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续古今攷三十二

古今攷卷三十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23–336 段

豕、犬、鸡,皆牲也。书「八卦」者,见画与重皆始伏羲也,文字不妨互见也。书「网罟」,见所取不但马、牛、羊、豕,又有野兽也。书「俪皮」,杀兽则有皮也。此上古圣人之有天下,而为万世法者,佛氏立不杀之説,愚民诬世者也。

译猪、狗、鸡,都是祭祀用的牺牲。记载“八卦”,是为了表明卦画与重卦都始于伏羲,文字记载不妨相互印证。记载“网罟”,是为了表明所猎取的不仅仅是马、牛、羊、猪,还有野兽。记载“俪皮”,是因为猎杀野兽就会得到兽皮。这是上古圣人拥有天下,并为万世立下法度的表现;佛教创立不杀生的学说,是愚弄百姓、欺骗世人的。

六牲马牛羊豕犬鸡字数

韵书马部二百二十七字。马,武兽也。▯,籀文□。古文【人罕用】▯乎懽切,马一嵗。▯人喻切,马县足。▯知立切,今作絷。《尔雅》甚详。

牛部百四十四字。牛,大牲也。牡,莫后切。飞曰雌,雄走曰牝牡。牝,毗忍切。畜母,书牝鸡之晨。诗雄狐绥绥,互用。特,牡牛父。又独,犊牛子。牷,体完也。牢牲备,又坚也。牟,牛鸣。羊部八十七字。羊,豕属也。此注未然,葢羊鸣美。亡,鄙切。韵书切字亡音忙,今读曰忘。美人美物,从羊。

豕部八十字,豕,猪,豨之总名。而古文「豪」从豕也。猪,毛如防。▯别豕,子豚。籀文「彘」字在彐部,居列切。彚类也,无人用「彖」字,从彑,他类切。

犬部一百六十三字。犬,狗属。止,御从。臭,古役切。犬,视却,不是臭字。臭,尺又切。香臭总称。犬逐兽而知其迹,故字从犬。

鸟部二百四十字,鸡知时,鸟又作鸡,又有隹部七十五字,亦鸟也。之惟切,鸟短尾总名,雅雀雉雏雊雄皆从隹,而有此鸡字。此下注曰:司晨鸟,关关睢鸠之睢,七俞切,在此而杂字、难字、隽字、集字、只字皆从隹,难训不易,有此鸟。

紫阳方氏曰:「此六牲六部字,博学能尽知其所从来,未之见也。读书作文,畧贵识字。鸟之为物,前古多称百兽、百鸟,鸟部、隹部四百余字,则鸟之类不止于一二百种也。麒麟瑞兽,也在鹿部;凤凰,惟凤字在鸟部;燕字作一部,以鷰字为俗字。」

用特,自《舜典》始。一牛曰特,豕、马皆曰特。

舜典归格于艺祖用特,若言祢则考亦特一牛。《史记·五帝本纪》舜归至于祖祢庙用特牛。《礼记·郊特牲》而社稷大牢。《仪礼·特牲馈食礼》。《周礼》凡马特居四之乙,佚特攻特。紫阳方氏曰:《书·舜典》用特,此古书用牛祭宗庙之始也。一牛曰特,孔注也。《史记》无注,而祖下添一祢字,古书言祖则兼祢矣,互文也。《礼记·郊特牲》不注特字,亦是一牛之义。《仪礼·特牲馈食礼》乃是诸侯之士以一豕祭先,则豕亦曰特。《周礼》马官之特乃马之牡者,亦曰特。然则牛、马、豕皆可称特。

舜典受终于文祖,肆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徧于羣神。乃觐四岳,东巡守,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紫阳方氏曰:「此祭祀类禋柴望之始也。」孔安国传:「类,谓摄位事类,遂以摄告天及五帝。」囘疑类字解未是,正文无五帝字,但曰上帝。汉始祀五帝,孔安国传魏晋间人伪为之,引汉事注尚书,上帝之下添五帝,非也。精意以享谓之禋。六宗之説,诸儒不同,容他攷详之,别见九州名山大川。五岳四渎皆望祭之,羣神谓丘陵坟衍,古圣贤皆祭之。回谓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出周礼。孔安国,武帝时人;刘歆,哀平时人。安得安国须引刘歆书注尚书?此所以知安国传之误也。训柴则曰:「燔柴祭天告至,不言牲币。」训望秩于山川则曰:「名山大川如其秩次而祭之,谓五岳牲礼视三公,四渎视诸侯,其余视伯子男。」回谓天子祭无不用牛牲,此传始见五岳四渎山林川泽羣小祀之牲名数未详。

高宗肜日,不言牲。泰誓,牺牲粢盛。

高宗肜日,高宗祭成汤,有飞雉升鼎耳而雊。祖已训诸王:“祀无丰于昵。”微子之命,父师、少师、父师若曰:“天毒降灾,沈酗于酒。今殷民乃攘窃神只之牺牷牲,用以容将食。”无灾,孔传自来而取曰:“攘,色纯;曰牺,体完;曰牷,牛羊豕曰牲,器实曰用。”盗天地宗庙牲用,相容将食之。《泰誓》上:“惟受罔有悛心,乃夷居弗事上帝神只,遗厥先宗庙弗祀,牺牲粢盛既于凶。”盗《泰誓》下:“郊社不修,宗庙不享。”紫阳方氏曰:“夫郊社宗庙之礼俱废,而民盗攘其牲牷食之,不亡何待?”

  周武王柴望先祀周庙

武成武王归马放牛,丁未祀于周庙。邦甸侯卫骏奔走,执豆笾。越三日庚戌,柴望大告。武成孔传曰:「四月丁未,祭告后稷以下,文考文王以上七世之

译马、牛、羊、猪、狗、鸡这六种牲畜,以及“字”、“数”等条目。

韵书马部有二百二十七个字。马,是勇武的野兽。〇,籀文写作□。古文【人很少用】〇乎懽切,指一岁的马。〇人喻切,指马悬起脚。〇知立切,现在写作“絷”。《尔雅》对此记载得很详细。

牛部有一百四十四个字。牛,是大牲口。牡,莫后切。飞翔的称雌,奔跑的称牝牡。牝,毗忍切。指雌性牲畜,如《尚书》中“牝鸡之晨”。《诗经》中“雄狐绥绥”,牝牡二字互用。特,指公牛。又指单独,犊指小牛。牷,指身体完整。牢,指祭祀用的牲畜齐备,又指坚固。牟,指牛叫。羊部有八十七个字。羊,属于猪一类。这个注解不对,大概是因为羊叫声音美好。亡,鄙切。韵书中“亡”音读忙,现在读作忘。形容人或物美好,字形从羊。

豕部有八十个字,豕,是猪、豨的总称。而古文“豪”字从豕。猪,毛像防草。〇别豕,指小猪。籀文“彘”字在彐部,居列切。彚,指同类,没有人用“彖”字,从彑,他类切。

犬部有一百六十三个字。犬,属于狗一类。止,指抵御、跟随。臭,古役切。犬,指视却,不是臭字。臭,尺又切。是香和臭的总称。犬追逐野兽而知道它的踪迹,所以字形从犬。

鸟部有二百四十字,鸡知道时辰,鸟又写作鸡,又有隹部七十五个字,也是鸟。之惟切,指短尾鸟的总名,雅、雀、雉、雏、雊、雄等字都从隹,而有这个鸡字。此下注曰:司晨的鸟,关关雎鸠的睢,七俞切,在此而杂字、难字、隽字、集字、只字都从隹,难以训释,有这个鸟。

