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攷卷十五
特立庙祭之,谓之閟宫閟祀之。』郑注既淆乱,王莽此奏于大合乐分乐亦不明天地、四望、山川、祖妣六祭各用一代之乐,而上文总云大合乐,下文却别引六乐奏六歌事,刘歆得古逸礼文饰之,未可知也】凡六乐奏六歌,而天地神祗之物皆至【六变、八变、九变之说不可信】四望盖谓日月星海三光,髙而不可得亲,海广大无垠,故其乐同。祀天则天文从,祭地则地理从。三光天文也,山川地理也【四望之中添一海字,而又别以山川为地理,未通】天地合祭,先祖配天,先妣配地,其谊一也【先妣配地,古经文并无所见,莽防元后为之】天地合精,夫妇判合。祭天南郊,则以地配,一体之谊也【据莽制则一歳三郊,人主亲其一,有司行其二】天地位皆南向,同席,地在东,共牢而食。髙后配于坛上,西向。后在北亦同席共牢,特牲用蠒栗【无非所以防元后礼不见经】▯酒陶匏。《礼记》曰:“天子借田千亩,以事天地。繇是言之,宜有黍稷。”天地用牲一,燔燎瘗埋用特牲一。髙帝、髙后用牲左及黍稷燔燎南郊,地用牲右及黍稷瘗于北郊【此礼不曽行,平帝当年遇鸩而崩】其旦东向再拜朝日,其夕西向再拜夕月。此天地合祀以祖妣配者也【二帝三王并未见此礼】莽至此引《周礼》:“冬至圜丘,乐六变;夏至方丘,乐八变。”谓天地有常位,不得常合,此其各特祀者也【王莽合祭之说,后世所以不可废者,以人主千乘万骑,赏赐繁费而难之。且周有郊祀天地之诗,而汉郊祀乐章亦兼举天地,则三年一郊而合祭,非得已也】以孟春正月上辛若丁,天子亲合祀天地于南郊,以髙帝、髙后配【平帝则中毒崩,不曽行此礼】隂阳有离合,分隂分阳,迭用柔刚【此说于祭祀无预,强为之辞】以日冬至,使有司奉祠南郊,髙帝配而望羣阳;日夏至,使有司奉祭北郊,髙后配而望羣隂。当此之时,后不省方【师古曰:谓冬至之时,后君也,方常也不得常务。王弼曰:方事也,冬至隂之复也,夏至阳之复也。故为复则至于寂然大静,先王则天地而行者也。动复则静,行复则止,复则无事也。王弼此说鹘突不通。始夏至之复也,孔子谓后以施命告四方,此亦可谓之寂然大静乎?伊川谓闭关使商旅不行,人君不省视四方,观复之象而顺天道也。舜五月南巡狩至于南岳,十有一月朔廵狩至于北岳,是果不省视四方者乎?横渠谓凡言后者,继体守成之主,“后不省方”如言富庶,复暇不甚省事四方,是一说以方为事,又是一说。今王莽引此,谓人主于冬夏二至不可出郊祀天地,则南郊北郊指其方而言也,谓不当亲祭祀谓之事,似亦可通。然夏至后以施命告四方果全不事事乎?吕监曰:「朱文公皆谓静以养微阳。文公又引月令:『冬至、夏至,君子皆斋戒处,必揜身』之说。区区窃谓先王于二至,不过闭关一日,以止行人,又暂不视事。君子曰:『以外静其形,内静其神』,于祭天地自无所妨,但不省小事而已。王莽以六艺文奸言愚弄母后幼主,然是时平帝未几遇毒而崩。所谓正月亲祀南北郊,合祭二至,分祀有司行事,皆未尝举行】
译特意建立庙宇祭祀他们,称之为閟宫,进行閟祀。』郑玄的注已经混乱,王莽这篇奏章对于大合乐、分乐,也没有明确说明天地、四望、山川、祖妣这六项祭祀各自使用哪一代的乐舞,而上文总说大合乐,下文却分别引用六乐演奏六歌的事情,刘歆得到古逸礼的文饰来粉饰它,也是可能的。】凡是六乐演奏六歌,天地神祇的灵物都会到来【六变、八变、九变的说法不可信】四望大概是指日、月、星、海这三种光辉,因为高而不可亲近,海广大无边,所以它们的乐舞相同。祭祀天时天文随之,祭祀地时地理随之。三光属于天文,山川属于地理【在四望之中添加一个海字,又另外把山川归为地理,并不通达】天地合祭,先祖配享天,先妣配享地,其义理是一致的【先妣配享地,古经文中并没有见到,这是王莽为了防备元后而做的】天地精气相合,夫妇判分结合。祭天在南郊,则以地配享,这是一体的义理【根据王莽的制度,一年三次郊祀,君主亲自参加一次,由有司代行的有两次】天地的位置都面向南,同席,地在东边,共食牢肉。高后配享在坛上,面向西。皇后在北边也同席共食牢肉,特牲使用茧栗【无非是为了防备元后,这些礼仪在经文中都没有见到】〇酒用陶器,匏用瓠瓜。《礼记》说:“天子借田千亩,以事奉天地。”由此说来,应当有黍稷。天地用牲一只,燔燎瘗埋用特牲一只。高帝、高后用牲在左边以及黍稷在南郊燔燎,地用牲在右边以及黍稷在北郊瘗埋【这个礼仪不曾实行,平帝当年遇毒而死】那天早晨面向东再拜朝日,那天傍晚面向西再拜夕月。这是天地合祀以祖妣配享的【二帝三王并没有见到这种礼仪】王莽在这里引用《周礼》:“冬至在圜丘,乐舞六变;夏至在方丘,乐舞八变。”认为天地有固定的位置,不能经常合祭,这是它们各自单独祭祀的【王莽合祭的说法,后世之所以不能废弃,是因为君主率领千乘万骑,赏赐繁多费用巨大而难以实行。况且周朝有郊祀天地的诗歌,而汉朝郊祀的乐章也兼举天地,那么三年一次郊祀而合祭,也是不得已的】在孟春正月的上辛或上丁日,天子亲自合祀天地于南郊,以高帝、高后配享【平帝则中毒而死,不曾实行这个礼仪】阴阳有离合,分阴分阳,交替使用柔刚【这个说法与祭祀无关,是强词夺理】在冬至日,让有司奉祀南郊,高帝配享而望祭群阳;在夏至日,让有司奉祭北郊,高后配享而望祭群阴。在这个时候,皇后不省视四方【师古说:意思是冬至的时候,皇后是君主,方是常,不能常处理事务。王弼说:方是事,冬至是阴气的回复,夏至是阳气的回复。所以回复就达到寂然大静,先王遵循天地而行。动则回复就静,行则回复就止,回复就无事。王弼这个说法混乱不通。起初夏至的回复,孔子说皇后以施命告四方,这也可以说是寂然大静吗?伊川说闭关使商旅不行,人君不省视四方,观察回复的象而顺应天道。舜五月南巡狩到达南岳,十一月朔巡狩到达北岳,这果真是不省视四方吗?横渠说凡是说后的,是继体守成的君主,“后不省方”就像说富庶,回复闲暇不很处理四方事务,是一种说法以方为事,又是另一种说法。现在王莽引用这个,说人主在冬夏二至不可出郊祀天地,那么南郊北郊是指其方位而言,说不应当亲自祭祀是指事务,似乎也可以讲通。然而夏至后以施命告四方果真完全不处理事务吗?吕监说:「朱文公都说是静以养微阳。文公又引用月令:『冬至、夏至,君子皆斋戒处,必掩身』的说法。我私下认为先王在二至,不过闭关一天,以阻止行人,又暂时不处理事务。君子说:『以外静其形,内静其神』,对于祭天地自然没有妨碍,只是不省视小事而已。王莽用六艺文饰奸言愚弄母后幼主,然而当时平帝不久遇毒而死。所谓正月亲祀南北郊,合祭二至,分祀有司行事,都没有曾经举行】
右王莽元始五年奏,合祭分祭天地攷。
