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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续古今攷五

古今攷卷五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3–46 段

千人,车千乗者,亦不足以御强国。动辄兴师十万、二十万或三十万,而匹夫起于细微,能诈能勇能计▯者,始拔而为将,非复六卿、三卿、二卿、一卿之行军者矣。七国之战,烹屠陨灭者数百千万人,得为将而富贵,而终于败,与夫先胜后败,尝试而不胜,辄败者不可胜数。故沛公曰:「置将不善,一败涂地。」而俗谚谓「三世为将,道家所忌」。今懐王救赵之将三人,曰宋义,曰项羽,曰范増。入闗之将一人,曰沛公。荀悦《汉纪》谓宋义故楚令尹,史记、汉书不言,必有所据。项羽、范增、沛公则皆起于匹夫。古之人才出于素,而后世人才取于仓卒。为将亦不可谓无其人,而兵制不古,糜烂其民,为可痛耳。汉王以韩信、曹防、灌婴击魏,问郦食其:「魏大将谁也?」对曰:「栢直。」曰:「是口尚乳臭,不能当韩信。」骑将谁也?曰:「冯敬。」曰:「是秦将冯无择子也,虽贤,不能当灌婴。」步卒将谁也?曰:「项它。」曰:「是不能当曹叅。」吾无患矣。往往是时,遣将必须三人,非上将、次将、末将,则大将、骑将、步将。汉王问敌人之将而先知胜负,亦可谓知人之明。后世对阵两国之将俱庸,譬如奕。棋两皆低手,然亦必有一胜一负。故庸人缪得为将,如低棋然,忽遇髙棋者至,终以败人之国。是故胜国之将,未必不为亾国之人。侥幸而一再胜者,异日或不免于俘虏。世之所谓《七书》《百将传》,误人多矣。

译拥有千人、战车千辆的兵力,也不足以抵御强国。动不动就兴起十万、二十万甚至三十万的大军,而平民百姓从细微之处崛起,凭借欺诈、勇敢和谋略,才被提拔为将领,这已不再是六卿、三卿、二卿、一卿那种行军方式了。战国七雄的战争中,被烹杀、屠戮、毁灭的百姓数以千万计,那些得以成为将领而富贵,最终却战败的,以及先胜后败、尝试作战不胜随即战败的,数不胜数。所以沛公说:“任用将领不善,一旦战败便涂地。”而俗谚说:“三代为将,是道家所忌讳的。”如今怀王救援赵国的将领有三人,分别是宋义、项羽、范增。进入关中的将领有一人,即沛公。荀悦在《汉纪》中说宋义是楚国原来的令尹,《史记》和《汉书》没有记载,必定有所依据。项羽、范增、沛公都是从平民中崛起的。古代的人才出自平素修养,而后世的人才则在仓促间选拔。做将领的并非没有合适的人选,但兵制不如古代,使百姓糜烂受苦,实在令人痛心。汉王派韩信、曹参、灌婴攻打魏国,问郦食其:“魏国的大将是谁?”郦食其回答说:“柏直。”汉王说:“这个人嘴里还有奶腥味,抵挡不住韩信。”骑兵将领是谁?回答说:“冯敬。”汉王说:“这是秦将冯无择的儿子,虽然贤能,也抵挡不住灌婴。”步兵将领是谁?回答说:“项它。”汉王说:“这个人抵挡不住曹参。”我没有忧虑了。往往是当时,派遣将领必须有三个人,不是上将、次将、末将,就是大将、骑将、步将。汉王询问敌方的将领就能预先知道胜负,也可以说是知人之明。后世对阵的两国将领都是庸才,就像下棋一样。双方都是低手,但也必然有一胜一负。所以庸人错误地得以担任将领,就像低手棋手一样,忽然遇到高手到来,最终导致国家败亡。因此,战胜国的将领,未必不会成为亡国之人。侥幸获得一两次胜利的,日后或许难免沦为俘虏。世上所谓的《七书》《百将传》,误导的人太多了。

项羽自立为上将军

为懐王之计不当遣兵救赵,命一军向函谷闗,命一军向武闗,而分一军睥睨章邯,勿进两闗急,而赵围解矣。诸将莫利先入闗,惟项羽愿奋与沛公西入闗。诸老将以项羽残贼,沛公寛大,故遣沛公入闗,遣项羽救赵。而又宋义位项羽之上,以智御勇,未为非策。然宋义昔者论武信君之必败,恐亦未免子贡亿中之所为欤?项羽论救赵急,欲进兵,当委曲与范增同密议之。先鬭秦赵之説,宋义固是。赵举秦强,何敝之承?项羽説亦是,宜更互相筹画以尽其理可也。何至遽自矜大曰:「夫被坚执锐,我不如公;坐运筹策,公不如我。」此项羽所以不堪也。且又下令猛狠贪强而不可令者,皆斩。明指项羽非义,杀羽则羽杀义。二将不和,非细故也。适又送子相齐,置酒髙会,羽所以逞其忿而斩义欤?诸将畏羽之威,共立羽为假上将军,报命于王。此与韩信求为假王何异?懐王因以羽为上将军,此与汉王就立韩信为齐王何异?懐王心恨项羽,恐亦与汉王心恨韩信不异。特项羽日益强大,懐王遂不能制耳。项羽无君之心,盖始于此。既而破章邯军,解赵围,诸侯将入辕门,膝行而前,莫敢仰视。羽繇是始为诸侯上将军,兵皆属焉。顔师古以「始为诸侯上」为句,注曰:「繇读与由同,以将军兵皆属焉为下句。」刘道原谓「将军疑属上句」。吕东莱大事记书曰:「项籍为诸侯上将军是也。」至是则诸侯上将军之命,如近世总统诸军者,此亦不出于懐王之命。其自立为西楚霸王,兆已见矣。

  二世使使斩杨熊

秦二年二月,项羽破章邯,虏王离,邯退军漳南,相持。二世使人让章邯。三月,沛公与秦将杨熊战,大破之,杨熊走之荥阳。二世使使斩之以徇。此与唐明皇遣边令诚斩封常清、髙仙芝极相似。杨熊、章邯皆秦鋭将,战败而守荥阳,杨熊未为非也,乃从而斩之。章邯不能救赵,失王离、涉间、苏角三大将,罪岂不大于杨熊?然则斩杨熊乃所以速章邯之降楚。唐斩封常清、髙仙芝以快边令诚之憾,亦如二世之惑于赵髙此所以哥舒翰一败而降于禄山也。天下败证,固有适相似者如此。

  絶河津

秦三年四月,沛公南攻颍川,屠之,因张良,遂略韩地。时赵别将司马卭方欲渡河入闗,沛公乃北攻平隂,絶河津。师古曰:“直渡曰絶。”窃详文义,师古説非也。曰絶河而无津,则是直渡而过河;若曰絶河津,则是禁絶河之津渡,收其军船,以军守河,俾司马卭不得渡耳。平隂县属河南,魏文帝改曰河隂,水南曰隂,水北曰阳,今孟州旧为河阳,三城节度河阳县在河之北,即此地是也。汉祖絶河津之处,魏豹传:“汉王还定三秦,渡临晋,豹以国属焉,遂从击楚于彭城。”汉王败还至荥阳,豹请归视亲病,至则絶河津畔汉,此絶河津三字与髙帝纪三字同义,乃是禁渡而非渡河,可以无疑。

  收军中马骑

四月已絶河津,南战洛阳,东军不利,从轘辕至阳城,收军中马骑。此谓战于洛阳之东,军小败衂,遂越轘辕之险,至于阳城,收军中所失之马骑也。阳城者,南阳郡之县,今堵阳也。《礼记》前有车骑则载飞鸿,正义曰:雁飞有行列,与车骑相似。若军前忽遥见彼人有多车骑,则画鸿雁于旌首而载之,使众见而为防也。然古人不骑马,故但经记正典无言骑者。今言骑者,当是周末时礼。《左传》昭二十五年,左师展将以公乗马而归,公徒执之。注:展,鲁大夫,欲与公俱轻归【乗如字,骑马也,轻遣政反】正义曰:古者服牛乗马,马以驾车,不骑也。至六国之时,始有单骑。苏秦所云车千乗,骑万匹是也。《曲礼》曰:前有车骑者,《礼记》汉世书耳,经典无骑字也。刘炫谓此左师展将以公乗马而归,欲共公单骑而归,此骑马之渐也。《史记》赵武灵王十九年曰:吾今将胡服骑射以教百姓。谋之楼缓,楼缓谓然,其臣肥义争之,其叔公子成争之,二人已从而赵文、赵造、赵祒【音绍】赵俊又谏止之,其辨説各数百言,太史公

译项羽自立为上将军,认为怀王的计策不当:不应派遣军队去救援赵国,而应命一支部队直趋函谷关,命一支部队直趋武关,再分出一支部队监视章邯,不要进攻。两关危急,赵国的包围自然就会解除。众将领都不愿率先入关,只有项羽愿意奋力与沛公向西入关。众老将因为项羽凶残暴虐,沛公宽厚仁爱,所以派遣沛公入关,派遣项羽救赵。况且宋义位居项羽之上,以智谋驾驭勇力,这并非不是好计策。然而宋义先前论断武信君必然失败,恐怕也不过是像子贡那样侥幸猜中罢了?项羽论说救赵紧急,想要进军,应当委婉地与范增秘密商议。先说秦赵相斗的说法,宋义原本是对的。赵国灭亡、秦国强大,有什么弊端可以承接?项羽的说法也是对的,应该互相筹谋划策以穷尽事理才是。为何竟如此自高自大说:“披坚执锐,我不如各位;坐运筹策,各位不如我。”这正是项羽不可容忍的原因。况且他又下令,军中那些猛悍贪婪强横、不服从命令的人,全部斩首。这明显是指责项羽违背道义,杀了项羽,项羽就会杀宋义。两位将领不和,不是小事。恰逢宋义又送儿子去齐国做相,摆酒高会,项羽因此发泄愤恨而斩杀宋义吗?众将领畏惧项羽的威势,共同拥立项羽为代理上将军,向怀王报告。这与韩信请求做代理齐王有什么不同?怀王因此任命项羽为上将军,这与汉王顺势立韩信为齐王有什么不同?怀王心中怨恨项羽,恐怕也与汉王心中怨恨韩信没有不同。只是项羽日益强大,怀王于是不能制约罢了。项羽无君之心,大概从这里开始。随后项羽击败章邯军队,解除赵国包围,诸侯将领进入辕门,跪着前行,不敢抬头看。项羽从此开始担任诸侯上将军,军队都归属于他。颜师古将“始为诸侯上”断为一句,注释说:“‘繇’读同‘由’,以‘将军兵皆属焉’为下一句。”刘道原认为“将军”二字疑属上句。吕东莱《大事记》记载:“项籍为诸侯上将军”,这是正确的。至此,诸侯上将军的任命,如同近世总统诸军者,这也不是出自怀王的命令。他后来自立为西楚霸王,征兆已经显现了。

二世派使者斩杀杨熊

秦二世二年二月,项羽击败章邯,俘虏王离,章邯退军到漳水南岸,双方相持。二世派人责备章邯。三月,沛公与秦将杨熊交战,大败杨熊,杨熊逃往荥阳。二世派使者斩杀杨熊示众。这与唐明皇派遣边令诚斩杀封常清、高仙芝极其相似。杨熊、章邯都是秦国的精锐将领,战败后守卫荥阳,杨熊并没有过错,却因此被斩杀。章邯不能救援赵国,丢失王离、涉间、苏角三大将,罪过难道不比杨熊大?那么斩杀杨熊,正是为了促使章邯尽快投降楚国。唐朝斩杀封常清、高仙芝以平息边令诚的怨恨,也像二世被赵高迷惑一样,这就是哥舒翰一败就投降安禄山的原因。天下败亡的征兆,本来就有如此相似的情况。