紫阳方氏说:“这六种牲畜的六个部首的字,博学的人能完全知道它们的来源,我没有见过。读书作文,贵在略知文字。鸟这种东西,古代多称百兽、百鸟,鸟部、隹部有四百多个字,那么鸟的种类不止一二百种。麒麟是瑞兽,也在鹿部;凤凰,只有凤字在鸟部;燕字作一部,以鷰字为俗字。”

使用特牲,从《舜典》开始。一头牛叫特,猪、马也都叫特。

《舜典》说“归格于艺祖用特”,如果说祢,那么考也用一头牛。《史记·五帝本纪》说舜回到祖祢庙用特牛。《礼记·郊特牲》说社稷用大牢。《仪礼·特牲馈食礼》。《周礼》说凡马特居四之乙,佚特攻特。紫阳方氏说:《书·舜典》用特,这是古书用牛祭祀宗庙的开始。一头牛叫特,是孔安国的注解。《史记》没有注解,而在祖下添了一个祢字,古书说祖就兼指祢了,这是互文。《礼记·郊特牲》不注解特字,也是一头牛的意思。《仪礼·特牲馈食礼》乃是诸侯之士用一头猪祭祀祖先,那么猪也叫特。《周礼》马官的特乃指公马,也叫特。那么牛、马、猪都可以称特。

《舜典》说受终于文祖,肆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徧于羣神。乃觐四岳,东巡守,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紫阳方氏说:“这是祭祀类、禋、柴、望的开始。”孔安国传:“类,指摄位事类,于是以摄政之事告知天及五帝。”我怀疑类字的解释不对,正文没有五帝二字,只说上帝。汉代才开始祭祀五帝,孔安国传是魏晋间人伪作,引用汉代的事注解《尚书》,在上帝之下添上五帝,是不对的。以精诚之意享祭叫做禋。六宗的说法,诸儒不同,容他日考证详述,另见九州名山大川。五岳四渎都望祭,群神指丘陵坟衍,古代圣贤都祭祀。我说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出自《周礼》。孔安国是武帝时人;刘歆是哀平时人。怎么能安国须引刘歆的书注解《尚书》?这就是知道安国传错误的原因。解释柴则说:“焚烧柴薪祭天告知到达,不说牺牲币帛。”解释望秩于山川则说:“名山大川按其等级祭祀,谓五岳的牺牲礼仪视同三公,四渎视同诸侯,其余视同伯子男。”我说天子祭祀没有不用牛牺牲的,此传才开始见到五岳四渎山林川泽群小祀的牺牲名数未详。

《高宗肜日》,不说牺牲。《泰誓》,牺牲粢盛。

《高宗肜日》,高宗祭祀成汤,有飞雉登上鼎耳而鸣叫。祖已训诫诸王:“祭祀不要过于亲近。”《微子之命》,父师、少师、父师若曰:“天毒降灾,沈酗于酒。今殷民乃攘窃神只之牺牷牲,用以容将食。”无灾,孔传自来而取曰:“攘,色纯;曰牺,体完;曰牷,牛羊豕曰牲,器实曰用。”盗取天地宗庙的牺牲用器,相容将食之。《泰誓》上:“惟受罔有悛心,乃夷居弗事上帝神只,遗厥先宗庙弗祀,牺牲粢盛既于凶。”盗《泰誓》下:“郊社不修,宗庙不享。”紫阳方氏说:“郊社宗庙的礼仪都废弛,而百姓盗取牺牲食用,不灭亡还等什么?”

周武王柴望先祀周庙

《武成》说武王归马放牛,丁未日在周庙祭祀。邦甸侯卫奔走,执豆笾。过了三天庚戌日,柴望大告。《武成》孔传曰:“四月丁未,祭告后稷以下,文考文王以上七世之

祖,燔柴郊天,望祀山川,先祖后郊,自近始。」紫阳方氏曰:「郊天之前,先祭庙,其来逺矣,此亦未见牲币之数。」

译祖,焚烧柴薪在郊外祭天,遥祭山川,先祭祖先后祭天,从近处开始。」紫阳方氏说:「在郊祭上天之前,先祭祀宗庙,这一传统由来已久,这里也没有记载牺牲和币帛的数量。」

召诰卜洛牛羊豕之数

召诰:成王在丰,欲宅洛邑,使召公先相宅。惟二月既望,越六日乙未,王朝步自周则至于丰。孔传:周公摄政七年二月十五日,日月相望于巳,望后六日二十一日,成王朝行从镐京则至于丰,以迁都之事告文庙,先文王则告武王,可知以祖见考。三月惟丙午朏,越三日戊申,太保朝至于洛,卜宅朏明也,月三日明生之名。三月丙午朏,越三日戊申,三月五日,召公至于洛。越三日庚戌,太保攻位于洛汭,今洛水北河南城也。越五日甲寅,位成,位洛邑之始。若翼日乙邜,周公朝至于洛,则逹观于新邑营。越三日丁巳,用牲于郊,牛二。越翌日戊午,乃社于新邑,牛一,羊一,豕一。孔传:于乙卯三日用牲,立郊位于天,以后稷配,故二牛。后稷贬于天,有羊豕,羊豕不见,可知。又告立社稷之位,用太牢也。共工氏子曰句龙,能平水土,祀以为社。周祖后稷,能殖百谷,以为稷。社稷共牢。紫阳方氏曰:此周公、召公共营洛邑之初之祭也。二月召公相宅,三月丙午朏至乙卯,成王与周公同至洛,三月十二日也。丁巳三月十四日也,周公用牲于郊,牛二。戊午社于新邑,牛一,羊一,豕一,三月十五日也。详伪孔传所解,似俱不然。其説曰:告立郊位,告立社稷之位,已似未当。囘谓祭天以告迁都在三月十四日,祭地以告迁都在三月十五日,非告郊位也,亦非告社稷之位也。何以言之?新邑未有宗庙,则不告庙,而且告天地也,此一可疑也。借曰告郊位,则郊有南郊、北郊,告南郊之位乎?告北郊之位乎?周法左宗庙,在王宫门内之左七庙南向,右社稷在王宫门内之右北向。何以告立社稷之位而不告立宗庙之位乎?此二可疑也。成王年十三即位,周公摄政嵗在丙戌,《通鉴外纪》何许纪年圗皆同。六年辛夘,周公制礼作乐。説者谓成王即位之后方始颁行,此年壬辰未见。得周公即以后稷配天,孔传谓以后稷配,故二年后稷贬于天,有羊豕,羊豕不见,可知孔传自是伪作。正经无之,而解经自立一説,以二牛为一天一稷,稷又有羊豕,果何所据?洛邑在此年末,周公犹告成王,肇称殷礼,于是遽用新礼,以后稷配新邑,告立郊位之礼,其果然乎?此三可疑也。祭天南郊,祭地北郊,圜丘方丘。郑▯分为四祭,陈祥道合为二祭。周礼阳祀用骍牲,祭天骍犊也;隂祀用黝牲,谓祭地北郊及社稷。祭地其牲黑,亦蠒栗而社稷太牢,则用牛豕羊。然古人多以郊社对言,杜佑通典不言祭地之礼如何。周礼大宗伯言祀昊天上帝,而不言祭地,但以社稷五祀、五岳山林川泽、四方百物对天帝及日月星辰风雨师。此回所谓古人多以社对郊也。大司乐奏太蔟,歌应钟,舞咸池,以祭地。只此则以地只对天神。注地祗所祭于北郊及社稷,而通典乃于祭社稷之中入大司乐地只之礼。其礼三献,取血埋瘗;次礼神于王尸前,荐爓及笾豆。王酌献尸为朝践,一献荐熟,宗伯亚献尸,食讫,賔长酳尸。三献不如祭天七献之详。囘窃谓祭天南郊,祭地北郊,其説甚逺。杜佑乃以祭地祗之礼混于祭社稷之中,故或者谓社即是祭地。回谓此之牛一豕一羊一,不过祭地只以告迁都;其牛二者,不过祭天神以告迁都。二牛之説,囘窃疑古祭天用一赤犊,燔之于柴之上矣。后来正祭荐熟,别用何牲?意者更有一牛与羊豕?不然则所谓郊禘之事,有全脀者,全体一牲已焚之矣。祭尸荐熟之爼,用何物乎?若大礼冬至之郊,以后稷配,则后稷自别有牛羊豕,而亦当立二尸二主乎?噫,古礼之难攷也久矣。而又二郑、杜、子春《周礼》不同,康成《礼记》《仪礼》自不同,伪孔安国《书传》注尤多非易。王弼、韩康注杂老荘,学者白首穷经,未易卒了也。