今之读书,《礼记》不可全信,《周礼》不可全信,《礼记·月令》全不足信,《明堂位》不可信,《王制》不可全信。《月令》如天子乃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以迎春于东郊。”郑注曰:“出十五里迎岁,盖殷礼也。”古人作文用“盖”字,皆疑辞,不足信也。如“天子居青阳左个,以四时维之”,并不足信也。王莽奏陟南北郊,惟《周官》(今谓《周礼》)有之。《月令》有东南西北郊,周制无所攷也。王氏于元帝之后、成、哀、平之间三十余年,天地之祠五陟焉,其防渎神祗甚矣。平帝幼,不亲祠,改定合祭、分祭南北郊之后,以易之六子为六宗。唐《正义》自有数说,莽所谓非也。谓天子父事天,母事地,今称天地曰“皇天上帝泰一”,兆曰“泰畤”,宜令地祗称“皇地后祗”,曰“广畤”。然则莽谓五畤、防畤俱不应古矣,而地曰“广畤”,何也?又引《周官》“兆五帝于四郊,山川各因其方之文,分羣神以类相从为五部”,兆天地之别神,中央帝黄灵后土畤及【云云】于长安城之坠【坠,古地字,并省文】兆东方帝太昊勾芒畤于东郊,兆南方炎帝赤灵祝融畤于南郊,兆西方帝少皥蓐收畤于西郊,兆北方帝颛顼▯防畤于北郊【皆省文】于是长安旁诸庙兆畤甚盛矣。此乃王莽用《月令》之文,迁雍五畤于长安之五郊,并南北郊而为七。有泰畤为南郊,又有广畤为北郊,又有五帝羣望畤为五郊,则七郊七畤不已防乎?班史《郊祀志》书莽“八凤台五梁禾【师古曰:五色禾,谷永所谓五穂禾】煮鹤髓【汉书》“煮”作“鬻”,“髓”作“□”,从今字,贵易识】毒冐犀玉二十余种【师古曰:谓煮取汁以渍谷子也。毒,音代;冐,莫内反】计粟斛成一金,此黄帝谷仙之属也。愚按莽之所为,愚天下,愚后母,愚少帝,愚羣臣,而又为人所愚,则其信吕不韦之《月令》,信刘歆之《周官》,信羣不逞之符命,皆一律也。自簒位至末年,崇鬼神,淫祀天地六宗以下至小鬼神,凡千七百所,用三牲鸟兽,三千余种。后不能备,以鸡当鹜雁犬,当麋鹿数。下诏自以当仙。紫阳方氏曰:古之大贼而大愚,无如莽矣。后之儒者得志而相天下,当以周诗「昊天有成命」为郊祀天地合祭之明文,而祖用之,不为王莽而废也。吕东莱《读诗记》引苏氏「圜丘方泽」语,以细字注疑之也。诗「我将祀文王于明堂也」。自《孝经》有「配上帝」之说,而其诗曰:「我将我享,维羊维牛,维天其右之。」又曰:「我其夙夜畏天之威。」天即帝,帝即天也。思文后稷,配天也。所谓郊祀后稷以配天也,而其诗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又曰:「帝命率育,无此疆尔界。」帝即天,天即帝也。东莱一部《读诗记》,于凡言上帝处,皆削去郑▯五帝之文,不録一帝、二帝、三帝、四帝。其误自秦始,加北畤为五帝。自汉髙始,渭阳五帝庙,惑于新垣平之说。自文帝始,甘泉立泰畤,以太一为天,以五帝为佐,六天而又五帝。自汉武帝始。古礼以郊祭天,以社祭地,社稷之坛在宫门内,有民社稷,而无人主社稷。自秦始,故有所谓汉武后土之议【此事尤当详攷】区区愚见,以为人主合祭天地于南郊,而春夏祈谷之类,后世不可烦人主常行。有王者作,左宗庙,右社稷,如古制,革五帝之说,为一天帝,帝即天,天即帝,庶几天下无四分五裂,而三分而南北而十六国乎。
右王莽五郊兆,五帝及东莱读《诗》记无五帝攷。
汉平帝元始五年十二月崩。是月前,辉光谢嚣奏:武功长孟通浚井得白石丹书,昌告安汉公莽为皇帝。元后亦知其诬罔,而羣不道之臣成其说。王莽遂为摄皇帝。羣臣奏言:郊祀天地,宗祀明堂,共祀宗庙,享祭羣神。賛曰:假皇帝,嗣君未立,改元居摄。居摄元年正月,莽祀上帝于南郊,迎春于东郊,行大射礼于明堂。三月己丑,始立宣帝▯孙婴为皇太子,始二岁,号曰孺子,不正帝位,莽擅为君。汉亡于
译这是王莽元始五年所上的奏章,关于合祭与分祭天地的考证。
如今读书人,《礼记》不可完全相信,《周礼》不可完全相信,《礼记·月令》完全不足信,《明堂位》不可信,《王制》不可完全相信。比如《月令》说“天子于是率领三公、九卿、诸侯、大夫在东郊迎接春天。”郑玄注解说:“出城十五里迎接岁星,大概是殷代的礼制。”古人作文用“盖”字,都是表示怀疑的词语,不足为信。又如“天子居住在青阳左个,以四季来维系它”,也不足信。王莽奏请升祭南北郊,只有《周官》(即今称《周礼》)中有记载。《月令》中有东南西北郊,周代的制度没有考证依据。王氏在元帝之后、成帝、哀帝、平帝之间的三十多年里,天地祭祀五次升格,其亵渎神灵太过分了。平帝年幼,不亲自祭祀,改定合祭、分祭南北郊之后,用六个儿子来代替六宗。唐代《正义》自有几种说法,王莽所说的不对。他说天子以父事天,以母事地,现在称天地为“皇天上帝泰一”,祭坛叫“泰畤”,应当让地祇称为“皇地后祗”,祭坛叫“广畤”。然而王莽说五畤、防畤都不符合古制,而地叫“广畤”,为什么呢?又引用《周官》“在四郊为五帝立坛,山川各自根据其方位的文字,将群神按类别相从分为五部”,为天地之别神立坛,中央帝黄灵后土畤及【云云】在长安城的坠【坠,古地字,并省文】立坛东方帝太昊勾芒畤在东郊,立坛南方炎帝赤灵祝融畤在南郊,立坛西方帝少皥蓐收畤在西郊,立坛北方帝颛顼〇防畤在北郊【皆省文】于是长安周围各庙祭坛非常兴盛了。这是王莽采用《月令》的文字,将雍地的五畤迁移到长安的五郊,连同南北郊共为七处。有泰畤作为南郊,又有广畤作为北郊,又有五帝群望畤作为五郊,那么七郊七畤不是太繁琐了吗?班固《汉书·郊祀志》记载王莽“八凤台五梁禾【师古曰:五色禾,谷永所说的五穂禾】煮鹤髓【《汉书》“煮”作“鬻”,“髓”作“□”,从今字,以便容易识别】毒冐犀玉二十余种【师古曰:谓煮取汁以渍谷子也。毒,音代;冐,莫内反】计算粟米一斛价值一金,这是黄帝谷仙之类的事。我认为王莽所做的,愚弄天下,愚弄后母,愚弄少帝,愚弄群臣,而又被人所愚弄,那么他相信吕不韦的《月令》,相信刘歆的《周官》,相信群不逞之徒的符命,都是一律的。自从篡位到末年,崇尚鬼神,淫祀天地六宗以下至小鬼神,共有一千七百所,使用三牲鸟兽,三千多种。后来不能备齐,用鸡代替鹜雁,用犬代替麋鹿等数。下诏自认为应当成仙。紫阳方氏说:古代的大贼而大愚,没有像王莽的了。后来的儒者得志而辅佐天下,应当以周诗「昊天有成命」作为郊祀天地合祭的明文,而祖述使用它,不因为王莽而废弃。吕东莱《读诗记》引用苏氏「圜丘方泽」的话,用小字注怀疑它。诗「我将祀文王于明堂也」。自从《孝经》有「配上帝」的说法,而其诗曰:「我将我享,维羊维牛,维天其右之。」又曰:「我其夙夜畏天之威。」天即帝,帝即天也。思文后稷,配天也。所谓郊祀后稷以配天也,而其诗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又曰:「帝命率育,无此疆尔界。」帝即天,天即帝也。东莱一部《读诗记》,对于凡言上帝处,都删去郑〇五帝的文字,不录一帝、二帝、三帝、四帝。其错误从秦代开始,增加北畤为五帝。从汉高祖开始,渭阳五帝庙,惑于新垣平的说法。从文帝开始,甘泉立泰畤,以太一为天,以五帝为佐,六天而又五帝。从汉武帝开始。古礼以郊祭天,以社祭地,社稷之坛在宫门内,有民社稷,而无人主社稷。从秦代开始,故有所谓汉武后土之议【此事尤当详考】区区愚见,以为人主合祭天地于南郊,而春夏祈谷之类,后世不可烦劳人主常行。有王者兴起,左宗庙,右社稷,如古制,革除五帝的说法,为一天帝,帝即天,天即帝,庶几天下无四分五裂,而三分而南北而十六国乎。
