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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续古今攷九

古今攷卷九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89–98 段

也。

项羽分天下一帝十九王【汉书·髙纪·项羽传不书韩王成,别见下文,故但见十八王。月表又不书义帝,而尊髙祖,故混韩王成为十八王】

译也。

项羽将天下分封给一位皇帝和十九位诸侯王【《汉书·高帝纪》和《项羽传》中没有记载韩王成,另外在下文提及,所以这里只看到十八位王。《月表》中没有记载义帝,而尊崇高祖,所以将韩王成混同为十八位王之一】

阳尊懐王为义帝,徙之长沙都郴,长沙今潭州,郴州今郴州。项羽自立为西楚霸王,王梁楚地九郡,都彭城,彭城今徐州。孟康曰:旧名江陵为南楚,吴为东楚,彭城为西楚。按秦三十六郡,羽擅有四分之一:泗水郡,砀郡【汉梁国】薛郡【汉鲁郡】东郡【故卫地】琅琊郡【故齐地,恐必有此】防稽郡【郡治吴,后汉始分为吴郡,秦并越为一】鄣郡【汉改为丹阳郡】此七郡晓然为羽地矣,未知他二郡谓何?出处不一,别有东阳郡,剡县今淮南西路地,属九江王,淮南东路地当属泗水郡。越之后亦共灭秦,羽不封之,则恐奄有闽中郡,稍稍犬牙南阳县【今邓州、蔡州、唐州皆是旧地,当攷】是为九也。始越灭吴而楚灭越,故呼吴地为东楚;又灭泗上诸侯而灭鲁,故称彭城为西楚。以大江分言,东西对也。楚之鄢郢为秦所侵,故以今江陵为南楚。羽暂借长沙及郴与义帝,而又弑之,则今之荆湖南北路亦皆为羽所有。吴芮号为畨君,不令就国于衡山,则今之淮南自六安以南,江西、江东,羽又兼有之也。

沛公为汉王,王巴蜀汉中四十一县,都南郑。今兴元府,秦置汉中郡,治南郑,后为梁州。唐德宗奉天之难,自骆谷南入梁州,改为兴元府,以至于今。秦有巴郡、蜀郡,如益州、犍为、牂牁、沈黎等郡,汉武帝通西南夷,始有之。则沛公所封汉中、巴蜀,仅四十一县,亦甚狭矣。而遂有天下,然则地大,其可恃乎?

章邯为雍王,王咸阳以西,取雍州之名以号其国,都废丘,周懿王所都之大丘也。秦欲废之,更名废丘。汉之槐里县,汉元年八月,汉王从故道袭雍,大破章邯于陈仓,今凤翔府寳鸡县。邯走守废丘不下,围之二年。及十一月,汉拔雍陇西,六月引水灌废丘,邯自杀。置中地、北地、陇西郡,王一年半。

章邯长史司马欣,故栎阳狱吏,为塞王,王咸阳以东至河塞为国号者,取河华阨塞之义,都栎阳【栎音乐】秦献公所都,后孝公徙都咸阳。汉左冯翊栎阳郡,髙祖初尝都之。汉元年秋八月,欣降汉。二年四月,从汉王入彭城。汉王败,欣降楚。四年冬十月,汉王破楚成臯,欣自颈。十一月,枭其头于栎阳市。王仅五月,地为河上渭南郡。秦都尉董翳劝章邯降项羽,为翟王。翟本秦上郡,都髙奴,在今之鄜州界。汉元年八月,翳降汉。二年四月,同司马欣降楚。王仅五月,地为上郡。司马迁月表,汉表并不书其后,所以死。楚将瑕丘申阳为河南王,都洛阳。汉二年冬十月,降汉,地为河南郡。王仅七月,史不书所终。赵将司马卬为殷王,都朝歌。商帝盘庚国殷中之地,改商为殷,在相州安阳县,即比干塜殷墟,南去朝歌北三十六里。羽号卬为殷王,而都朝歌。汉河内郡,今河阳懐州相州之地。汉二年三月,汉纪书虏殷王卬,置河内郡。史记月表书降汉。司马迁叙传,卬其族人也。赵刺客司马蒯瞆之▯孙,为武信君将,拔朝歌。诸侯之相王,王卬于殷。汉之伐楚,卬归汉,地为河内郡。汉纪睢水之败,塞王欣、翟王翳降楚,殷王卬死。为王一年。

当阳君英布为九江王,都六,今之江州。误称九江,误称寻阳,误作虎渡亭于江滨,皆非也。汉九江郡在今淮西蕲州之北,治寻阳。故晋、宋以后,江州刺史所统有寻阳郡,尝移治寻阳,皆在江北。又其后迁刺史治于今之湓城,而九江、寻阳皆因误呼。盖英布所王之九江在江北淮西,所都之六在今安丰军南,所谓六安军是也。六安,国名,偃姓,臯陶之后。而英布亦臯陶之后,而家于六,故项羽封之于其家也。其起灭有本传。

懐王柱国共敖为临江王,都江陵。柱国楚上卿,名相国。本秦南郡,项羽改为临江国。江陵今荆湖北路江陵府,其地去江十余里,有沙市,迫江汉。三年秋十月,敖卒,子尉嗣。五年十二月,诛项羽。羽所立临江王共敖子尉不降,遣卢绾、刘贾击虏尉,地为南郡。十九王除汉髙外,惟吴芮、张耳、共敖三人善终。芮称忠于汉者,耳之子为汉壻,而敖之子亦为虏也。余皆败亾

译阳尊怀王为义帝,将他迁往长沙,定都于郴。长沙即今天的潭州,郴州即今天的郴州。项羽自立为西楚霸王,统治梁、楚地区的九郡,定都彭城,彭城即今天的徐州。孟康说:过去称江陵为南楚,吴地为东楚,彭城为西楚。查考秦朝三十六郡,项羽独占其中四分之一:泗水郡、砀郡(汉代的梁国)、薛郡(汉代的鲁郡)、东郡(原卫国之地)、琅琊郡(原齐国之地,恐怕必定包括在此)、会稽郡(郡治在吴,东汉初年才分为吴郡,秦朝将越地合并为一郡)、鄣郡(汉代改为丹阳郡),这七郡显然是项羽的领地,不知道另外两郡是指哪里?出处说法不一,另有东阳郡,剡县即今天淮南西路一带,属于九江王;淮南东路一带应当属于泗水郡。越国之后也共同灭亡了秦国,项羽不封给他们土地,那么恐怕他们吞并了闽中郡,稍微延伸出犬牙交错之势,南阳县(今天邓州、蔡州、唐州都是其旧地,应当考证)算是第九郡。起初越国灭亡吴国,而楚国灭亡越国,所以称吴地为东楚;又灭亡泗水上游的诸侯国和鲁国,所以称彭城为西楚。以长江为界来说,东西相对。楚国的鄢、郢被秦国侵占,所以以今天的江陵为南楚。项羽暂时借长沙及郴给义帝,后来又杀害了他,那么今天荆湖南北路也都归项羽所有。吴芮号称番君,不让他回到衡山国,那么今天淮南自六安以南,江西、江东,项羽又兼有这些地方。

沛公被封为汉王,统治巴蜀、汉中四十一县,定都南郑。即今天的兴元府,秦朝设置汉中郡,治所在南郑,后来改为梁州。唐德宗奉天之难时,从骆谷向南进入梁州,改为兴元府,一直延续到今天。秦朝有巴郡、蜀郡,至于益州、犍为、牂牁、沈黎等郡,是汉武帝开通西南夷后才有的。那么沛公所封的汉中、巴蜀,仅有四十一县,也非常狭小了。然而最终拥有了天下,那么土地广大,是可以依赖的吗?