  孔传社稷别有一説

紫阳方氏曰:「经文言用牲于郊,牛二。正义谓告天,不言告地,则牛二者,一以用之于地乎?社于新邑,牛一,羊一,豕一。正义谓告社,不言告稷,而孔传添稷在中,皆互相见,从省文

译《召诰》中占卜洛邑时所用牛、羊、猪的数量

《召诰》记载:成王在丰邑,想要营建洛邑,派遣召公先去相度宅址。二月既望(十六日)之后六天,即乙未日,成王早晨从镐京出发,到达丰邑。孔颖达传注说:周公摄政七年二月十五日,日月相望于巳位,望后六天即二十一日,成王早晨从镐京出发到达丰邑,将迁都之事告知文王庙,先告文王再告武王,可知是以祖辈见父辈。三月丙午日朏(月初生明),三天后戊申日,太保(召公)早晨到达洛邑,卜宅于朏日,因为朏是月三日明生之名。三月丙午日朏,三天后戊申日,即三月五日,召公到达洛邑。三天后庚戌日,太保在洛水北岸的洛汭划定宫室位置,即今洛水北岸的河南城。五天后甲寅日,宫室位置划定,这是洛邑营建的开始。如果次日乙卯日,周公早晨到达洛邑,便视察新邑的营建情况。三天后丁巳日,在郊外用牲祭祀,用牛二头。次日戊午日,在新邑祭祀社神,用牛一头,羊一头,猪一头。孔颖达传注说:在乙卯日三天后用牲祭祀,设立郊祀之位以祭天,以后稷配享,所以用两头牛。后稷地位低于天,应有羊猪,但羊猪未提及,可知。又告知设立社稷之位,使用太牢(牛、羊、猪齐全)。共工氏的儿子叫句龙,能平治水土,被祭祀为社神。周祖后稷,能种植百谷,被祭祀为稷神。社稷共用太牢。紫阳方氏说:这是周公、召公共营洛邑之初的祭祀。二月召公相度宅址,三月丙午日朏至乙卯日,成王与周公同到洛邑,即三月十二日。丁巳日即三月十四日,周公用牲于郊,用牛二头。戊午日在新邑祭社,用牛一头,羊一头,猪一头,即三月十五日。详细考察伪孔传的解释,似乎都不对。其解说称:告知设立郊祀之位,告知设立社稷之位,这似乎就不恰当。我认为,祭天以告知迁都在三月十四日,祭地以告知迁都在三月十五日,并非告知设立郊祀之位,也并非告知设立社稷之位。为何这样说?新邑没有宗庙,就不告祭宗庙,反而告祭天地,这是第一个可疑之处。假使说是告知设立郊祀之位,那么郊祀有南郊、北郊,是告知设立南郊之位呢?还是告知设立北郊之位呢?周代礼法,宗庙在左,位于王宫门内左侧,七庙坐北朝南;社稷在右,位于王宫门内右侧,坐北朝南。为何告知设立社稷之位而不告知设立宗庙之位呢?这是第二个可疑之处。成王十三岁即位,周公摄政那年是丙戌年,《通鉴外纪》何许纪年图都相同。六年辛卯,周公制礼作乐。解说者认为成王即位之后才开始颁行,这年壬辰未见。得到周公即以后稷配享上天,孔传说以后稷配享,所以两年后稷地位低于天,有羊猪,羊猪未提及,可知孔传自是伪作。正经中没有,而解经者自立一说,以两头牛为一头祭天、一头祭稷,稷又有羊猪,究竟依据什么?洛邑在此年末,周公尚且告知成王,开始称述殷礼,于是突然使用新礼,以后稷配享新邑,告知设立郊祀之位的礼仪,这果真如此吗?这是第三个可疑之处。祭天在南郊,祭地在北郊,圜丘方丘。郑玄分为四祭,陈祥道合为二祭。《周礼》阳祀用红色牺牲,祭天用红色小牛;阴祀用黑色牺牲,指祭地北郊及社稷。祭地其牲为黑色,也是茧栗(小牛)而社稷用太牢,则用牛、猪、羊。然而古人多以郊社对言,杜佑《通典》不言祭地之礼如何。《周礼》大宗伯言祀昊天上帝,而不言祭地,只以社稷五祀、五岳山林川泽、四方百物对天帝及日月星辰风雨师。这就是我认为古人多以社对郊的原因。大司乐奏太蔟,歌应钟,舞咸池,以祭地。仅此而言,则以地只对应天神。注地祇所祭于北郊及社稷,而《通典》却在祭社稷之中列入大司乐地祇之礼。其礼三献,取血埋瘗;次礼神于王尸前,进献爓及笾豆。王酌献尸为朝践,一献进献熟食,宗伯亚献尸,食毕,宾长酳尸。三献不如祭天七献之详细。我私下认为,祭天在南郊,祭地在北郊,此说甚远。杜佑却以祭地祇之礼混入祭社稷之中,所以有人谓社即是祭地。我认为这牛一头、猪一头、羊一头,不过是祭地祇以告知迁都;那牛二头,不过是祭天神以告知迁都。二牛之说,我私下怀疑古祭天用一头赤犊,燔之于柴之上矣。后来正祭进献熟食,另用何牲?意者更有一牛与羊猪?不然则所谓郊禘之事,有全脀者,全体一牲已焚之矣。祭尸进献熟食之俎,用何物乎?若大礼冬至之郊,以后稷配,则后稷自别有牛羊猪,而亦当立二尸二主乎?唉,古礼之难考也久矣。而又二郑、杜、子春《周礼》不同,康成《礼记》《仪礼》自不同,伪孔安国《书传》注尤多非易。王弼、韩康注杂老庄,学者白首穷经,未易卒了也。

孔传社稷别有一说

紫阳方氏说:“经文言用牲于郊,牛二。正义谓告天,不言告地,则牛二者,一以用之于地乎?社于新邑,牛一,羊一,豕一。正义谓告社,不言告稷,而孔传添稷在中,皆互相见,从省文。”