这是王莽五郊兆,五帝及东莱读《诗》记无五帝的考证。
汉平帝元始五年十二月崩。在这月之前,辉光谢嚣上奏:武功长孟通浚井得到白石丹书,昌告安汉公莽为皇帝。元后也知道这是诬罔,而群不道之臣成全了他的说法。王莽于是成为摄皇帝。群臣上奏说:郊祀天地,宗祀明堂,共祀宗庙,享祭群神。赞曰:假皇帝,嗣君未立,改元居摄。居摄元年正月,莽祀上帝于南郊,迎春于东郊,行大射礼于明堂。三月己丑,始立宣帝〇孙婴为皇太子,始二岁,号曰孺子,不正帝位,莽擅为君。汉亡于
此矣。居摄二年,改为初始元年。其年十二月簒位,即其以十二月朔为始建国元年。凡五年,又厯天凤六,地皇四,而诛凡。即真十五年。班史并不书莽郊祀宗庙等事。惟居摄元年未立君,自为君,以祀天于南郊,与去年所制春正月合祭天于南郊,二至分祀天地,南北郊无一相合。其迎春东郊,出于吕令,秦汉亦未尝行。其即真十五年间,惟一至南郊,铸威斗而已。明堂之祀,亦不一举,惟一再至,颁茅土而已。地皇元年下书曰:宗庙未修,且祫祭于明堂太庙。此汉之明堂也。革刘为王,尝祫祭,而班史不书。是年起九庙:黄帝大初祖庙,东西南北各四十丈,髙十七丈余;庙半之。帝虞始祖,陈胡王统祖,斋敬王世祖,济北愍王三祖;五祖庙不堕。济南伯王尊称昭庙,元成孺王尊称穆庙,阳平项王戚称昭庙,新都显王戚称穆庙。此莽髙祖至父为四亲祖庙,九庙之制不经。刘歆逆徒相为附防,本不足书。书此以见莽之议礼本皆私见臆说。刘歆之《周礼》引用最多,而又好异作怪,琐碎之中微有相类。符命徳祥福应四十三篇,诬罔伪谬,恐《周礼》亦其一也。
译至此。居摄二年,改元为初始元年。该年十二月篡位,即以十二月初一作为始建国元年。共计五年,又历经天凤六年、地皇四年,而被诛杀。总计在位十五年。班固的《汉书》并未记载王莽郊祀宗庙等事。只有居摄元年,尚未立君,王莽自居君主之位,在南郊祭祀上天,这与去年所制定的春正月合祭天地于南郊、二分二至分别祭祀天地、南北郊祭祀无一相合的制度不同。他在东郊迎春,出自《吕氏春秋》的政令,秦汉时期也未曾实行。他在位十五年间,仅一次到南郊,铸造威斗罢了。明堂的祭祀,也未举行过,只是两次前往,颁布茅土而已。地皇元年下诏说:“宗庙尚未修筑,暂且在明堂太庙举行祫祭。”这是汉朝的明堂。王莽将刘氏改为王氏,曾举行祫祭,但班固的《汉书》未予记载。从这年起建立九座宗庙:黄帝为大初祖庙,东西南北各宽四十丈,高十七丈余;其余宗庙规模减半。帝虞为始祖,陈胡王为统祖,斋敬王为世祖,济北愍王为三祖;这五座祖庙永不毁弃。济南伯王尊称为昭庙,元成孺王尊称为穆庙,阳平项王戚称为昭庙,新都显王戚称为穆庙。这是王莽从高祖到父亲的四亲祖庙,九庙的制度不合经义。刘歆作为逆徒相互依附庇护,本不值得记载。记载这些是为了表明王莽议礼的本意都是私见臆说。刘歆的《周礼》被引用最多,他又喜好标新立异、故作怪异,在琐碎之中略微有些相似之处。《符命德祥福应》四十三篇,欺瞒虚伪荒谬,恐怕《周礼》也是其中之一。
右王莽簒逆,祠礼其说皆不经攷。
陈荐判太常元丰三年奏有曰:“议者以天地合祭始于王莽,稽于典礼有所未合,故罢之。臣谨按《周颂》‘昊天有成命’,郊祀天地。前汉载郊礼歌十九章,其七章曰:‘惟太元尊,媪神蕃厘。’说者曰:‘太元,天神也;媪神,地祗也。’第八章言涓选休成,天地并。向此天地同祀,可以槩见,恐非自王莽始也。”紫阳方氏曰:“陈太常此议极当。”东莱读《诗》记于“昊天有成命”,引孔氏曰:“郊祀天地之乐歌也。”又引苏氏曰:“郊谓冬至祭昊天于圜丘,夏至祭地祗于方泽,不言合祭。”然小字注乃东莱之所疑。毛传不明,郑氏无笺,正义之说舛剌不一。谓于南郊祭所感之天神,于北郊祭神州之地祗。案礼祭祀天地非止一事,此言“郊天地”,不言所祀之神,但祭之于郊。回谓天即是昊天上帝,地即是皇祗,又何必更需天地之神以为所感之天神、神州之地祗?下文又曰:“但天地相对,唯有此二神耳。”其说不通。下文又引《大司乐》“冬至圜丘,夏至方丘”,语泥郑▯注,谓天神则主北极,地祗则主昆崘彼以二至之日祭之于丘,不在于郊。此言“郊祀”,必非彼也。回谓如此,则“郊”自“郊”,“丘”自“丘”,“圜丘”“方丘”不可以“郊祀”言。正义之谬甚矣。下文又引《大司乐》舞《云门》以事天神,舞《咸池》以祭地祗。郑▯注云:“天神谓五帝,王者又各以夏正月祀其所受命之帝于南郊;地祗所祭于北郊,谓神州之神也。”回详郑▯之意,有夏正月建寅,王者之南郊祀感生帝,有冬至之圜丘,其神主北极;有夏至之方丘,其神主昆崘祭之于丘,不在于郊。至于舞《云门》以祀天神,则指为帝;舞《咸池》以祭地祗,则指为神州之神。五说支离,全不足信。
右陈大常合祭天地及诗正义郑▯缪说攷。
元祐苏端明合祭奏已略见前,今节文更书。议者谓合祭始于王莽,臣切谓礼当论是非,不以人废。光武亲诛莽,尚采用元始合祭故事。按《后汉书·郊祀志》:「建武二年初制兆于洛阳,为圆丘八陛,中又为重坛,天地位其上,皆南乡西上。」此汉世合祭之明验也。又案《水经注》:「伊水东北至洛阳县圆丘,大魏郊天之所,准故事为圆丘八陛,中又为重坛,天地位其上。」此魏世合祭之明验也。唐明皇天寳之年二月,▯曰:「凡所祠享,必在躬亲,其皇地祗宜如南郊合祭。」是月二十日,合祭天地于南郊。自后有事于圆丘,皆合祭。此唐世合祭之明验也。本朝儒臣礼官讲求损益,圆丘方泽亲祭时不可行,是故参酌古今,下合时宜,上合典礼。天地宗庙之祭,皆当嵗徧。今已未能,是故徧于三嵗。当郊元年,又不能于一岁之中再举大礼,是故徧于三日。此皆因时制宜,虽圣人复起,不能易也。今议者欲冬至祭天,夏至祭地,以为《周礼》。臣请言《周礼》与今日之别【云云】太祖受天眷命,建隆初郊,先享宗庙,并祀天地。真宗以来,三岁一郊,徧享太庙,乃祀天地。此国朝礼也。古之礼亲郊如彼其多,而岁行之不以为难。今之礼如彼其少,而一岁一行不以为易。其故何也?古者天子出入仪物不繁,兵卫甚简,用财有节,而宗庙在大门之内,朝诸侯出爵赏必于太庙,不止时祭而已【云云】至于后世四海为一,机务之烦,万倍于古。秦汉以来,天子仪物日以滋多,非复如古之简易。今所行皆非《周礼》。三年一郊,非《周礼》也。先郊二日而告原庙,一日而祭太庙,非《周礼》也。郊而肆赦,非《周礼》也。优赏诸军,自后以下至文武百官皆得防补亲属,非《周礼》也。自宰相宗室以下百官皆有赐赉,非周制也。此皆不改而于周制。地祗则曰不当祀于圆丘,此何义也?
