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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续古今攷二十九

古今攷卷二十九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99–308 段

悉诣廷尉杂烧之。吕东莱曰:所烧者天下之书,博士官所职固自若也。萧何独收图籍,而遗此惜哉。囘谓李斯烧天下书,愽士所职之书在秦府。项羽烧秦宫室,咸阳火三月不灭,则博士所职乃项羽焚之书也。按始皇三十四年,嵗在戊子焚书,又三年辛卯崩,壬辰二世立,甲午秦亡。汉髙元年乙未,约法三章除去秦法,而未有明言除挟书之禁。髙祖在位之七年辛丑,去焚书戊子十四年耳。天下读书之人且以三十而立,通五经六艺算之,三十嵗知书之人今年四十四,而五十嵗知书之人今年六十四耳。何乃焚书仅十四年,而独一叔孙通知古礼、秦礼耶?左右近臣为学知书,不知所学何学,所谓书何书耶?诗书藏民间,易以占筮不焚攷之,则是时仪礼未出也,刘歆《周礼》未出也,汉儒《礼记》未有也。叔孙通所记忆者,所诵读者,十四年之前旧所业也。俯就髙祖之意,虽用秦仪,全废古礼,则通之于礼未足以为功之首,而足以为罪之魁矣。

译全部送到廷尉那里混合焚烧。吕东莱说:被焚烧的是天下的书籍,博士官所掌管的书籍本来依然如故。萧何只收集了地图和户籍,而遗漏了这些,真是可惜啊。我认为李斯焚烧天下的书籍,博士官所掌管的书籍在秦朝的官府里。项羽焚烧秦朝的宫室,咸阳的大火三个月不熄灭,那么博士官所掌管的书籍就是被项羽焚毁的。查考秦始皇三十四年,岁在戊子年焚烧书籍,又过了三年辛卯年秦始皇去世,壬辰年秦二世即位,甲午年秦朝灭亡。汉高祖元年乙未年,约法三章废除了秦朝的法律,但没有明确说明废除禁止私藏书籍的禁令。高祖在位的第七年辛丑年,距离焚书的戊子年才十四年罢了。天下的读书人按照三十而立来计算,三十岁通晓五经六艺的人今年四十四岁,而五十岁通晓书籍的人今年六十四岁罢了。为什么焚书仅仅十四年,却只有叔孙通一人通晓古礼、秦礼呢?左右近臣学习知道书籍,不知道他们学的是什么学问,所说的书是什么书呢?《诗》《书》藏在民间,《易》因为用于占卜所以不焚烧,考据这些,那么当时《仪礼》还没有问世,刘歆的《周礼》还没有问世,汉儒的《礼记》还没有出现。叔孙通所记忆的、所诵读的,是十四年之前旧日所学习的。他顺从高祖的心意,虽然采用秦朝的仪制,完全废除古礼,那么叔孙通对于礼制不足以作为功劳之首,却足以作为罪行之魁了。

礼毕尽伏置法酒

诸侯王以下莫不震恐肃敬,至礼毕尽伏,置法酒。师古曰:“法酒者,犹礼酌,谓不饮之至醉。”

紫阳方氏曰:古者天子诸侯于其臣有飨有燕有食。诸侯朝天子,有上公三飨三燕三食之礼【飨亦作享,燕亦作宴】诸侯相朝防,诸侯卿大夫来聘,则亦有飨燕食,而等杀不同。诗有《鹿鸣》燕羣臣嘉賔,《棠棣》燕兄弟也,《湛露》天子燕诸侯也。学者观其诗歌,所以然,则知古者君臣相与之懿。至《仪礼》飨礼亡,惟有诸侯燕礼一篇,《公食大夫礼》一篇今存。又有如古之乡饮酒礼,天子有之,诸侯有之。天子六乡六遂,其卿大夫大比献贤能之书,则今日行乡饮酒礼,而明日以书献,其礼已亡。今《仪礼》有一篇,乃诸侯卿大夫饮酒献贤能之书之礼。他有党正饮酒,州长习射,先乡饮酒,乡大夫或饮其国中贤者。凡古饮酒之礼,皆曰賔主百拜而酒三行,谓献也,酢也,酬也。成礼之后,然后无算乐,无算爵。天子诸侯飨燕以膳夫为主人,设一上賔,余则有众賔,而乡饮酒有賔有介,又有曰僎。凡享燕又有摈,不可具书。食礼不用酒。周显王十三年,韩昭侯、鲁共公、卫成侯朝魏,是时梁惠王方强,诸侯相率朝之。索隐又谓有宋桓侯、郑厘侯。《战国策》梁王觞诸侯于范台,酒酣,请鲁君举觞【古者于旅也语于是,道古即晋所谓杜举也】鲁共公兴避席择言曰:「禹疏仪狄,谓后必有以酒亡其国者。齐桓公以易牙庖,谓后世必有以味亡其国者。晋文公得南之威,谓后世必有以色亡其国者。楚王登强台,谓后世必有以髙台陂池而亡其国者。」共公谓惠王兼有此四者,惠王称善。然古者飨于朝,燕于庙,孔子祝其即夹谷,相鲁定公、齐侯之防,齐侯将享公,孔子谓「牺象不出门,嘉乐不野合」,即知古者飨与燕皆不当于野。梁惠王范台之饮,衰世之遗礼,其来久矣。秦赵渑池之饮,鼓瑟击缶,争一时之客气。秦始皇纪十年,齐王、赵王来置酒,置酒之名始于此。吕东莱谓凡诸侯相朝主国设飨燕以礼之,未有賔客反置酒者。盖齐赵畏秦,极其謟而然也。《齐世家》书王入朝秦,秦王政置酒咸阳。然则秦亦置酒以报之欤?囘谓废古者飨礼、燕礼而书曰「置酒」者,衰世之变也。自秦人始也,其于献酢酬之礼废矣,而所以主賔相觞之节亦不可攷。

朝十月,朝嵗朝正【十二月,十一月,十月,三嵗首。陈太和说:好容别补】

史记》《汉书》《叔孙通传》防十月,汉七年,长乐宫成,朝十月。师古曰:「适防七年十月,而长乐宫新成也。汉时尚以十月为正月,故行朝嵗之礼。史家追书十月。」《史记·索隠》曰:「小顔云:史家追书十月。按诸书并云十月为嵗首,不言以十月为正月。」《古今注》曰:「羣臣始朝十月也。」以上《东莱大事记》所注,《东莱》书其题曰:「朝正于长乐宫。」紫阳方氏曰:「歴攷书传,但见朝嵗、朝正,人君必于宗庙朝祖宗,未见元日受羣臣朝贺于朝者。今具下项。」

书舜正月上日受终于文祖。注:上日,朔日也。既月,辑五瑞。既月,乃日觐四岳羣牧,班瑞。月正元日,舜格于文祖。注:月正,正月元日,上日也。禹正月朔旦受命于神宗。囬按:此尧舜禹之正月,建寅之月也。上日、元日、朔旦,正月初一日也。文祖、神宗,未审的为何庙?正月元日,舜禹于此庙告禅让即位之事,乃就庙见羣臣欤?觐字即朝字,未有《周礼》朝觐之分。《伊训》:惟元祀十有二月乙丑,伊尹祠于先王,奉嗣王祗见厥祖,羣后总已听冡宰。《太甲中》:惟三祀十有二月朔。囘案:商曰“祀”、“元祀”,太甲元年也。十有二月乙丑,商建丑为正嵗,而不改十有二月之称也。此逾年改元之礼也。太甲“惟三祀”,终防而三年也。十有二月朔,亦建丑之嵗首也。此商之建丑之正也。《春秋》隠公元年春王正月,杜预注:隠公之始年,周王之正月也。凡人君即位,欲其体元以居正,故不言一年一月也。隠虽不即位,然摄行

译礼毕,尽皆伏拜,设置法酒。

诸侯王以下没有不震惊恐惧、严肃恭敬的,等到礼仪完毕,全都伏拜,设置法酒。颜师古说:“法酒,就是礼仪中的酌酒,意思是饮酒但不喝到醉。”