断绝河津

秦三年四月,沛公向南攻打颍川,屠城,凭借张良,于是攻占韩国土地。当时赵国别将司马卭正要渡河入关,沛公于是向北攻打平阴,断绝河津。颜师古说:“直接渡河叫‘绝’。”我仔细推敲文义,颜师古的说法不对。说“绝河”而没有“津”,那就是直接渡河;如果说“绝河津”,那就是禁止断绝河上的渡口,收缴军船,用军队守卫河流,使司马卭不能渡河罢了。平阴县属于河南,魏文帝改名为河阴,水南叫阴,水北叫阳,现在的孟州旧为河阳,三城节度河阳县在河的北边,就是这个地方。汉高祖断绝河津的地方,《魏豹传》记载:“汉王还定三秦,渡过临晋,魏豹把国家归属汉王,于是跟随汉王在彭城攻打楚国。”汉王战败回到荥阳,魏豹请求回去探望生病的亲人,到了那里就断绝河津背叛汉王,这“绝河津”三字与《高帝纪》中的三字同义,乃是禁止渡河而不是渡河,可以毫无疑问。

收缴军中马匹骑兵

四月已断绝河津,向南在洛阳作战,向东进军不利,从轘辕到阳城,收缴军中马匹骑兵。这是说在洛阳以东作战,军队小败,于是越过轘辕的险阻,到达阳城,收缴军中损失的马匹骑兵。阳城,是南阳郡的县,现在的堵阳。《礼记》说前面有车骑就载着飞鸿,正义说:雁飞行有行列,与车骑相似。如果军前忽然远远看见对方有很多车骑,就在旗首画鸿雁并载着它,让众人看见而防备。然而古人不骑马,所以经典正史中没有“骑”字。现在说“骑”,应当是周末时的礼仪。《左传》昭公二十五年,左师展将要让国君骑马而归,国君的徒兵抓住了他。注:展,鲁国大夫,想与国君一起轻装回去【“乘”读如字,骑马也,“轻”音遣政反】正义说:古代服牛乘车,马用来驾车,不骑乘。到了六国时期,才开始有单骑。苏秦所说的车千乘,骑万匹就是如此。《曲礼》说:前有车骑者,《礼记》是汉代的书,经典中没有“骑”字。刘炫认为这左师展将要让国君骑马而归,是想与国君单骑而归,这是骑马的开端。《史记》赵武灵王十九年说:我现在将穿胡服骑射来教导百姓。谋划给楼缓,楼缓认为对,他的臣子肥义争辩,他的叔父公子成争辩,这两人已经顺从,而赵文、赵造、赵祒【音绍】赵俊又劝谏阻止,他们的辩说各自数百言,太史公

详书之,以见夫胡服骑射前是中国未之有,而赵主父率意变古,始于此也。盖骑而射,匈奴之俗,中国惟以马驾车,故有车战、步战,而未有骑战。中国之民亦不敢单骑马而骋也。孔子之孙子思作《中庸》曰:今天下车同轨,谓车之行于道者,由乎前人之轨迹,有一定之制,不敢殊异,使其单骑一马而疾驰,则骇于民而违法矣。左师展,孔子同时先后人,其欲以昭公单骑马而归鲁,意在轻疾于时,已为反常,殆必周制之所不许也。正义以为骑马之渐,求之《史记》,则赵武灵王实为胡服骑射、单骑匹马之始。苏秦传説燕文侯则曰:车六百乗,骑六千匹;説赵肃侯则曰:车千乗,骑万匹。肃侯者,武灵王之父,孟子同时,时则战国已从事于骑,恐是下令弃中国之法而习匈奴之战,则明以教其百姓,国人自主父始也。《战国策》赵武灵王破原阳,以为骑邑,牛赞谏谓:「破卒散兵以为骑射,恐攻获之利不如所失之费。」则是初变一邑为骑射,而后举国从之,其变古亦非一日难,盖如此。近时学者多不察此例,▯见辟以为古人岂不骑马?魏鹤山着《诸经要义》,摘出《礼记》《左传正义》二段,以示晚辈,不可诬也。自是而后,史以善骑射书者代不乏人。李牧为赵走匈奴十万骑,而髙祖平城之围,匈奴至者解鞍至髙如山,中国之兵骑战渐盛,车战渐废。汉初犹有车战,见《夏侯婴传》。骑将则骆甲、李必、灌婴,髙祖之败彭城,去荥阳,出城臯,皆以数十骑遁去;而鸿门之会,弃车骑,独骑一马,樊哙四人步从,以免其非急迫时,往往夏侯婴中御车,髙祖在左,樊哙▯乗为右,未全废车,而间亦用车战。唐房琯陈涛斜之败以车战,而后车战尽废。盖古者八嵗入小学,则学射御,人无不能射,亦无不能御;而一车三甲士,古之御,古之射者,极天下之精,而后可以御敌。今一旦制车千乗,求三千人御射者不可得,纵有七万二千步卒翼之,亦必败而已矣。譬之单骑马而射,亦必习熟而后能;有十万之马,十万之卒,而不尝习射习骑,强使驰马,亦必败而已矣。髙适曰:「胡儿十嵗能骑马」,彼以射猎为生,故幼而习马,为国者可以鉴矣。《汉书》「骑」字始此,故详。

译详细记载这件事,是为了表明胡服骑射在此之前中原地区未曾有过,而赵主父(赵武灵王)随意改变古制,正是从这里开始的。大概骑马射箭是匈奴的风俗,中原地区只用马驾车,所以有车战和步战,而没有骑战。中原的百姓也不敢独自骑马奔驰。孔子的孙子子思在《中庸》中说:“今天下车同轨”,意思是车辆在道路上行驶,遵循前人的轨迹,有一定的制度,不敢有差异,如果让人独自骑一匹马疾驰,就会惊扰百姓并违反法度。左师展是孔子同时代或稍后的人,他想让鲁昭公独自骑马返回鲁国,意在追求轻快敏捷,这已经是反常之举,恐怕是周朝制度所不允许的。《正义》认为骑马的逐渐兴起,在《史记》中寻求证据,那么赵武灵王确实是胡服骑射、单人单骑的开始。苏秦游说燕文侯时说:“战车六百辆,骑兵六千匹”;游说赵肃侯时说:“战车一千辆,骑兵一万匹”。赵肃侯是赵武灵王的父亲,与孟子同时代,当时战国时期已经从事骑战,恐怕是下令抛弃中原的法度而学习匈奴的战法,那么明确地教导百姓,国人从主父开始。《战国策》记载赵武灵王攻破原阳,将其设为骑邑,牛赞劝谏说:“解散步兵改为骑射,恐怕攻取获得的利益不如所损失的耗费。”这说明最初改变一个邑为骑射,然后全国跟随,这种改变古制并非一日之难,大概就是这样。近代学者大多不考察这个例子,〇见辟认为古人难道不骑马吗?魏鹤山撰写《诸经要义》,摘录《礼记》和《左传正义》的两段文字,以警示晚辈,不可诬蔑古人。从此以后,史书中记载擅长骑射的人代代不乏。李牧为赵国击退匈奴十万骑兵,而汉高祖在平城被围,匈奴到来时解下的马鞍堆积如山,中原的骑兵战逐渐兴盛,车战逐渐废弃。汉初还有车战,见于《夏侯婴传》。骑兵将领有骆甲、李必、灌婴,汉高祖在彭城战败,离开荥阳,逃出成皋,都是以数十名骑兵逃脱;而在鸿门之会,放弃车骑,独自骑一匹马,樊哙四人步行跟随,以免在非紧急时刻,往往由夏侯婴驾车,汉高祖在左边,樊哙〇乘车在右边,并没有完全废弃车战,而是间或也用车战。唐代房琯在陈涛斜的失败是因为车战,此后车战完全废弃。大概古代八岁进入小学,就学习射箭和驾车,没有人不会射箭,也没有人不会驾车;而一辆车配三名甲士,古代的驾车者,古代的射箭者,必须是天下最精锐的,然后才能抵御敌人。现在一旦制造千辆战车,却找不到三千名会驾车射箭的人,即使有七万二千名步兵护卫,也必然失败罢了。比如单人骑马射箭,也必定要熟练之后才能做到;有十万匹马,十万名士兵,却不曾练习射箭和骑马,强行让他们驰骋,也必然失败罢了。高适说:“胡儿十岁能骑马”,他们以射猎为生,所以从小练习骑马,治国的人可以以此为鉴。《汉书》中“骑”字从此开始,所以详细记载。

约先定闗中者王之

初,懐王与诸将约,先定闗中者王之。顔师古曰:「约要也,谓言契也。」自函谷闗以西,总名闗中。以注攷之,楚懐王与诸将不特口为之约又必立为文券契要,曰「先定闗中者王之」,似如今豫给公据之类诸将各执其一,以为异日执契取赏之具也。《周礼秋官司约【于妙反】掌邦国及万民之约剂治神、治民、治地、治功、治器、治挚,凡六约郑康成注:「剂谓劵书也。」郑锷曰:「约者,以言而书其约者,以剂剂如质剂之剂盖两书一扎,合同而别之。」买卖之约长曰质短曰剂此则名为约剂亦两书一扎也。然则两书一扎曰契,岂非剖符之状欤先儒谓治神之约如非其所祀而命之祀,则书其所以命之者以为约若鲁用郊禘之类治民之约谓非其所有而分以授之,则书其所以分之者以为约若分卫以殷民七族,分鲁以殷民六族,分唐叔以懐姓九宗是也。治地之约易晓所以防侵争耳。治功之约如勲在王室,藏于盟府,汉功臣帯砺之谓治器之约谓礼乐吉凶车服所得用,如鲁得用四代之服器,六瑚四琏,崇牙八佾之类治挚,谓玉帛禽鸟相往来有一定之制。或者疑周公制礼何至如此多为之防?以《周官》为不然,自当他攷今,惟借是以证楚懐王入闗之约亦有文契要约云耳。《礼记曰:「大信不约异日项羽请于懐王,懐王曰:「如约而项氏乃背约王沛公于汉中,卒以自灭约之所在,汉直项曲,故也。后世赐鐡券,谓不死,而未尝践言,契约或以伪为而争竞不息。呜呼,其来也久矣。

  闗中

顔师古曰:自函谷闗以西,总名闗中。周礼地官有司门、司闗。门者,国门也;闗者,近郊、逺郊之闗也。皆有符节以讥出入。易之坎曰:「天险不可升也,地险山川丘陵也。王公设险以守其国。」又繋传曰:「重门击柝以待暴客,因山川丘陵而设为门闗之险固,王公所不敢少也。」然所谓天险不可升者,何哉?在德不在险也。德之险为天险,山川丘陵之险不过地险耳。秦穆公袭郑,蹇叔哭送其子,谓晋人御师必于崤。崤有二陵,其南陵,夏后臯之墓也;北陵,文王之所避风雨也。必死是间。元和志曰:「自东崤至西崤,长三十五里。东崤长阪数里,峻阜絶涧,车不得方轨;西崤全是石阪,十二里,险不异东崤。」此二崤尚在秦时函谷闗之东。春秋时蹇叔言崤之险,其地犹非秦有。战国时秦地愈大,东侵诸夏,而函谷闗之险遂为秦之阨塞。六国合从,仰闗攻秦;秦开闗延敌,六国之师逡巡而不敢进。盖六国皆孱王也,故得地势者愈得而下视之。今按秦函谷闗在唐陜州灵寳县南十里,汉之▯农县也。路在谷中,深险如函,其中少通行路,东西四十里,絶岸壁立,岩栢隂翳,谷中常不见日。闗去长安四百里,日入则闭,鸡鸣则开。齐孟尝君客能为鸡鸣而出此闗是也。东至汉杨仆所移新函谷闗三百七十八里,此新闗在河南府新安县,而秦闗之在灵寳者遂废。西至唐所设潼闗二百里,唐潼闗在华州华隂县东北太华山之北,山在华隂县南八里。闗西一里有潼水,因以名闗。黄河自龙门南流,扼于华山,转流而东;渭水自西而东,于兹入河。西去长安尚二百里,亦天下之至险也。然函谷闗,秦守之非不严。陈涉所遣周章,乌合之师至百万,入闗至戏而后败,不足恃也。沛公闻章邯且至,以兵守之,而项羽令黥布击破之,不足恃也。潼闗之险,唐哥舒翰守之,亦败于禄山之将杜少陵诗可攷,亦不足恃也。至于汉之函谷闗,徇杨仆之私,请东徙三百七十里而废其旧险,则无足言者矣。《九域志》:京兆府至东京一千二百五十里,河南府洛阳西至陜州二百八十六里,陜州西至华州二百八十里,华州西至京兆府一百五十里。计古长安至今开封,只一千一百五十里,而秦函谷闗、汉函谷闗、唐潼闗,跨涉三郡,河南、陜州、华州,自首尾八百里,中有黄巷、二崤、桃林之塞,皆号絶险。谓险可长恃,则秦、汉、唐至今犹存可也,故曰险不足恃也。荥阳、成臯,古之虎牢;蜀之