章邯被封为雍王,统治咸阳以西地区,取雍州的名称来称呼他的国家,定都废丘,即周懿王所都的大丘。秦朝想要废弃它,改名为废丘。即汉代的槐里县。汉元年八月,汉王从故道袭击雍地,在陈仓大破章邯,陈仓即今天凤翔府的宝鸡县。章邯逃跑并坚守废丘,汉军围攻了两年。等到十一月,汉军攻克雍、陇西,六月引水灌淹废丘,章邯自杀。设置中地、北地、陇西郡,章邯称王一年半。

章邯的长史司马欣,原来是栎阳的狱吏,被封为塞王,统治咸阳以东到黄河边,国号取黄河、华山险塞之意,定都栎阳(栎音“乐”),即秦献公所都,后来秦孝公迁都咸阳。即汉代左冯翊的栎阳郡,汉高祖初年曾在此建都。汉元年秋八月,司马欣投降汉王。二年四月,跟随汉王进入彭城。汉王战败,司马欣投降楚国。四年冬十月,汉王在成皋击败楚军,司马欣自刎。十一月,在栎阳市斩下他的头颅示众。称王仅五个月,其地为河上、渭南郡。秦都尉董翳劝章邯投降项羽,被封为翟王。翟本是秦的上郡,定都高奴,在今天鄜州境内。汉元年八月,董翳投降汉王。二年四月,同司马欣一起投降楚国。称王仅五个月,其地为上郡。司马迁的月表,以及《汉书》的表,都没有记载他们的后续,所以不知其死因。楚将瑕丘人申阳被封为河南王,定都洛阳。汉二年冬十月,投降汉王,其地为河南郡。称王仅七个月,史书没有记载他的结局。赵将司马卬被封为殷王,定都朝歌。商帝盘庚定都于殷中之地,改商为殷,在相州安阳县,即比干墓所在的殷墟,在朝歌以南三十六里。项羽封司马卬为殷王,而定都朝歌。即汉代的河内郡,今天河阳、怀州、相州一带。汉二年三月,《汉纪》记载俘虏殷王司马卬,设置河内郡。《史记》月表记载他投降汉王。司马迁的叙传,司马卬是他的族人。赵国刺客司马蒯瞆的孙子,担任武信君的将领,攻克朝歌。诸侯互相封王,封司马卬于殷地。汉军讨伐楚国,司马卬归顺汉军,其地为河内郡。《汉纪》记载睢水之战失败,塞王司马欣、翟王董翳投降楚国,殷王司马卬战死。称王一年。

当阳君英布被封为九江王,定都六,即今天的江州。误称为九江,误称为寻阳,误在江边作虎渡亭,都是不对的。汉代的九江郡在今天淮西蕲州之北,治所在寻阳。所以晋、宋以后,江州刺史所统辖的有寻阳郡,曾经移治寻阳,都在江北。又后来将刺史治所迁到今天湓城,而九江、寻阳都因误称而得名。大概英布所统治的九江在江北淮西,所定都的六在今天安丰军南,即所谓的六安军。六安,是国名,偃姓,皋陶的后代。而英布也是皋陶的后代,并且家在六地,所以项羽封他在他家乡。他的起落有本传记载。

怀王的柱国共敖被封为临江王,定都江陵。柱国是楚国的上卿,相当于相国。本是秦的南郡,项羽改为临江国。江陵即今天荆湖北路的江陵府,那里距离长江十余里,有沙市,逼近江汉。三年秋十月,共敖去世,儿子共尉继承。五年十二月,诛杀项羽。项羽所立的临江王共敖的儿子共尉不投降,派遣卢绾、刘贾攻击并俘虏共尉,其地为南郡。十九位王除去汉高祖外,只有吴芮、张耳、共敖三人善终。吴芮对汉朝称忠,张耳的儿子是汉朝的女婿,而共敖的儿子也被俘虏了。其余的都失败逃亡。

,不善终。

译不能有个好的结局。

畨君呉芮为衡山王都邾项羽分楚为四《史记·月表》所书也。西楚衡山、临江、九江是也。然当书曰「分楚为五」,盖义帝之长沙、郴亦楚地也。《汉书·月表》削义帝,不书则亦不书「分楚为四」。以《汉书》五年二月改封长沙治攷之,则知呉芮为项羽夺其地,不得就国,故诸侯尊汉王为皇帝,上疏芮但称「故衡山王」。想芮数年尝以兵佐汉王者,故与以长沙之封也。《括地志》称邾城在黄州黄冈县东南,春秋时邾国,所谓衡山者,非今之衡州之衡山也。汉以今舒州之灊山为南岳,故以今舒蕲黄为衡山国,而今之卢州、寿州、安丰军、光州、濠州、六安军、镇巢军等处皆九江国也。后九江又改曰淮南,又改曰卢江王也。芮为黥布妇翁,有本传。改封长沙都临湘,今之临湘县。传国为异姓王者五世,最绵逺。

徙齐王田市为胶东王,都即墨。田荣大怒,不肯遣市之胶东。市亾之国,荣追杀之。汉元年六月也。通王二年,胶东今莱州东莱郡即墨县,在州东南二百四十里有胶水县。

齐将田都为齐王,都临菑。田荣追击都,都走降楚,不克就国。临菑今青州临菑县,州西北四十里。青州金人改为益都府。

故齐王建孙田安为济北王,都博阳。田荣令彭、赵击杀安,遂有三齐之地。先儒或未审济北所在。济水旧自河北跨河而南,入于钜野,由郓之东阿城下入棣州、滨州、沧州入海。所为齐州改为济南府,则济北皆当在济南之北。济南府西至今博州二百四十里,则博阳其或不出乎此。汉济北王两反两诛,当别攷。

徙魏王豹为西魏王,都平阳。项羽欲有梁地,故徙豹河东太原。府路有晋州曰平阳,郡在路隰汾绛州之中,尧所都平水之阳也。古太原城曰晋阳。汉二年三月,汉王自临晋渡河,豹降,汉将兵从下河内,伐楚入彭城。汉王败,五月,豹谒归视亲疾,畔汉为楚。九月,韩信虏豹,诣荥阳。三年五月,周苛杀之。

徙燕王韩广为辽东王,都无终。广不肯徙,国汉元年八月,臧荼杀广,并其地。汉北平郡有无终县,故无终子国。上谷、渔阳、北平、辽西、辽东郡,皆秦灭燕所置。今分为二,而王韩广于辽东僻逺之地,宜其不服也。岂止田荣、陈余独不平哉?