,亦告庙,但不言耳,皆省文。然孔传以勾龙为社,后稷为稷,本《左传》《鲁语》《祭法》若孝经》及汉儒,则为社后土之神,稷谷之神,勾龙、后稷人之神为配耳。其説不同如此。」

译(祭祀)也告祭宗庙,只是没有明说罢了,这都是省略了文字。然而孔颖达的传注认为勾龙是社神,后稷是稷神,这是依据《左传》《鲁语》《祭法》以及《孝经》和汉代儒者的说法,那么社是后土之神,稷是谷神,勾龙和后稷只是作为配享的人神罢了。他们的说法不同,情况就是这样。」

孔传社稷共牢无据

紫阳方氏曰:「孔传『社稷共牢』,正义谓经无明説,《郊特牲》『社稷太牢』,二神共言,故孔谓社稷共牢。《通典》引《王制》:『天子祭社稷太牢,诸侯祭社稷皆少牢』,皆黝色,不言其数。囘谓社稷之説异,一曰二神,二曰四神。社坛、稷坛近制为两同,一牛、羊、豕可乎?是必各一牛、一羊、一豕也。近世羣祭社有二坛,一曰稷,各用一羊、一豕,但三献,古之礼尽废。惟社稷之祭,春秋二仲、二戊,学校释奠,春秋二丁,皆用羊豕三献,此为古礼。而天地、宗庙、郊祀、明堂人主之祭,亦不过三献而已,则非古礼矣。所以社稷共牢,孔传无据。」

  祭天燔柴荐血腥荐熟之疑

紫阳方氏曰:「郊禘之事,有全脀。囘前已书之,谓郊于天,禘于庙,所杀牲四体俱全而不解割之也。康成以全脀为豚解,无体则何以全为?囬已辩之矣。阳祀用骍牲,回前已书之。所谓骍牲者【阙】

  鲧商人禘喾而郊防囘谓此礼

记之文,汉儒所云,大抵难信。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乃庙祭也。郑▯以为冬至祀天圜丘为禘,决然非也。孔子曰:“禘自既灌而徃者,吾不欲观之矣。”宗庙有灌,祭天无灌。尔雅释文曰:“禘,天祭也。”惑于汉儒、郑▯等妄説耳。据通典,周制大司乐云:“冬至祀天于圜丘。”又大宗伯职曰:“以禋祀祀昊天上帝。”囘谓大宗伯在前曰:“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实柴祀日月星辰,以槱燎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注:“禋之言烟,三祀皆积柴实牲体焉,燔燎而升烟。”师仲云:“实柴,实牛柴上。”康成谓昊天上帝冬至于圜丘所祀天皇大帝。又曰:“祀五帝,亦实柴。”囘谓圜丘与禋祀、实柴、槱燎合为一祭。康成之説,杜佑从之。然分为三,则禋也、柴也、燎也,三其牛而燔之乎?天用犊,日月星辰、风雨师同时祭乎?异时祭乎?各燔一牛,可用犊乎?康成又添五帝实柴,则祭天时五帝同祭乎?别祭五帝乎?五帝又用五犊乎?如此则用八牛也。但用一犊,则以一天而包五帝、日月、风雨之神虽四而实一乎?可疑也。大司乐乃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以祀天神。次第列太蔟、姑洗、防賔、夷则、无射,而曰:“凡六乐者,一变致羽物【云云】五变致介物及土只,六变致象物及天神。”又曰:“凡乐,圜钟为宫【云云】冬至日于圜丘奏之。”若乐六变,则天神皆降,可得而礼矣。八变,地示皆出;九变,人鬼可得而礼。康成谓此三者皆禘天祭也。天神则主北辰,如此则又非天、非帝、非五帝,乃天之北极星。地只则主昆崘,如此则非地之全体,昆仑不在中国,何以谓之地只?人鬼则主后稷,如此则禘祭既为祭天,又为祭地,又为专祭后稷,皆惑众之言也。康成义为先奏是乐以致神,礼之以玉而祼,乃复合乐而祭囘致正义。宗庙二祼,七献,共九献。祭天无祼,七献;祭地无祼,三献。今谓祭天地有祼,可乎?康成又谓祭天圜丘以喾配,杜佑因之。于此下文曰:「配以帝喾,而感生帝之祭,始曰配以稷,皆欺世之论。」以祭天为禘,已谬矣。谓昊天上帝为北辰、耀魄宝,以后稷配天之天为感生帝,康成之説出纬书,不足信。而刘歆言六变以致神只降出,若白日见鬼,可乎?

据《通典》六牲用一犊。囘谓牲用一犊,即是特牲,虽有説而不通。囘敢一一辩之。祀昊天上帝一犊,王服大裘七献,则惟有昊天上帝一尸。若五帝者,同祭于一圜丘乎?或用五尸乎?别用五犊乎?如此,则郑▯之六天也,六帝也。天岂有六乎?若正如杜佑下文,王者必五时迎气,故《月令》于四立日及季夏火徳王日,各迎其王气之神于其郊。则今之所传《月令》犹存。郑▯注「迎春祭苍帝灵威仰于东郊之兆,周近郊五十里;夏赤熛怒中央含枢纽;秋白招拒;冬协光纪」。杜佑因之曰:「冬于其方之郊去国五十里筑方坛,亦名曰大坛。」如此,则是五时迎气之祭,五行之一气,非天帝之帝。四月立夏,七月立秋,六月土

译孔安国传注“社稷共牢”没有根据。

朱熹方氏说:“孔安国传注‘社稷共牢’,《正义》认为经文中没有明确说明,《郊特牲》篇说‘社稷太牢’,是将社、稷二神合在一起说,所以孔安国认为社稷共用太牢。《通典》引用《王制》:‘天子祭祀社稷用太牢,诸侯祭祀社稷都用少牢’,都是黑色牺牲,没有说明具体数量。我认为社稷的说法不同,一种说法是二神,另一种说法是四神。社坛、稷坛近代的制度是两个坛相同,用一头牛、一只羊、一头猪可以吗?这必定是各用一头牛、一只羊、一头猪。近代群祭社有两个坛,一个称稷,各用一只羊、一头猪,只有三献,古代的礼仪完全废除了。只有社稷的祭祀,春秋两季的仲月、戊日,学校释奠,春秋两季的丁日,都用羊、猪三献,这才是古礼。而天地、宗庙、郊祀、明堂等君主祭祀,也不过三献而已,这就不是古礼了。所以社稷共牢,孔安国的传注没有根据。”

祭祀上天焚烧柴薪、进献血腥、进献熟食的可疑之处

朱熹方氏说:“郊祀和禘祭的事情,有全脀。我之前已经记载过,说郊祀上天,禘祭宗庙,所杀的牺牲四肢俱全而不分解割裂。郑玄把全脀解释为豚解,没有肢体怎么能称为全呢?我已经辩驳过了。阳祀使用红色牺牲,我之前已经记载过。所谓红色牺牲者【缺】