紫阳方氏说:古代天子、诸侯对于他们的臣下,有飨礼、燕礼和食礼。诸侯朝见天子,有上公三飨、三燕、三食的礼仪【飨也作享,燕也作宴】;诸侯互相朝见,诸侯的卿大夫前来聘问,也都有飨、燕、食礼,只是等级递减有所不同。《诗经》中有《鹿鸣》篇,是宴请群臣和嘉宾;《棠棣》篇,是宴请兄弟;《湛露》篇,是天子宫宴诸侯。学者观察这些诗歌的缘由,就知道古代君臣之间交往的美好。到了《仪礼》中,飨礼已经失传,只有诸侯燕礼一篇,《公食大夫礼》一篇现在还存在。又有如同古代乡饮酒礼,天子有,诸侯也有。天子有六乡六遂,那里的卿大夫在大比之年进献贤能之书,那么今天举行乡饮酒礼,明天就进献书册,这种礼仪已经失传。现在《仪礼》中有一篇,乃是诸侯卿大夫饮酒并进献贤能之书的礼仪。此外还有党正饮酒,州长习射,先举行乡饮酒礼,乡大夫或者宴请国内贤者。凡是古代饮酒的礼仪,都称为宾主百拜而酒三行,说的是献酒、酢酒、酬酒。礼仪完成后,然后是无算乐、无算爵。天子、诸侯的飨燕以膳夫为主人,设一位上宾,其余则有众宾,而乡饮酒礼有宾有介,又有称为僎的人。凡是飨燕又有摈相,不能详细记载。食礼不用酒。周显王十三年,韩昭侯、鲁共公、卫成侯朝见魏国,当时梁惠王正强盛,诸侯相继朝见他。《索隐》又说有宋桓侯、郑厘侯。《战国策》记载梁王在范台宴请诸侯,酒酣时,请鲁君举杯【古代在旅酬时说话,于是陈述古事,这就是晋国所谓的杜举】鲁共公起身离席,斟酌言辞说:“禹疏远仪狄,说后世必定有人因酒而亡国。齐桓公任用易牙做厨师,说后世必定有人因美味而亡国。晋文公得到南之威,说后世必定有人因美色而亡国。楚王登上强台,说后世必定有人因高台池沼而亡国。”共公说惠王兼有这四者,惠王称赞他说得好。然而古代飨礼在朝廷举行,燕礼在宗庙举行,孔子祝颂他就在夹谷,相鲁定公、齐侯之防,齐侯将要享公,孔子说“牺象不出门,嘉乐不野合”,由此可知古代飨与燕都不应当在野外举行。梁惠王在范台的饮酒,是衰世的遗礼,由来已久了。秦赵渑池之饮,鼓瑟击缶,争一时的意气。秦始皇纪十年,齐王、赵王来置酒,置酒之名始于此。吕东莱说凡是诸侯互相朝见,主国设置飨燕以礼待之,没有宾客反而置酒的。大概是齐赵畏惧秦国,极其谄媚才这样。《齐世家》记载齐王入朝秦国,秦王政在咸阳置酒。那么秦国也置酒来回报他们吗?我认为废弃古代的飨礼、燕礼而书写为“置酒”的,是衰世的变通。从秦人开始,那献、酢、酬的礼仪废除了,而主宾互相劝酒的礼节也不可考。

朝十月,朝岁朝正【十二月,十一月,十月,三岁首。陈太和说:好容别补】

《史记》《汉书》《叔孙通传》记载十月,汉七年,长乐宫建成,朝十月。颜师古说:“恰好赶上七年十月,而长乐宫新建成。汉朝当时还以十月为正月,所以举行朝岁之礼。史家追记十月。”《史记·索隐》说:“小颜说:史家追记十月。按各种书都说是十月为岁首,不说以十月为正月。”《古今注》说:“群臣开始朝见十月。”以上《东莱大事记》所注,《东莱》书其题曰:“朝正于长乐宫。”紫阳方氏说:“历考书传,只见朝岁、朝正,人君必定在宗庙朝见祖宗,未见元日接受群臣朝贺于朝廷的。现在详列下项。”

《尚书》记载舜在正月上日接受禅让于文祖。注:上日,朔日也。既月,辑五瑞。既月,乃日觐四岳群牧,班瑞。月正元日,舜格于文祖。注:月正,正月元日,上日也。禹正月朔旦受命于神宗。我认为:这是尧舜禹的正月,建寅之月也。上日、元日、朔旦,正月初一日也。文祖、神宗,未审的确是什么庙?正月元日,舜禹在此庙告禅让即位之事,乃就庙见群臣吗?觐字即朝字,未有《周礼》朝觐之分。《伊训》:惟元祀十有二月乙丑,伊尹祠于先王,奉嗣王祗见厥祖,群后总已听冡宰。《太甲中》:惟三祀十有二月朔。我认为:商曰“祀”、“元祀”,太甲元年也。十有二月乙丑,商建丑为正岁,而不改十有二月之称也。此逾年改元之礼也。太甲“惟三祀”,终防而三年也。十有二月朔,亦建丑之岁首也。此商之建丑之正也。《春秋》隐公元年春王正月,杜预注:隐公之始年,周王之正月也。凡人君即位,欲其体元以居正,故不言一年一月也。隐虽不即位,然摄行

君事故,亦朝庙告朔也。告朔、朝正例在襄公二十九年,即位例在隠、庄、闵、僖元年。囘谓隠、庄、闵、僖当作桓、庄、闵、僖。此周之建子之正月初一日,实夏之十一月初一日也。告朔事见《论语》饩羊注。朝正者,公朝于祖庙,天子亦然。既北面朝祖庙之正,即亦南面受羣臣之朝欤?而无可攷。桓公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注:改元必逾年,诸侯毎首嵗必有礼于庙。诸遭防继位者,因此而改元正位,百官以序。囘谓诸侯毎首嵗必有礼于庙,此十字佳。以此是古者人君正月初一日必朝正于庙,嗣君遭防逾年改元于庙,告朔正位,其所谓“百官以序”者,百官先从其君列班以朝其祖,后乃其君南面受百官之朝欤?以意揣之如此。此皆周建子之月正月初一日也。

译君主处理国事,也要在宗庙中举行告朔之礼。告朔、朝正的体例记载在襄公二十九年,即位的体例记载在隐公、庄公、闵公、僖公的元年。我推测隐、庄、闵、僖应当是桓、庄、闵、僖。这是周历建子之月的正月初一,实际上是夏历十一月的初一。告朔之事可见《论语》中关于饩羊的注解。所谓朝正,是指国君在祖庙中朝见,天子也是如此。既然已经面向北方朝见祖庙的正位,那么是否也就面向南方接受群臣的朝拜呢?这没有可以考证的依据。桓公元年春王正月,国君即位。注解:改换年号必须等到第二年,诸侯每逢新年必定在宗庙举行礼仪。那些遭遇丧事而继位的人,因此改元并确立君位,百官按次序排列。我推测“诸侯每逢新年必定在宗庙举行礼仪”这十个字很好。由此可知,古代君主在正月初一必定在宗庙朝正,继位的君主遭遇丧事,在第二年改元于宗庙,告朔并确立君位,所谓“百官按次序排列”,是指百官先跟随国君列队朝见祖先,然后国君才面向南方接受百官的朝拜吗?我凭推测认为是这样。这些都是在周历建子之月的正月初一。