燕将臧荼王燕,都蓟。今燕京大兴府东北有蓟县,即渔阳郡也。陶渊明咏荆轲曰:「提劔出燕京」,即燕之名京久矣。汉五年七月,荼反。九月,虏荼。《汉书》纪同《史记》月表,而班之月表悮书为四年九月。司马迁表书冬十月为嵗首,春正月,或书端月,或书正月,或书一月,又间书冬十月为一月,九月为十二月。又有通书其为王之月,如田市云二十四月者,如此则秦汉歴并用,又随事无定法也。

徙赵王歇为代王,都代,秦所置代郡也。

赵相张耳为常山王,都襄国。项羽更名赵为常山,不使都邯郸钜鹿,使都襄国,今河北邢州城是也。汉二年十月,陈余、籍田荣兵击耳常山,耳败降汉,复迎代王歇为赵王,而歇立余为代王,号成安君。三年冬十月,韩信、张耳下井陉,击杀赵王歇襄国,斩陈余,地为常山郡、代郡。四年夏,立耳为赵王【史记表书在四年十月】汉书表亦是四年十一月,而耳传不同。汉表书五年十二月乙丑,耳薨;而传书五年秋,耳薨。汉书往往龃龉如此。

韩王成不徙封,都阳翟。按《张良传》:项梁既立,成为韩王,良为韩司徒。按《韩王信传》:项梁死定陶,成奔懐王。又按《张良传》:汉王之出轘辕,令成留守阳翟。又按《韩王信传》:项籍之封诸王,皆就国。韩王成以不从,无功,不遣之国,更封为穰侯。后又杀之。《汉书·月表》书:“汉元年六月,项籍诛成。”《史记·表书》在七月,以此攷之:韩王成不从项羽入闗,而为沛公守阳翟。汉王四月就国汉中,五月即从故道出袭三秦。先是项羽尝令成随至彭城,已有废成之意。及闻汉王东伐,故杀成而立郑昌为韩王,以距汉也。吕东莱曰:“项羽自逐其君而据其地,亦令诸侯之臣逐其君而据其地,主约如此。

译番君吴芮被封为衡山王,都城在邾,这是《史记·月表》中记载的项羽将楚国分为四部分的说法。西楚、衡山、临江、九江就是这四部分。然而应当记载为“分楚为五”,因为义帝封的长沙、郴地也属于楚地。《汉书·月表》删去了义帝,不记载义帝,也就没有记载“分楚为四”。根据《汉书》五年二月改封长沙王治所来考察,可知吴芮被项羽夺去了封地,没能前往封国,所以诸侯尊汉王为皇帝时,上疏给吴芮只称他为“故衡山王”。想必吴芮曾率领军队帮助汉王数年,所以汉王封他为长沙王。《括地志》说邾城在黄州黄冈县东南,是春秋时的邾国,所谓的衡山,并不是今天的衡州衡山。汉朝以今天的舒州灊山为南岳,所以以今天的舒州、蕲州、黄州作为衡山国,而今天的庐州、寿州、安丰军、光州、濠州、六安军、镇巢军等地都是九江国。后来九江又改称为淮南,又改称为庐江王。吴芮是黥布(英布)的岳父,有专门的传记。改封长沙王后,都城在临湘,即今天的临湘县。吴芮封国作为异姓王传了五代,历时最久。

改封齐王田市为胶东王,都城在即墨。田荣非常愤怒,不肯让田市前往胶东。田市逃往封国,田荣追杀了他。这是汉元年六月的事。通王二年,胶东即今天莱州东莱郡的即墨县,在州东南二百四十里有胶水县。

齐将田都成为齐王,都城在临淄。田荣追击田都,田都逃跑投降了楚国,没能前往封国。临淄即今天青州临淄县,在州西北四十里。青州在金人统治时期改为益都府。

原齐王建之孙田安被封为济北王,都城在博阳。田荣命令彭越、赵国击杀田安,于是占据了齐地。以前的儒生有的不清楚济北在哪里。济水原来从河北跨越黄河向南,流入钜野泽,从郓州的东阿城下进入棣州、滨州、沧州流入大海。所谓的齐州改为济南府,那么济北都应当在济南的北面。济南府向西到今天博州二百四十里,那么博阳大概不出这个范围。汉朝的济北王两次反叛两次被杀,应当另行考察。

改封魏王豹为西魏王,都城在平阳。项羽想要占有梁地,所以将魏豹迁往河东太原。府路有晋州叫平阳,郡位于路隰、汾、绛州之间,是尧都平阳水之阳的地方。古太原城叫晋阳。汉二年三月,汉王从临晋渡河,魏豹投降,汉将率兵跟随汉王攻下河内,讨伐楚国进入彭城。汉王战败,五月,魏豹请假回去探望生病的亲人,背叛汉朝投靠楚国。九月,韩信俘虏了魏豹,押送到荥阳。三年五月,周苛杀死了他。

改封燕王韩广为辽东王,都城在无终。韩广不肯迁移,在汉元年八月,臧荼杀死了韩广,兼并了他的土地。汉北平郡有无终县,是原来的无终子国。上谷、渔阳、北平、辽西、辽东郡,都是秦灭燕后设置的。现在分为两部分,而将韩广封在辽东偏远之地,他不服从也是理所当然的。难道只有田荣、陈余一个人感到不平吗?

燕将臧荼成为燕王,都城在蓟。今天燕京大兴府东北有蓟县,就是渔阳郡。陶渊明咏荆轲说:“提剑出燕京”,燕被称为京已经很久了。汉五年七月,臧荼反叛。九月,俘虏了臧荼。《汉书》纪传与《史记》月表相同,而班固的月表错误地记载为四年九月。司马迁的月表记载冬十月为岁首,春正月,有时记载为端月,有时记载为正月,有时记载为一月,又偶尔记载冬十月为一月,九月为十二月。又有通篇记载为王之月,如田市记载为二十四月,像这样则秦汉历法并用,又随着事情没有固定的法则。

改封赵王歇为代王,都城在代,是秦朝设置的代郡。

赵相张耳被封为常山王,都城在襄国。项羽将赵国改名为常山,不让他都城设在邯郸、巨鹿,让他都城设在襄国,即今天河北邢州城。汉二年十月,陈余、籍田率领田荣的军队攻打张耳的常山,张耳战败投降汉朝,又迎接代王歇为赵王,而歇立陈余为代王,号称成安君。三年冬十月,韩信、张耳攻下井陉,在襄国击杀赵王歇,斩杀陈余,土地成为常山郡、代郡。四年夏,立张耳为赵王【《史记》表记载在四年十月】,《汉书》表也是四年十一月,而张耳的传记记载不同。《汉表》记载五年十二月乙丑,张耳去世;而传记记载五年秋,张耳去世。《汉书》往往如此前后矛盾。