鲧、商人禘祭喾而郊祭防,我认为这是《礼记》的文字,汉代儒者所说的,大致难以相信。王者禘祭其祖先所从出的神,是宗庙祭祀。郑玄认为冬至在圜丘祭祀上天为禘,这绝对不对。孔子说:‘禘祭从灌礼开始以后,我就不想看了。’宗庙有灌礼,祭天没有灌礼。《尔雅释文》说:‘禘,是祭天的仪式。’这是被汉代儒者、郑玄等人的妄说所迷惑罢了。根据《通典》,周代制度《大司乐》说:‘冬至在圜丘祭祀上天。’又《大宗伯》职掌说:‘用禋祀祭祀昊天上帝。’我认为《大宗伯》在前面说:‘用禋祀祭祀昊天上帝,用实柴祭祀日月星辰,用槱燎祭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注解说:‘禋的意思是烟,这三种祭祀都堆积柴火放上牲体,焚烧使烟上升。’师仲说:‘实柴,是把牛放在柴上。’郑玄说昊天上帝是冬至在圜丘所祭祀的天皇大帝。又说:‘祭祀五帝,也用实柴。’我认为圜丘与禋祀、实柴、槱燎合为一祭。郑玄的说法,杜佑跟随他。然而分为三种,那么禋、柴、燎,是用三头牛焚烧吗?上天用犊牛,日月星辰、风雨师是同时祭祀吗?还是不同时间祭祀吗?各焚烧一头牛,可以用犊牛吗?郑玄又添加五帝实柴,那么祭祀上天时五帝是同祭吗?还是别祭五帝吗?五帝又用五头犊牛吗?这样就用八头牛了。如果只用一头犊牛,那么以一天神来包揽五帝、日月、风雨之神,虽然四个但实际上是一个吗?可疑啊。《大司乐》于是演奏黄钟,歌唱大吕,舞蹈云门,来祭祀天神。依次列出太蔟、姑洗、防賔、夷则、无射,说:‘凡六乐,一变招致羽类生物【等等】五变招致介类生物及土神,六变招致象类生物及天神。’又说:‘凡乐,圜钟为宫【等等】冬至日在圜丘演奏。’如果乐舞六变,那么天神都降临,可以接受礼仪了。八变,地神都出现;九变,人鬼可以接受礼仪。郑玄说这三者都是禘祭天。天神则主北辰,这样就不是天、不是帝、不是五帝,而是天上的北极星。地神则主昆仑,这样就不是地的全体,昆仑不在中国,怎么能称为地神?人鬼则主后稷,这样禘祭既是祭天,又是祭地,又是专祭后稷,都是迷惑众人的言论。郑玄的意思是先演奏这些乐舞来招致神灵,用玉进行灌礼,然后合乐祭祀,我认为这是正义。宗庙二灌,七献,共九献。祭天无灌,七献;祭地无灌,三献。现在说祭天地有灌礼,可以吗?郑玄又说祭天圜丘以喾配享,杜佑因袭他。在下面文字说:‘配以帝喾,而感生帝的祭祀,开始说配以稷,都是欺世之论。’把祭天当作禘,已经错误了。说昊天上帝是北辰、耀魄宝,以后稷配享的天为感生帝,郑玄的说法出自纬书,不足信。而刘歆说六变以致神灵降出,如同白日见鬼,可以吗?

根据《通典》六牲用一头犊牛。我认为牲用一头犊牛,就是特牲,虽然有说法但不通。我敢一一辩驳。祭祀昊天上帝一头犊牛,君王穿大裘七献,那么只有昊天上帝一个尸。如果五帝,是同祭在一个圜丘吗?还是用五个尸吗?别用五头犊牛吗?这样,就是郑玄的六天、六帝。天难道有六个吗?如果正如杜佑下面所说,君王必定五时迎气,所以《月令》在四立日及季夏火德王日,各迎其王气之神于其郊。那么现在所传的《月令》还存在。郑玄注‘迎春祭苍帝灵威仰于东郊之兆,周近郊五十里;夏赤熛怒中央含枢纽;秋白招拒;冬协光纪’。杜佑因袭他说:‘冬在其方之郊去国五十里筑方坛,也叫大坛。’这样,就是五时迎气的祭祀,五行之一气,不是天帝之帝。四月立夏,七月立秋,六月土

王,人主出五十里之郊,服大裘而行礼,不亦太燠乎?▯服黒羔裘,▯衣则冬至之服也。五时皆可乎?繁文皆不必辨,大节俱已舛差。况冕服之礼废于秦,不复于西汉,而东汉明帝复之,无大裘而冕无旒之事,学者当可以一笑而置之可也。且郑▯以纬书所撰五帝五名,如灵威仰、赤熛怒、含枢纽、白招拒、叶光纪与夫耀魄宝之异名,北辰以防昊天上帝。政如纬书之名,皆以三字曰含文喜、钩命决、援神契之类,屡书不一书于笺注之间,有同儿戏,可谓假儒。而杜佑祖袭其説,亦不得为通儒也。五帝别当详辨。

译王者,人主出到五十里外的郊外,穿着大裘行礼,不是太热了吗?〇穿着黑羔裘,〇衣服则是冬至的服饰。五时都可以吗?繁琐的文饰都不必辨析,大的节度都已经错乱。况且冕服之礼在秦朝被废除,在西汉没有恢复,而东汉明帝恢复了它,没有大裘而冕没有旒的事情,学者应当可以一笑置之。而且郑玄〇用纬书所撰写的五帝五名,如灵威仰、赤熛怒、含枢纽、白招拒、叶光纪以及耀魄宝的异名,北辰以防昊天上帝。政如纬书之名,都以三字说含文喜、钩命决、援神契之类,屡次书写不一书写在笺注之间,如同儿戏,可谓假儒。而杜佑祖袭其说,也不得为通儒。五帝别当详辨。

据《通典》云:圜丘禋祀,配以帝喾。小字引禘喾郊稷,而引《大宗伯》注云:圜丘以喾配之。回按礼经经文曰:「禘喾而郊稷」,乃是禘喾于庙,而非郊也。郊稷者,《孝经》郊祀后稷以配天也。《左传》曰:「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周之祖后稷也。」中居南向为太祖庙,祖之所自出,帝喾也。禘祭于庙,则于太祖之庙西室东向,喾居中而以稷配之。或谓但祭二位,或谓羣庙之主皆与。朱文公与陈祥道其説不同,此未暇论。毕竟郊自郊,禘自禘,以郊为禘,康成之曲説。以帝喾配圜丘冬至之祭,经无所见,独康成杜撰,而杜佑饰説以从之。

据《通典》其感生帝大传曰:「礼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因以祈谷。其坛名泰坛,在国南五十里。礼神之玉,用四圭有邸,尺有二寸。牲用骍犊,配以稷,日用辛。其配帝牲亦骍犊。」注:「凡大祭曰禘,自由也。大祭其先所由生,谓郊祭天也。王者先祖皆感太微五帝之精以生,其神名。郑▯据《春秋纬》説:『苍则灵威仰【云云】黑则叶光纪』,皆用玉。嵗之正月郊祭之后,稷配天,配灵威仰也。」回谓:「感生帝,古无此説。维岳降神,生甫及申,诗人之言,始云耳。履迹、吞卵、吞茨,固有之。指定灵威仰以为周家感生之帝,则决不然。《周颂》『昊天有成命』,郊祀天地也;『思文后稷』,配天;『噫嘻』,春夏祈谷于上帝也。参三诗之説,为杜佑并不通。祈谷则又有夏祈谷,《左传》谓『啓蛰而郊,龙见而雩』,《月令》『天子乃以元日祈谷于上帝』。郑▯注:『以上辛郊祭天』。《春秋传》曰:「郊祀后稷以祈谷,元日乃正月旦日。」如何郊?注:「上辛,万一正旦立春,则迎气东郊与祈谷国南五十里同日两祭乎?」禘其祖之所自出,以稷为祖,以喾为所自出,禘之于庙,其説无瑕。此所谓「因以祈谷,国南太坛」,又非地上之圜丘,用玉之辨别当攷。説杜佑附会康成,以郊为禘,以稷配太坛之感生帝,囘不敢从。