周礼太宰正月之吉始和布治于邦国都鄙。注:周之正月吉朔日,以正月朔日布王治之事于天下。至正嵗又书而悬于象魏。小宰正嵗帅治官之属观治象徇以木铎。注:正嵗谓夏之正月,得四时之正。囘攷此则周之正月太宰布治而不言周王朝正于庙之礼,不言周王受羣臣朝之礼。至夏之正月孟春小宰乃徇木铎,即四时政事仍用夏正也。而周之正月朔日不见受朝,何欤?春官大宗伯以賔礼亲邦国,春见曰朝,夏见曰宗,秋见曰觐,冬见曰遇,时见曰防,殷见曰同。时聘曰问,殷頫曰视。朝宗觐遇防同。注:此六礼者,以诸侯见王为文。六服之内,四方以时分来,或朝春,或宗夏,或觐秋,或遇冬,名殊礼异,更而遍。囘按论语宗庙之事如防同,即诸侯有防同。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书朝则有之,未尝见书觐字,何也?诸侯防不一书,诸侯遇无之书。宗于王,觐于王,防于王,遇于王,同于王,无之也。其所谓春见曰朝者,其周之建子之正月朔日非欤?周礼之春秋冬夏如春秋所书欤?且朝与觐不同,春朝受挚于朝,受享于庙,生气文也。秋觐一受之于庙,杀气质也。朝者位于内朝而序进,觐者位于庙门外而序入。王南面,礼记曰:天子当依而立,诸侯北面而见曰觐。依斧依畵斧为屏风状。天子当宁而立,诸公东面,诸侯西面曰朝。注疏:人君视朝所宁立处,正门内两塾间为宁。天子受朝于路门外之朝,于门外而宁立以待诸侯之至此,谓春夏受朝,先受朝竟,然后入庙受享也。庭实受之于庙,分两处受之。阳生之时,其文舒而布散也。囘谓如此,则春朝必非正月元日。天子之尊亦当于正月元日朝正而谒祖庙,岂容先于治朝受羣臣诸侯之朝挚,而后至庙受羣臣诸侯之朝享?故曰此必非正月元日也。且所谓朝则当宁而立,觐则于庙负依而立,一日而兼二礼欤?此刘歆《周礼》囘终疑而不甚信。《周礼》时时言“大朝觐防同”,削去“宗遇”二字,何也?《礼记》中屡言“朝觐”二字,不曽分注。《诗》“韩侯入觐”,毛传:“觐,见也。”东莱记取之。郑笺引《周礼》“诸侯秋见于天子曰觐”,东莱不取,则可知己。先儒多云《仪礼》“朝礼”“宗礼”“遇礼”亡,惟存“觐礼”一篇。囘亦疑此事,恐“觐”则是“朝”。《又仪礼》“大朝觐防同”设方明之坛,则四字浑而为一。其谓“觐礼”天子不下堂,“朝礼”则天子以车下堂迎诸侯,相去有九十歩、五十歩之分。“觐礼”而下堂见诸侯,自夷王始。然则囘亦不必多辨。后世人主正旦不朝庙,而于大殿受羣臣之朝,自秦始皇始也。而古之庙见诸侯以冕服斧依之礼,其亡久矣。“以遇礼见者”,一容别书。

史记·秦始皇本纪》二十六年,初并天下,为始皇帝,改年,始朝贺皆自十月朔。囘攷此,秦改用十月为嵗首,自此始。然未尝改十月为正月,如周之春王正月也。周以建子十一月为正月,改冬为春,孔子《麟经》因书之,记其非也。秦庄襄王生始皇,以秦昭王四十八年正月生,邯郸及生,名为政,徐广一作正。

宋忠曰:以正月旦日生,故名正。索隠曰:系本作政,又生于赵,故曰赵政。古正月书音政,去声;又音征,平声。邯郸二音平声者,乃因始皇名而讳之也。然不知秦正朔而用夏时之正月,何也?岂战国时侯国已擅改正朔?从夏正始,生于邯郸,即赵与秦皆已用夏正乎?史记始皇三十一年书十二月,更名腊为嘉平。三十七年书十月癸丑,始皇出游,乃嵗首也。十一月行至云梦,七月丙寅崩于沙丘,嵗在辛卯。汉书本纪书秦二世元年,秦二年,三年皆书十月为嵗首,壬辰、癸巳、甲午嵗也。乙未嵗书元年冬十月,乃汉元年也。七年冬十月不书幸宫受朝事,取叔孙通传书之。汉朝十年朝正朝嵗始,此后世正旦大朝防始。秦汉至今废正旦祖庙之礼,一千七百余年矣。

  古邦国致贡不必元日

陈祥道曰:古者邦国致贡,不必元日。班固《东都赋》曰:「春王三朝,防同汉京。」天子受四海之图籍,应万

译《周礼》中,太宰在周历正月的吉日,开始调和并颁布政令于邦国、都城及边远地区。注解说:周历正月的吉日,即在正月朔日,将王室的政令颁布于天下。到了夏历的正岁,又书写并悬挂在象魏之上。小宰在正岁率领治官的属吏,观看治象,并摇着木铎巡行宣告。注解说:正岁指的是夏历的正月,因为它符合四时的正序。

我考证这一点,发现周历正月太宰颁布政令,却未提及周王在宗庙举行朝正之礼,也未提及周王接受群臣朝拜之礼。到了夏历正月孟春,小宰才摇着木铎巡行,这说明四季的政事仍然沿用夏正。那么,周历正月朔日不见受朝,是为什么呢?

《周礼·春官·大宗伯》规定,用宾礼亲近邦国:春季朝见称为“朝”,夏季朝见称为“宗”,秋季朝见称为“觐”,冬季朝见称为“遇”,不定期朝见称为“防”,多次朝见称为“同”。不定期聘问称为“问”,多次聘问称为“视”。朝、宗、觐、遇、防、同。注解说:这六种礼仪,是以诸侯朝见天子为规范。六服之内的诸侯,四方按时节轮流前来,有的春季朝见,有的夏季朝见,有的秋季朝见,有的冬季朝见,名称不同,礼仪各异,轮流遍行。

我按《论语》中“宗庙之事如防同”的说法,即诸侯有防同之礼。《春秋》二百四十二年的记载中,有“朝”的记录,却从未见过“觐”字,这是为什么呢?诸侯的“防”不一一记载,诸侯的“遇”没有记载。至于“宗于王”、“觐于王”、“防于王”、“遇于王”、“同于王”,都没有记载。那所谓春季朝见称为“朝”,难道不就是周历建子之月的正月朔日吗?《周礼》中的春、秋、冬、夏,难道就像《春秋》所记载的那样吗?

况且“朝”与“觐”不同,春季朝见,在朝廷接受玉帛,在宗庙接受祭品,这是象征生气的文饰。秋季朝见,只在宗庙接受玉帛和祭品,这是象征杀气的质朴。朝见时,诸侯位于内朝,依次进见;觐见时,诸侯位于宗庙门外,依次进入。天子面向南站立,《礼记》说:天子靠着斧依站立,诸侯面向北朝见称为“觐”。斧依是画有斧形图案的屏风。天子在宁处站立,诸公面向东,诸侯面向西,称为“朝”。注疏说:君主视朝时所站立的宁处,正门内两侧塾之间称为宁。天子在路门外的大朝接受朝见,在门外宁处站立等待诸侯到来,这称为春夏受朝,先接受朝见完毕,然后进入宗庙接受祭享。庭实(贡品)在宗庙接受,分两处接受。阳气初生之时,其文饰舒展而布散。

我认为,如果这样,那么春季朝见必定不是正月元日。天子的尊贵,也应当在正月元日朝正并谒见祖庙,怎么能让天子先在治朝接受群臣诸侯的朝见和玉帛,然后才到宗庙接受群臣诸侯的祭享呢?所以说这必定不是正月元日。而且,所谓“朝”是在宁处站立,“觐”是在宗庙靠着斧依站立,难道一天之内兼行两种礼仪吗?我对刘歆的《周礼》始终怀疑而不甚相信。《周礼》中常常说“大朝觐防同”,删去了“宗遇”二字,为什么呢?《礼记》中屡次提到“朝觐”二字,不曾分别注释。《诗经》中“韩侯入觐”,毛传说:“觐,见也。”吕祖谦(东莱)采纳了这个说法。郑玄笺注引用《周礼》“诸侯秋季朝见天子称为觐”,吕祖谦不采纳,这就很清楚了。