译楚怀王事先约定,先平定关中的人就封他为王。

当初,楚怀王与各将领约定,先平定关中的人就封他为王。颜师古说:“约,就是约定,指言语上的契约。”从函谷关以西,总称为关中。根据注解考证,楚怀王与各将领不仅口头约定,必定还立下了书面契约,写道“先平定关中的人就封他为王”,这似乎就像如今预先发给公据凭证之类,各将领各自持有一份,作为日后凭契约领取奖赏的凭据。《周礼·秋官》中的司约(“约”读作“妙”),掌管邦国及百姓的契约文书,治理神事、民事、地事、工事、器物、挚礼,共有六类契约。郑康成注解说:“剂,就是券书。”郑锷说:“约,是用言语订立的;书其约,是用券书记载的。剂,如同质剂中的剂,大概是两书一札,合同后分开保存。”买卖的契约,长期的叫质,短期的叫剂。这称为约剂,也是两书一札。那么,两书一札称为契,难道不是剖符的形状吗?先儒认为,治理神事的契约,比如不是应当祭祀的对象却命令去祭祀,就写下命令的原因作为契约,就像鲁国使用郊祭和禘祭这类情况。治理民事的契约,比如不是原本拥有的土地却分配授予,就写下分配的原因作为契约,就像分给卫国殷民七族,分给鲁国殷民六族,分给唐叔怀姓九宗等。治理地事的契约容易理解,是为了防止侵占争执。治理工事的契约,比如功勋在王室,收藏在盟府,就是汉代功臣带砺的比喻。治理器物的契约,指礼乐吉凶车服所能使用的,就像鲁国得以使用四代的服饰器物,六瑚四琏,崇牙八佾之类。治理挚礼的契约,指玉帛禽鸟相互往来有固定的制度。有人怀疑周公制定礼制,为何要设置这么多防范措施?我认为《周官》并非如此,应当另行考证。现在,只是借此来证明楚怀王入关的约定也有书面契约罢了。《礼记》说:“大信不约。”后来项羽向楚怀王请示,楚怀王说:“按约定办。”而项氏却违背约定,封沛公为汉王,最终导致自我灭亡。契约所在之处,汉理直而项理曲,就是这个原因。后世赐予铁券,说是不死,却从未兑现诺言;契约有时以伪为真,争竞不息。唉,这种情况由来已久了。

关中

颜师古说:从函谷关以西,总称为关中。《周礼·地官》中有司门、司关。门,是国门;关,是近郊、远郊的关隘。都有符节来稽查出入。《易经》坎卦说:“天险不可攀登,地险是山川丘陵。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国家。”又系传说:“重重门扇,敲击木梆,以等待暴客,凭借山川丘陵设置门关的险固,这是王公不敢稍加忽视的。”然而所谓天险不可攀登,是什么呢?在于德行而不在于险阻。德行的险阻是天险,山川丘陵的险阻不过是地险罢了。秦穆公偷袭郑国,蹇叔哭着送别他的儿子,说晋国人抵御军队一定在崤山。崤山有两座山陵,南陵是夏后皋的墓;北陵是周文王躲避风雨的地方。必定死在这里。《元和志》说:“从东崤到西崤,长三十五里。东崤长坡数里,高峻的山丘和深涧,车辆不能并排行驶;西崤全是石坡,十二里,险峻不亚于东崤。”这两座崤山还在秦时函谷关的东边。春秋时蹇叔说崤山的险要,那时那块地方还不是秦国的。战国时秦国土地越来越大,向东侵犯诸夏,而函谷关的险要于是成为秦国的要塞。六国合纵,仰攻函谷关;秦国开延敌人,六国的军队徘徊不敢前进。大概六国都是孱弱的君王,所以得到地势优势的一方更加得意而轻视他们。现在考察秦函谷关在唐代陕州灵寳县南十里,即汉代的黾县。路在谷中,深险如函,其中很少通行的道路,东西四十里,绝壁耸立,岩石柏树遮蔽,谷中常常不见日光。关距离长安四百里,日落就关闭,鸡鸣就打开。齐国孟尝君的门客能模仿鸡鸣而出此关,就是这种情况。向东到汉代杨仆所迁移的新函谷关三百七十八里,这个新关在河南府新安县,而秦关在灵寳的于是废弃。向西到唐代所设的潼关二百里,唐潼关在华州华阴县东北太华山的北边,山在华阴县南八里。关西一里有潼水,因此以潼水命名关。黄河从龙门向南流,被华山阻挡,转而向东流;渭水从西向东,在这里流入黄河。向西距离长安还有二百里,也是天下的极险之地。然而函谷关,秦国守卫并非不严密。陈涉所派遣的周章,乌合之众多达百万,入关到达戏水而后失败,不足以依赖。沛公听说章邯将要到来,派兵守卫,而项羽命令黥布击破他们,不足以依赖。潼关的险要,唐代哥舒翰守卫,也败于安禄山的将领,杜甫的诗可以考证,也不足以依赖。至于汉代的函谷关,顺从杨仆的私意,请求向东迁移三百七十里而废弃旧的险要,就无足可说了。《九域志》:京兆府到东京一千二百五十里,河南府洛阳向西到陕州二百八十六里,陕州向西到华州二百八十里,华州向西到京兆府一百五十里。计算古长安到现在开封,只有一千一百五十里,而秦函谷关、汉函谷关、唐潼关,跨越三个郡,河南、陕州、华州,从头到尾八百里,中间有黄巷、二崤、桃林的关塞,都号称极险。如果说险要可以长久依赖,那么秦、汉、唐至今还存在也可以了,所以说险要不足以依赖。荥阳、成皋,古时的虎牢;蜀地的

剑阁,呉之长江,燕之居庸,亡国接踵,不修德而恃天险者,尚监之哉!虽然,懐王诸将莫利先入闗,闗之可畏如此。沛公不自洛阳趋二崤而南出邓林,西攻武闗,亦有以夫。

译剑阁,是吴国的长江,燕国的居庸关,历史上亡国的接连不断,不修德行而依赖天然险阻的人,应当以此为鉴啊!虽然如此,怀王手下的将领们没有谁愿意争先入关,关隘的可怕竟到了这种地步。沛公不从洛阳直趋二崤而向南经过邓林,向西攻打武关,也是有所考虑的。

舍人陈恢

史记·吕不韦传》:嫪毐与其党谋矫王御玺及太后玺,以发县卒及卫卒、官骑、戎翟、君公舍人,将欲攻蕲年宫为乱。吕东莱曰:「秦之兵制,畧见于此。县卒一也,卫卒二也,官骑三也,戎翟四也,舍人五也。」回谓「君公舍人」四字当作一句。秦之封君若县公所谓舍人,私人也,如家臣、食客、门人、近世馆客、门士、边郡带行等人之类,亦可发以为兵也。毐之败,其舍人轻者为鬼薪及夺爵迁蜀四千余家,家房陵,其舍人之多如此。而又有赐爵者,战国之时养游士至后车千乗,食客三千人,井牧不修而士无常产,故也。苏林曰:「蔺相如为宦者,今舍人韩信为侯,亦有舍人。」晋灼谓:「舍人,《谢公传》谓舍人弟上书告信是也。」师古曰:「舍人,亲近左右之通称,后遂以为司属官号。魏置中书通事舍人,东晋省,宋初复置通事舍人四员,齐永平初中书通事舍人四员,谓之四户,梁除通事字,直曰中书舍人,掌诏诰。后魏有舍人省,隋内史舍人八员,后减四人为内书舍人。唐武德三年改中书舍人,置六员,为文士之极选。龙朔改西台舍人,光宅改鳯阁舍人,开元改紫微舍人,皆其职也。宋初中书舍人、起居舍人皆官而非职,别置知制诰以行外制,谓之三字官,又置舍人院,以某官直舍人院,如富弼、欧阳修封还词头,故给舍谓有封驳之权。元丰官制始正名,中书舍人在六侍郎之上,后又置权中书舍人在六权侍郎之上。左右史曰:起居郎、起居舍人,又为从官之次,曰二史。至如閤门宣赞舍人,即武臣清选,实自徽宗改通事为宣赞,如閤门舍人则孝庙初置,以处武举状元不试而除,余武举名士召试策一道而除,以比文臣馆职。立东宫则有太子舍人,未改官制以前则中书舍人者,后之通议大夫;起居舍人比中行员外郎,为后之朝散郎;太子中舍为后之通直郎。」云【亡金宰相子皆防补閤门舍人,故称谓云云】

  封南阳守齮殷侯

项羽救赵,杀宋义,自立为上将军,然犹先假之,请于懐王,而后真为之也。沛公为砀郡长,武安侯之后,仍称沛公,而封拜君侯,不请于懐王。以郦食其为广野君,以南阳守齮为殷侯,以陈恢封千户,如樊哙、夏侯婴、灌婴诸将赐爵之类,竝不请于懐王。其亦已得懐王之命,有所不必请与?沛公前是屠城阳,屠颍川,杀泗川守壮,斩三川守由,破走章邯,东阿威声震叠。南阳守欲自全,已无生路,舍人陈恢説沛公约降,而封之为雍王矣。其事与沛公同,而秦民不信与沛公异者,何也?秦之臣不忠于秦,暂屈于我,封之者权也。项羽所过,无不残灭;沛公所过,毋得虏掠。此则得失之所以异也。封秦之叛臣以为得计,则不然矣。

  项羽封章邯为雍王

秦三年七月,沛公受南阳守齮降,封为殷侯。是月,章邯举军降项羽,封为雍王。时沛公未入闗也。八月,沛公攻武闗,入秦,乃在章邯已封之后。当是时,项羽之意,必以沛公为未便能入闗者,故指秦地封章邯,俾为先锋,引已入闗。不料沛公乃先己而入闗也。沛公之闭闗以距章邯耳。项羽盖欲于入闗之后,移章邯以王地,然亦本有衣锦故乡之騃态,故舍秦而去。要之,刘项本无嫌隙。羽之封邯,沛公未入闗也,则所以封邯者,不为恶沛公也。沛公已入闗而防邯之来,亦人情之常。虽因曹无伤一言而怒,奈沛公理直词正,向使其鸿门一劔,茍毙沛公,天下亦非项羽有也。移沛公王汉中,以三秦塞东路,焚秦宫室,掠秦府库,杀其降王,坑其子弟,此所以助汉之胜,而卒自毙欤。

攻武闗入秦,峣闗蓝田【京兆府东南至商州二百六十五里,商州东至邓州,或云七百,或云六百二十五里,书传字画不一,邓州至长安不满千里】

武闗,秦之南闗,通南郡,今邓州也。武闗在柝县一百七十里,柝今内乡县也。今邓州西北至商州六百二十五里。武闗属商州。沛公八月既入武闗,赵髙弑二世,使人来约,欲分王闗中,沛公不许。九月,赵髙立子婴,子婴诛