据《通典》,又王者必五时迎气,故《月令》于四立日及季夏土徳王日,各迎其王气之神于其郊。其祀祭以五人帝:春以太皡,夏以炎帝,季夏以黄帝,秋以少昊,冬以颛顼,各于当方之郊,去国五十里内,曰近郊,方坛,亦名太坛。囘谓今《月令》其文具存,吕不韦之所为也。而秦未帝天下,未称天子,不见施行,不知周家尝行之乎?若以《周礼》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附防曲説,则立夏、立秋、六月土王之日,天子不可衣裘。又不知中央土之坛,其地安在此?五坛之外,有地上圜丘,泽中方丘,谓非人力,又别有国南祈谷之太坛,又有国中宫内右社稷之坛,及六宗风雨师之坛,不一而足。然《周礼》中并无南郊、北郊字,惟郑▯注有之。《礼记》中有东西南北郊字,在《月令》《礼器》中有南郊字,所谓圜丘之南郊。《孝经纬》始见之。

据《通典》总论圜丘祭天之事,其第一节曰:“掌次张氊案,设皇邸,王服大裘,而立于丘之东南,西面。大司乐奏乐,降神。次则积柴于丘坛上,王亲牵牲而杀之。”回谓:“王亲牵牲而杀之,诗所谓‘执其鸾刀,啓其血毛’,以刀割其左耳,取其血与耳之毛,以荐。”诗言庙祭于郊,亦同然。射人乃有王亲射牲之语,射至于豕,汉武亦射牲以刀。以射而説不同。

据《通典》祭天第二节次,则实牲醴玉帛而燔之,谓之禋祀。”《韩诗外传》曰:“天子奉玉升柴,加于牲上而燔之。”回按:“郊禘之事,用全脀,则牛不割也;用一骍犊而荐血牲,在燔牲之后,则可疑。《礼器》《郊特牲》两言“郊血”,则似以血为先荐者。今杜佑以血腥之荐在此后,则一骍犊之全体燔于柴矣,别何所取牲乎?郑▯以豚解解体为全脀,祭天之牲可▯解乎?必无是理。回所以不容不辨。”据《通典》祭天第三节次,乃扫于丘坛上而祭,尸服裘而升丘也。王反牲,尸入,乐奏三夏。”囘谓:“第一节,王亲牵牲而杀之

译据《通典》记载:圜丘的禋祀,以帝喾配享。小字引文提到“禘喾郊稷”,并引用《大宗伯》的注解说:“圜丘以帝喾配享。”我按:礼经经文说:“禘喾而郊稷”,这是在宗庙中禘祭帝喾,而不是在郊外。所谓郊稷,是指《孝经》所说的在郊外祭祀后稷以配享上天。《左传》说:“王者禘祭其祖先所由出的神,以其祖先配享。周的祖先是后稷。”居中朝南的是太祖庙,祖先所由出的神是帝喾。在宗庙中举行禘祭,则在太祖庙的西室朝东,帝喾居中,以后稷配享。有人说只祭祀这两位,有人说群庙的神主都参与。朱文公与陈祥道的说法不同,这里暂不讨论。总之,郊祭是郊祭,禘祭是禘祭,把郊祭当作禘祭,是郑康成的牵强附会之说。以帝喾配享圜丘冬至之祭,经书中没有记载,只是郑康成杜撰,而杜佑加以修饰来附和。

据《通典》关于感生帝的大传记载:“礼制规定,不称王者不举行禘祭,王者禘祭其祖先所由出的神,以其祖先配享,借此祈求谷物丰收。其祭坛名叫泰坛,在国都南面五十里处。祭祀神灵用的玉,是四圭有邸,长一尺二寸。牺牲用赤色小牛,以后稷配享,选在辛日。配享帝的牺牲也用赤色小牛。”注解说:“凡是大祭称为禘,由是也。大祭其祖先所由生的神,指的是在郊外祭祀上天。王者的祖先都是感应太微五帝的精气而生,其神名。郑玄依据《春秋纬》说:‘苍色为灵威仰……黑色为叶光纪’,都用玉。每年正月在郊祭之后,后稷配享上天,配享的是灵威仰。”我说:“感生帝,古代没有这种说法。‘维岳降神,生甫及申’,这是诗人的话,才开始这样说。履迹、吞卵、吞茨,确实有这些事。指定灵威仰作为周家感生的帝,则绝对不对。《周颂》中‘昊天有成命’,是郊祀天地;‘思文后稷’,是配享上天;‘噫嘻’,是春夏向上帝祈求谷物丰收。参看这三首诗的说法,杜佑并不通晓。祈求谷物丰收又有夏祈谷,《左传》说‘启蛰而郊,龙见而雩’,《月令》说‘天子乃以元日祈谷于上帝’。郑玄注:‘以上辛日在郊外祭祀上天’。《春秋传》说:‘郊祀后稷以祈求谷物丰收,元日就是正月初一。’如何是郊?注说:‘上辛,万一正月初一立春,那么迎气于东郊与祈谷于国南五十里同日举行两次祭祀吗?’禘祭其祖先所由出的神,以后稷为祖先,以帝喾为所由出的神,在宗庙中禘祭,其说法没有瑕疵。这里所说的‘借此祈求谷物丰收,国南泰坛’,又不是地上的圜丘,用玉的区别应当考证。说杜佑附会郑康成,把郊祭当作禘祭,以后稷配享泰坛的感生帝,我不敢赞同。

据《通典》,又王者必定在五个时节迎气,所以《月令》在四立日及季夏土德旺日,各自在其郊外迎接其旺气之神。其祭祀以五人帝:春以太皞,夏以炎帝,季夏以黄帝,秋以少昊,冬以颛顼,各自在当方的郊外,在国都五十里以内,称为近郊,方形祭坛,也叫泰坛。我说:现在《月令》其文具在,是吕不韦所作。而秦尚未称帝天下,未称天子,不见施行,不知周朝曾经施行过吗?如果以《周礼》大裘而冕祭祀五帝,也是如此。附会曲说,则立夏、立秋、六月土王之日,天子不可穿皮衣。又不知中央土之坛,其地安在?五坛之外,有地上圜丘,泽中方丘,谓非人力,又有国南祈谷的泰坛,又有国中宫内右社稷之坛,及六宗风雨师之坛,不一而足。然而《周礼》中并无南郊、北郊字样,只有郑玄注中有。《礼记》中有东西南北郊字样,在《月令》《礼器》中有南郊字样,所谓圜丘之南郊。《孝经纬》始见之。

据《通典》总论圜丘祭天之事,其第一节说:“掌次张氊案,设皇邸,王服大裘,而立于丘之东南,西面。大司乐奏乐,降神。次则积柴于丘坛上,王亲牵牲而杀之。”我说:“王亲牵牲而杀之,诗所谓‘执其鸾刀,启其血毛’,以刀割其左耳,取其血与耳之毛,以荐。”诗言庙祭于郊,亦同然。射人乃有王亲射牲之语,射至于豕,汉武亦射牲以刀。以射而说不同。