先儒多认为《仪礼》中的“朝礼”、“宗礼”、“遇礼”已经失传,只存有“觐礼”一篇。我也怀疑这件事,恐怕“觐”就是“朝”。《仪礼》中“大朝觐防同”设立方明之坛,那么这四个字就混而为一了。所谓“觐礼”,天子不下堂;“朝礼”则天子乘车下堂迎接诸侯,相差有九十步、五十步之别。“觐礼”中天子下堂接见诸侯,是从周夷王开始的。那么我也没必要多作辨析。后世君主在正旦不朝拜宗庙,而在大殿接受群臣的朝拜,是从秦始皇开始的。而古代在宗庙接见诸侯的冕服斧依之礼,已经失传很久了。“以遇礼朝见的”,或许另有记载。

《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二十六年,刚刚统一天下,称始皇帝,更改年号,开始朝贺都从十月朔日开始。我考证这一点,秦改用十月为岁首,从此开始。然而并没有将十月改称为正月,像周朝那样称春王正月。周朝以建子之月(十一月)为正月,将冬季改为春季,孔子在《春秋》中沿袭记载,以记录其错误。秦庄襄王生下始皇,在秦昭王四十八年正月出生,在邯郸出生,取名为政,徐广一作正。

宋忠说:因为正月旦日出生,所以名叫正。索隐说:系本作政,又出生在赵地,所以叫赵政。古时候“正月”的“正”读作政,去声;又读作征,平声。邯郸二音读平声,是因为避始皇的名讳。然而不知道秦朝的正朔而使用夏时的正月,是为什么呢?难道战国时期诸侯国已经擅自更改正朔?从夏正开始,出生在邯郸,即赵国和秦国都已经使用夏正了吗?《史记》记载始皇三十一年十二月,将腊祭改名为嘉平。三十七年十月癸丑,始皇出游,这是岁首。十一月到达云梦,七月丙寅在沙丘去世,这一年是辛卯年。《汉书》本纪记载秦二世元年、秦二年、三年,都记载十月为岁首,分别是壬辰、癸巳、甲午年。乙未年记载元年冬十月,这是汉元年。七年冬十月没有记载幸宫受朝之事,而是从叔孙通的传记中记载。汉朝十年朝正朝岁始,这是后世正旦大朝会的开始。秦汉至今废除正旦祖庙之礼,已经一千七百多年了。

古代邦国进贡不一定在元日。

陈祥道说:古代邦国进贡,不一定在元日。班固《东都赋》说:“春王三朝,防同汉京。”天子接受四海之图籍,应万

国之贡珍。唐礼正旦朝防,户部陈诸州贡物,礼部陈诸藩贡物,而议以为《周官》春入贡之礼,是附防者之编也。紫阳方氏曰:汉武帝建元元年辛丑,始有年号。大初元年丁丑,始用夏正。自此正月元日受朝,以为盛礼。《初学记》载《晋王沉正防赋》、《曹植元防诗》。而近世诸道各进贺正表,礼部书官撰表,贺雪表最难,贺冬【或冬至也】贺正表亦难,新而工云。西汉朝正服不可攷,东汉、晋始可攷。

译国家进献的珍奇物品。唐代礼仪规定,在正月初一接受朝贺时,户部陈列各州进贡的物品,礼部陈列各藩属进贡的物品,而议论者认为这符合《周官》中春季入贡的礼制,这是依附朝贺者的编排。紫阳方氏说:汉武帝建元元年辛丑,开始有了年号。大初元年丁丑,开始采用夏历正月。从此正月元旦接受朝贺,视为盛大的礼仪。《初学记》记载了《晋王沉正朝赋》、《曹植元朝诗》。而近世各道分别进献贺正表,由礼部书官撰写表文,其中贺雪表最难写,贺冬表【或指冬至】和贺正表也难写,要求新颖且工整。西汉朝正时的服饰不可考证,东汉、晋代才开始可以考证。

紫阳方氏曰:「东莱大事记惟书秦祭服,其朝服与汉髙朝十月服无可攷,今姑取陈祥道说。」陈祥道曰:「汉制,百官贺月正,天子服通天冠。张衡《东京赋》曰:「冠通天,佩玉玺。」韦防曰:「通天冠,朝防之正服,犹古之皮弁也。」自晋以来,天子郊祀天地、明堂、宗庙、元防、临轩,介帻通天冠,平冕冕皂表、朱緑里,加于通天冠上,衣畵而裳绣,为日月星辰十二章。自此元日受朝始用祭服,梁及隋唐因之。葢古者受朝未尝不以祭服,汉失其制,至晋以来诸儒考正,乃复旧典。宋朝之制亦然。近者元防服通天冠綘纱袍,恐非古也【囘按:汉髙帝以至哀平朝服无所考,汉明帝始制冕服。古受朝、视朝不同,受朝多于庙或于朝,皆冕服。王日视朝则皮弁,养老、躬耕、昏射亦多用冕】

  賔主百拜酒三行

紫阳方氏曰:「子尝着仪礼攷,以今人语易古语,令易晓。以乡饮酒礼攷之,乡大夫为主人,谋賔介于先生君子。主阼阶上西面,介西阶上东面,賔牖前南面。众賔在賔席西。主献賔,卒爵,賔酢主人,此主賔一献一酢之礼也。主人酬賔以觯,主人自先,卒一觯,乃以觯酬賔,奠于荐东,酬酒不举,此主人酬賔之礼也。主人于是以爵献介,介卒爵,介酢主人,洗爵以授主人,自实爵,卒爵,无酬,此主人与介献酢之礼也。主人于是献众賔,凡三人,坐祭立饮,众賔于主人无酢,此主人献众賔之礼也。三者之礼既成,然后吏举觯于賔,賔奠于荐西,僎乃入,或无僎,工入合乐,立司正,旅酬賔,彻爼,乃无算乐,无算爵,其揖让升降拜之数不备,书所谓賔主百拜,酒三行者,献也,酢也,酬也。以诸侯燕礼推之,公席在阼阶上西向,以大夫为賔,以宰夫为主人,主献賔,賔酢主人,主人献公,公酢主人,主人更爵,自酌,乃酬賔,主人先自饮用觚,酬酒不举,于是下大夫二人媵爵曰扬觯,公以酬賔,亦先自饮,賔易觯,旅酬,君之卿大夫皆以次序受饮,卿大夫勿先酌以饮賔,賔先饮,乃遍酬众卿大夫,主人乃始献卿,又命二人扬觯,奠于公南,唯公所酬,主人乃始献大夫,大夫无酬,乃始入,工合乐,无算乐,无算爵,皆賔主百拜,酒三行,曰献,曰酢,曰酬。天子飨享上公,皆三,或二,或一,礼俱亡,以膳夫为主人,然百拜而献酢酬则一也。」

  主人倍食于賔

紫阳方氏曰:「以乡饮酒礼推之,主人饮四廵賔饮二廵介饮二廵众賔饮二廵而三行之,礼成。故曰:主人倍食于賔。至无算乐,无算爵,则不醉不可以饮数计矣。」天子诸侯飨燕礼别攷。

  上寿觞九行之所从来

紫阳方氏曰:汉髙朝十月,尊卑以次起上寿,觞九行,其礼何所始乎?古者祭祀飨燕,有十二献、九献、七献、五献、三献、一献之礼。或谓大祫十有二献,而四时与禘九献耳,不皆九献。杜岐公谓祭天七献,郑康成谓祭先公七献,祭四望山川五献,祭社稷五祀三献,祭羣小祀一献,説各不同。王于诸侯来朝觐也,受其三飨于庙:上公三飨、三燕、三食,诸侯长十有再献。《周礼》掌客:上公再祼飨礼九献,侯伯一裸七献,子男一裸五献。诸侯六卿各下其君二等,以下及其大夫士亦如其祭祀者献尸也,飨燕者献賔也。囘且攷礼器:禘祫四时祭之献数,王与尸皆衮冕。尸入室作乐降神,众尸以次灌【亦作祼】是为一献。王出迎牲,后从灌二献也。王亲执鸾刀启其毛而祀,以血告于宗庙,各别牢如白牡骍刚鬛庙主昭共一牢,穆共一牢。于是行朝践之事,尸出于室,太祖尸坐户西南面,其主在右,昭东穆西相向坐,主各在其右。王洗肝于欝鬯而燔之,以制于主前,所谓制祭次如升牲首室中北墉下,后荐朝事之豆笾以酳于尸主之前,谓之朝践。王乃酌壶尊泛齐以玉爵献尸三献也。后以玉爵酌醴齐献尸四献也。乃荐孰大合乐,延主入室,太祖东向,昭在南面,穆在北面,谓之□祭。乃迎尸入室,主人拜以妥尸,后荐馔献之豆笾。王以玉爵酌壶尊盎齐献尸五献也。后以玉爵