译舍人陈恢

《史记·吕不韦传》记载:嫪毐与其党羽谋划伪造秦王御玺及太后玺,以此征发县卒、卫卒、官骑、戎翟、君公舍人,打算攻打蕲年宫作乱。吕东莱说:“秦朝的兵制,大概在此可见。县卒是第一类,卫卒是第二类,官骑是第三类,戎翟是第四类,舍人是第五类。”我认为“君公舍人”四字应当连读为一句。秦朝的封君和县公所谓的舍人,即私人,如同家臣、食客、门人、近世的馆客、门士、边郡带行等人这类,也可以征发为兵。嫪毐败亡后,其舍人罪行轻的被罚作鬼薪或剥夺爵位迁往蜀地四千余家,家眷安置在房陵,其舍人之多竟至于此。而又有受赐爵位的,战国时期养游士甚至达到后车千辆,食客三千人,这是因为井田制废弛而士人没有固定产业。苏林说:“蔺相如担任宦者,如今舍人韩信被封为侯,也有舍人。”晋灼说:“舍人,《谢公传》中称舍人弟上书告发韩信就是此意。”颜师古说:“舍人,是亲近左右之人的通称,后来遂成为司属官职的名称。魏朝设置中书通事舍人,东晋废除,宋初又恢复设置通事舍人四员,齐永平初中书通事舍人四员,称为四户,梁朝去掉‘通事’二字,直接称为中书舍人,掌管诏诰。后魏设有舍人省,隋朝内史舍人八员,后来减为四人称为内书舍人。唐武德三年改称中书舍人,设置六员,是文士的最高选拔。龙朔年间改称西台舍人,光宅年间改称凤阁舍人,开元年间改称紫微舍人,都是其职务。宋朝初年中书舍人、起居舍人都是官名而非实职,另外设置知制诰以执行外制,称为三字官,又设置舍人院,由某官直舍人院,如富弼、欧阳修封还词头,所以给事中、中书舍人被称为有封驳之权。元丰官制开始正名,中书舍人在六侍郎之上,后来又设置权中书舍人在六权侍郎之上。左右史称为起居郎、起居舍人,又作为从官的次级,称为二史。至于如閤门宣赞舍人,即是武臣的清选,实际上是从徽宗改通事为宣赞开始,如閤门舍人则是孝宗初年设置,用来安置武举状元不试而授官,其余武举名士召试策论一道而授官,以比照文臣的馆职。设立东宫则有太子舍人,未改官制以前则中书舍人相当于后来的通议大夫;起居舍人相当于中行员外郎,为后来的朝散郎;太子中舍相当于后来的通直郎。”云【亡金宰相之子都防补閤门舍人,所以称谓如此如此】

封南阳守齮为殷侯

项羽救援赵国,杀死宋义,自立为上将军,然而还是先假意请示怀王,然后才真正担任此职。沛公担任砀郡长,武安侯之后,仍然称沛公,而封拜君侯,不请示怀王。以郦食其为广野君,以南阳守齮为殷侯,以陈恢封千户,如樊哙、夏侯婴、灌婴诸将赐爵之类,都不请示怀王。这难道也是已经得到怀王的命令,有所不必请示的吗?沛公此前屠城阳,屠颍川,杀泗川守壮,斩三川守由,击破章邯使其败走,东阿威声震叠。南阳守想要保全自己,已无生路,舍人陈恢劝说沛公约降,而封他为雍王了。其事与沛公相同,而秦民不信与沛公不同的原因,是什么?秦朝的臣子不忠于秦,暂时屈服于我,封他们是为了权宜之计。项羽所到之处,无不残灭;沛公所到之处,不许虏掠。这就是得失之所以不同的原因。封秦朝的叛臣以为得计,则不然矣。

项羽封章邯为雍王

秦三年七月,沛公接受南阳守齮投降,封为殷侯。当月,章邯全军投降项羽,封为雍王。当时沛公尚未入关。八月,沛公攻打武关,进入秦地,这是在章邯已被封之后。当时,项羽的意思,必定认为沛公未能进入关中,所以指使秦地封章邯,让他作为先锋,引导自己进入关中。不料沛公竟先于自己进入关中。沛公关闭函谷关是为了抵御章邯罢了。项羽大概想在进入关中之后,迁移章邯以王地,然而也有衣锦还乡的愚态,所以舍弃秦地而去。总之,刘邦项羽本无嫌隙。项羽封章邯时,沛公尚未入关,那么封章邯的原因,不是为了厌恶沛公。沛公已入关而防备章邯的到来,也是人之常情。虽然因为曹无伤一句话而发怒,奈何沛公理直词正,假如他在鸿门一剑,苟且杀死沛公,天下也不是项羽所能拥有的。迁移沛公王汉中,以三秦阻塞东路,焚烧秦宫室,掠夺秦府库,杀死投降的王,坑杀子弟,这就是帮助汉朝取胜,而最终自取灭亡的原因吧。

攻武关入秦,峣关蓝田【京兆府东南至商州二百六十五里,商州东至邓州,或说七百,或说六百二十五里,书传字画不一,邓州至长安不满千里】

武关,是秦朝的南关,通往南郡,即现在的邓州。武关在柝县一百七十里,柝即现在的内乡县。现在邓州西北至商州六百二十五里。武关属于商州。沛公八月既入武关,赵高弑杀二世,派人来约定,想要分王关中,沛公不答应。九月,赵高立子婴,子婴诛杀

灭髙,发兵守峣闗。闗在蓝田县东南九十里,蓝田县亦曰峣柳城。峣闗亦曰蓝田闗。沛公用张良计,以金啗秦将,连和而因其懈怠,引兵绕峣闗,逾蒉山,击秦军,大破之。蓝田南蒉山在蓝田县东南一十五里,既逾此山,则峣闗在七十里之外,而迫近其县矣。张良之计亦不足道,变诈翻覆,世多称之,先儒之所鄙也。特秦之大势已去,故沛公之兵如破竹耳。蓝田属今京兆府,去府西北七十里。秦都在渭北咸阳。连和者,伪许以分王闗中,而即又进兵也。子婴于是度渭南降。

译攻灭高后,发兵驻守峣关。峣关位于蓝田县东南九十里处,蓝田县也叫峣柳城。峣关也称蓝田关。沛公采纳张良的计策,用金钱贿赂秦将,假装结盟,趁秦军松懈之际,率军绕道峣关,翻越蒉山,攻击秦军,大败秦军。蓝田南面的蒉山在蓝田县东南十五里处,越过此山,峣关就在七十里的远处,而军队已逼近蓝田县了。张良的计策也不值得称道,这种反复无常的权诈手段,世人多称赞它,却是先儒所鄙视的。只是秦朝大势已去,所以沛公的军队势如破竹。蓝田隶属于现在的京兆府,距离府城西北七十里。秦都位于渭河北岸的咸阳。所谓连和,是假意答应与沛公分王关中,随即又进军。子婴于是渡过渭水向南投降。

汉元年冬十月

此汉元年冬十月也。因秦不改,孔子曰:“行夏之时,即建寅为嵗首者,是商之建丑,周之建子者为非。”先儒有天统、地统、人统之説,有改正朔之説。则嵗首为子,而以子时为朔。朔者,旦也,一日之首也。建丑、建寅亦当然。故祭祀用所建之朔,而分其日夜。若建亥,则岂可以亥为一日之首乎?顔师古谓秦以十月为正月,即夏之正月。夏之四月乃七月,夏之七月乃十月。冬、春、夏、秋皆缪矣。然史记书夏正月为端月,以为始皇讳政,而改为端正,本音政,而后改为平声,亦避讳也。则似未尝以十月为正月。师古谓史家追改秦正为汉冬十月,其果然乎?如淳谓张苍以髙祖十月至霸上,故因秦以十月为嵗首。然则汉武以太初二年夏五月正歴,以正月为嵗首,始用建寅为正当矣。至今莫之敢改。然皆以子时为一日之首,寅月为一年之首,“改正不改朔”云【王莽簒汉,改十二月为始建国元年正月之朔,以鸡鸣为始】

  东莱书楚义帝元年冬十月

沛公至霸上,本是秦子婴元年,《史记》则书为汉元年。《汉书》书秦二世元年,秦二年,秦三年,而独书元年。冬十月,即继以五星聚于东井。《通鉴》删去五星聚事,先书题曰《汉纪》一,乃书曰元年冬十月,沛公至霸上。惟东莱《大事记》其书特竒,曰楚义帝元年冬十月,沛公至霸上。秦王子婴降。朱文公《通鉴纲目》所祖也。《汉书·髙帝纪》第一上凡四年,东莱书于义帝元年后,曰汉髙皇帝二年,西楚霸王二年,即楚汉皆无元年也。羽死,方独书汉太祖髙皇帝五年,东莱亦书星聚事。

五星聚于东井【歴家攷别见】

元年冬十月五星聚于东井。刘贡父曰:「按五星之行,水常不能逺日。此十月若用夏正,则日已在大火矣,水安得与四星俱在东井?盖五星本以秦十月聚东井,髙帝乃以夏十月入秦也。时人欲见汉德应天命,故合而言之,史承人言而不改耳。」检《史记》,是年甲午,嵗在鹑首,七月日在鹑火,则水从嵗星无疑。回谓是説是也。本出《北史》髙允传,谓崔浩曰:「按星传,金水二星常附日而行。冬十月,日旦在尾箕,昏没于申南,而东井方出于寅北,二星何因背日而行?是史官欲神其事,不复推之于理。」浩不然允説。后嵗余,浩谓允曰:「先所论者,本不经心,及更考究,果如君语。」以前三月聚于东井,非十月也。回尝着《歴象攷》,汉《太初歴》推日月五星起于牵牛,谓冬至会于星纪之次。然尧时冬至日在虚一度,至汉太初元年丁丑嵗冬至日在斗十二度,则已去牛六度矣。牛六星八度,斗六星二十六度,与牛之初度接界。《律歴志》谓是年冬至日在牛初度,正在分界之上,而古今推筭者争差六度。近甲申年冬至日在箕,比尧时差四宿,比汉时差三宿。月令:正月日在营室,二月在奎,三月在胃,四月在毕,五月在东井,六月在柳,七月在翼,八月在角,九月在房,十月在尾,十一月在斗,十二月在▯女。秦汉之间,但言曰:「冬至或在牵牛,或在斗;夏至在东井。」一月三十日,或在月本,或在月末,固不皆在月中。虽尧时冬至日在虚,近时冬至日在箕,决无东汉间十月日在东井之理。金水二星常附日而行,则谓夏七月建申之月,五星聚东井,其有之矣。夏七月,秦十月也。沛公是时方下南阳,八月始攻武闗,九月始破峣闗,嵗在甲午也。次年乙未冬十月至霸上,沛公未至秦地,而五星先聚于东井,不为秦之瑞,乃为沛公山东之瑞。史臣因而书之,如髙允、刘敞所云,极是。东井八星。占天二十三度,防于十一分之一,则五星之聚于此,必亦相望少疎,不密密而比也。古之五星聚者,仅五见于史传:周文王七年孟春,五星聚房;齐桓公将霸,五星聚箕;汉祖将入闗,五星聚东井;安禄山作逆,天寳九年八月,五星聚尾箕;宋兴,干德五年,嵗在丁卯,三月二十七日,五星聚奎。外此,《李邺侯家传》谓肃宗复长安,其年五星聚东井,唐史不书,无

译汉元年冬十月

这是汉元年冬十月。因为沿袭秦制没有改变,孔子说:“实行夏朝的历法,即以寅月为岁首,那么商朝的丑月、周朝的子月就是错误的。”先前的儒者有天统、地统、人统的说法,有改正朔的说法。那么岁首如果是子月,就以子时作为初一。初一,就是早晨,是一天的开始。建丑、建寅也理应如此。所以祭祀使用所建之月的初一,并区分其日夜。如果建亥,难道可以把亥时作为一天的开始吗?颜师古认为秦朝以十月为正月,即夏朝的正月。夏朝的四月是七月,夏朝的七月是十月。冬、春、夏、秋都错乱了。然而《史记》记载夏朝正月为端月,认为是因为秦始皇名政,避讳而改为端正,原本读音为政,后来改为平声,也是避讳。那么似乎不曾以十月为正月。颜师古认为史家追改秦朝的正月为汉朝的冬十月,难道真是这样吗?如淳认为张苍因为高祖十月到达霸上,所以沿袭秦制以十月为岁首。那么汉武帝在太初二年夏五月修正历法,以正月为岁首,才开始使用建寅为正当。至今没有人敢更改。然而都以子时为一天的开始,寅月为一年的开始,“改正不改朔”之说【王莽篡汉,改十二月为始建国元年正月的初一,以鸡鸣为开始】