据《通典》祭天第二节次,则实牲醴玉帛而燔之,谓之禋祀。”《韩诗外传》说:“天子奉玉升柴,加于牲上而燔之。”我按:“郊禘之事,用全脀,则牛不割也;用一骍犊而荐血牲,在燔牲之后,则可疑。《礼器》《郊特牲》两言‘郊血’,则似以血为先荐者。今杜佑以血腥之荐在此后,则一骍犊之全体燔于柴矣,别何所取牲乎?郑玄以豚解解体为全脀,祭天之牲可解乎?必无是理。我所以不容不辨。”据《通典》祭天第三节次,乃扫于丘坛上而祭,尸服裘而升丘也。王反牲,尸入,乐奏三夏。”我说:“第一节,王亲牵牲而杀之

;第二节,实牲体玉帛而燔之,则所谓一骍犊者燔之矣。此第三节所谓‘王反牲,尸入’,果何牲乎?得非周公相洛用牲于郊,牛二,其一荐熟而享欤?不容不疑,敢问。”据《通典》第四节,“尸前置苍璧,又荐笾豆及血腥等为重。”古之荐,囬谓:“此第四节荐血腥者,果出何牲?前一牲已燔矣,所入之牲乃第二牲乎?”

译第二节,将完整的牺牲、玉器和丝帛放入其中焚烧,那么所谓的那头赤色小牛犊也就被焚烧了。这第三节所说的“君王返回祭牲,尸神进入”,究竟是哪一头祭牲呢?难道不是周公在洛邑主持郊祀时所用的牺牲,有两头牛,其中一头用于进献熟食以享神吗?对此不能不产生怀疑,因此冒昧请教。根据《通典》第四节的记载,“在尸神面前放置苍璧,又进献笾、豆以及血腥等作为重祭。”古代的进献,囬说:“这第四节中进献血腥之物,究竟出自哪一头牺牲?前一头牺牲已经焚烧了,所进入的牺牲难道是第二头吗?”

据《通典》祭天七献,荐血腥之后为朝践之献。王酌瓠爵泛齐,献尸一献也。大宗伯酌醴齐,亚献二献也。次荐熟于神前,王酌盎齐,大宗伯酌缇齐,曰馈献,则三献、四献也。尸食,王酌泛齐酳尸,大宗伯酌缇齐亚酳,五献也。六献也。诸臣为賔,末后一献,凡七献也。回谓馈食之礼,荐熟天地宗庙皆有血腥爓熟,第不知降神未入尸之前,既已燔全体一犊,后乃再有牲,一则二牛乎?不可不疑。敢问【生民后稷配天之诗有曰取羝以軷,有曰上帝居歆。説者谓既以后稷有牛豕羊,天唯一犊。古礼难攷,乌知祭天之馈食不用羊豕乎?乌知己燔一牲之后不以存牲取血腥乎】

秦用驹犊羔数,三年一郊。自秦始。

紫阳方氏曰:「秦以四时祠上帝,四仲之月驹四,又有黄犊与羔各四,生瘗埋无爼豆。秦虽戎制,礼亦必有本,则喻乎此。用牛羊豕犊或不止一,秦无人主出郊之礼,三年一郊,常以十月上旬,拜于咸阳之旁,通权火。此乃后世三年一郊之祖。」

汉五畤,五帝之始,汉亲郊之始,近世郊礼数事之非。

通典》曰:汉高帝立二年,东败项籍,还入关,问故秦时上帝祠,何帝也?对曰:四帝,有白、青、黄、赤。高帝曰:乃待我而具五色,遂立黑帝祠,名北畤。有司进祠,帝不亲徃。紫阳方氏曰:此汉祀五帝之礼。《周礼》五帝并系,刘歆揑合《伪尚书》传注五帝,晋、魏间人为之附会,好畤增添司马迁五帝座之説。星家附防,文帝始郊,幸雍祠五畤,作渭阳五帝庙,则畤而又有庙。又立五帝坛,新垣平诛,乃不亲祀一帝而五分之,古无此礼。武帝即位,郊见五畤,后常三嵗一郊。亳人谬忌曰:天神贵者太一,太一佐曰五帝,而五畤犹存。太一坛三垓,五帝坛环于其下,各如其方。至此方见得天之一帝为太一,而五方五行之气虽为帝,但环坛下亦庶矣。近世郊天必合祭地,而并侑一祖三宗,共用六犊,止于三献。主上一献,亲王皇子亚献,三献有荐腥而无荐熟。其郑▯所谓北辰耀魄寳,曰天皇太帝者,尚存郊坛第一献。李秀嵓非之,如此则七天七帝也,而可乎?

  陈祥道论近世郊天之非

先王燔瘗于郊丘,其牲角茧栗,其牲体全脀【国语曰:郊禘之事有全脀】其羮大羮,其噐牺尊、疏布、羃椫、杓、豆、登、鼎、爼、簠、簋、匏、爵之类【诗曰:于豆于登;记曰:器用陶匏;大宗伯:凡祀大神祭大▯莅玉鬯省牲镬奉玉齍;记又曰:以共上帝之粢盛;国语曰:天子亲奉郊禘之盛,则郊有簠簋可知矣】其借蒲越藁秸【记曰:莞簟之安,藁秸之尚】其乐歌黄钟、太蔟奏大吕、应钟,其舞云门、咸池,其鼓靁鼓、灵鼓,其车玉路、素车,其旂大常,其服大裘、衮冕,其搢执则大圭、镇圭,其位则神南而王北,靣▯北而王南,靣而日月从祀则日居东、月居西【记言祭祀之礼,居南向,祭北墉下,答隂之义,推此则圜丘之上,王北向可知也;记又曰:大明生于东郊,主日而配月,则日月之位固东西设矣;郊主犹王燕则主膳夫,王孙嫁则主诸侯,古法见君则主侍人,皆致严于尊而答礼于卑也;其礼不过因其自然,以报本反始,教民严上而已】古者郊祀大畧如此而已,更秦则兴鄜宻上下之四畤以祠五帝,至汉则增之以北畤以祠五帝,秦之祠天神于圜丘,谓天好隂而兆于高山之下,其祠地只于方丘,谓地贵阳而兆于泽中之圜丘,汉之祠天不于南郊而于甘泉,其祠地不于北郊而于汾隂、河东,以至坛有八觚【后世坛有八陛,祀天其上奏乐,其下非先王扫地而祭之意】席有六采,乐有玉女,车有鸾路、骍驹、龙马,一切多靡,而匡衡、刘向之徒邪正异同之论蠭起,一时元始之间缪戾尤甚,春秋则天地同祭于南郊,冬夏则天地分祭于南北郊,光武兆南郊于雒阳之阳,兆北郊于雒阳之隂,其仪礼度数一遵元始之制,而先王之礼隳废殆尽,良可悼也。

  血腥爓熟之异

孔子曰:「礼之近人情者,非其至者也。」郊血,大飨腥,三献爓,一献熟。注云:「近人情者

译根据《通典》记载,祭天有七次献酒。在进献血腥祭品之后,是朝践之献。君王用瓠爵斟泛齐酒,向尸献酒,这是第一次献酒。大宗伯斟醴齐酒,作为第二次献酒。接着在神前进献熟肉,君王用盎齐酒,大宗伯用缇齐酒,称为馈献,这是第三次和第四次献酒。尸进食后,君王用泛齐酒酳尸,大宗伯用缇齐酒亚酳,这是第五次献酒。第六次献酒。众臣作为宾客,最后进行一次献酒,总共是七次献酒。我回认为,馈食之礼,在天地和宗庙进献熟肉时,都有血腥和爓熟祭品,只是不知道在降神、尸尚未入位之前,既然已经燔烧了一头整牛,后来又有牺牲,难道是一头牛还是两头牛吗?这不能不令人怀疑。请问:《生民》后稷配天之诗中说“取羝以軷”,又说“上帝居歆”。解说者认为,既然后稷有牛、豕、羊,而天只用一头犊牛。古礼难以考证,怎么知道祭天的馈食不用羊和豕呢?怎么知道在燔烧一头牺牲之后,不用活牲来取血腥呢?