韩王成没有改封,都城在阳翟。根据《张良传》:项梁立韩成为韩王,张良为韩司徒。根据《韩王信传》:项梁在定陶战死,韩成逃往怀王。又根据《张良传》:汉王出轘辕,命令韩成留守阳翟。又根据《韩王信传》:项籍分封诸王,都前往封国。韩王成因为不跟随,没有功劳,不让他前往封国,改封为穰侯。后来又杀了他。《汉书·月表》记载:“汉元年六月,项籍诛杀韩成。”《史记》表记载在七月,由此考察:韩王成不跟随项羽入关,而为沛公守卫阳翟。汉王四月前往汉中封国,五月就从故道出兵袭击三秦。此前项羽曾命令韩成跟随到彭城,已有废黜韩成的意图。等到听说汉王东征,所以杀了韩成而立郑昌为韩王,以抵挡汉朝。吕东莱说:“项羽自己驱逐他的君主而占据他的土地,也让诸侯的臣子驱逐他们的君主而占据他们的土地,主导盟约的人就是这样。”

虽微田荣、陈余,亦岂得奠居乎?彼章邯、司马欣、董翳卖秦子孙三十万以求利,父老方欲倳【侧吏切,置也】刃其腹,羽乃使之王闗中以距塞,得人心之汉王,何其愚哉!”

译即使没有田荣、陈余,又怎能安居呢?那些章邯、司马欣、董翳出卖秦朝三十万百姓以谋取私利,百姓正想将刀刺入他们的腹部,项羽却让他们在关中称王以抵御函谷关,对于深得人心的汉王来说,这是多么愚蠢啊!

夏四月诸侯罢戏下各就国

  附攷冬夏春秋月

汉元年冬十月,沛公至霸上。十一月,约法三章。十二月,防项羽鸿门。春正月,项羽阳尊义帝。二月,项羽立诸侯王。夏四月,罢戏下各就国。顔师古以「戏下」为指挥之麾,汉字「戏」、「麾」通用。吕东莱以为「戏水」之下,恐师古之説为长。如《韩信传》「不至十日,两将之头可至戏下」是也【戏,许宜反】汉王在霸上半年于兹矣。凡冬十月,春正月,秋七月,夏四月,师古谓皆大初正歴之后,记事者追改之,以十月为嵗首,即谓之正月。今此真正月,当时谓之四月耳。然予以司马迁《史记·月攷》之,恐亦不然。其书正月为端月,乃是依秦人避讳之旧。汉纪书「秦二世元年秋七月,陈涉起蕲」,岂应班固以汉歴改秦歴乎?秦二年、三年十月,皆不书「冬」字,此为异耳。

  汉王从杜南入蚀中

李竒曰:蚀【音力】在杜南。如淳曰:蚀入汉中道,川谷名。程泰之《雍录》谓蚀中之名,地书皆不载。以地望求之,闗中南面皆碍南山,不可直达。其有微径可达汉中者,惟子午闗。子午闗在长安正南,其次向西则有骆谷闗,闗之又西则褒斜也。此之蚀中,若非骆谷,即是子午。回谓《汉纪》下文,张良辞归韩,汉王送至褒中。《张良传》:「初,汉王之国,良送至褒中。」汉王送良,良送汉王,两説不同。然必是斜谷度终南入褒谷,以至汉中无疑也。斜水出武功县衙岭山,北至湄入渭。褒水亦出衙岭,至南郑入沔【自有沔水入于江,而后世总称汉沔一也】终南山横亘长安南郑之间,而东西数千里,亦曰太白山,亦曰惇物。若衙岭者,又褒谷、斜谷南北分水之岭也。汉王之往复,必由此矣。其曰杜南者,周之岐山在今之凤翔府,亦曰周原,亦曰杜阳山,在岐山之阳。《九域志》谓地属杜阳,地形险阻,原田肥美,有杜水南入渭。《大雅·绵》诗:「自土漆沮【土作杜】自汉右扶风有杜阳县,秦内史地,今凤翔府东至京兆府二百八十三里。蚀中之名虽不可攷,汉王往复必由骆谷、子午可攷也。子午道,《王莽传》可攷。褒斜漕东南粟帛,张汤主议,《河渠沟洫志》可详攷。今偶读《兴元志》:褒谷在褒城县北,北口曰斜,南口曰褒,同为一谷。自褒谷至凤州一百三十里,始通斜谷。两山髙峻,中间谷道穴山架木以行。张良送髙祖至褒中,曹操出斜谷军遮要,诸葛亮由斜谷取郿,皆此道。入谷五里许,阻山凿之六丈,路乃通,号石门。又云兴元为巴蜀衿防,今之金州、洋州、均州、房州皆汉中地,文州、凤州又其籓篱。曹操争南郡,诸葛亮侵魏,钟防伐蜀,蔺钦破魏师,元英攻萧懿,浑瑊讨朱泚,髙崇文征刘辟,王建伐岐,孟昶冦周,女直遁归陜服,杨政出师武林,皆于褒斜。绍兴以来,自褒口而北设武休闗东撁子闗西石顶原闗而褒口有四路:一由太白峡出谷口,路差狭而颇平;一过隔芽合水潭出斜谷,路比太白峡稍濶;一自长柳径白云松岭出谷口,唐孙樵所记新开文川古道悉以榛芜;一出凤州超散闗,师行多出于此。取武休闗,▯褒城县,去府一百三十五里。闗外为凤州。自凤翔府由大散闗,或隔芽闗,或太白峡,皆可至县,故立武休闗以为险阻。若大散闗者,在凤州至府二百四十里,即汉王及韩信出兵袭雍之地,曹操击张鲁出此,诸葛亮围陈仓出此,宇文泰伐梁武陵王纪出此,唐明皇避禄山在此,郭崇韬、王全斌出此。又有隂平桥头,属今文州,邓艾自此凿山通道,行无人之境七百余里,超涪出劔阁,西百里遂至绵竹,此路今属西畨化外。若子午谷者,在长安鄠县,由洋州至兴化七百六十里,蜀魏延请于诸葛亮,尝欲假精兵五千,从褒中循秦岭而东,当子午而北,不过十日可至长安,而公从斜谷来,一举而咸阳以西可定,亮以为此计危,不如安从坦道平取陇右,后乃有祁山箕谷之败。唐明皇驿致生荔枝,自涪陵入达州,由子午谷凡三百里,绍兴以来南北兵出入竝不由此路。若骆谷者

译夏季四月,诸侯在戏水之下解散军队,各自回到封国。

附考:冬、夏、春、秋四时的月份

汉元年冬季十月,沛公到达霸上。十一月,约定三条法令。十二月,在鸿门防备项羽。春季正月,项羽表面上尊奉义帝。二月,项羽分封诸侯王。夏季四月,解散戏水之下的军队,各自回到封国。颜师古认为“戏下”是指指挥的旗帜,汉字“戏”与“麾”通用。吕东莱认为是“戏水”之下,恐怕颜师古的说法更为妥当。如《韩信传》中“不到十天,两位将领的头颅就可以送到戏下”就是例证【戏,音许宜】。汉王在霸上已经半年了。凡是冬季十月、春季正月、秋季七月、夏季四月,颜师古说这都是采用大初历之后,记事的人追改的,以十月为岁首,就称为正月。现在这个真正的正月,当时称为四月罢了。然而我用司马迁《史记·月考》来对照,恐怕也不对。那本书把正月称为端月,这是依照秦人避讳的旧例。《汉书》记载“秦二世元年秋季七月,陈涉在蕲县起兵”,难道班固会用汉历去改秦历吗?秦二世二年、三年的十月,都不写“冬”字,这是不同的地方。