东莱书楚义帝元年冬十月

沛公到达霸上,本来是秦王子婴元年,《史记》却记载为汉元年。《汉书》记载秦二世元年,秦二年,秦三年,而单独记载元年。冬十月,紧接着记载五星聚于东井。《通鉴》删去五星聚的事,先写标题为《汉纪》一,然后写元年冬十月,沛公到达霸上。只有东莱《大事记》的记载特别奇特,说楚义帝元年冬十月,沛公到达霸上。秦王子婴投降。朱文公《通鉴纲目》所依据的也是这个。《汉书·高帝纪》第一卷共四年,东莱在义帝元年后,记载汉高皇帝二年,西楚霸王二年,即楚汉都没有元年。项羽死后,才单独记载汉太祖高皇帝五年,东莱也记载了星聚的事。

五星聚于东井【历家考别见】

元年冬十月五星聚于东井。刘贡父说:“按照五星的运行,水星常常不能远离太阳。这十月如果使用夏正,那么太阳已经在大火星了,水星怎么能与四星都在东井?大概五星本来是以秦十月聚于东井,高祖是以夏十月入秦。当时的人想显示汉德应天命,所以合而言之,史官承袭人言而不改。”检查《史记》,这一年是甲午年,岁在鹑首,七月太阳在鹑火,那么水星跟随岁星无疑。我说这个说法是对的。本出自《北史》高允传,对崔浩说:“按照星传,金星水星常依附太阳而行。冬十月,太阳早晨在尾箕,黄昏没于申南,而东井刚出于寅北,二星为何背离太阳而行?这是史官想神化其事,不再推究于理。”崔浩不认为高允说得对。后来一年多,崔浩对高允说:“先前所论的,本来不经心,等到再考究,果然如你所说。”以前三月聚于东井,不是十月。我曾著《历象考》,汉《太初历》推算日月五星起于牵牛,说冬至会于星纪之次。然而尧时冬至太阳在虚一度,到汉太初元年丁丑年冬至太阳在斗十二度,那么已经离开牛六度了。牛六星八度,斗六星二十六度,与牛的初度接界。《律历志》说这一年冬至太阳在牛初度,正在分界之上,而古今推算者争差六度。近甲申年冬至太阳在箕,比尧时差四宿,比汉时差三宿。《月令》:正月太阳在营室,二月在奎,三月在胃,四月在毕,五月在东井,六月在柳,七月在翼,八月在角,九月在房,十月在尾,十一月在斗,十二月在虚女。秦汉之间,只说:“冬至或在牵牛,或在斗;夏至在东井。”一月三十日,或在月初,或在月末,固不都在月中。虽然尧时冬至太阳在虚,近时冬至太阳在箕,决无东汉间十月太阳在东井之理。金星水星常依附太阳而行,那么说夏七月建申之月,五星聚东井,是有的。夏七月,秦十月也。沛公这时刚下南阳,八月开始攻武关,九月开始破峣关,岁在甲午也。次年乙未冬十月至霸上,沛公未到秦地,而五星先聚于东井,不是秦的祥瑞,而是沛公山东的祥瑞。史臣因而记载,如高允、刘敞所说,极是。东井八星。占天二十三度,相当于十一分之一,那么五星聚于此,必定也相望稍疏,不密密相比。古之五星聚者,仅五见于史传:周文王七年孟春,五星聚房;齐桓公将霸,五星聚箕;汉祖将入关,五星聚东井;安禄山作逆,天宝九年八月,五星聚尾箕;宋兴,干德五年,岁在丁卯,三月二十七日,五星聚奎。此外,《李邺侯家传》说肃宗收复长安,那年五星聚东井,唐史不书,无

可攷者。

使郦食其、陆贾往説秦将,啗以利。秦将果欲连和。

译可以考证的是。

派遣郦食其、陆贾前往游说秦将,用利益引诱他。秦将果然想要联合讲和。

春秋书平,后世之和也。杜预曰:「和而不盟曰平,亦曰成。」《左传》更成,请成。杜预曰:「成犹平也。」如华元合晋楚之成是也。晋悼公之时,魏绛和戎翟,赐之乐。战国或谓之谋,六国连和而攻秦,曰合从。秦讲和于某国,攻某国为连衡,故曰纵曰横。两国相争,两阵相向,而时出乎和。不知后世之以和误人之国者多。晋荀息以垂棘之璧、屈产之乗,假道于虞以伐虢。于是虢灭,而虞亦灭,璧与马复归于晋。此张良教沛公以利啗秦将之计也。《张良传》比《汉纪》无陆贾二字,有曰:「持重寳啗秦将。」有曰:「秦将果欲连和,多俱西袭咸阳五字。」沛公起于匹夫,所谓重寳者,攻城畧地之所得也,何足道哉。沛公所欲者,灭秦而王闗中也。赵髙弑二世,使人语沛公欲约分王闗中,此弑君之贼,沛公不许是矣。今从良计,以重寳啗秦将,必且令郦、贾二生説秦将以共击咸阳,分王闗中之利。当是时,项羽封章邯,沛公封南阳守齮。彼贾竖之将,亦已心动,故叛而从沛公。殊不知张良之计诈也。于是因其懈怠从而击之,绕峣闗,逾蒉山,出蓝田,至霸上。秦将所得重寳,焉得而有之,身且即死,可谓愚矣。异时鸿沟之约,项羽懈而东归,张良劝汉王追击灭羽,亦出此策。曾谓三代王者之师而有是乎?郦食其説下齐王,歴下之守而汉王无诏以止韩信,食其遂以烹死。食其亦足恤也。夫必先怠人之守备,而后急击之。张良又岂有真王佐之才哉?金人取靖康二帝,亦用此狡谋。四方勤王之师方集,而围城中讲和之诏已下,且不许进兵,以沮和议,是束手而自毙也。绍兴之和,秦桧又隂为敌间。故曰后世以和误人之国多矣。啗之以小利,而包藏大祸之心,世道衰,人心危,久矣哉。

  沛公至霸上

元年冬十月沛公至霸上。应劭曰:「霸上地名,在长安东三十里。古曰滋水,秦穆更名霸师。古曰霸水,上故曰霸上,即今所谓霸头。以今攷之,长安东三十里者,汉之长安城也。唐之长安城又稍东一十三里。秦之都咸阳在渭北,夹渭为桥而南,桥濶六丈,桥柱七百五十。以渭水象天汉,而渭南亦通名咸阳。汉萧何所建都,则在渭南而稍东。唐承隋长安,又稍东。今《汉书》注当以汉长安城为据也。」闗中之水,泾、渭、灞、浐【霸无水,后人添也】渭自西而东入于黄河,在华州、同州之间。其源逺自鸟防同穴山。泾入于渭,浐入于霸,而霸入于渭。霸水之源出商州上洛县,西北行至蓝田县境,始出谷。谷即丽山之谷,亦名蓝田山。浐水所合在长安东廿里。霸水西至长安城二十里,水东至霸城十里。霸城东至新丰县五十里。蓝田县在长安东南七十里。盖霸水所行谓之白鹿原,水行原上,据髙临下。沛公屯兵在霸水之东,近秦霸城,去长安三十里也。秦四塞之国,面面有闗。由汉唐言之,则北有渭与河,南有太白、终南之山,则太白也。自西域绵亘以来,逾陇坂以接商洛,总谓之南山。故曰北河、渭南、终南、西陇、蜀东、殽函也。北举渭,南举终南,而秦之形势见矣。沛公之霸上,已有秦霸城,亦名芷阳。而汉兴以后,文帝于此原始为霸陵,始又有霸陵县,始又有霸桥。王莽时霸桥灾,莽谓天絶灭霸陵之桥。凡霸上、霸西、霸北、霸南、霸东、霸城、霸陵、霸桥、霸亭,皆此水。独长安东头第一门曰霸城门,曰青门者,乃汉都城门。邵平种▯处,遥指此水此路命名。盖汉唐自长安东出,或之函谷闗,或之武闗,必于霸桥分别。唐有南北霸桥,北桥东趋则函谷路,南桥而东南趋则蓝田、武闗路。霸上即秦之霸城,东至新丰县五十里。鸿门在新丰东十九里,戏水在新丰东二十五里,此刘项入闗屯军会合之地也。

  子婴降枳道旁

秦王子婴降枳道旁。苏林曰:亭名也,在长安东十三里。师古曰:枳音轵。轵道亭在霸城观西四里。东汉书长安霸陵有枳道亭。程泰之《雍录》:枳道亭在汉长安城东都门外十三里。长安东面三门,此为北来第一门。自长安

译《春秋》记载“平”,是后世所说的“和”。杜预说:“和解而不结盟称为平,也称为成。”《左传》中有“更成”、“请成”的说法。杜预说:“成也就是平。”比如华元促成晋国与楚国和解就是如此。晋悼公时期,魏绛与戎狄和好,被赐予音乐。战国时期有时称之为谋略,六国联合和解而攻打秦国,称为合纵。秦国与某国讲和,攻打某国称为连横,所以称为纵、横。两国相争,两军对阵,却有时出现和解的局面。不知道后世因和解而误人国家的情况很多。晋国荀息用垂棘的美玉、屈地产的良马,向虞国借路去讨伐虢国。于是虢国灭亡,虞国也灭亡了,玉璧和良马又回到了晋国。这就是张良教刘邦用重利引诱秦国将领的计策。《张良传》相比《汉纪》少了陆贾二字,有说:“持重宝引诱秦国将领。”有说:“秦国将领果然想要联合和解,大多一起向西袭击咸阳。”刘邦起于平民,所谓重宝,是攻城略地所得,哪里值得称道呢。刘邦想要的,是灭掉秦国而在关中称王。赵高杀害秦二世,派人告诉刘邦想要约定分割关中称王,这是杀害君主的贼人,刘邦不答应是对的。现在听从张良的计策,用重宝引诱秦国将领,必定会让郦食其、陆贾两位先生去游说秦国将领共同攻打咸阳,分享在关中称王的利益。当时,项羽封章邯,刘邦封南阳守司马卬。那些商贾出身的将领,也已经心动,所以背叛而跟随刘邦。殊不知张良的计策是欺诈。于是趁着他们懈怠而攻击他们,绕过峣关,越过蒉山,从蓝田出来,到达霸上。秦国将领所得到的重宝,怎么能拥有呢,自身即将死亡,可以说是愚蠢了。后来鸿沟之约,项羽松懈而向东归去,张良劝汉王追击消灭项羽,也是出于此策。难道三代王者之师会有这种计策吗?郦食其说服齐王,历下的守将而汉王没有诏令阻止韩信,郦食其于是被烹杀。郦食其也值得怜悯。必定先使敌人的守备懈怠,然后急速攻击。张良又哪里真有辅佐真王的才能呢?金人俘获靖康二帝,也使用这种狡诈的计谋。四方勤王的军队刚刚聚集,而围城中的讲和诏令已经下达,并且不许进兵,以阻碍和议,这是束手就擒而自取灭亡。绍兴的和议,秦桧又暗中作为敌人的内奸。所以说后世因和解而误人国家的情况很多啊。用小利引诱,而包藏大祸之心,世道衰微,人心危殆,已经很久了。