右睂山苏氏元祐奏合祭天地攷。
元祐七年,顾临议合祭曰:“宋兴以来,太祖郊四,太宗郊五,真宗郊五,仁宗郊九,英宗郊一,神宗郊三,皆合祭。其不合祭者,惟元丰三年一郊耳。陛下嗣位八年,已再飨明堂,当并见
译右边是关于王莽篡位逆乱,其祭祀礼仪的说法都未经过考证。
陈荐任太常时,在元丰三年上奏说:“议论的人认为天地合祭始于王莽,查考典礼有所不合,所以废除了它。我谨按《周颂》中‘昊天有成命’一篇,是郊祀天地的。前汉记载郊礼歌十九章,其中第七章说:‘惟太元尊,媪神蕃厘。’解说的人说:‘太元,是天神;媪神,是地祗。’第八章说涓选休成,天地并祭。由此可知天地同祀,大概可以看见,恐怕不是从王莽开始的。”紫阳方氏说:“陈太常这个议论非常恰当。”东莱吕祖谦读《诗》记在“昊天有成命”下,引用孔氏说:“这是郊祀天地的乐歌。”又引用苏氏说:“郊指冬至祭昊天于圜丘,夏至祭地祗于方泽,没有说合祭。”然而小字注却是东莱所怀疑的。毛传不明确,郑氏没有笺注,正义的说法错乱不一。说在南郊祭所感应的天神,在北郊祭神州的地祗。我考察礼仪祭祀天地不止一件事,这里说“郊祀天地”,不说所祭的神,只是祭于郊外。我认为天就是昊天上帝,地就是皇祗,又何必再需要天地之神作为所感应的天神、神州的地祗?下文又说:“但天地相对,只有这两个神罢了。”这个说法不通。下文又引《大司乐》“冬至圜丘,夏至方丘”,拘泥于郑玄注,说天神则主北极,地祗则主昆仑,他们在二至之日祭于丘,不在郊外。这里说“郊祀”,必定不是那个意思。我认为这样,那么“郊”自是“郊”,“丘”自是“丘”,“圜丘”“方丘”不可以用“郊祀”来说。正义的错误太严重了。下文又引《大司乐》舞《云门》以事天神,舞《咸池》以祭地祗。郑玄注说:“天神指五帝,王者又各自在夏正月祭祀其所受命的帝于南郊;地祗所祭于北郊,指神州之神。”我详细考察郑玄的意思,有夏正月建寅,王者在南郊祭祀感生帝,有冬至的圜丘,其神主北极;有夏至的方丘,其神主昆仑,祭于丘,不在郊外。至于舞《云门》以祀天神,则指为帝;舞《咸池》以祭地祗,则指为神州之神。五种说法支离破碎,完全不足信。
右边是关于陈太常合祭天地及《诗》正义郑玄谬误的考证。
元祐年间苏端明关于合祭的奏议前面已略见,现在节选文字重新书写。议论的人说合祭始于王莽,我深切认为礼仪应当论是非,不因人废言。光武帝亲自诛杀王莽,尚且采用元始年间合祭的旧例。按《后汉书·郊祀志》:“建武二年初制兆于洛阳,为圆丘八陛,中又为重坛,天地位其上,皆南乡西上。”这是汉代合祭的明确证据。又按《水经注》:“伊水东北至洛阳县圆丘,大魏郊天之所,准故事为圆丘八陛,中又为重坛,天地位其上。”这是魏代合祭的明确证据。唐明皇天宝年间二月,下诏说:“凡所祠享,必在躬亲,其皇地祗宜如南郊合祭。”当月二十日,合祭天地于南郊。此后有事于圆丘,都合祭。这是唐代合祭的明确证据。本朝儒臣礼官讲求损益,圆丘方泽亲祭时不可行,因此参酌古今,下合时宜,上合典礼。天地宗庙之祭,都应当每年遍祭。现在已不能做到,因此遍祭于三年。当郊祀元年,又不能在一年之中再举行大礼,因此遍祭于三日。这都是因时制宜,即使圣人复起,也不能改变。现在议论的人想冬至祭天,夏至祭地,以为符合《周礼》。我请说说《周礼》与今日的区别【云云】太祖受天眷命,建隆初郊,先享宗庙,并祀天地。真宗以来,三年一郊,遍享太庙,乃祀天地。这是本朝礼仪。古之礼亲郊如彼其多,而岁行之不以为难。今之礼如彼其少,而一岁一行不以为易。其原因是什么?古者天子出入仪物不繁,兵卫甚简,用财有节,而宗庙在大门之内,朝诸侯出爵赏必于太庙,不止时祭而已【云云】至于后世四海为一,机务之烦,万倍于古。秦汉以来,天子仪物日以滋多,非复如古之简易。现在所行的都不是《周礼》。三年一郊,不是《周礼》。先郊二日而告原庙,一日而祭太庙,不是《周礼》。郊而肆赦,不是《周礼》。优赏诸军,自后以下至文武百官皆得防补亲属,不是《周礼》。自宰相宗室以下百官皆有赐赉,不是周制。这些都不改而于周制。地祗则说不应祀于圆丘,这是什么道理?
右边是关于眉山苏氏元祐奏合祭天地的考证。
元祐七年,顾临议论合祭说:“宋兴以来,太祖郊四,太宗郊五,真宗郊五,仁宗郊九,英宗郊一,神宗郊三,都合祭。不合祭的,只有元丰三年一次郊祀罢了。陛下嗣位八年,已再飨明堂,当并见
天地。今初郊祀,合循祖宗之旧。今未能用周礼,而先罢合祭,他日欲亲祀北郊,则不果;欲合祭南郊,则已罢。父天母地,偏而不备,恐圣虑未得安也。若北郊既不可行,而后议合祭,则慢神已甚。虽享宴宾客,犹不可如此,况神祗乎?今欲亲祠北郊,一岁再郊,此必不能。且夏至之日,未易行也。减损北郊之仪,以就可行,是于父母有隆杀也。近舍祖宗百余年已行之礼,而欲追三代千歳不举之祭,去所易而就所难矣。今不定后,必悔之。”
译天地。如今初次举行郊祀,应当遵循祖宗的旧制。现在既然不能采用《周礼》,却先废止合祭,将来若想亲自祭祀北郊,便无法实现;若想合祭南郊,却已经废止。以天为父、以地为母,偏废而不完备,恐怕圣上的思虑难以安宁。如果北郊祭祀既不可行,然后再商议合祭,那就是对神灵极为怠慢。即使是宴请宾客,尚且不能如此,何况是神灵呢?现在想要亲自祭祀北郊,一年两次郊祀,这必定做不到。况且夏至之日,也不容易施行。减损北郊的礼仪,以迁就可行的做法,这是对父母之礼有厚薄之分了。舍弃祖宗一百多年来已经实行的礼仪,却想要追慕三代千年未曾举行的祭祀,这是舍易求难啊。现在如果不决定下来,日后必定会后悔。”
右元祐集议顾临议王合祭攷
元丰元年,请罢南郊合祭,议分祭南北郊。陈荐判大常,独主合祭。陈襄奏诋,元始合祭附防《周官》大合乐之说,而襄先所引,亦不过大司乐圆丘方丘之说,大宗伯苍璧黄琮之说。谓繇汉厯唐,千有余载,以五月亲祠北郊者,惟四帝:魏文之太和,周武之建徳,隋髙皇之开皇,唐睿宗之先天,皆希濶一时之举,则岂可以希濶之事强神宗?顾乃创为新说,谓今既罢合祭,实遇亲祠之岁,先以夏至礼地祗于方丘,后以冬至礼昊天于圜丘。议者或谓斋居逺,仪卫繁,用度广,赐予多。三岁一郊,犹或惮之,况一岁而二郊乎?必不得已,用三年而得祭,或如后汉,以正月上丁祭南郊毕,次北郊;或如南齐,以正月上辛祠昊天,次辛瘗后土。臣窃谓不然,以三年迭祭为昊天,六年始一亲祀,此一不然是也。后汉、南齐之说不明辟,但谓二至之郊,周公之制也。舍是而从后王之失礼,可乎?惟陛下鉴先王已行之明効,举旷世不讲之大仪,约诸司之仪卫,均南郊之赐予,力主二至亲郊事。然魏文、周武、隋髙祖、唐睿宗,亦是后王之失礼,何必东汉、南齐哉?李清臣议同。王存议,王存不可。陆佃议郊后有望祭,请冬至亲祠,即圆丘之北别祀地祗。议郊祀之岁,夏至之日,盛礼容典,乐舞遣冢宰摄事。于是神宗元丰二年夏至亲祀地祗北郊一行之。然则是焉可常行者哉?汉以来,惟元魏、宇文周、隋炀、唐睿宗四君行之,至元丰焉,五君行之。绍圣三年躬祭地,元符元年独祭天焉,六君行之。崇宁、政和、宣和三行此礼焉,前后七君行之,而天下大乱分裂矣。
右元丰二年分祭始议攷
元祐末,请罢南郊合祭。顾临、苏轼、范祖禹等八人主合祭,范纯仁、曽肇、刘安世二十二人主分祭。顾、苏二公议略已见前,范祖禹议当攷之。李焘《长编》、袁枢《祀事本末》回家有《九朝国史》及实録,不在旅中,未能尽检。曽肇议:今冬至若罢合祭,而夏至又以有司摄事,则不复有亲祭地祗之时。主分祭亲祠礼。武仲乞检防,王存奏以孟冬议北郊亲祠。范纯仁议北郊上公摄事,请于使苑设望祠位,举爟火以望拜。盛陶等议宜用先帝北郊仪注,罢合祭。大常少卿王子韶议:夏至日祭地方丘,圣人垂训,万世不易之典。回谓元祐诸人心事不同,或迹在元祐而心在熈丰。如王子韶者,岂是善读书之人?未识《周礼》之为书何如也。元祐七年南郊,从顾临、苏轼等议,权行合祭。权之一字,乃终于分祭之萌孽也。绍圣变元祐,无不以熈丰意行之。是岂真能佐人主行古礼者哉?