汉王从杜南进入蚀中

李奇说:蚀【音力】在杜南。如淳说:蚀中进入汉中道,是川谷的名字。程泰之《雍录》说蚀中的名字,地理书籍都没有记载。根据地理位置来推求,关中南部都受到南山的阻碍,不能直达。有微小路径可以到达汉中的,只有子午关。子午关在长安正南,其次向西则有骆谷关,骆谷关再向西就是褒斜道。这个蚀中,如果不是骆谷,就是子午。我回看《汉纪》下文,张良辞别回归韩国,汉王送他到褒中。《张良传》:“起初,汉王封国,张良送他到褒中。”汉王送张良,张良送汉王,两种说法不同。但必定是经由斜谷渡过终南山进入褒谷,到达汉中,这是无疑的。斜水发源于武功县衙岭山,向北到湄水流入渭水。褒水也发源于衙岭,到南郑流入沔水【自有沔水流入长江,而后世总称汉水沔水是一回事】。终南山横亘在长安和南郑之间,东西长达数千里,也叫太白山,也叫惇物山。至于衙岭,又是褒谷、斜谷南北分水的山岭。汉王往返,必定由此经过。所谓杜南,周的岐山在今凤翔府,也叫周原,也叫杜阳山,在岐山的南面。《九域志》说地属杜阳,地形险阻,原野田地肥沃,有杜水向南流入渭水。《大雅·绵》诗:“从土漆沮【土作杜】”,自汉右扶风有杜阳县,是秦内史地,今凤翔府向东到京兆府二百八十三里。蚀中的名字虽然无法考证,汉王往返必定经由骆谷、子午是可以考证的。子午道,可以从《王莽传》考证。褒斜道漕运东南的粮食布帛,张汤主持议论,可以从《河渠沟洫志》详细考证。现在偶然读到《兴元志》:褒谷在褒城县北,北口叫斜,南口叫褒,同为一个谷。从褒谷到凤州一百三十里,才开始通到斜谷。两山高耸险峻,中间谷道穿山架木而行。张良送高祖到褒中,曹操出斜谷军队阻断要道,诸葛亮由斜谷攻取郿县,都是这条路。进入谷中五里左右,受阻于山,开凿六丈,路才通,号称石门。又说兴元是巴蜀的屏障,现在的金州、洋州、均州、房州都是汉中地,文州、凤州又是它的藩篱。曹操争夺南郡,诸葛亮侵犯魏国,钟会伐蜀,蔺钦击败魏军,元英攻打萧懿,浑瑊讨伐朱泚,高崇文征讨刘辟,王建讨伐岐山,孟昶侵犯后周,女真逃归陕西服罪,杨政出兵武林,都在褒斜道。绍兴以来,从褒口向北设置武休关,东有撁子关,西有石顶原关,而褒口有四条路:一条由太白峡出谷口,路稍窄但颇平坦;一条过隔芽合水潭出斜谷,路比太白峡稍宽;一条自长柳经白云松岭出谷口,唐孙樵所记新开文川古道全都荒芜了;一条出凤州超散关,军队行进多由此路。取武休关,〇褒城县,距离府城一百三十五里。关外是凤州。从凤翔府由大散关,或隔芽关,或太白峡,都可以到县,所以设立武休关作为险阻。至于大散关,在凤州到府城二百四十里处,就是汉王及韩信出兵袭击雍地的地方,曹操击张鲁出此,诸葛亮围陈仓出此,宇文泰伐梁武陵王纪出此,唐明皇避安禄山在此,郭崇韬、王全斌出此。又有阴平桥头,属今文州,邓艾从此开山通道,行走无人之境七百余里,超越涪水出剑阁,向西百里便到绵竹,这条路现在属于西番化外之地。至于子午谷,在长安鄠县,由洋州到兴化七百六十里,蜀魏延请求诸葛亮,曾经想借精兵五千,从褒中沿秦岭向东,当子午向北,不过十天可到长安,而公从斜谷来,一举而咸阳以西可定,亮认为此计危险,不如安稳地从平坦大道平取陇右,后来才有祁山箕谷之败。唐明皇驿站运送生荔枝,从涪陵入达州,由子午谷凡三百里,绍兴以来南北军队出入都不由此路。至于骆谷

,在长安盩厔县,由洋州至兴元五百二十里,钟防伐蜀分兵出斜谷,亦出骆谷,髙崇文伐蜀出斜谷,以李元奕出骆谷,唐德宗自盩厔入骆谷,僖宗避冦由凤翔趍骆谷。又有汉中之西城县,为今金州,魏晋间之魏兴郡,至兴元府五百里,萧何为汉漕蜀汉粟下汉水,自今之金州至襄阳,绍兴初女真自商州入金州犯兴元,呉玠守饶风闗力战失利,刘子羽弃汉中,玠由兴州河池绕出敌后清汉中之野,敌遂由斜谷以遁。又米仓山在南郑县南一百九里,南连大巴山,有路通蜀,或云萧何追韩信于此,亦未可晓。秦之都曰咸阳,汉唐之都曰长安。皆南向终南山,其至汉中,也有路不一,具书于此,以见汉王出入,乃褒谷、斜谷,今凤州、凤翔府、陈仓路也。

译在长安盩厔县,从洋州到兴元五百二十里。钟防讨伐蜀地时,分兵出斜谷,也出骆谷;高崇文讨伐蜀地时出斜谷,派李元奕出骆谷;唐德宗从盩厔进入骆谷;唐僖宗躲避贼寇,从凤翔赶往骆谷。

又有汉中的西城县,即今天的金州,是魏晋时期的魏兴郡,距离兴元府五百里。萧何为了转运蜀地的粮食,让粮食顺汉水而下,从今天的金州到襄阳。绍兴初年,女真从商州进入金州侵犯兴元,吴玠守卫饶风关,奋力作战却失利,刘子羽放弃汉中,吴玠从兴州河池绕到敌人后方,肃清了汉中地区的敌军,敌人于是从斜谷逃遁。

又米仓山在南郑县以南一百九十里,向南连接大巴山,有道路通往蜀地,有人说萧何在此地追赶韩信,这也无法确知。秦国的都城叫咸阳,汉唐的都城叫长安。都面向南边的终南山,它们通往汉中的道路不止一条,都记载在这里,以表明汉王出入的路线,乃是褒谷、斜谷,即今天的凤州、凤翔府、陈仓路。