刘邦到达霸上

元年冬十月刘邦到达霸上。应劭说:“霸上是地名,在长安以东三十里。古代叫滋水,秦穆公改名为霸师。古代叫霸水,上面所以叫霸上,就是现在所谓的霸头。用现在考证,长安以东三十里,是汉代的长安城。唐代的长安城又稍微向东十三里。秦国的都城咸阳在渭水以北,在渭水上架桥而向南,桥宽六丈,桥柱七百五十根。用渭水象征天汉,而渭水以南也通称咸阳。汉萧何所建都城,则在渭水以南而稍微向东。唐代继承隋代长安,又稍微向东。现在《汉书》注应当以汉长安城为依据。”关中地区的水,泾、渭、灞、浐【霸没有水,是后人添加的】渭水从西向东流入黄河,在华州、同州之间。它的源头远自鸟鼠同穴山。泾水流入渭水,浐水流入霸水,而霸水流入渭水。霸水的源头出自商州上洛县,向西北流到蓝田县境,才流出山谷。山谷就是丽山的山谷,也叫蓝田山。浐水汇合处在长安以东二十里。霸水向西到长安城二十里,水向东到霸城十里。霸城向东到新丰县五十里。蓝田县在长安东南七十里。大概霸水流经的地方称为白鹿原,水流在原上,居高临下。刘邦屯兵在霸水以东,靠近秦霸城,距离长安三十里。秦国是四面险要的国家,面面有关隘。从汉唐来说,北有渭水与黄河,南有太白、终南山,就是太白山。自从西域绵延以来,越过陇坂以连接商洛,总称为南山。所以说北有黄河、渭水以南、终南山、西有陇山、东有蜀地、殽函。北举渭水,南举终南山,而秦国的形势就显现了。刘邦的霸上,已有秦霸城,也叫芷阳。而汉朝兴起以后,文帝在这里最初建立霸陵,才开始有霸陵县,才开始有霸桥。王莽时霸桥发生火灾,王莽说上天断绝霸陵的桥。凡是霸上、霸西、霸北、霸南、霸东、霸城、霸陵、霸桥、霸亭,都是这条水。只有长安东头第一门叫霸城门,叫青门的,是汉都城门。邵平种瓜处,遥指这条水这条路命名。大概汉唐从长安向东出,或者去函谷关,或者去武关,必定在霸桥分别。唐代有南北霸桥,北桥向东趋则函谷路,南桥而东南趋则蓝田、武关路。霸上就是秦的霸城,向东到新丰县五十里。鸿门在新丰以东十九里,戏水在新丰以东二十五里,这是刘邦项羽入关屯军会合的地方。

子婴在枳道旁投降

秦王子婴在枳道旁投降。苏林说:亭名,在长安以东十三里。师古说:枳音轵。轵道亭在霸城观西四里。东汉书长安霸陵有枳道亭。程泰之《雍录》:枳道亭在汉长安城东都门外十三里。长安东面三门,这是北来第一门。自长安

而出东都,必由此门,谓近世开封府有云陈州门、郑州门、曹门,其义相似。其曰秦王者,应劭曰:子婴不敢袭帝号,但称王耳。东莱《大事记》:按本纪,子婴为秦王四十六日,楚将沛公至霸上,使人约降,子婴子婴即奉天子玺符节降枳道旁。回攷之,秦嬴姓,帝颛顼之苖裔,栢翳【即伯益】之后,在西戎保西垂。其后造父为周穆王御,封赵城,为赵氏。非子居太丘,周孝王使主马于汧渭之间,马大蕃息,遂邑之。秦为汉天水郡陇西县之秦亭。周宣王时,秦仲始大,见诗之秦风。既而为西戎所杀,其子破戎有功,封为西垂大夫。周幽王为犬戎所杀,其襄公救难有功,平王避戎东徙洛邑,举岐以西封之,襄公遂立西畤。史记以为僭端见矣,诸侯而祭天,犹剏为西帝云者,谓中国之西方也。文公居岐,为鄜畤,收周余民而有之,疆土至岐。宁公徙居平阳,在郿之平阳亭。德公居雍城,在唐之鳯翔府天兴县,去唐长安三百一十里。献公城栎阳,徙都之,在渭之北咸阳之东。孝公地始益大,用商鞅治国,作咸阳,筑阙在渭之北。汉长安城西北可三十余里而跨渭为都,在周显王之十九年,壊井田,开阡陌,废都邑为郡县【始为三十一县】孝公卒,子惠王立,车裂商鞅。周显王之三十一年也。显王四十四年,秦惠王始称王,改后元年。惠王薨,子武王立,初置左右丞相。武王举鼎絶膑而薨,无子,异母弟稷立,是为昭王,诱楚懐王会武闗,执而囚之,天下以是不直秦。周赧王五十九年,昭王五十一年也,遂灭周,在位五十六年薨。孝文王立一年薨,庄襄王立三年,薨。子政立,是为始皇。立二十六年,并天下,称始皇帝。三十七年,崩于沙丘。其生壬寅,其死辛卯,其年五十。子胡亥立,元年壬辰。七月,陈涉起。九月,沛公、项梁起。三年甲午,二世为赵髙所弑。子婴立,四十六日。自非子至子婴,三十四世而秦亡。汉王不杀子婴,以属吏。项羽至而杀之。嬴姓遂无后云。

译出东都,必定经过这道门,这说法类似于近世开封府所说的陈州门、郑州门、曹门,其含义相似。至于称“秦王”的原因,应劭说:子婴不敢承袭皇帝的称号,只称王罢了。东莱《大事记》记载:查考《史记·本纪》,子婴作为秦王四十六天,楚将沛公到达霸上,派人约定投降,子婴便捧着天子的印玺符节在枳道旁投降。回溯考证,秦国嬴姓,是帝颛顼的后代,伯益的后人,在西戎地区守护西垂。后来造父为周穆王驾车,被封于赵城,成为赵氏。非子居住在太丘,周孝王派他在汧水、渭水之间主管养马,马匹大量繁殖,于是赐给他城邑。秦地是汉代天水郡陇西县的秦亭。周宣王时,秦仲开始强盛,见于《诗经·秦风》。不久被西戎杀害,他的儿子因破戎有功,被封为西垂大夫。周幽王被犬戎杀害,秦襄公因救难有功,周平王躲避戎人东迁洛邑,将岐山以西的土地封给他,襄公于是设立西畤。《史记》认为这是僭越的开端,诸侯而祭天,如同创立了西帝,指的是中原地区的西方。秦文公居住在岐地,设立鄜畤,收编周朝遗民并占有他们,疆土扩展到岐山。秦宁公迁居平阳,在郿县的平阳亭。秦德公居住在雍城,在唐代凤翔府天兴县,距离唐代长安三百一十里。秦献公修筑栎阳城,迁都于此,在渭水以北、咸阳以东。秦孝公时土地开始更加广大,任用商鞅治理国家,建造咸阳,在渭水以北修筑阙门。汉代长安城西北约三十多里,跨越渭水作为都城,这是在周显王十九年,废除井田制,开辟田间道路,废除都邑改为郡县(起初设立三十一县)。孝公去世,儿子惠王即位,车裂商鞅。这是周显王三十一年。周显王四十四年,秦惠王开始称王,改元为后元年。惠王去世,儿子武王即位,初次设置左右丞相。武王举鼎折断膝盖骨而死,没有儿子,异母弟弟稷即位,这就是昭王,他诱骗楚怀王在武关相会,抓住并囚禁了他,天下因此认为秦国不正直。周赧王五十九年,即昭王五十一年,于是灭掉周朝,他在位五十六年去世。孝文王即位一年去世,庄襄王即位三年,去世。儿子政即位,这就是始皇。在位二十六年,统一天下,称始皇帝。三十七年,在沙丘去世。他生于壬寅年,死于辛卯年,享年五十岁。儿子胡亥即位,元年为壬辰年。七月,陈涉起兵。九月,沛公、项梁起兵。三年甲午年,二世被赵高所杀。子婴即位,四十六天。从非子到子婴,共三十四代而秦朝灭亡。汉王没有杀子婴,把他交给官吏看管。项羽到来后杀了他。嬴姓于是没有后代了。

素车白马系颈以组

应劭曰:素车白马,丧人之服,系颈欲自杀也。师古曰:此组为绶也。秦以前未有以天子降者也。楚庄王伐郑,克之,入自皇门,郑伯肉袒牵羊以迎,曰:「孤不德,不能事君,用懐怒以及敝邑,孤之罪也,敢不唯命是听?若君不忘厉、宣、桓、武,不絶其社稷,使改事君,孤之愿也,非所敢望也。敢布腹心。」楚羣臣曰:「王勿许。」庄王曰:「其君能下人,必能信用其民,庸可絶乎?」引兵去三十里而许之。平此楚庄王之所以为庄也。吴伐越,许之平;越伐吴,灭之。然越亦不能有江淮以北,以其地与楚、宋、鲁,而仅能自保,寻亦为楚所灭。然则我能灭人之国,而人亦能灭我之国,一反一复,非美事也。秦昭王诱楚懐王而执之,孰与楚庄已得郑伯而纵之?故楚人切齿深恨,卒以亾秦。沛公约与子婴降,其必有以处之耳。诸将或言诛秦王,沛公曰:「始懐王遣我,固以我能寛容,且人已服降,杀之不祥。」乃以属吏,使项羽至而如懐王之约。沛公得王闗中,项羽引而东归,听懐王命,列封大国。沛公必有地以食子婴,不絶其祀。无亦秦之杀人既多,故天假手于项王而絶其祀欤?晋平吴,隋平陈,孙皓、陈叔寳皆得终其天年。彼司马炎、杨坚犹能若是。金人胁降我二帝于青城,徽庙既没,钦宗卒为完顔亮所害,亮亦以毙于▯洲。天理未尝不畧明也。故曰:祸莫大于杀已降。白起之长平,项羽之新安,坑降卒皆数十万,是亦自坑而已矣。

  皇帝玺符节

周礼》司闗、司节、小行人有玉节、角节、龙节、人节、虎节、符节、玺节、旌节、官节。郑康成谓:「玉为之,角节其制未闻。」郑锷谓:「命为诸侯使守邦国者,用玉节以辅之;命为君长使守都鄙者,用角节以辅之。此守节也,邦国都鄙之所分也。」又谓:「铸金为节,各为虎、龙、人之象。山国多虎,泽国多龙,平土则人之所聚。晋、楚多山,吴、越、多水,陈、郑平原旷野,视其所执之节,可知其所向之邦。此行节也,使者之所持也。」符节用之门闗。郑康成谓:「如今宫中诸官诏玺节用之货贿。」康成谓:「今印章,则此二物皆非手中所执操之物,符以合之,玺以封之而已。」旌节用之道路。康成谓:「今使者所持节如此,则与铸金为之虎节、龙节、人节异也。」小行人官节。陈祥道谓:「析竹为符节,全竹为官节。」然则后世分为三物:曰符,曰传,曰繻,如契劵之类,以谨门闗之出入。剖符分功臣,铜虎符、竹使符各五,待合而后发兵,此一物也。曰玺、曰印、曰章,以玉、金、银、铜刻之,以为印信,总名曰印,此一物也。曰握节、曰持节、曰仗节,牧羊则人臣奉使将命出疆之节,节毛上下相重,取象竹节,此又一物也。皆掌于天子之有司。《周礼》典瑞,又有所谓玉之为器,以为符信,搢大圭,执镇圭,王之瑞也。公执桓圭,侯执信圭,伯执躬圭【亦曰身圭】子执谷璧,男执蒲璧,此人臣之五玉五瑞,以朝觐、宗遇、防同诸侯相见,皆天子所赐而执之,贡之以为信也。瑑圭、璋、璧、琮以頫聘,珍圭以徴守,以恤凶荒,牙璋以起军旅,以治兵守,璧羡以起度,谷圭以和难,以聘女,琬圭以治徳以结好,琰圭以易行,以除匿,其多端不同如此。即皆后世所谓麟符、虎符、莵符、鱼符、兵符。至如絶人以玦,还人以环,未有不托之器物以寓意者。第未知天子佩玺始于何时。《左传》季武子取卞,使公冶问襄公玺书追而与之,左右皆曰:「印也。」印之为玺,惟周礼》《左传》有之,以玉为玺,贯以组绶。天子佩之,必始于秦。而汉诸侯王以下莫不有之。天子玺皆白玉螭虎纽,文曰「皇帝行玺」「皇帝之玺」「皇帝信玺」「天子之玺」「天子信玺」,凡六玺。诸侯玉印,黄金槖佗钮,文曰「玺」。列侯黄金印,▯钮,文曰「印」。丞相将军黄金印,▯钮,文曰「章」。中二千石银印,▯钮,文曰「章」。千石、六百石、四百石铜印,▯钮,文曰「印」

