法不满一贯文为四五等户,夏秋二科差保长并零残催以纳官。上三等户官自催,户自纳,但为产有买卖税无推收,上下作弊,所至郡县如此。所以朱文公治潭州,急先欲行经界。其后或归并,或推排,大抵过割推收不明,不胜其弊。周制泯于秦,而秦汉之制又泯于唐。唐之制惟两税行至今日,买卖田土自富自贫,土户、客户无所分别,过割推收官司不察,茍且为治,其来非一日矣。

  附论田土租税赋贡可疑不一

孟子答北宫锜:「周室班爵禄之制,以为诸侯恶其害己也,皆去其籍,不可得详。而闻其畧。」朱文公集注曰:「愚按,此等之説,与《周礼》《王制》不同,盖不可攷阙之可也。」程子曰:「

译古今考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考卷二十

元 方回 续

附广税赋考下。附论叶水心说口分世业。

叶水心文中有言:“唐朝兴起,只是沿袭北魏、北齐的制度而加以增减。其丈量土地的方法,宽一步长二百四十步为一亩,百亩为一顷。一个成年男子受田一顷。周代的制度是一百步为一亩,唐朝却是一倍有余。这一顷的制度与成周时期不合。八十亩作为口分田,二十亩作为世业田,这是一家的田地。口分田必须根据家中人口数量来确定占田多少。周代制度是八家各自私有一百亩,唐朝制度如果子弟多,占田就越多,这又是一顷与成周不合的地方。所谓田地多足以养活人口的地方称为宽乡,田地少的称为狭乡。狭乡的授田减少宽乡的一半。土地有肥沃贫瘠之分,一年耕作一次的就加倍授田,宽乡三年耕作一次的就不加倍授田。从事工商业的人在宽乡减半授田,在狭乡不授田,这也与周代制度不同。先王建立国家,只是划分土地【孟子说:‘公侯的封地都是方圆百里,伯爵七十里,子爵男爵五十里’】而不划分人口,只是给百姓百亩土地,让他们自行治理。如果治理得法,那么即使土地不足,百姓也会有余【孟子所说的‘天下的农夫都高兴并愿意在君王的田野耕作’就是这种情况】;如果治理不善,或者德行不足以安抚百姓,百姓不心悦诚服地来归附,那么即使土地很多,百姓反而会很少【孟子记载梁惠王所说的‘我的百姓没有增多’就是这种情况】。唐朝既然只用地方官吏来治理,那么在分配田地时,不应当先讨论宽乡狭乡,应当以土地情况来论,不应当以人口来论。现在却是宽乡自然多得,狭乡自然少得,这是狭乡迁徙到宽乡的人,又得以一并卖掉口分田、永业田而离开。成周的制度,虽然是授田给百姓,其间遇到水旱灾害不时发生,凶荒之年不常出现,上面又有赈贷救荒的措施,使得百姓可以相互补助而不致匮乏【此事见于常平义仓议论注】。如果唐朝只知道授田罢了,而没有补助的方法,纵然设立义仓赈济的名目【此事见于义仓门】,但既然允许百姓自行卖田,便自然没有体恤百姓的实质。成周的制度,最不允许百姓迁徙,只有犯罪才迁徙他们【《礼记·王制》记载:‘命令国都右乡的官吏,挑选不听从教化的人,移到左乡;命令国都左乡的官吏,挑选不听从教化的人,移到右乡;如果不改变,移到郊外;如果不改变,移到遂地;如果不改变,流放到远方,终身不被齿录’】。唐朝却允许百姓自行迁徙,并允许自行卖掉口分田。在刚授田之初,其制度就已经不能长久,又允许百姓自行卖田,百姓才开始有契约文书,从而得以私下买卖。所以唐朝相比前代,其法虽然粗略建立,但先王的法度也从此大大败坏了。后世只知道贞观之治,执此作为依据,所以公田开始变为私田,而田地最终无法收回。大概是因为他设立了卖田的法令,所以必然导致这个结果。”

紫阳方氏说:水心的议论,有对的地方也有不对的地方。论唐朝制度与成周制度不同,这不必十分计较,自然是相差悬殊。如果说设立卖田的法令,而有契约文书,到唐朝才开始有,那就不对了。商鞅废除公田,开辟阡陌,百姓得以买卖田土,《汉书·食货志》已经详细记载了贾谊、董仲舒等儒者的言论。《礼记》是汉代儒者编纂的,已经说“献田宅的人拿着文书致送,买卖田土有书面契约”,并非始于唐朝。只是周代时的书契用竹木制作,没有后世的纸张。唐末有五代时期的刻板印契,租庸调的法令已经不详细严密,而只知道过度征收口分、世业田,宽乡狭乡的区划处置失当,不能逃脱水心的批评。然而自从杨炎设立两税法,租庸调、口分、世业等制度全部消亡。富人买田而不缴纳赋税,称为有产无税;穷人卖田而不推收赋税,称为产去税存。我所居住的徽州,使用杨行密的法令,田山园地分为上中下三等,钱每文或一百或二百,税钱一贯,征收夏秋二税若干。我所治理的睦州,我放宽了大半,现在只论亩,田山园塘田一亩,征收丝六钱,其余有差别。没有秋苗税,从婺州、吴中的田亩征收几升米,没有夏绢。富人米有三二十万石,三五千石,不计算为富。睦州的富人只说几千亩,没有万亩的;徽州只说税钱三百贯、五百贯、七百贯,没有千贯的,一百贯、五十贯已经是好税户了。旧法不满一贯文的为四五等户,夏秋二科差派保长并零星残欠催缴以纳官。上三等户官府自行催缴,百姓自行缴纳,只是因为产业有买卖而赋税没有推收,上下作弊,所到郡县都是如此。所以朱文公治理潭州,急于首先推行经界法。其后或者归并,或者推排,大抵过户割税推收不明,弊端不胜枚举。周代制度泯灭于秦,而秦汉的制度又泯灭于唐。唐代的制度只有两税实行至今日,买卖田土自富自贫,土户、客户没有分别,过户割税推收官府不查察,苟且治理,其由来已非一日了。

附论田土租税赋贡可疑不一

孟子回答北宫锜:“周代分封爵禄的制度,因为诸侯厌恶它损害自己,都毁去了典籍,不可详细得知。只听说其大概。”朱文公集注说:“我按,这种说法,与《周礼》《王制》不同,大概不可考,空缺即可。”程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