栈道

师古曰:栈即阁也。今谓之阁道。刘禹锡有《山南西道新修驿路记》,有云:「我之提封,踞右扶风,触劔阁千一百里。自散闗抵褒城,次舍十有五。自褒而南,逾利州至于劔阁,十有七道,涂次舍可见于此。」又云:「栈阁临虚,下临▯呀,层崖峭絶,枘木亘鉄,因而广之,限以钩栏,狭径深陉,衔尾相接,从而拓之,方驾从容。」栈阁之制,亦可想也。欧阳詹《栈道铭》有云:「秦之坤,蜀之艮,连髙夹深,九州之险也。」则蜀在秦之西南,秦在蜀之东北,尤更晓然。孙樵《新路记》:「自扶风东臯门十步,折而南,平行二十里,下念济坂,下折而西行十里,渡渭,又十里至郿。自此阁路不一,上下岭阁中,有临洮闗,南为河地,汾阳王私田百亩余里,以息马至万蹄,所谓文川古道,晋武平吴时所开。出长柳店,至褒城县,与斜谷旧路合。大抵汉中虽是平川,东北入长安,西南出劔门,皆有栈阁之险。惟今洋州子午谷,南而北正对长安,王莽所开,唐明皇荔枝路,老杜云:「百马死山谷,至今耆旧悲」,信为险絶。虽金人绍兴后窥蜀,亦不出乎子午谷也。

  汉王欲攻羽丞相萧何谏乃止

汉王怨羽背约,欲谋攻羽。周勃、绛灌、樊哙皆劝之,惟萧何谏愿大王王汉中,养其民以致贤人,收用巴蜀,还定三秦,天下可图也。”汉王曰:“善。”乃就国。髙纪书“丞相萧何谏”,是时汉王未就国,在霸上,萧何未为丞相,盖史追书也。或问:“戏西鸿门,范增劝项羽击杀沛公,项伯止之。当是时,沛公可杀乎?”曰:“不可也。沛公入闗,有大功,府库珍寳、妇女、牛酒一无所取。无罪有大功,无罪而又有功,当王闗中之约。羽于此时杀之,天下诸侯亦得而屠羽之族矣。范增之计未为得,项伯之见未为失也。”或又问:“项羽背约,绛灌樊哙劝汉王攻之,萧何止之。当是时,项王可攻乎?”曰:“未可也。羽阳尊义帝,未有弑逆之罪。封九江王英布,未有隙;封衡山王呉芮,未夺其地,未有怨。田荣、陈余虽大怨羽,逺在齐赵。羽之罪在于杀宋义,然义亦骄矜,送子相齐,置酒髙防,秦而胜赵,何敝之承?义固有以取羽之侮。羽之罪又在于坑秦卒二十余万,然当时闻见习以为常。羽未出闗东,归三秦,及羽之党合从以距汉,则以新造未就绪之汉攻,罪名未着,党羽未离之强楚,其不胜必矣。绛灌樊哙或未之思,而萧何之所筹为得策也。汉之入闗,张良谋居多,然颇以诈。萧何先收图籍,劝且就国,此二事皆非余人所及。养其民以致贤人,天下事孰有先于此二者乎?此一语又兴汉之根本也。”

  羽使卒三万人从汉王

项羽此策,恐汉王不就国,或有他谋,以此防之也。必有某将以统此众而受之策。然天下成败之势,方如反掌。将吏士大夫之心,视其主之可否而为去就也。此暴彼寛,则羽之兵实所以为汉王之资耳。甚哉,项羽之愚而无识也!烧秦宫室,掠秦府库,掳秦妇女,杀秦降王子婴,懐衣锦故乡之陋见,行讥以沐猴之滥诛。谓徙义帝于上游,迁汉王于巴蜀,四分天下以取其一,余十七王可以力控。田荣与已有隙而不与之释憾,陈余与张耳有隙而亦不与之解讐。彭越故剧盗,在梁而无以处其众,涣其羣方。且欲弑所尊之帝,而夺所封诸侯之地。如是而欲久长,未之有也。且羽既封诸侯之地,罢戏下各就国,不闻有一训诰誓命之言。周之建封,皆有策书。齐桓公葵丘之防盟,以五禁而不歃血,而羽咸无之。谓宜建坛刑牲,盟所封诸侯王为要约。以楚实首事,灭秦报天下讐,尊楚懐王为帝,天下诸侯戮力一心,共奬王室,平心和气,以沛公王闗西,而以已王闗东,地亦不必大广。当是时,沛公鲁公功最大,为天下二伯,以征伐诸侯之不臣服者,亦不必自为西楚霸王,古所无有,名不雅驯,诸四方彪勇暴悍,崛起乗时之徒,处置弥缝亦宜缜密。以仁恩宥之,以威武恐之,以义理督教之,则焉有不服者?范增为羽腹心之臣,岂全不致

译栈道

颜师古说:栈就是阁。现在称为阁道。刘禹锡有《山南西道新修驿路记》,其中有这样的话:“我们的疆域,占据右扶风,触及剑阁一千一百里。从散关到达褒城,沿途驿站有十五处。从褒城南下,越过利州直到剑阁,有十七条道路,沿途驿站的情况可以在此看到。”又说:“栈道阁楼临空而建,下面深谷幽险,层叠的崖壁陡峭绝险,用木头贯穿铁索,从而加以拓宽,用栏杆作为界限,狭窄的小径和深邃的山沟,首尾相接,从而加以开拓,使得车辆并行也能从容通过。”栈道的形制,也可以由此想象了。欧阳詹《栈道铭》中有这样的话:“秦地的西南方,蜀地的东北方,高山相连,深谷夹峙,是九州最险要的地方。”那么蜀地在秦地的西南,秦地在蜀地的东北,就更加明白了。孙樵《新路记》:“从扶风东皋门出发十步,转向南,平直行走二十里,下念济坂,再转向西行走十里,渡过渭水,又十里到达郿县。从此以后栈道不一,上下山岭和阁道中,有临洮关,南面是河地,汾阳王的私田百余里,用来让马匹休息,马匹多达万匹,这就是所谓的文川古道,是晋武帝平定吴国时所开辟的。出长柳店,到达褒城县,与斜谷旧路汇合。大体上汉中虽然是平川,但东北进入长安,西南出剑门,都有栈道的险阻。只有现在的洋州子午谷,南北正对长安,是王莽所开辟的,唐明皇运送荔枝的路,老杜说:‘百马死山谷,至今耆旧悲’,确实非常险峻。即使是金人绍兴之后窥视蜀地,也没有走出子午谷。”