译素车白马,用丝带系住脖子。

应劭说:素车白马,是丧服,系住脖子是想自杀。颜师古说:这里的组是绶带。秦朝以前,没有让天子降尊的说法。楚庄王讨伐郑国,攻克了它,从皇门进入,郑伯袒露上身,牵着羊来迎接,说:“我没有德行,不能侍奉您,因而招致您的愤怒并波及到我的国家,这是我的罪过,怎敢不听从您的命令?如果您不忘记厉公、宣公、桓公、武公的功德,不灭绝郑国的社稷,让我改换侍奉您,这是我的愿望,但不敢奢望。冒昧地陈述我的肺腑之言。”楚国群臣说:“大王不要答应。”庄王说:“郑国国君能谦卑待人,一定能得到百姓的信任,怎么可以灭绝它呢?”于是撤兵三十里,答应了郑伯。讲和,这就是楚庄王之所以被称为“庄”的原因。吴国讨伐越国,越国讲和;越国讨伐吴国,灭掉了吴国。然而越国也不能占有江淮以北的土地,把那些地方给了楚国、宋国、鲁国,仅仅能够自保,不久也被楚国所灭。那么,我能灭掉别人的国家,别人也能灭掉我的国家,这样反复无常,不是好事。秦昭王诱骗楚怀王并拘禁了他,与楚庄王已经俘获郑伯却释放他相比,哪个更好?所以楚国人切齿深恨,最终导致秦国的灭亡。沛公约定与子婴一起投降,一定有安置他的办法。将领中有人说诛杀秦王,沛公说:“当初怀王派遣我,本来就是因为我宽容,况且人家已经投降,杀他不吉利。”于是把他交给官吏看管,等到项羽到来,就按照怀王的约定办理。沛公得以称王关中,项羽率领军队向东返回,听从怀王的命令,分封各国。沛公一定有土地来供养子婴,不灭绝他的祭祀。难道是因为秦朝杀人太多,所以上天借项羽之手灭绝他的祭祀吗?晋国平定吴国,隋国平定陈国,孙皓、陈叔宝都能终老。那些司马炎、杨坚尚且能这样做。金人胁迫我们的两位皇帝在青城投降,徽宗已经去世,钦宗最终被完颜亮杀害,完颜亮也在瓜洲被杀。天理未曾不明。所以说:祸患没有比杀害已经投降的人更大的了。白起在长平,项羽在新安,坑杀投降的士兵都达数十万,这也是自取灭亡罢了。

皇帝的玺印、符节

《周礼》中的司关、司节、小行人有玉节、角节、龙节、人节、虎节、符节、玺节、旌节、官节。郑康成说:“用玉制作,角节的制作方式没有听说过。”郑锷说:“任命为诸侯使守邦国的,用玉节来辅助;任命为君长使守都鄙的,用角节来辅助。这是守节,是邦国和都鄙的区分。”又说:“铸造金属为节,分别做成虎、龙、人的形象。山国多虎,泽国多龙,平原地带则是人聚集的地方。晋、楚多山,吴、越多水,陈、郑是平原旷野,看他们所持的节,就可以知道他们所去的邦国。这是行节,是使者所持的。”符节用于门闗。郑康成说:“如同现在宫中各官诏令玺节所用的货贿。”康成说:“现在的印章,这两样东西都不是手中执持的东西,符用来合验,玺用来封缄而已。”旌节用于道路。康成说:“现在使者所持的节像这样,就与铸造金属制成的虎节、龙节、人节不同了。”小行人的官节。陈祥道说:“剖开竹子做符节,完整的竹子做官节。”那么后世分为三样东西:叫符,叫传,叫繻,像契券之类,用来谨慎门闗的出入。剖符分封功臣,铜虎符、竹使符各五个,等待合验后才发兵,这是一样东西。叫玺,叫印,叫章,用玉、金、银、铜刻制,作为印信,总名叫印,这是一样东西。叫握节,叫持节,叫仗节,是臣子奉命出使边境的节,节上的羽毛上下相重,取象于竹节,这又是一样东西。都掌管在天子的有关部门。《周礼》典瑞,又有所谓用玉制作的器物,作为符信,插着大圭,拿着镇圭,是王的瑞信。公拿着桓圭,侯拿着信圭,伯拿着躬圭【也叫身圭】,子拿着谷璧,男拿着蒲璧,这是人臣的五玉五瑞,用来朝觐、宗遇、会同诸侯相见,都是天子赏赐而拿着的,进贡它作为信物。雕刻圭、璋、璧、琮用来聘问,珍圭用来征召守臣,用来救济凶荒,牙璋用来起兵,用来治理军队防守,璧羡用来起度,谷圭用来和解危难,用来聘娶女子,琬圭用来治理德行,用来结交友好,琰圭用来改变行为,用来清除隐匿,其种类繁多不同如此。也就是后世所谓的麟符、虎符、兔符、鱼符、兵符。至于用玦断绝别人,用环归还别人,没有不寄托在器物上来表达寓意的。只是不知道天子佩带玺印始于何时。《左传》中季武子夺取卞地,派公冶询问襄公玺书追回并给他,左右都说:“是印。”印称为玺,只有《周礼》《左传》中有,用玉做玺,用组绶贯穿。天子佩带它,一定始于秦朝。而汉朝诸侯王以下没有不拥有的。天子的玺都是白玉螭虎纽,文字是“皇帝行玺”“皇帝之玺”“皇帝信玺”“天子之玺”“天子信玺”,共六玺。诸侯玉印,黄金橐佗钮,文字是“玺”。列侯黄金印,龟钮,文字是“印”。丞相将军黄金印,龟钮,文字是“章”。中二千石银印,龟钮,文字是“章”。千石、六百石、四百石铜印,龟钮,文字是“印”。

。回尝见汉铜印匾而方,大如今之凖尺一寸许,中有圆窍以容组,组所以穿之也。印之背即所谓鼻钮,印之面即中文镌篆字,空处为文。组两头为绶,以系之腰为佩,故曰「方寸之印,丈二之组」。苏秦佩六国相印,即六绶六印。杨璞银黄三组,即三绶三印。非若今人之印大而不可佩,封之以匮也。《通典》曰:「秦以印称玺,以玉不通臣下用制,乗舆六玺」,説已见前文。始皇得蓝田白玉为玺,螭虎钮,文曰「受命于天,既夀永昌」。《史记正义》曰:「汉官仪云,子婴上始皇蓝田玉玺,因服御之,代代传授,号云汉传国玺。」据此则此玺在六玺之外也。《后汉书·志三》注而三不同一,引《吴书》曰:「汉室之乱,天子北诣河上,六玺不自随。掌玺者投井中。孙坚北讨董卓,顿军城南,官署有井,毎旦有五色气从井中出,使人浚井得传国玺,文曰「受命于天,既夀永昌」,方围四寸,上有钮交盘五龙,瑨七寸,龙上一角缺。」此一注已与《通典》螭虎钮异,而回闻之,蓝田玉碧而不白,一疑也。又注《其晋阳秋》曰:「冉闵大将军蒋干以传国玺付河南太守戴施,施献之,百僚皆贺,玺光照洞彻,上蟠螭文隠起,书曰「昊天之命,皇帝夀昌」,秦旧玺也。」此全与前注及《通典》不同,二疑也。又注徐广曰:「传国玺文曰「受天之命,皇帝夀昌」。」此又与《晋阳秋》一字不同,三疑也。今攷《汉元后传》,王莽遣王舜求传国玺于太后,不肯授。莽其反复辩説甚苦,后乃出玺投之地以授舜,初不言玺文防字,玺方。防寸玺之玉色,何若今之俗传《博闻录》?恐多不经,未足信也。《汉书》昌邑王贺立为太子,霍光废之。光持其手,解脱其玺组及受皇帝行玺、信玺不封,及自之符玺取节十六,及为玺书,使使者持节征发一千一百二十七事,足见汉帝玺之不可不封,符节之不可妄用,而玺之必佩于腰,明矣。东汉志注又谓六玺之用不同,玺皆以武都紫泥封,青囊白素里,两端无缝,尺一板中约署皇帝帯绶。黄帝六采不佩玺,玺以金银縢组,侍中组负以从。秦以前,民皆佩绶,金玉银铜犀象为方寸玺,各佩所好。奉玺书使者乗驰传,其驿骑也,三骑行,昼夜千里为程。攷此可见,侍中负玺,人主不佩,故典恐是临朝则佩,而燕居则侍中负之。又见秦以前,虽民亦皆佩私印私绶,而人主则有侍中负之。又因见玺书尺一之制,一昼夜千里为程之説。今之印皆有匣者,其制见《南部新书》曰:三十四司郎官印故事,悉纳直防,每郎官交印时,吏人系之于臂以相授,颇觉为繁。杨虞卿任吏部为员外郎,始置匮加锁以贮之,人人以为便,至今不改。程泰之谓古者居此官则佩此印,印有组常系之腰,垂之一日去官即解,而上有司。后世付之典吏加匮封,亦大便。逸去古逺矣。然回谓今之印重而大,佩之不便,诸百官司及郡县印皆有匣贮袱封,长官又内封之,吏掌牌以出入之。有曰印司,而歴代人主有曰符玺郎、符寳郎,盖与古无一而可同也。

译我回曾见过汉代的铜印,扁平而方正,大小如同现在的准尺一寸左右,中间有圆孔用来容纳丝组,丝组是用来穿系印纽的。印的背面就是所谓的鼻钮,印的正面即中间刻有篆字,留空处形成文字。丝组的两头称为绶带,用来系在腰间作为佩饰,所以说“方寸之印,丈二之组”。苏秦佩戴六国相印,就是六条绶带、六枚印章。杨璞拥有银印和黄色绶带三组,就是三条绶带、三枚印章。不像现在人的印章大而不可佩戴,需要用匣子封存。《通典》说:“秦代将印称为玺,因为玉制的不通用于臣下,皇帝有六枚玺”,这说法前文已提及。秦始皇得到蓝田白玉制成玉玺,螭虎形钮,文字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史记正义》说:“《汉官仪》记载,子婴献上秦始皇的蓝田玉玺,因而服用它,代代相传,号称汉传国玺。”据此可知,这枚玉玺是在六玺之外的。《后汉书·志三》注中记载有三处不同,引用《吴书》说:“汉室混乱时,天子向北前往河上,六枚玺没有随身携带。掌管玺印的人将玺投入井中。孙坚向北讨伐董卓,驻扎在城南,官署中有井,每天早晨有五色气从井中冒出,派人淘井得到了传国玺,文字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方圆四寸,上面有钮,五龙交盘,玉高七寸,龙角缺一角。”这一注已与《通典》所说的螭虎钮不同,而且我听说蓝田玉是碧色而非白色,这是第一处疑点。又注引《晋阳秋》说:“冉闵大将军蒋干将传国玺交给河南太守戴施,戴施献出,百官都祝贺,玺光照透亮,上面蟠螭纹隐起,书写着‘昊天之命,皇帝寿昌’,这是秦代的旧玺。”这完全与前注及《通典》不同,这是第二处疑点。又注引徐广说:“传国玺文字是‘受天之命,皇帝寿昌’。”这又与《晋阳秋》一字不同,这是第三处疑点。现在考证《汉元后传》,王莽派遣王舜向太后求取传国玺,太后不肯交出。王莽反复辩论解说得很辛苦,太后才拿出玺投在地上交给王舜,起初并没有提及玺上的文字、尺寸以及玉色,为何像现在俗传的《博闻录》那样?恐怕大多不合常理,不足以相信。《汉书》记载昌邑王贺立为太子,霍光废黜他。霍光拉着他的手,解下他的玺绶以及未封存的皇帝行玺、信玺十六枚,以及自用的符玺,取节十六枚,并撰写玺书,派遣使者持节征发一千一百二十七件事,足以看出汉代皇帝的玺不可不封存,符节不可妄用,而玺必定佩戴在腰间,是很明显的。东汉志注又说六玺的用途不同,玺都用武都紫泥封存,青色囊袋白色丝绢衬里,两端无缝,尺一板中约署皇帝带绶。黄帝六采不佩玺,玺用金银丝绳系组,侍中背着跟随。秦以前,百姓都佩戴绶带,用金玉银铜犀象制成方寸玺,各自佩戴所喜爱的。奉玺书的使者乘坐驰传,即驿骑,三骑并行,昼夜千里为行程。考证这些可知,侍中背负玺印,君主不佩戴,所以典制恐怕是临朝时佩戴,而闲居时由侍中背负。又可见秦以前,虽然百姓也都佩戴私印私绶,而君主则有侍中背负。又因此得知玺书尺一之制,一昼夜千里为行程的说法。现在的印章都有匣子,其制度见于《南部新书》说:三十四司郎官印的旧例,都收纳在直房,每次郎官交接印章时,吏人将其系在手臂上互相传授,颇觉繁琐。杨虞卿任吏部员外郎时,开始设置匣子加锁来存放,人人都认为方便,至今没有改变。程泰之说古代担任此官就佩戴此印,印有组常系在腰间,垂挂一日,去官即解下,上交有关部门。后世交给典吏加匣封存,也很方便。这离古代已经很远了。然而我认为现在的印章重而大,佩戴不便,各百官衙门及郡县印章都有匣子贮存、包袱封存,长官又在内层封存,吏人掌管牌符以出入。有的称为印司,而历代君主有的称为符玺郎、符宝郎,大概与古代没有一处可以相同的。