译紫阳方氏说:“《东莱大事记》只记载了秦朝的祭服,至于朝服以及汉高祖在十月朝会时的服饰,已无法考证,现在暂且采用陈祥道的说法。”陈祥道说:“汉朝的制度,百官在元旦朝贺时,天子穿戴通天冠。张衡《东京赋》说:‘头戴通天冠,身佩玉玺。’韦防说:‘通天冠是朝服的正式礼服,相当于古代的皮弁。’自晋代以来,天子在郊祀天地、明堂、宗庙、元旦、临轩等场合,都戴介帻、通天冠,平冕的冠表是黑色的,冠里是朱绿色的,加在通天冠之上,上衣绘有图案而下裳绣有纹饰,具备日月星辰等十二章纹。从此元旦接受朝贺开始使用祭服,梁朝及隋唐沿袭了这一制度。大概古代接受朝贺时未曾不使用祭服,汉朝失去了这一制度,直到晋代以来各位儒生考证纠正,才恢复了旧典。宋朝的制度也是如此。近来元旦穿着通天冠和绛纱袍,恐怕不符合古制。”【回按:汉高祖到汉哀帝、平帝时期的朝服已无从考证,汉明帝才开始制定冕服。古代接受朝贺与日常视朝不同,接受朝贺多在宗庙或朝廷举行,都穿冕服。君王日常视朝则穿皮弁,养老、亲自耕种、婚礼、射礼也多穿冕服】

宾客与主人互相行拜礼达百次,酒行了三次。

紫阳方氏说:“我曾撰写《仪礼考》,用现代的语言替换古语,以便让人容易理解。以乡饮酒礼来考证,乡大夫作为主人,与先生君子商议确定宾客和介(副宾)。主人站在阼阶上面向西,介站在西阶上面向东,宾客站在窗前面向南。众宾客在宾客席位的西侧。主人向宾客献酒,宾客饮尽爵中之酒,宾客回敬主人,这是主人与宾客一献一酢的礼节。主人用觯酬答宾客,主人先自饮,饮尽一觯,然后用觯酬答宾客,将觯放在荐席的东侧,酬酒不举起,这是主人酬答宾客的礼节。主人于是向介献酒,介饮尽爵中之酒,介回敬主人,洗净爵交给主人,主人自己斟满爵,饮尽爵中之酒,没有酬答,这是主人与介献酢的礼节。主人于是向众宾客献酒,共三人,坐着祭酒站着饮酒,众宾客对主人没有回敬,这是主人向众宾客献酒的礼节。这三项礼节完成后,然后吏向宾客举觯,宾客将觯放在荐席的西侧,僎(赞礼者)于是进入,如果没有僎,乐工进入合奏音乐,设立司正,旅酬宾客,撤去俎,于是开始无算乐、无算爵,其中的揖让、升降、拜礼的次数不再完备,书中所说的‘宾客与主人百拜,酒行三次’,指的就是献、酢、酬。以诸侯燕礼来推演,公的席位在阼阶上面向西,以大夫为宾客,以宰夫为主人,主人向宾客献酒,宾客回敬主人,主人向公献酒,公回敬主人,主人更换爵,自己斟酒,于是酬答宾客,主人先用觚自饮,酬酒不举起,于是下大夫二人送爵称为扬觯,公用来酬答宾客,也先自饮,宾客更换觯,旅酬,君主的卿大夫都按次序接受饮酒,卿大夫不要先斟酒给宾客,宾客先饮,于是遍酬众卿大夫,主人才开始向卿献酒,又命令二人扬觯,放在公的南面,任凭公酬答,主人才开始向大夫献酒,大夫没有酬答,于是乐工进入合奏音乐,无算乐,无算爵,都是宾客与主人百拜,酒行三次,称为献、酢、酬。天子飨宴上公,都是三次,或者两次,或者一次,礼节都已失传,以膳夫为客人,然而百拜而进行献、酢、酬则是一样的。”

主人吃的食物比宾客多一倍。

紫阳方氏说:“以乡饮酒礼来推演,主人饮四巡,宾客饮二巡,介饮二巡,众宾客饮二巡,而酒行了三次,礼节完成。所以说:主人吃的食物比宾客多一倍。到了无算乐、无算爵的时候,就不可以用饮酒的次数来计算了。”天子诸侯的飨燕礼另行考证。

上寿酒行九次的由来

紫阳方氏说:汉高祖在十月朝会时,尊卑按次序起身上寿,酒行了九次,这个礼节是从哪里开始的?古代祭祀、飨宴,有十二献、九献、七献、五献、三献、一献的礼节。有人说大祫祭十二献,而四时祭与禘祭九献,并不都是九献。杜岐公说祭天七献,郑康成说祭先公七献,祭四望山川五献,祭社稷五祀三献,祭群小祀一献,说法各不相同。君王对于诸侯来朝觐,在宗庙接受三次飨宴:上公三次飨、三次燕、三次食,诸侯之长十次再献。《周礼》掌客篇说:上公两次裸祭,飨礼九献;侯伯一次裸祭,七献;子男一次裸祭,五献。诸侯的六卿各自比其君主低二等,以下直到大夫士也像其祭祀时献尸一样,飨燕时献宾客。回且考证《礼器》:禘祫四时祭的献数,君王与尸都穿衮冕。尸进入室内,奏乐降神,众尸按次序灌酒,这是一献。君王出迎牺牲,王后跟随灌酒,这是二献。君王亲自拿着鸾刀割开牺牲的毛并祭祀,用血告于宗庙,各自分别牢牲,如白牡、骍牛,昭庙共一牢,穆庙共一牢。于是进行朝践之事,尸从室内出来,太祖的尸坐在户西南面,其神主在右边,昭庙的尸在东,穆庙的尸在西,相对而坐,神主各自在其右边。君王在郁鬯中洗肝并焚烧,以制于神主之前,所谓制祭,接着如升牲首于室中北墉下,王后进献朝事的豆笾,以酳于尸主之前,称为朝践。君王于是酌取壶尊中的泛齐,用玉爵向尸献酒,这是三献。王后用玉爵酌取醴齐向尸献酒,这是四献。于是进献熟食,大合乐,延请神主入室,太祖向东,昭在南面,穆在北面,称为□祭。于是迎接尸入室,主人拜以安顿尸,王后进献馔食的豆笾。君王用玉爵酌取壶尊中的盎齐向尸献酒,这是五献。王后用玉爵

酌齐献尸六献也。于尸食十五饮,饮讫,王以玉爵因朝践之尊泛齐以酳尸七献也。变朝践曰朝献。后乃荐加豆笾,尸酌酢主人,主人受嘏。王所以献诸侯,于是后以瑶爵馈食壶尊缇齐以酳尸八献也。于是王以瑶爵饮卿诸侯为賔者,以瑶爵酌壶尊缇齐以献尸九献也。九献之后谓之加爵。特牲有三加,或不止三加。有嗣子奠文王世子谓之上嗣,其说无及王者之后皆九献,与天子同。侯伯七献,去朝践馈,献减二子男之献,宜荐腥,馈熟不献酳。尸之时,君但一献,九献之中去其四,大夫士即三献而献賔。祭统: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尸饮七,以瑶爵献大夫;尸饮九,以散爵献士。正义之说又不同。若夫王之献诸侯,自十有二献下及九献、七献、五献,亦各有注防可攷。今汉殿上寿觞九行,乃祭祀中饮九之数。天子诸侯飨大賔,献爵之数,古无人臣置酒飨其君之礼。因飨燕羣臣,而臣之为主人献其君,则有之。凡古礼皆废于秦,而不复于汉,所以重鹤山先生之叹也欤?