右元祐权行合祭攷
苏文注:绍圣三年,又下诏罢合祭,以夏至日躬祭地祗于北郊。元符元年,南郊始独祭天【三年正月,哲宗崩,亦不能一年两郊】建中靖国元年,徽宗又诏将来南郊,见天地之初,权祭天地于圆丘。崇宁三年,又罢合祭,悉如元丰三年之议。至政和三年九月,诏自今每遇冬祀大礼后,祭地于方泽,仪物仗卫,悉从减省。十二月九日,又诏以来年夏至祭地于方泽。四年五月二十日,躬行北郊之仪。自四年至宣和五年,三行此礼焉。紫阳方氏曰:王莽颛国三十年之间,天地之祭五变,而天下大乱。元丰、绍圣、崇宁、政和、宣和五举亲祠北郊之祭,违背祖宗,狎侮天地,遂致天下大乱。后之为国者,其无轻议礼哉!
右哲徽二朝四祀北郊攷
元城语録:「元丰主分祭者,陈襄、李清臣之流;主合祭者,陈荐之流也。元祐主分祭则曽肇、范纯仁之流;主合祭者,苏轼、顾临之流。元丰分祭之说胜,其后绍圣三年及元符、崇宁、政和、宣和亲祠北郊,则用元丰之说也【回曰:合去元符二字】元祐合祭之说胜,其后建中靖国元年南郊权合祭天地,则用元祐之说也。」紫阳方氏曰:「苏长公谓刘器之真鉄汉,其人刚正,向来主分祭之说,决非附防。然天下事有是有非,语録所纪更不别白,合祭分祭孰是孰非?一以为分祭之说胜,一以为合祭之说胜,后
译右元祐集议顾临议王合祭考
元丰元年,请求废止南郊天地合祭,议定分祭南北郊。陈荐任大常寺判官,独自主张合祭。陈襄上奏抨击,认为元始年间合祭附会《周官》大合乐的说法,而陈襄先前所引用的,也不过是大司乐圆丘方丘的说法,以及大宗伯苍璧黄琮的说法。他说从汉历唐,一千多年,在五月亲自祭祀北郊的,只有四位皇帝:魏文帝太和年间,周武帝建德年间,隋高祖开皇年间,唐睿宗先天年间,都是罕见一时的举动,那么怎么可以用罕见的事勉强神宗?顾临却创立新说,说现在既然废止合祭,实在遇到亲自祭祀的年份,先以夏至礼祭祀地祗于方丘,后以冬至礼祭祀昊天于圜丘。议论的人有人说斋居遥远,仪仗卫队繁多,费用广大,赏赐众多。三年一次郊祀,尚且有人畏惧,何况一年两次郊祀呢?如果不得已,采用三年轮祭,或者像后汉,以正月上丁祭南郊完毕,接着祭北郊;或者像南齐,以正月上辛祠昊天,接着辛日瘗后土。臣私下认为不对,以三年轮祭为昊天,六年才一次亲自祭祀,这是第一个不对。后汉、南齐的说法不明确辩驳,只说二至郊祀,是周公的制度。舍弃这个而听从后王失礼的做法,可以吗?希望陛下鉴察先王已实行的明显成效,举行旷世不讲的大礼仪,约减诸司的仪仗卫队,均衡南郊的赏赐,力主二至亲自郊祀的事。然而魏文帝、周武帝、隋高祖、唐睿宗,也是后王失礼,何必东汉、南齐呢?李清臣议论相同。王存议论,王存不可。陆佃议论郊祀后有望祭,请求冬至亲自祭祀,就在圆丘之北别祀地祗。议论郊祀的年份,夏至之日,盛大的礼容典制,乐舞派遣冢宰代理祭祀。于是神宗元丰二年夏至亲自祭祀地祗北郊实行了。然而这是可以常行的吗?汉朝以来,只有元魏、宇文周、隋炀帝、唐睿宗四位君主实行,到元丰,五位君主实行。绍圣三年亲自祭祀地,元符元年独祭天,六位君主实行。崇宁、政和、宣和三行此礼,前后七位君主实行,而天下大乱分裂了。
右元丰二年分祭始议考
元祐末年,请求废止南郊合祭。顾临、苏轼、范祖禹等八人主张合祭,范纯仁、曾肇、刘安世二十二人主张分祭。顾、苏二公的议论大致已见于前,范祖禹的议论应当考察。李焘《长编》、袁枢《祀事本末》回家有《九朝国史》及实录,不在旅途中,未能尽检。曾肇议论:现在冬至如果废止合祭,而夏至又以有司代理祭祀,那么不再有亲自祭祀地祗的时候。主张分祭亲自祭祀礼。武仲请求检阅,王存上奏以孟冬议北郊亲自祭祀。范纯仁议论北郊上公代理祭祀,请求在使苑设望祠位,举爟火以望拜。盛陶等议论宜用先帝北郊仪注,废止合祭。大常少卿王子韶议论:夏至日祭地方丘,圣人垂训,万世不易的典制。回说元祐诸人心事不同,有的迹在元祐而心在熙丰。像王子韶这样的人,难道是善读书的人吗?不认识《周礼》这本书怎么样呢。元祐七年南郊,听从顾临、苏轼等议论,权且实行合祭。权且这一个字,乃是终于分祭的萌芽祸端。绍圣变革元祐,无不以熙丰的意思实行。这难道是真正能辅佐人主行古礼的人吗?
右元祐权行合祭考
苏文注:绍圣三年,又下诏废止合祭,以夏至日亲自祭祀地祗于北郊。元符元年,南郊始独祭天【三年正月,哲宗崩,也不能一年两郊】建中靖国元年,徽宗又诏将来南郊,见天地之初,权且祭祀天地于圆丘。崇宁三年,又废止合祭,全部如元丰三年之议。到政和三年九月,诏令从今每遇冬祀大礼后,祭地于方泽,仪物仗卫,全部从减省。十二月九日,又诏令以来年夏至祭地于方泽。四年五月二十日,亲自实行北郊之仪。从四年到宣和五年,三行此礼。紫阳方氏说:王莽专国三十年之间,天地之祭五次变更,而天下大乱。元丰、绍圣、崇宁、政和、宣和五次举行亲自祭祀北郊之祭,违背祖宗,狎侮天地,遂致天下大乱。后之为国者,不要轻议礼啊!