附攷五玉

周礼先儒所不尽信,然典瑞所谓五玉,已见舜典。攷其正义之意,盖谓桓圭、信圭、躬圭、谷璧、蒲璧,公侯伯子男所执者。尧昔授之舜,即位诸侯来见,既辑之,又班以还之,乃所谓符信也。唐虞之世,诸侯至于万国之多,禹防涂山,执玉帛者万国,则五玉之制,周有典瑞掌之,不可诬也。下文三帛、二生、一死贽,所谓贽止是三帛、二生、一死,似不当联五玉而言。孔传释三帛,谓诸侯世子执纁,公孤执▯,附庸之君执黄,二生卿执羔,大夫执鴈,一死士执雉。三帛死生,所以为贽见之礼如此,则五玉乃诸侯所自造,可乎?正义于班瑞释曰:此瑞本受于尧,辑而又还之,是也。孔传亦谓圭璧如五器,礼终则还之,三帛生死则否。回窃疑五玉为符信,验视无伪,即仍以畀之,与贽不同。五等诸侯见君,顾命有曰壤奠,其制不止于此,第未知尧以前封诸侯五瑞为信之外,有无简策?书所谓命,则当有竹为简策,木板为方,而今不可攷耳。黄帝素问谓岐伯所言,皆有太古所传金匮玉板,则古人防火而谋悠久,以玉书事金匮之犹之,诸侯符信以五玉为之,不朽而不可爇也。又未知帝王之世行移文书有无?周之符若玺,所谓典瑞之玉不一,瑞司闗掌节,小行人之节不一物,其果皆周公之所制欤?古人用玉品类繁多,焉得所谓美玉如此之多?朝觐之所执所班,祭祀之所奠所埋所沈,祭器圭瓒、冕旒、佩服、节玺,为权为度,为案为土圭,为律管,死防饭含,详而别之,不可胜书。今人之玉难得,姑以为玩具,而腰帯一事,唐以来人君服之,以赐贵臣,大戚近世武臣镌而服之,不以为僭。俗人喜带玉绦环、刀柄、巾环,而玉盏盘以劝酒,尤侈。至如朝廷玺章,则徽庙之作八寳,寳庆以获亡之玺,改元自当他攷云。

  附攷玉刚卯

予近见鲜于伯防枢佩一玉,长可计一寸许,四方濶可半寸许,中有窍可组穿之。四面有字,毎一面各篆书刻八字,两行各四字,如蝇头差,饰以金文,极精细。问何物,伯防曰:「此宣和中徽庙宫人所佩辟兵符也。」予攷之,当是汉之玉刚卯。王莽传:「皇天革汉而立新,废刘而兴王。夫刘之为字,卯金刀也。」正月刚卯,金刀之利,皆不得行。服防曰:「刚卯以正月卯日作,或用玉,或用金,或用桃,着革帯佩之。今有玉在者。」晋灼曰:「刚卯长一寸,广五分,四方当中央从穿作孔,以采丝茸其底,如冠缨头,▯刻其上面作两行书文曰:『正月刚卯既央,灵殳四方,赤青白黄四色是当。帝令祝融以教夔龙,庶疫刚瘅莫我敢当。』其一铭曰:『疾日严卯,帝令夔龙,顺尔固伏,化兹灵殳,既直既觚,既方,庶疫刚瘅莫我敢当。』」师古曰:「今往往土中有得玉刚卯者,按大小及文,服説是也。」回曰:「服説是也,当作晋説是也。」服説谓长三寸,广一寸,然不言文。以回所见,伯防宣和所制,与晋灼説合。然晋灼前一铭犹多二字,恐是徽庙得汉玉刚卯,依其式以制之,赐宫人也。东汉书志谓佩双印,则径以此玉刚卯为印而双佩之,长寸二分,方六分【以回所见大约是】乗舆、诸侯王、列侯以白玉,中二千石以下至四百石皆以黑犀,三百石以至私学弟子皆以象牙,丝縢之制亦随以异。两印文与西汉书注同。然则虽汉制,其亦儿戏之类欤?三代无是也。今人所佩箆刀,古曰容刀,茹袋古曰囊,曰槖,以儿女佩,内则详,盖非一物,以适于用。玉刚卯乃若辟除疫病之物。五斗米道后变而为书符,妇人有钗符曰辟兵符,有自来哉。

  古今攷卷五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续古今攷》>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攷卷六

  元 方回 续

  西入咸阳欲止宫休舍

公论之所予,而有其名,无其实,不可也。公论之所疵,而有其名,遂有其实,尤不可也。沛公号为寛大长者,公论之所予也。然而未有其实也。不诛秦王子婴,则有其实矣,是可以得天下矣。沛公居山东时,贪财好色,此公论之所疵也。

译附考五玉

《周礼》中先儒们所不完全相信的内容,然而《典瑞》篇所说的五玉,已经在《舜典》中出现。考证其《正义》的意思,大概是指桓圭、信圭、躬圭、谷璧、蒲璧,是公、侯、伯、子、男所执持的。尧曾经授予舜,舜即位后诸侯前来朝见,既安抚了他们,又分赐五玉让他们带回,这就是所谓的符信。唐虞时代,诸侯多达万国,大禹在涂山会盟,执持玉帛前来的有万国,那么五玉的制度,周代由典瑞掌管,这是不可否认的。下文提到的三帛、二生、一死作为贽礼,所谓贽礼只是这三帛、二生、一死,似乎不应当与五玉连在一起说。孔颖达的传注解释三帛,说诸侯世子执纁色帛,公孤执某种帛,附庸之君执黄色帛;二生中,卿执羔羊,大夫执大雁;一死中,士执野鸡。三帛、二生、一死,作为贽见之礼就是这样,那么五玉是诸侯自己制作的,可以吗?《正义》在解释“班瑞”时说:这些瑞玉本来是从尧那里接受的,安抚后又归还给他们,这是对的。孔传也说圭璧如五器,礼仪结束后就归还,而三帛、二生、一死则不归还。我私下怀疑五玉作为符信,查验无误后,仍然把它交还给诸侯,这与贽礼不同。五等诸侯朝见君主,《顾命》中有“壤奠”的说法,其制度不止于此,只是不知道在尧以前分封诸侯,除了用五瑞作为信物外,有没有简策?《尚书》所说的“命”,应当有竹制的简策,木板制的方版,但现在无法考证了。《黄帝素问》说岐伯所说的话,都是太古所传的金匮玉板,那么古人为了防火而谋求长久保存,用玉书写事情放入金匮,与诸侯符信用五玉制作,不朽且不可焚烧,道理是一样的。又不知道帝王时代往来文书有没有?周代的符节和玺印,所谓典瑞所掌管的玉器不止一种,瑞司关掌管的节,小行人所执的节也不止一种物品,这些果真是周公所制定的吗?古人用玉的种类繁多,哪里能得到如此多所谓的美玉?朝觐时所执持和分赐的,祭祀时所奠放、埋藏和沉水的,祭器中的圭瓒、冕旒、佩饰、节玺,作为权度、作为案几和土圭,作为律管,死后防止饭含,详细区分它们,不可胜数。现在的人难得美玉,姑且把它当作玩具,而腰带一事,从唐代以来君主服用它,用来赏赐贵臣,大戚近世武臣镌刻并服用它,不认为是僭越。俗人喜欢佩戴玉绦环、刀柄、巾环,而用玉盏玉盘来劝酒,尤其奢侈。至于朝廷的玺章,那么徽宗制作八宝,宝庆年间获得亡国之玺,改元之事应当另行考证。

附考玉刚卯

我最近看到鲜于伯防枢佩戴一块玉,长约一寸许,四方宽约半寸许,中间有孔可以穿组带。四面有字,每一面各篆书刻八字,两行各四字,如蝇头小字般细微,用金文装饰,极其精细。问是什么东西,伯防说:“这是宣和年间徽宗宫中人所佩戴的辟兵符。”我考证它,应当是汉代的玉刚卯。《王莽传》记载:“皇天革除汉朝而建立新朝,废黜刘氏而兴起王氏。刘这个字,是卯金刀。”正月刚卯,金刀之利,都不能施行。服防说:“刚卯在正月卯日制作,或用玉,或用金,或用桃木,系在革带上佩戴。现在还有玉制的。”晋灼说:“刚卯长一寸,宽五分,四方中央纵向穿孔,用彩色丝线茸饰其底部,像冠缨的头,〇刻其上面作两行文字说:‘正月刚卯既央,灵殳四方,赤青白黄四色是当。帝令祝融以教夔龙,庶疫刚瘅莫我敢当。’另一面铭文说:‘疾日严卯,帝令夔龙,顺尔固伏,化兹灵殳,既直既觚,既方,庶疫刚瘅莫我敢当。’”颜师古说:“现在往往在土中得到玉刚卯,按照大小及文字,服防的说法是对的。”我说:“服防的说法是对的,应当说是晋灼的说法是对的。”服防说长三寸,宽一寸,但不说文字。根据我所见的,伯防宣和年间所制的,与晋灼的说法相合。然而晋灼前面的铭文还多两个字,恐怕是徽宗得到汉代玉刚卯,依照它的式样制作,赏赐给宫人。《后汉书·志》说佩戴双印,那么径直把这玉刚卯当作印而双佩,长一寸二分,方六分【以我所见大约是】,皇帝、诸侯王、列侯用白玉,中二千石以下至四百石都用黑犀角,三百石以至私学弟子都用象牙,丝绳捆扎的制度也随之不同。两印的文字与《汉书》注相同。那么虽然这是汉代的制度,它也是儿戏之类吧?夏商周三代没有这种制度。现在人所佩戴的箆刀,古代叫容刀,茹袋古代叫囊,叫槖,让儿女佩戴,《内则》中有详细记载,大概不是单一物品,以适应使用。玉刚卯似乎是辟除疫病的东西。五斗米道后来演变为书符,妇女有钗符叫辟兵符,由来已久了。

古今考卷五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续古今考》>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考卷六

元 方回 续

西入咸阳欲止宫休舍

公论所赞许的,如果有其名而无其实,是不可以的。公论所指责的,如果有其名,于是就有其实,尤其不可以。沛公号称宽大长者,这是公论所赞许的。然而没有其实。不诛杀秦王子婴,那么就有其实了,这样就可以得到天下了。沛公在山东时,贪财好色,这是公论所指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