译酌齐献给尸,这是第六献。在尸进食时,十五饮,饮完后,王用玉爵,借着朝践之尊中的泛齐来酳尸,这是第七献。将朝践改称为朝献。随后王后推荐加豆和笾,尸酌酒回敬主人,主人接受嘏辞。王用来献给诸侯的,此时王后用瑶爵,用馈食壶尊中的缇齐来酳尸,这是第八献。此时王用瑶爵饮那些作为宾客的卿和诸侯,用瑶爵从壶尊中斟取缇齐来献给尸,这是第九献。九献之后称为加爵。特牲礼有三加,有的不止三加。有嗣子奠文王世子称为上嗣,其说法没有涉及王者之后都九献,与天子相同。侯伯七献,去掉朝践和馈献,献数减少二;子男之献,适宜荐腥,馈熟不献酳。在尸之时,君主只一献,九献之中去掉其四,大夫士即三献而献宾客。《祭统》说: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尸饮七,用瑶爵献大夫;尸饮九,用散爵献士。正义的说法又不同。至于王献给诸侯,自十二献下及九献、七献、五献,也各有注疏可考。如今汉殿上寿觞九行,乃是祭祀中饮九之数。天子诸侯飨大宾,献爵之数,古代没有臣子置酒飨其君的礼仪。因飨燕群臣,而臣作为主人献其君,则有之。凡古礼皆废于秦,而不复于汉,所以重鹤山先生之叹也欤?

附攷祭天七献

礼记·郊特牲》正义曰:祭天之乐,皆用雷鼓,故古人云「以雷皷祀神」。其圆丘之祭,皇只云「祭日之旦,王立丘之东南,西乡而燔柴及牲玉于丘上,升坛以降其神」。故《韩诗内传》云:「天子奉玉升紫,加于牲上。」《诗》又云:「圭璧既卒,是燔牲玉也。」次乃奏圜钟之乐六变,以降其神。天皇之神为尊,故有再降之礼。次则以豆荐血腥,祭天无祼。故郑注《小宰》云:「唯人道宗庙有祼,天地大神至尊不祼。」然则祭天唯七献也。故郑注《周礼》云:「大事于大庙,备五齐三酒,则圎丘之祭与宗庙祫同。」朝践,王酌泛齐以献,是一献也。后无祭天之事,大宗伯次酌醴齐以献,是为二献也。王进爵之时,皆奏乐,但不皆六变。次荐熟,王酌盎齐以献,是为三献也。宗伯次酌缇齐以献,是为四献也。次尸食之讫,王酌朝践之泛齐,是为五献也。又次宗伯酌馈食之醍齐以献,是为六献也。次诸臣为賔长,酌泛齐以献,是为七献也。以外皆加爵,非正酢献之数。其尸酢王以清酒,酢宗伯以昔酒,酢诸臣以事酒。紫阳方氏曰:祭天之礼不一,而圎丘为重,无宗庙欝鬯二祼【亦作灌】故止于七献。五献、三献、宗伯献三,其一臣为賔长献,凡七。有尸后不预宗庙之礼。王祼后祼,一献也,二献也,三献。王荐肝首,四献后,五献荐熟。大合乐,主入室,尸入室,王也,六献后也,尸十五饮,王酳尸,七献也,尸酢主人,主人受嘏,后酳尸,八献也,王饮,卿诸侯为賔者,壶尊献尸,九献也。后世人主郊庙之礼,皆不过三献。天子初献,亲王亚献,又诸王三献。囘己巳,明堂为太庙,功臣分献官至尊,手执冕旒之珠以行,手面皆玉,鼻隆无髭,身短。二相江万里、马廷鸾前引,又二大阉左右引。今如梦矣。今释奠亦三献。

陈祥道论九献不同,禘祫皆十二献。

  上公再祼九献

陈祥道《礼书》曰:先儒谓大祫十有二献,四时与禘九献,上公亦九献,侯伯七献,周官掌客诸侯长十有再献,行人上公再祼,飨礼九献,侯伯一祼七献,子男一祼五献。诸侯之飨下其君二等,以下及其大夫、士亦如之。及礼噐有五献之尊,郊特牲有三献之介,则飨賔祀神亦然。祫虽大于时祭,而禘又大于祫,宜亦十二献。先儒以禘小于祫,非也。行人上公再祼,而祼不与于九献;侯伯、子男一祼,而祼亦不与于七献、五献。先儒以二祼在九献之内,非也。司尊彛朝践用两尊,皆有罍;馈食用两尊,皆有罍。笾人、醢人有朝践之笾豆,馈食之笾豆,有加笾、加豆,则朝践王献后亚之诸臣之所酢,三献也;馈食王献后亚之诸臣之所酢,六献也。酳尸三为九献,加爵不与焉。此宗庙九献之礼也。夫卒食必有酳,曾子问侑酳,是侑食然后有酳。乐记言执酱而馈,执爵而酳,是馈食然后有酳也。

紫阳方氏曰:诸臣之所昨见于司尊彛下者,三酢字误为昨。郑注:「诸臣献者酌罍以自酢,不敢与王之神灵共尊。」囘细味之,春祠、夏褅二彜二尊,曰朝践,曰再献,尊皆有罍。下曰:「诸臣之所酢,不见诸臣献字。」注则曰:「诸臣献者,果如此,亦但言三献耳。」秋尝、冬烝四时追享,朝享文势一同,虽诸臣之所昨有三,然非一日而三酢。祭祀三不同,而各一酢。祥道以两祼之昨,配王献、后献、先朝践、后馈食为六献,却以酳尸三为三献,故谓二祼不在九献之列。以行人上公再祼而后九献推之也。囘疑若有未安者,攷之:大行人上公之礼,将币三享之后,王礼再祼而酢,飨礼九献,食礼九举。诸侯伯一祼而酢,酌璋瓉后又拜送爵,是谓再祼,賔乃酢主也。康成不解九献,则焉知九献之中不以二祼为二献乎?侯伯二祼则七献五而已,子男一祼则五献四而已,恐是如此。贾防曰:「王酌献賔,賔酢主人,主人酬賔,酬后更八献,是谓九献。」囘谓第一以賔酢主酬始成礼,贾氏酬后八献,王亲献乎?大宗伯代乎?有无主人乎?飨上公有王有后,王祼后再祼,王与