右哲徽二朝四祀北郊考
元城语录:“元丰主张分祭的,陈襄、李清臣之流;主张合祭的,陈荐之流。元祐主张分祭的则曾肇、范纯仁之流;主张合祭的,苏轼、顾临之流。元丰分祭之说胜,其后绍圣三年及元符、崇宁、政和、宣和亲自祭祀北郊,则用元丰之说【回说:应去掉元符二字】元祐合祭之说胜,其后建中靖国元年南郊权且合祭天地,则用元祐之说。”紫阳方氏说:“苏长公说刘器之真铁汉,其人刚正,向来主张分祭之说,决非附会。然而天下事有是有非,语录所记更不分别明白,合祭分祭孰是孰非?一以为分祭之说胜,一以为合祭之说胜,后
之人将何所取决乎?此亦可彼亦可乎?愚谓南郊合祭天地,不当以王莽为人而废其言,当以苏长公所议奏为万世之准。且人主仰头则见天,于祭地之时则不祭天;俯首则见地,于祭天之时则不祭地,此心安乎?人子事父母,必使异官而奉养之乎?天子诸侯祭宗庙祖,必以妣配父,先死母后死,终丧则必祔母于皇考之庙。祭天地不必分也。其非大祀,或有事而告于郊,则就国之南郊;或有事而告于地,则就右社稷之社。左庙右社,于宫门之内为郊,于国之南而北郊不必行五帝之号,微有所革,帝即天,天即帝。所谓天无二日,民无二王,人无二父母,正矣。」
译这样的人将依据什么来决定呢?是这边可以那边也可以吗?我认为在南郊合祭天地,不应当因为王莽是个人就废弃他的言论,而应当以苏轼所议奏的意见作为万世的准则。况且君主抬头就看见天,在祭地的时候就不祭天;低头就看见地,在祭天的时候就不祭地,这心里能安吗?人子侍奉父母,一定要让不同的官员分别奉养他们吗?天子诸侯祭祀宗庙祖先,必定以母亲配享父亲,先死的母亲后死的父亲,守丧结束后必定将母亲附祭于父亲的宗庙。祭祀天地不必分开。如果不是大祀,或者有事要在郊外禀告,就到国都的南郊;或者有事要向地禀告,就到右侧社稷的社坛。左设宗庙右设社坛,在宫门之内作为郊祀之地,在国都的南面而北郊不必实行五帝的称号,稍微有所变革,帝就是天,天就是帝。所谓天没有两个太阳,百姓没有两个君王,人没有两个父母,这才是正确的。
右元城语録合祭分祭攷
孙奭建言:“天虽一神,以其至尊,故有多名。亦犹人君称皇、王、后辟、天王、天子、皇帝;县官臣民曰陛下,曰大官,曰上服用,曰乘舆,出入曰车驾,各随其义而称,亦以至尊故也。以天帝之神迭主五时,故圣人制礼,谓之五帝,非五帝各为一神也。”
宋郊皇祐二年判大常寺,上仁宗,谓孙奭言:“如是是其得也。然而欲去昊天上帝一位,止设五帝,则为未然。称昊天者,以其元气流通,乗五行五气,普临万物,因时人强以名故。春曰苍帝,夏曰赤帝,犹春为苍天,冬为▯天耳。唐以来二说兼行,故今享礼有六帝位。奭何独是五而非六乎?故兼存则示圣人尊天奉神,不敢有所裁抑。”《经世图》云:“天王祀天之礼,大抵常礼岁九郊雩、明堂、圜丘,兆五帝于四郊也【未然】变礼有类造,有祷祠,有柴望,有肆告,有用牲,稽诸经可厯攷也。岁凡大祭皆祀天神,郑氏之说是。然五帝与昊天同称“帝”,不与昊天同称“天”,六天之说出于防纬,不攻自破矣。王肃谓祭天岁二冬至,祭天春祈农事而已,迎气明堂皆祭人帝。如此则噫嘻、祈谷、我将、天右、《孝经》配上帝、《周礼》禋祀,皆非事天可乎?肃之为说又不通矣。常祀多分,有时乎合,大飨是也。变礼多合,有时乎分,巡守柴望是也。
眉山苏氏《郊礼议》有云:「三代常祀,一岁九祀。天再祀,地皆天子亲之。故其祭也,或祭昊天,或祭五天,或独祭一天,或祭皇地只或祭神州地只【未然】要于一岁而亲祀必遍。国朝旧典,冬至圜丘,必兼飨天地以祀百神。若其有故不祀圜丘,则行他礼,或大雩于南郊,或大飨于明堂,或恭谢于大庆,皆用圜丘礼乐神位。其意以为,皇帝不可三年而不亲祠百神也。」
紫阳方氏曰:「议礼如聚讼,其所以然,自秦焚书始,多端而殊途。自刘歆《周礼》始,畔汉附王莽之贼臣,此书为后世大患。传注之学,杂以防纬,愈益淆乱。自郑▯始,此一缪儒,千讹万舛。注三礼,笺诗,释书,解易,无状已甚。而王肃、贾马、服颖诸人,各有得失。且如孙奭言:『称天称帝之名义,是矣,而五帝之说不能辟。』宋郊又以为六帝之位,不敢裁抑。经世图分合之说,是矣,而四郊、五帝、六天,亦茍且从之。苏文忠専主郊与明堂合祭为然,而昊天、五天帝、天皇、地祗、神州、地只,不以《周礼》为非。此四公皆有所未尽也。先儒有谓:《周礼》冬至祀天,《礼记》卜郊用辛,则日不同;《周礼》祀天圜丘,《礼记》燔柴泰坛,则地不同;大宗伯苍璧礼天,典瑞四圭有邸祀天,则玉不同;《周礼》大裘祀天,《礼记》衮冕事天,则服不同;骍牲、赤、黝牲、黒礼天,苍犊礼地,黄犊则牲不同。然皆攷之未精,回已于《广攷》三十条中,略分降神、礼神、祀神、位兆、牲、乐,所以不同者矣。其最舛剌者,郑▯所言:有冬至祀天之南郊,又有冬至祀天之圆丘;有夏至祭地之北郊,又有夏至祭地之方丘;又有三王夏正祭感帝之南郊;又有迎四时中央苍、赤、黄、白、黒五帝之五郊;又有起蛰、龙见、祈谷之二郊。一嵗凡十二郊。天神一也,有北辰、耀宝、魄等之天神,又有五帝及日月星辰之天神;地祗一也,有昆崘之地示,又有神州、地祗之地示。六代乐舞,合祭为一说,分祭为一说;礼天神、地示、人鬼,别为一说。情状无穷,邪说不一。最是冬、夏二至,以一天子之身,而谓其郊丘二礼同日双行,有此理乎?近世三年一大礼,非郊即明堂,以圜丘即为郊礼之坛,未为不是;而郊也、明堂也,并合祭天地,亦未为非。天也、帝也,俱称为昊天上帝;地也、后土也,俱称为后土皇地祗。恐来世亦不可轻改矣。古祭天十献,宗庙九献,而近世止于三献。」玉币牲乐,盖多茍且,兴而起之,当不无来哲云。
右诸儒言祭祀,惟郑▯大缪,攷【第三十六条】
南渡后郊丘攷
建炎南渡,绍兴十三年正月,以礼部大常寺申请,命殿前
译右边是《元城语录》中关于合祭与分祭的考证。
孙奭提出建议说:“天虽然是一位神,因为祂至高无上,所以有多个名称。这就像君主被称为皇、王、后辟、天王、天子、皇帝;县官和臣民称陛下、大官、上服用、乘舆,出入称车驾,都是根据各自的含义来称呼,也是因为至高无上的缘故。因为天帝之神轮流主宰五个时节,所以圣人制定礼仪,称之为五帝,并不是五帝各自为一位神。”
宋郊在皇祐二年任大常寺判官,向仁宗皇帝陈述孙奭的话,说:“这样说是他正确的地方。然而想要去掉昊天上帝这一位,只设立五帝,那就错了。称昊天,是因为元气流通,驾驭五行五气,普遍降临万物,因为时人勉强给它命名。春天叫苍帝,夏天叫赤帝,就像春天是苍天,冬天是玄天一样。唐代以来两种说法并行,所以现在的享祭礼仪有六位帝位。孙奭为什么只认为五帝对而六帝错呢?所以同时保留,就显示圣人尊天奉神,不敢有所裁减抑制。”《经世图》说:“天王祭祀天的礼仪,大致常规礼仪每年有九次郊祀、雩祭、明堂、圜丘,在四郊设立五帝的祭坛【未定】;变通礼仪有类造、祷祠、柴望、肆告、用牲,查阅经典可以逐一考证。每年凡是大的祭祀都祭祀天神,郑玄的说法是对的。然而五帝与昊天同称‘帝’,不与昊天同称‘天’,六天的说法出自谶纬,不攻自破。王肃说祭天每年两次冬至,祭天春天祈求农事而已,迎气明堂都是祭祀人帝。这样的话,《噫嘻》、《祈谷》、《我将》、《天右》、《孝经》配上帝、《周礼》禋祀,都不是事奉天了吗?王肃的说法又不通。常规祭祀多分开,有时合并,大飨就是如此。变通礼仪多合并,有时分开,巡守柴望就是如此。”