汉王想要攻打项羽,丞相萧何劝谏于是停止

汉王怨恨项羽违背约定,想要谋划攻打项羽。周勃、绛灌、樊哙都劝他,只有萧何劝谏,希望大王在汉中称王,养育百姓以招致贤人,收用巴蜀,回来平定三秦,天下就可以图谋了。”汉王说:“好。”于是前往封国。《高祖本纪》记载“丞相萧何劝谏”,当时汉王还没有前往封国,在霸上,萧何还没有担任丞相,大概是史官追记的。有人问:“戏西鸿门,范增劝项羽击杀沛公,项伯阻止了他。当时,沛公可以杀吗?”回答说:“不可以。沛公进入关中,有大功,府库珍宝、妇女、牛酒一无所取。无罪又有大功,按照约定应当称王关中。项羽此时杀他,天下诸侯也可以屠杀项羽的家族了。范增的计策并不得当,项伯的看法并没有失误。”又有人问:“项羽违背约定,绛灌樊哙劝汉王攻打他,萧何阻止了他。当时,项王可以攻打吗?”回答说:“不可以。项羽表面上尊崇义帝,没有弑逆的罪行。封九江王英布,没有嫌隙;封衡山王吴芮,没有夺取他的土地,没有怨恨。田荣、陈余虽然对项羽有大的怨恨,但远在齐赵。项羽的罪过在于杀宋义,但宋义也骄傲自大,送儿子到齐国做相,设酒高台,秦国战胜赵国,有什么弊端可以继承?宋义本来就有招致项羽侮辱的地方。项羽的罪过又在于坑杀秦卒二十多万,但当时人们习以为常。项羽还没有出关东,归还三秦,等到项羽的党羽合纵来抵抗汉军,那么用新建尚未就绪的汉军,攻打罪名不明显、党羽尚未离散的强楚,必定不能取胜。绛灌樊哙或许没有考虑到这些,而萧何的筹划才是正确的策略。汉军进入关中,张良谋划居多,但颇有些欺诈。萧何先收集图籍,劝且前往封国,这两件事都不是其他人能做到的。养育百姓以招致贤人,天下大事哪有比这两件事更优先的呢?这一句话又是兴汉的根本。”

项羽派三万士兵跟随汉王

项羽这个策略,是担心汉王不前往封国,或者有其他图谋,以此来防范他。必定有某位将领统领这些士兵并接受策略。然而天下成败的形势,就像翻手掌一样容易。将吏士大夫的心,看他们的主公是否可行来决定去留。这里暴虐那里宽厚,那么项羽的军队实际上成为了汉王的资粮。项羽真是愚蠢而没有见识啊!烧秦宫室,掠秦府库,掳秦妇女,杀秦降王子婴,怀着衣锦还乡的陋见,实行讥讽沐猴的滥杀。认为把义帝迁到上游,把汉王迁到巴蜀,四分天下取其一,其余十七王可以用武力控制。田荣与自己有嫌隙而不与他消除怨恨,陈余与张耳有嫌隙也不与他们化解仇怨。彭越本是剧盗,在梁地而没有安置他的部众,涣散他的群体。而且想要弑杀所尊崇的皇帝,而夺取所封诸侯的土地。像这样想要长久,从来没有过。况且项羽已经封了诸侯的土地,罢免戏下各就封国,没有听说有一句训诰誓命的话。周朝建立封国,都有策书。齐桓公葵丘之盟,以五禁而不歃血,而项羽都没有。认为应该建坛杀牲,与所封诸侯王盟约为要约。以楚为首事,灭秦报天下仇,尊楚怀王为帝,天下诸侯戮力一心,共同奖助王室,平心和气,以沛公王关西,而自己王关东,土地也不必太广。当时,沛公鲁公功最大,为天下二伯,以征伐诸侯之不臣服者,也不必自称为西楚霸王,古代没有这样的称号,名字不雅驯,四方彪勇暴悍,崛起乘时之徒,处置弥缝也应该缜密。用仁恩宽恕他们,用威武恐吓他们,用义理督教他们,那么哪有不服的?范增是项羽的心腹大臣,难道完全不

思入虑,而以一切茍且行之?尊一帝,封诸侯,以三万人防汉王就国,谓姑如此而可以无后患。呜呼,亦愚而已矣!

译难道只是思考谋划,却用一切苟且的方式去实行吗?尊奉一位皇帝,分封诸侯,用三万兵力防备汉王回到封国,认为暂时这样就能没有后患。唉,这也只是愚蠢罢了!

楚子诸侯人之募从者数万人【广德军史记板楚与诸侯之募从数万人常德府汉书亦作募从予有古建夲汉书作慕字】

古兵出于农,士出于乡举里选,治天下不易之道也。战国诸侯破壊井田,絶灭学校,强暴之民武断乡闾,游荡之士丛漫天下,然犹以民为兵。秦至于无复可调,兴师至二三百万而起闾左之戍,国遂以亾。沛公初起,沛子弟三千人从之为兵,豪吏豪民有才能战者从之为将,非复井田学校所养所教之旧矣。转战入闗,民之从为兵,士之从为王侯君公及有官爵职守者,举天下皆可以招致,然未有募从之説也。文颖曰:「楚子犹言楚人也,诸侯人犹言诸侯国人也。」汉王本楚人,今将入汉中,下募从之令,不拘楚人,如诸侯他国之人愿从入巴蜀汉中者听,则汉王之志大矣。下而士卒,上而官吏,皆许应募以从行也。然则后世募兵之制始此,而秀民异才择主而从之,不复修乡里之行以俟上之选举,则自战国始矣。募兵而养,弱不可用,老不可贷,坐屯百余万以防国者有之。诵诗读书,无复常产,侥幸于一第而得入仕,否则老死穷阎,而其放辟邪侈,号为游士,与夫流为释老、伎艺、算术、占相之等者,上之人一切不问其所从来逺矣。

  张良辞归韩

张良有灭秦之心,博浪沙之锤击是也。有兴韩之心,请项梁立韩王成是也。而未尝有仕汉之心。度非沛公不足以灭秦,而非尽用己之谋,亦未足以必灭秦。故屈己而从沛公。其所谓《太公兵法》者,疑不过老子之书之学。入闗之策,皆出于诈。惟劝沛公还霸上为得计,然亦理之当然者也。因项伯解鸿门之急,为有恩于沛公,然亦事之偶然者也。沛公既王汉中,送至褒谷,辞归相韩,劝王烧絶栈道,示项羽无东意。当是时,亦未尝劝汉王以取天下,俾之匿形藏影,为还定三秦之计,则有之矣。逮夫项羽杀韩王成,良既已无可事之主,然后间行归汉,求所以帝刘灭项者,终始为韩报讐而假手于汉耳。于声利之间,泊若无情,而其思虑之所发,从容定计,亦倐忽变化而不可测。以至柔伏至刚,以至不忍伏大忍。在秦汉之间,过诸人逺甚。律以顔、曾、思、孟,未也。至近世乃有学顔、曾、思、孟之学,防及之者,而不用于世。岂后人才果不及于古哉?