译附考祭天七献

《礼记·郊特牲》正义说:祭天的音乐,都使用雷鼓,所以古人说“用雷鼓来祭祀神明”。那圜丘的祭祀,皇氏说:“祭祀在日出之时,君王站在圜丘的东南面,向西面焚烧柴火以及牺牲和玉器于圜丘之上,登上祭坛以招降神灵。”所以《韩诗内传》说:“天子捧着玉器登上祭坛,加在牺牲之上。”《诗经》又说:“圭璧已经用完,这是焚烧牺牲和玉器。”接着演奏圜钟之乐六变,以招降神灵。天皇之神最为尊贵,所以有再次招降的礼仪。接着用豆器进献血腥之肉,祭天没有灌酒之礼。所以郑玄注《周礼·小宰》说:“只有人道的宗庙祭祀有灌酒之礼,天地大神至尊,不灌酒。”那么祭天只有七献。所以郑玄注《周礼》说:“在大庙举行大祭,备有五齐三酒,那么圜丘之祭与宗庙的大合祭相同。”朝践之礼,君王酌取泛齐来进献,这是一献。皇后没有祭天的事务,大宗伯接着酌取醴齐来进献,这是二献。君王进爵的时候,都演奏音乐,但并非都演奏六变。接着进献熟食,君王酌取盎齐来进献,这是三献。大宗伯接着酌取缇齐来进献,这是四献。接着尸吃完之后,君王酌取朝践时的泛齐,这是五献。又接着大宗伯酌取馈食时的醍齐来进献,这是六献。接着众臣作为宾长,酌取泛齐来进献,这是七献。在此之外的都是加爵,不属于正酢献的数目。尸用清酒回敬君王,用昔酒回敬大宗伯,用事酒回敬众臣。紫阳方氏说:祭天的礼仪不止一种,而圜丘最为重要,没有宗庙那样的郁鬯二灌之礼,所以只到七献。五献、三献,大宗伯献三次,其中一次是臣作为宾长进献,总共七次。有尸之后,皇后不参与宗庙的礼仪。君王灌酒后,皇后灌酒,一献,二献,三献。君王进献肝首,四献;皇后进献熟食,五献。大合乐,主入室内,尸入室内,君王献,六献;皇后献,尸饮十五次,君王酳尸,七献;尸回敬主人,主人受福,皇后酳尸,八献;君王饮酒,卿和诸侯作为宾客的,用壶尊献尸,九献。后世君主郊庙的礼仪,都不超过三献。天子初献,亲王亚献,又众王三献。回想己巳年,明堂改为太庙,功臣分献官地位最尊,手执冕旒之珠来行礼,手面都像玉一样,鼻子隆起没有胡须,身材矮小。二相江万里、马廷鸾在前面引导,又有两大宦官在左右引导。如今如梦一般。现在释奠礼也是三献。

陈祥道论述九献的不同,禘祭和祫祭都是十二献。

上公再灌九献

陈祥道《礼书》说:先儒认为大祫祭有十二献,四时祭与禘祭有九献,上公也是九献,侯伯七献,周官掌客说诸侯之长有两次进献,行人说上公再灌,飨礼九献,侯伯一灌七献,子男一灌五献。诸侯的飨礼比他们的君主低二等,以下以及大夫、士也如此。等到礼器中有五献的尊,郊特牲中有三献的介,那么飨宾祀神也是这样。祫祭虽然大于时祭,而禘祭又大于祫祭,应该也是十二献。先儒认为禘祭小于祫祭,是不对的。行人说上公再灌,而灌酒不计入九献之中;侯伯、子男一灌,而灌酒也不计入七献、五献之中。先儒认为两次灌酒在九献之内,是不对的。司尊彝朝践用两尊,都有罍;馈食用两尊,都有罍。笾人、醢人有朝践的笾豆,馈食的笾豆,有加笾、加豆,那么朝践时君王进献、皇后亚献、众臣所回敬,是三献;馈食时君王进献、皇后亚献、众臣所回敬,是六献。酳尸三次为九献,加爵不计入其中。这是宗庙九献的礼仪。那吃饭结束一定有酳,曾子问侑酳,是侑食之后才有酳。乐记说拿着酱来进献,拿着爵来酳,是馈食之后才有酳。

紫阳方氏说:众臣所回敬见于司尊彝下面的,三酢字误写为昨。郑玄注:“众臣进献的人酌取罍中的酒来自行回敬,不敢与君王的神灵共用尊。”仔细品味,春祠、夏禘二彝二尊,叫朝践,叫再献,尊都有罍。下面说:“众臣所回敬,不见众臣进献的字样。”注却说:“众臣进献的人,果真如此,也只说三献罢了。”秋尝、冬烝四时追享,朝享文势相同,虽然众臣所回敬有三次,但并非一天之内三次回敬。祭祀三次不同,而各一次回敬。祥道以两次灌酒的回敬,配合君王进献、皇后进献、先朝践、后馈食为六献,却以酳尸三次为三献,所以说两次灌酒不在九献之列。以行人上公再灌而后九献来推论。我怀疑似乎有不安之处,考证如下:大行人上公的礼仪,在将币三享之后,君王礼再灌而回敬,飨礼九献,食礼九举。诸侯伯一灌而回敬,酌取璋瓉后又拜送爵,这叫再灌,宾客才回敬主人。康成不解释九献,那么怎么知道九献之中不以两次灌酒为两献呢?侯伯两次灌酒则七献五而已,子男一次灌酒则五献四而已,恐怕是这样。贾逵说:“君王酌酒进献给宾客,宾客回敬主人,主人酬宾客,酬之后又八献,这叫九献。”我说第一以宾客回敬主人酬始成礼,贾氏酬之后八献,是君王亲自进献呢?大宗伯代献呢?有没有主人呢?飨上公有君王有皇后,君王灌酒后皇后再灌,君王与

后皆拜送也,而后王一献,后一献,则上公酢王不酢后乎?王酬賔后不酢则不酬乎?大宗伯摄祼亦摄献,君不自酌,臣王不自为主。此二郑不可破之论,二祼九献则似乎十一献。祥道所云,当俟识者问之。大行人、小行人、掌客、司仪之官,恐皆不当在大司冦为属,合属春官。周礼错简极多,近小友柯徳阳所述周礼多得之。

译之后都拜送,然后王献一次,后献一次,那么上公回敬王而不回敬后吗?王酬答宾客,后不回敬,那么王就不酬答吗?大宗伯代理祼礼也代理献礼,君主不亲自斟酒,臣子为王不亲自做主人。这是二郑不可推翻的论断,二祼九献似乎就是十一献。祥道所说的,应当等待有见识的人来询问。大行人、小行人、掌客、司仪这些官职,恐怕都不应当隶属于大司寇,应该隶属于春官。《周礼》错简非常多,近来小友柯徳阳所论述的《周礼》多得于此。

酳之义

仪礼》郑注:「酳,犹饮也。既食之,而又饮,之所以乐之悦。刅,反韵书注:「潄也,续酒也。」似乎食礼之三饮,▯其口也;而此似乎▯賔之口,实饮之酒也。」

  古今攷卷二十九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续古今攷》>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攷卷三十

  元 方囘 续

置酒二字亦古,「渐台」、「范台」、「强台」之名。

紫阳方氏曰:偶读《刘向列女传》,“齐钟离春,齐无盐之丑女,宣王之正后”。宣王方置酒于渐台,则“置酒”二字,齐宣王时巳然。无盐女谓:“渐台五重,黄金白玉,琅玕笼疏,翡翠珠玑幕络连餙,饮酒沉湎,以夜继昼,女乐俳优,纵横大笑。”则古之飨燕、乡饮、献酬酢三行而成礼,乃立司正旅酬而无筭乎?今筭爵之礼,其废久矣。《战国策》:“魏惠王觞诸侯于范台,鲁共公曰:‘今主君之尊,仪狄之酒也;主君之味,易牙之调也;左白台而右闾须,南威之羙也;前夹林而后兰台,强台之乐也。’兼此四者,可无戒欤?”读此,则以飨燕为觞,亦久矣。废百拜三行之礼,所从来逺矣。《左传》书“享”、书“宴”,不一,君臣賔主多引诗,谓之赋,所谓“于旅也语”之遗意。至春秋末,但书饮酒,哀十五年,栾寜将饮酒;十六年,卫侯饮孔悝酒于平阳。意者飨宴之礼,自是以后渐废欤?古者享礼兼燕食之礼,有酒有肉为盛,燕次之,食礼有酒不饮,但食而已。然天子庙飨,诸侯亦礼饮而已。

  礼乐百年积徳而后兴

鲁两生曰:「今天下初定,死者未塟,伤者未起,又欲起礼乐?礼乐所由起,百年积徳而后可兴也。」紫阳方氏曰:「必从两生之说,则尧在位百年而后舜命夷、夔,周世修徳,太王、王季、文王以至成王,而后周公制作乎?秦焚书,始皇三十四年戊子之年,甲午而亡。髙祖七年辛丑,叔孙通制礼仪,去焚书十四年耳。天下学士尚多存者,不及此时复周礼乐之旧,用通茍且之制,愈久愈逺,则诸儒老死,无可再复之日矣。两生之言,亦似未然。」