眉山苏氏《郊礼议》中有说:“夏商周三代的常规祭祀,一年九次祭祀。天祭祀两次,地也全部由天子亲自祭祀。所以祭祀时,或者祭昊天,或者祭五天,或者单独祭一天,或者祭皇地祇或者祭神州地祇【未定】,总之在一年内亲自祭祀必定遍及。本朝旧典,冬至圜丘,必定兼享天地以祭祀百神。如果有故不能祭祀圜丘,就举行其他礼仪,或者在南郊大雩,或者在明堂大飨,或者在大庆恭谢,都使用圜丘的礼乐神位。其意思是认为,皇帝不可三年而不亲自祭祀百神。”
紫阳方氏说:“讨论礼仪如同聚讼,之所以这样,从秦焚书开始,多端而殊途。从刘歆《周礼》开始,背叛汉朝依附王莽的贼臣,这本书成为后世的大患。传注之学,混杂谶纬,更加淆乱。从郑玄开始,这个错误的儒生,千讹万舛。注三礼,笺诗,释书,解易,无状已甚。而王肃、贾逵、马融、服虔、颖容等人,各有得失。且如孙奭说:‘称天称帝的名义,是对的,而五帝的说法不能驳斥。’宋郊又认为六帝之位,不敢裁抑。《经世图》分合的说法,是对的,而四郊、五帝、六天,也苟且顺从。苏文忠专主郊与明堂合祭为然,而昊天、五天帝、天皇、地祇、神州、地祇,不以《周礼》为非。这四位公卿都有所未尽。先儒有说:《周礼》冬至祀天,《礼记》卜郊用辛,则日期不同;《周礼》祀天圜丘,《礼记》燔柴泰坛,则地点不同;大宗伯苍璧礼天,典瑞四圭有邸祀天,则玉器不同;《周礼》大裘祀天,《礼记》衮冕事天,则服饰不同;骍牲、赤、黝牲、黑礼天,苍犊礼地,黄犊则牺牲不同。然而都考证得不精细,我在《广考》三十条中,略分降神、礼神、祀神、位兆、牲、乐,所以不同的原因了。其中最错乱的是郑玄所说:有冬至祀天之南郊,又有冬至祀天之圆丘;有夏至祭地之北郊,又有夏至祭地之方丘;又有三王夏正祭感帝之南郊;又有迎四时中央苍、赤、黄、白、黑五帝之五郊;又有起蛰、龙见、祈谷之二郊。一年凡十二郊。天神一位,有北辰、耀宝、魄等之天神,又有五帝及日月星辰之天神;地祇一位,有昆仑之地示,又有神州、地祇之地示。六代乐舞,合祭为一说,分祭为一说;礼天神、地示、人鬼,别为一说。情状无穷,邪说不一。最是冬、夏二至,以一天子之身,而谓其郊丘二礼同日双行,有此理乎?近世三年一大礼,非郊即明堂,以圜丘即为郊礼之坛,未为不是;而郊也、明堂也,并合祭天地,亦未为非。天也、帝也,俱称为昊天上帝;地也、后土也,俱称为后土皇地祇。恐怕后世也不可轻易改动了。古祭天十献,宗庙九献,而近世止于三献。”玉币牲乐,大概多苟且,兴起并纠正它们,应当会有后来的智者吧。
右边是诸儒言祭祀,只有郑玄大错,考证【第三十六条】
南渡后郊丘考
建炎南渡,绍兴十三年正月,以礼部大常寺申请,命殿前
都指挥使杨存中知临安府。王防依国朝礼制,建郊丘于国之东南,及建青城斋宫,在嘉防门外南四里,龙华寺西。为坛四成,上成从广七丈,再成十二丈,三成十七丈,四成二十二丈。分十二陛,陛七十二级。坛及内壝七百九十步,中外壝通二十五步。防坛方一丈,髙一丈二尺,在坛南二十步内,地余四十步,以列仗卫。惟青城斋宫及望祭殿,诏勿营。临事则为幕屋,略仿汴京制度。大殿曰端诚,便殿为熈成,其外为泰禋门。六月诏曰:“朕嗣膺厯服,越在东南,念初载于维扬,尝肇禋于泰畤。深惟累圣之成宪,必尊三岁之亲祠。四涓路寝之筵,夕旷圜坛之礼【建炎元年丁未至四年庚戌,绍兴元年辛亥至十三年癸亥,凡十七载,郊一,明堂四矣,此第六祭大礼】今日上穹垂祐,边境休兵,冦盗弭宁,民俗康阜。日致慈宁之孝,岁收髙廪之丰,格此休祥,敢忘天报。见祖祢于诸室,念丘泽之一祠,嘉与臣工共图熈事。朕以今年冬至日有事于南郊,咨尔攸司,各扬乃职,相予肆祀,罔或不恭。十一月庚申,用元祐郊礼合祭天地,设昊天上帝、皇地祗位于坛上,北方南向,西上。设太祖、太宗位于坛上,东方西向,北上。席以蒲越,并从祀诸神凡七百七十有一。
译都指挥使杨存中兼任临安府知府。王防依照本朝礼制,在国都东南方修建郊祀坛丘,以及青城斋宫,位于嘉防门外向南四里、龙华寺西侧。祭坛分为四层,最上层宽七丈,第二层十二丈,第三层十七丈,第四层二十二丈。分设十二条台阶,每条台阶七十二级。祭坛及内层围墙周长七百九十步,内外围墙总宽二十五步。方坛边长一丈,高一丈二尺,位于祭坛以南二十步之内,空地剩余四十步,用来排列仪仗侍卫。只有青城斋宫和望祭殿,皇帝下诏不要修建。临到祭祀时便搭建幕屋,大致仿照汴京的制度。大殿名叫端诚殿,便殿为熈成殿,其外是泰禋门。六月下诏说:“朕继承皇位,身处东南,回想初年在扬州,曾在泰畤开始祭祀。深深考虑到历代圣王的成法,必定尊重三年一次的亲祭。四次在路寝设宴,晚上却荒废了圜坛的礼仪【建炎元年丁未至四年庚戌,绍兴元年辛亥至十三年癸亥,共十七年,郊祀一次,明堂四次,这是第六次大祭】。如今上天垂降福佑,边境停战,盗贼平息,百姓安康富足。每日尽孝于慈宁宫,每年收获高仓的丰饶,感应到这些吉祥,怎敢忘记上天的报答。在诸室中拜见祖先,思念丘泽的一祠,愿与臣工共同谋划盛大的祭祀。朕将于今年冬至日在南郊举行祭祀,告知你们各司其职,各自发扬你们的职责,协助我举行祭祀,不要有不恭敬的。十一月庚申日,采用元祐郊礼合祭天地,在坛上设置昊天上帝、皇地祇的位,位于北方朝南,以西为上。设置太祖、太宗的位,位于坛上东方朝西,以北为上。席子用蒲越,连同从祀的诸神共七百七十一个。
天皇大帝,五方帝,大明,夜明,北极,神州地祗,十位于第一龛。
北斗、天一、太一、帝座、五星、十二辰、河汉等内官、五行、五岳神位,六十有九,于第二龛。
二十八宿等中官五镇四海四渎神位百七十有二,于第三龛。外官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神位百五十有六,于内壝之内。众星神位三百有六十,于内壝之外。第一龛席以藁秸,余以莞而席,皆内向。
嘉泰三年,増太子星、庶子星、宋星、感生帝四神位,设祭器九千二百有五,卤簿万二千二百二十人。绍兴二十五年,増三千人。祭器应用铜圭者,权以陶木;卤簿应用文绣者,皆以缬代之。
隆兴二年甲申正月一日,孝宗初郊。先是,臣僚言:「国朝多用冬至。干徳元年,艺祖初郊,是年冬至适在二十九日,以其近晦,遂改用十六日甲子。今初郊冬至亦在二十九日,请详议改吉。」遂改用正旦。其诏有曰:「敬惟元月正得上辛,亦权宜也。」
隆兴三年,以寝殿在浄明寺,易安斋去青城稍逺,乃徙寺之旧熈成殿于端诚殿后,以充寝殿。紫阳方氏曰:此用《咸淳临安志》《修有防要》《续防要》《李焘续通鉴长编》《李心传髙孝系年要録》《太祖太宗真宗三朝国史》《仁宗英宗两朝国史》《神宗哲宗徽宗钦宗四朝国史》《陈均皇朝备要》皆可详攷。偶客中乏此,大抵一岁祀天帝者四,无天与帝之分,春上辛祈谷,夏四月雩,冬至日报,皆于郊坛;秋九月飨于屋,设位于浄明斋宫,每岁皆遣官行事。三年一大礼,人主亲出,则秋飨冬报不重举。郊有望祭殿,以幕屋为之,遇雨望祭,其行事官当登郊坛,而遇雨则于浄明斋宫望祭之,无迎气四郊之事,礼亦简矣。然运祚之脩短不在是,君臣上下无诚心,则祭虽多亦何益焉?但所谓第一龛天皇大帝一位,五方五位,北极一位,神州地祗一位,乃刘歆之《周礼》,郑▯之《周礼》,汉髙文武宣之五帝,非天无二日,民无二王之义也。绣衣卤簿者,太祖所为,今以缬代俭也。陶木之器亦俭也。旗帜非古,则有陈祥道之攷云。