  设坛塲拜韩信为大将军

作史分纪传,自司马迁始,班固因之,故一事而既书于纪,又书于传,又书于某人别传下,如《春秋》为纲,《左传》为目之可观也。故司马温公用荀恱、袁宏《汉纪》列为《通鉴》,而朱文公又为《通鉴纲目》。近世有谓温公不当删旧史文,而文公又多有增损为非是,曾不思《史》《汉》之体太涉重复。鸿门事,《汉纪》书之,《史记·项籍纪》书之,而张良传又书之,樊哙传又书之,盖不得已也。如萧何追韩信,汉王齐戒设坛塲拜信为大将军,《史记·髙纪》不书「齐戒设坛塲」五字,《淮隂传》书之,《汉纪》书此五字矣,韩信传又书之,则为赘也。予谓古之遣将也,舜咨禹征苖,文王为西伯以天子之命命将帅,采薇以遣戍,出车以劳还,杕杜以劳归,士《仪礼·军礼》亡,未知设坛塲拜大将始于何时。师古注:「筑土而髙曰坛,除地曰塲。」当是升韩信于坛,拜以受大将军之命。《史记》止书曰「拜将」,无「军」字,既拜命,然后受将士部曲之贺礼于坛下,除地为塲,所以容众也。其书曰「已拜上坐者」,谓以拜命而谢汉王,汉王赐之坐也。信谓项王匹夫之勇,妇人之仁,固有以识其人品之不髙。王诸侯不平,逐义帝江南,所过无不残灭,诈坑秦降卒三十余万,强以威王邯欣翳,秦父兄怨三人入骨髓,又有以知项羽罪状之无道。东向争权,天下大,髙祖之心,三秦可传檄定,壮髙祖之气。然其断项羽成败,未敢谓其必亾,惟曰其强易弱,此信之所以为人杰也欤。

  古今攷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攷卷十

  元 方回 续

  留丞相萧何收巴蜀租给军食

初,汉王欲谋攻项羽,周勃、灌婴、

译楚王招募跟随他的人,有数万人【广德军本《史记》作“楚与诸侯之募从数万人”,常德府本《汉书》也作“募从”,我有古建本《汉书》作“慕”字】。

古代士兵出自农民,士人出自乡举里选,这是治理天下不可改变的道理。战国时期,诸侯破坏了井田制,废除了学校,强暴的百姓在乡里专断独行,游荡的士人遍布天下,然而仍然以百姓为兵。到了秦朝,再无可以征调的兵源,兴兵多达二三百万,却征发闾左的戍卒,国家因此灭亡。沛公起初起兵时,沛县的子弟三千人跟随他作为士兵,有才能敢战的豪吏豪民跟随他作为将领,这已经不是井田制和学校所培养教导的旧制了。转战进入关中,百姓跟随他当兵,士人跟随他成为王侯君公以及有官爵职守的人,全天下都可以招致,然而还没有招募跟随者的说法。文颖说:“楚子就是楚人,诸侯人就是诸侯国人。”汉王本是楚人,现在将要进入汉中,下达招募跟随者的命令,不局限于楚人,如诸侯他国的人愿意跟随进入巴蜀汉中的都允许,那么汉王的志向就大了。从下面的士卒到上面的官吏,都允许应募跟随出行。那么后世的募兵制度就从此开始了,而优秀的人才选择君主跟随,不再修养乡里的品行等待上面的选举,这是从战国时期开始的。招募士兵并供养他们,体弱的不堪使用,年老的不肯宽贷,坐守屯兵百余万来防备国家的也有。诵读诗书,没有固定的产业,侥幸考中一次就能入仕,否则老死在穷巷,而那些行为放荡邪僻的人,被称为游士,以及流落为佛道、技艺、算术、占卜相术之类的人,上面的人一概不过问他们的来历,这就离正道很远了。

张良辞别归韩

张良有灭秦之心,博浪沙的椎击就是证明。有复兴韩国之心,请求项梁立韩王成就是证明。而从来没有做汉朝官职的心。他揣度非沛公不足以灭秦,而非完全采用自己的谋略,也不足以必定灭秦。所以委屈自己跟随沛公。他所谓的《太公兵法》,怀疑不过是老子之书的学问。进入关中的策略,都出于欺诈。只有劝沛公退守霸上是正确的计策,然而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项伯解除了鸿门之危,对沛公有恩,然而这也是偶然的事情。沛公已经称王汉中,张良送到褒谷,辞别回去辅佐韩国,劝韩王烧毁栈道,向项羽表示没有东进的意图。当时,也未曾劝汉王夺取天下,使他隐藏形迹,为还定三秦做打算,这是有的。等到项羽杀了韩王成,张良已经没有可以侍奉的君主,然后从小路归附汉朝,寻求使刘邦称帝、消灭项羽的方法,始终是为了韩国报仇而借汉朝之手罢了。在声名利禄之间,淡泊得没有感情,而他的思虑所发出的,从容定计,也迅速变化而不可测度。以至柔制服至刚,以至不忍制服大忍。在秦汉之间,超过其他人很多。用颜回、曾参、子思、孟子的标准来衡量,还达不到。到了近代才有学习颜回、曾参、子思、孟子学问的人,接近他们,而不被世所用。难道后世的人才果敢不及古人吗?

设坛场拜韩信为大将军

作史分为纪传,从司马迁开始,班固沿袭他,所以一件事既写在纪中,又写在传中,又写在某人的别传下,如《春秋》为纲,《左传》为目那样可观。所以司马光用荀悦、袁宏的《汉纪》编列为《通鉴》,而朱熹又作了《通鉴纲目》。近代有人议论司马光不该删去旧史文字,而朱熹又多有增删是不对的,曾不想《史记》《汉书》的体例太涉重复。鸿门之事,《汉纪》写了,《史记·项籍纪》写了,而张良传又写了,樊哙传又写了,这是不得已的。如萧何追韩信,汉王斋戒设坛场拜韩信为大将军,《史记·高纪》不写“斋戒设坛场”五个字,《淮阴侯传》写了,《汉纪》写了这五个字了,韩信传又写,就是赘余了。我说古代派遣将领,舜咨询禹征伐苗,文王作为西伯以天子之命命令将帅,用《采薇》来派遣戍卒,用《出车》来慰劳还军,用《杕杜》来慰劳归军,士的《仪礼·军礼》已亡,不知道设坛场拜大将始于何时。颜师古注:“筑土而高曰坛,除地曰场。”当时是将韩信升上坛,拜授大将军之命。《史记》只写“拜将”,没有“军”字,既已拜受命令,然后在坛下接受将士部曲的贺礼,除去地面作为场,用来容纳众人。书中说“已拜上坐者”,是说因拜受命令而谢汉王,汉王赐他坐。韩信说项王是匹夫之勇,妇人之仁,本来就有见识他人品不高。分封诸侯不公,驱逐义帝到江南,所过之处无不残灭,欺诈坑杀秦降卒三十余万,强行以威势称王于章邯、司马欣、董翳,秦父兄怨恨三人入骨髓,又有见识项羽罪状的无道。向东争权,天下大,高祖之心,三秦可以传檄而定,壮高祖之气。然而他断定项羽的成败,不敢说项羽必定灭亡,只说他的强容易变弱,这是韩信之所以为人杰的原因吗。

古今考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考卷十

元 方回 续

留丞相萧何收巴蜀租给军食

起初,汉王想要谋划攻打项羽,周勃、灌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