  五齐三酒恬酒

周礼天官酒正辨五齐三酒泛齐【泛芳剑反】泛者成而滓浮泛泛然,如今宜成醪矣醴齐,醴犹体也,成而汁滓相将,如今恬酒矣盎齐【盎乌浪反】盎犹翁也【翁鸣动反】成而翁翁然防白色,如今鄼白矣【鄼宜作醝,醝在何反】缇齐【缇音体】体者成而红赤,如今下酒矣沈齐,沈者成而滓沉,如今造清矣。自醴以上尤浊,缩酌者盎以下差清,其象类则然。古之法式未可尽闻。杜子春读齐曰粢。又礼器曰醴酒之用,▯酒之尚,▯谓齐者,毎有祭祀,凡以度量节作之齐【才细反】事酒,郑司农云有事而饮也。▯谓事酒,酌有事者之酒,其酒即今之醳酒也。醳音亦,徐音昔。昔酒,司农云无事而饮也。▯谓今之酋久白酒,所谓旧醳者也。清酒,司农云祭祀之酒。▯谓今中山冬酿接夏而成。正义曰五齐皆言成者,酒熟曰成,如今宜成醪,宜成

说以为地名。曹植《酒赋》曰:「宜成醴醪,苍梧缥清。」未知郑意,酒名地名类下鄼。白则萧何所封,南阳地名。下酒谓槽床下酒,其色红赤,故以缇名之。下注五伯缇衣,亦赤黑色也。汉时造清熟,则滓沈,故以况沈齐也。醴以上尤浊,缩酌者以茅缩酌,谓以茅泲之,故《司尊彛》云:「醴齐缩酌。」盎以下差清,清不用茅,故云盎齐涗酌,涗清也。五者皆汉法。昔酒对事,酒为清,若对清酒则为白,故曰酋久,白酒也。酒敦曰酋,酋者久逺之称,故《月令》名酒官为大酋。于《周礼》则为酒人。中山郡名,故魏武赋曰:「醇酎中山,沈湎千日。」紫阳方氏曰:周之五齐三酒,汉近古,犹可引类。方比如今恬酒之恬,恐只是甜字。韵书注:甜,甘也,羙也。《楚元王交传》:「穆生设醴。」注:醴,甘酒也,少麴多米,一宿而熟。不齐之则汉之醴酒与周之醴齐已自不同,似乎后世五齐三酒之法皆不可攷。今之煑酒,实则蒸泥之季冬者佳,曰清酒则未蒸者,用清水白

译酳的含义

《仪礼》郑玄注:“酳,就是饮的意思。吃完饭后,又饮酒,以此来表达喜悦和欢愉。”《韵书》注:“漱口,继续饮酒。”似乎食礼中的三次饮酒,〇是为了清洁口腔;而这里似乎是〇让宾客漱口,实际上是饮酒。

《古今考》卷二十九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续古今考》>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考》卷三十

元 方回 续

“置酒”二字也是古语,见于“渐台”、“范台”、“强台”的名称中。

紫阳方氏说:偶然读到《刘向列女传》,“齐国的钟离春,是齐国无盐的丑女,齐宣王的正妻”。齐宣王正在渐台设酒宴,那么“置酒”二字,在齐宣王时已经存在了。无盐女说:“渐台有五层,用黄金白玉、琅玕笼疏、翡翠珠玑幕络连缀装饰,饮酒沉湎,以夜继昼,女乐俳优,纵横大笑。”那么古代的飨宴、乡饮酒礼、献酬酢三行而成礼,难道设立司正旅酬而没有计算吗?如今计算酒爵的礼仪,废弃已经很久了。《战国策》记载:“魏惠王在范台宴请诸侯,鲁共公说:‘现在主君的酒杯,是仪狄酿造的酒;主君的味道,是易牙调制的;左边有白台,右边有闾须,是南威的美色;前面有夹林,后面有兰台,是强台的乐声。’兼具这四点,可以不警惕吗?”读到这里,那么将飨宴称为觞,也已经很久了。废弃百拜三行的礼仪,由来已久了。《左传》记载“享”、记载“宴”,不一而足,君臣宾主多引用《诗经》,称之为赋,这就是所谓“于旅也语”的遗意。到了春秋末年,只记载饮酒,哀公十五年,栾宁将要饮酒;十六年,卫侯在平阳让孔悝饮酒。大概飨宴的礼仪,从此以后逐渐废弃了吧?古代享礼兼有燕食之礼,有酒有肉为盛,燕次之,食礼有酒不饮,只是吃饭而已。然而天子宗庙祭祀,诸侯也只是礼仪性地饮酒而已。

礼乐需要百年积德而后兴起

鲁地两位儒生说:“如今天下刚刚平定,死者尚未安葬,伤者尚未痊愈,又想兴起礼乐?礼乐之所以兴起,需要百年积德然后才可以兴起。”紫阳方氏说:“如果一定要听从两位儒生的说法,那么尧在位百年之后,然后舜命令夷、夔制作礼乐;周世修德,从太王、王季、文王直到成王,然后周公制作礼乐吗?秦朝焚书,秦始皇三十四年戊子年,甲午年灭亡。高祖七年辛丑年,叔孙通制定礼仪,距离焚书只有十四年而已。天下学士尚多存在,如果不趁此时恢复周代礼乐的旧制,使用叔孙通苟且的制定,时间越久越远离古制,那么诸儒老死,就没有再恢复的日子了。两位儒生的言论,似乎也不正确。”

五齐三酒 恬酒

《周礼·天官·酒正》辨别五齐三酒:泛齐【泛读作芳剑】泛者,酒成而滓浮泛泛然,如今宜成醪矣;醴齐,醴犹体也,酒成而汁滓相将,如今恬酒矣;盎齐【盎读作乌浪】盎犹翁也【翁读作鸣动】酒成而翁翁然泛白色,如今鄼白矣【鄼应作醝,醝读作何】;缇齐【缇读作体】体者,酒成而红赤,如今下酒矣;沈齐,沈者,酒成而滓沉,如今造清矣。自醴以上尤其浑浊,缩酌者盎以下稍微清澈,其象类则然。古之法式未可尽闻。杜子春读齐曰粢。又《礼器》曰:“醴酒之用,〇酒之尚,〇谓齐者,每有祭祀,凡以度量节作之齐【才细反】;事酒,郑司农云:有事而饮也。〇谓事酒,酌有事者之酒,其酒即今之醳酒也。醳音亦,徐音昔。昔酒,司农云:无事而饮也。〇谓今之酋久白酒,所谓旧醳者也。清酒,司农云:祭祀之酒。〇谓今中山冬酿接夏而成。”正义曰:五齐皆言成者,酒熟曰成,如今宜成醪,宜成

说以为地名。曹植《酒赋》曰:“宜成醴醪,苍梧缥清。”未知郑意,酒名地名类下鄼。白则萧何所封,南阳地名。下酒谓槽床下酒,其色红赤,故以缇名之。下注五伯缇衣,亦赤黑色也。汉时造清熟,则滓沈,故以况沈齐也。醴以上尤浊,缩酌者以茅缩酌,谓以茅泲之,故《司尊彛》云:“醴齐缩酌。”盎以下差清,清不用茅,故云盎齐涗酌,涗清也。五者皆汉法。昔酒对事,酒为清,若对清酒则为白,故曰酋久,白酒也。酒敦曰酋,酋者久远之称,故《月令》名酒官为大酋。于《周礼》则为酒人。中山郡名,故魏武赋曰:“醇酎中山,沈湎千日。”紫阳方氏曰:周之五齐三酒,汉近古,犹可引类。方比如今恬酒之恬,恐只是甜字。韵书注:甜,甘也,美也。《楚元王交传》:“穆生设醴。”注:醴,甘酒也,少麴多米,一宿而熟。不齐之则汉之醴酒与周之醴齐已自不同,似乎后世五齐三酒之法皆不可考。今之煮酒,实则蒸泥之季冬者佳,曰清酒则未蒸者,用清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