南渡后明堂攷
仁庙以前,循隋唐制,季秋大飨,寓祭郊坛。皇祐二年庚寅,在位二十八年,始议明堂享帝享亲。九年辛亥,行礼即禁中,文徳殿为之者,为定制。南渡绍兴四年甲寅,就临安行宫合祀天地,并侑祖宗,诏谓颇益防稽之近制,率循皇祐之前规。先是绍兴元年行于越上,九月八日辛丑,未得九月节气,改用十八日辛亥。是年九月五日辛丑,未得九月节气,改用十五日辛酉。行宫草创,一大殿大朝防,榜曰文徳殿。策进士唱名榜曰集英殿。秋享榜曰明堂殿。正配四位,从祀神位七百六十七。御书明堂又明堂之门六字。前二日朝献景灵宫,前一日朝献太庙。初太庙寓温州,至是已建新太庙于临安,而景灵宫未建,但即常御殿设位朝献。绍兴十三年始建景灵宫于新庄桥之西。孝宗嗣位,四举郊礼,议者以太上光尧不敢议及严父。淳熈三年,权礼侍李焘始有请。六年礼书翰学周必大议宗祀文王在成王之世,则明堂不专以父配,所谓严父者,盖指周公推本武王之意,追尊文武之功,自周公言之,故曰严父。今若特举秋享于礼为允,是年九月辛未,遂合祭天地于明堂,并侑祖宗。必大视草赦书有曰:惟周成宗祀洛中,陟配于文王;惟汉武合祠汶上,推严于髙帝。云紫阳方氏曰:近世有建议者,配以太祖太宗髙宗宁宗四主,盖不知礼云。
古今攷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攷卷十六
元 方回 续
闗中大饥米斛万钱人相食
汉元年甲午冬十月,沛公至霸上。十一月,秦民争持牛羊酒食献享军士,沛公让不受,曰:“仓粟多,不欲费民。”则知秦储闗中粟于京师,亦如闗东储粟于敖仓也。是年春三月,沛公为汉王。四月就国,五月还,袭取咸阳,而萧何收巴蜀租给军食,即闗中粟已空矣。岂项羽焚烧而空之乎?二年乙未六月,汉得闗中,一年零一月矣,而闗中大饥,非水即旱也。米至一斛直万钱
译天皇大帝、五方帝、大明、夜明、北极、神州地祇,以及十位神位,设在第一龛。
北斗、天一、太一、帝座、五星、十二辰、河汉等内官、五行、五岳神位,共六十九位,设在第二龛。
二十八宿等中官、五镇、四海、四渎神位,共一百七十二位,设在第三龛。外官的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神位,共一百五十六位,设在内壝之内。众星神位共三百六十位,设在内壝之外。第一龛的席位用藁秸铺垫,其余的用莞草铺垫,都面向内。
嘉泰三年,增加了太子星、庶子星、宋星、感生帝四位神位,设置祭器九千二百零五件,卤簿仪仗一万二千二百二十人。绍兴二十五年,又增加了三千人。祭器中按规定应用铜圭的,暂时用陶木代替;卤簿中按规定应用文绣的,都用缬染品代替。
隆兴二年甲申正月一日,孝宗初次举行郊祀。在此之前,臣僚上言说:“本朝多采用冬至日。乾德元年,太祖初次郊祀,那年的冬至恰好是二十九日,因为接近月底晦日,于是改用十六日甲子。如今初次郊祀冬至也在二十九日,请求详细商议改选吉日。”于是改用正月初一。诏书中说:“恭敬地考虑,元月正遇上上辛日,这也是权宜之计。”
隆兴三年,因为寝殿在净明寺,安斋距离青城稍远,于是将寺中的旧熙成殿迁移到端诚殿后,作为寝殿。紫阳方氏说:这可以参考《咸淳临安志》《修有防要》《续防要》《李焘续通鉴长编》《李心传高孝系年要录》《太祖太宗真宗三朝国史》《仁宗英宗两朝国史》《神宗哲宗徽宗钦宗四朝国史》《陈均皇朝备要》,都可以详细考证。偶然客居途中缺少这些书,大致一年祭祀天帝四次,没有天与帝的区分,春季上辛日祈谷,夏季四月雩祭,冬至日报祭,都在郊坛举行;秋季九月在屋内享祭,在净明斋宫设置神位,每年都派遣官员主持。三年举行一次大礼,君主亲自出席,那么秋季享祭和冬季报祭就不重复举行。郊祀有观望祭祀的殿,用幕屋搭建,遇到下雨就观望祭祀,主持祭祀的官员应当登上郊坛,而遇到下雨就在净明斋宫观望祭祀,没有迎气四郊的仪式,礼节也很简略。然而国运的长短不在于此,君臣上下没有诚心,那么祭祀再多又有什么益处呢?只是所谓第一龛中的天皇大帝一位,五方五位,北极一位,神州地祇一位,是刘歆的《周礼》、郑玄的《周礼》,以及汉高祖、汉文帝、汉武帝、汉宣帝的五帝,不符合“天无二日,民无二王”的道理。绣衣卤簿是太祖所制定的,现在用缬染品代替是节俭。陶木的祭器也是节俭。旗帜不符合古制,则有陈祥道的考证。
南渡后明堂考
仁宗以前,遵循隋唐制度,秋季大享,在郊坛寓祭。皇祐二年庚寅,在位二十八年,开始商议明堂享帝享亲。九年辛亥,在禁中行礼,在文德殿举行,成为定制。南渡后绍兴四年甲寅,在临安行宫合祀天地,并配享祖宗,诏书说大致增益了防稽的近制,遵循皇祐以前的规制。在此之前,绍兴元年行于越上,九月八日辛丑,未赶上九月节气,改用十八日辛亥。那年九月五日辛丑,未赶上九月节气,改用十五日辛酉。行宫草创,一大殿大朝会,匾额题写文德殿。策试进士唱名榜题写集英殿。秋季享祭题写明堂殿。正配四位,从祀神位七百六十七位。御书明堂又明堂之门六字。前两天朝献景灵宫,前一天朝献太庙。起初太庙寄寓在温州,至此已在临安新建太庙,而景灵宫尚未建立,只是在常御殿设置神位朝献。绍兴十三年才开始在新庄桥西建立景灵宫。孝宗即位,四次举行郊祀,议论的人认为太上光尧不敢议论配享严父。淳熙三年,权礼侍李焘才开始请求。六年礼书翰学周必大议论宗祀文王在成王之世,那么明堂不专门以父亲配享,所谓严父,大概是指周公推本武王的意思,追尊文武的功德,从周公来说,所以叫严父。如今如果特别举行秋季享祭,在礼节上是合适的,那年九月辛未,于是在明堂合祭天地,并配享祖宗。周必大起草赦书中有说:只有周成王在洛中宗祀,升配文王;只有汉武帝在汶上合祠,推尊高帝。云紫阳方氏说:近代有建议者,配以太祖、太宗、高宗、宁宗四位君主,大概是不懂礼节。
古今考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考卷十六
元 方回 续
关中大饥米斛万钱人相食
汉元年甲午冬十月,沛公到达霸上。十一月,秦地百姓争着拿着牛羊酒食献给军士,沛公推让不接受,说:“仓库里的粮食很多,不想耗费百姓。”由此可知秦在关中储备粮食于京师,也像关东在敖仓储备粮食一样。那年春天三月,沛公成为汉王。四月就国,五月返回,袭击夺取咸阳,而萧何征收巴蜀租税供给军粮,即关中的粮食已经空了。难道是被项羽焚烧而空了吗?二年乙未六月,汉得到关中,一年零一个月了,而关中大饥荒,不是水灾就是旱灾。米达到一斛值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