秦国使用驹、犊、羔的数量,每三年举行一次郊祀。这是从秦国开始的。

紫阳方氏说:“秦国在四季祭祀上帝,在四仲之月用四匹驹,又有黄犊和羔各四只,活着埋入地下,没有俎豆。秦国虽然是戎狄的制度,但礼仪也必定有本源,由此可以推知。使用牛、羊、豕、犊或许不止一头。秦国没有君主亲自出郊的礼仪,每三年举行一次郊祀,常在十月上旬,在咸阳旁边拜祭,通权火。这是后世三年一次郊祀的起源。”

汉代五畤,是祭祀五帝的开始,也是汉代亲自郊祀的开始,近世郊祀礼仪中数件事是错误的。

《通典》说:汉高帝建立政权第二年,向东打败项羽,返回关中,询问原来秦朝时祭祀上帝的祠庙,祭祀的是哪位帝?回答说:是四位帝,有白、青、黄、赤。高帝说:那就等我凑齐五色,于是建立黑帝祠,名叫北畤。有关部门进献祭祀,皇帝不亲自前往。紫阳方氏说:这是汉代祭祀五帝的礼仪。《周礼》中五帝并列,刘歆捏合《伪尚书》传注中的五帝,晋、魏间人加以附会,在好畤增添司马迁关于五帝座的说法。星象家加以附会,文帝开始郊祀,幸临雍地祭祀五畤,建立渭阳五帝庙,于是既有畤又有庙。又建立五帝坛,新垣平被诛杀后,皇帝不再亲自祭祀一位帝,而是将五位帝分开祭祀,古代没有这种礼仪。武帝即位,郊祀五畤,后来常常每三年一次郊祀。亳人谬忌说:天神中最尊贵的是太一,太一的辅佐是五帝,而五畤仍然存在。太一坛有三层,五帝坛环绕在其下方,各自按照方位。至此才显现出天的一位帝是太一,而五方五行之气虽然称为帝,但环绕在坛下也只是庶神了。近世郊祀天必定合祭地,并且陪祭一位祖三位宗,共用六头犊牛,只进行三次献酒。主上第一次献酒,亲王皇子第二次献酒,第三次献酒有进献血腥而没有进献熟肉。那郑某所说的北辰耀魄宝,称为天皇太帝的,仍然存在于郊坛第一次献酒中。李秀岩非议它,这样就是七天七帝了,这可以吗?

陈祥道论述近世郊祀天的错误

先王在郊丘燔烧埋祭,牺牲的角像茧栗一样小,牺牲的肉体完整【《国语》说:郊禘之事有全脀】,肉羹是大羹,器具是牺尊、疏布、羃椫、杓、豆、登、鼎、爼、簠、簋、匏、爵之类【《诗》说:于豆于登;《记》说:器用陶匏;《大宗伯》:凡祀大神祭大〇莅玉鬯省牲镬奉玉齍;《记》又说:以共上帝之粢盛;《国语》说:天子亲奉郊禘之盛,那么郊祀有簠簋就可以知道了】,借用的蒲越藁秸【《记》说:莞簟之安,藁秸之尚】,音乐歌唱黄钟、太蔟,演奏大吕、应钟,舞蹈是云门、咸池,鼓是靁鼓、灵鼓,车是玉路、素车,旗帜是大常,服饰是大裘、衮冕,插在大圭、镇圭手中,位置则是神在南而王在北,靣〇北而王南,靣而日月从祀则日在东、月在西【《记》说祭祀之礼,居南向,祭北墉下,是回答阴之义,由此推知在圜丘之上,王北向是可以知道的;《记》又说:大明生于东郊,主日而配月,那么日月的位置本来东西设置了;郊主犹王燕则主膳夫,王孙嫁则主诸侯,古法见君则主侍人,都是致严于尊而答礼于卑;其礼不过因其自然,以报本反始,教民严上而已】古代郊祀大致如此而已,到了秦朝则兴起鄜宻上下四畤来祭祀五帝,到了汉朝则增加北畤来祭祀五帝,秦朝在圜丘祭祀天神,认为天喜好阴而兆于高山之下,其祭祀地只在方丘,认为地喜好阳而兆于泽中之圜丘,汉朝祭祀天不在南郊而在甘泉,其祭祀地不在北郊而在汾隂、河东,以至于坛有八觚【后世坛有八陛,在坛上祭祀天奏乐,其下不是先王扫地而祭的意思】席有六采,乐有玉女,车有鸾路、骍驹、龙马,一切多靡费,而匡衡、刘向之徒邪正异同的议论蜂起,一时元始年间谬戾尤其严重,春秋则天地同祭于南郊,冬夏则天地分祭于南北郊,光武在雒阳之阳兆南郊,在雒阳之隂兆北郊,其仪礼度数一律遵循元始之制,而先王之礼隳废殆尽,实在令人哀悼。

血腥爓熟之异

孔子说:“礼仪中接近人情的,不是最完美的。”郊祀用血,大飨用腥,三献用爓,一献用熟。注说:“接近人情的

,防而逺之者敬。郊祭天也,大飨祫祭先王。三献祭社稷五祀,一献祭羣小祀也。爓,沈肉于汤也。血腥爓熟,逺近备古今也。尊者先逺,差降而下,至小祀熟而已。」正义云:「血腥爓熟,逺近备古今也者,或血为逺,腥次之,爓稍近,熟▯近。逺者为古,近为今,一祭之中兼有此事。凡郊天与大享三献并有血腥爓熟,今所以各言者,皇氏云:『此据设之先后,郊则先设血也,后设腥与爓熟。虽以郊为主,其祭天皆然也。其三献之祭,血腥与爓一时同荐。凡荐爓之时,皆在荐腥之后。但社稷五祀初祭降神之时已埋血,宗伯之文具也。至正祭荐爓之时,又荐血,此文具也。若羣小祀之属,惟有荐熟,无血腥爓也,以其神卑故耳。先荐者设之在前,后进者设之居后,皆皇氏之説,义当然也。』又曰:「血于人食为最逺,天神尊严不可近,同人情。爓渐近。」紫阳方氏曰:「血腥爓熟,礼器、郊特牲两出。正义皇氏此设谓据设之先后,一祭之中兼有此事。郊特牲,皇氏始谓『郊血,大飨腥,三献爓,一献熟』者,谓正祭之时荐于尸坐之前也。此説似是,然天子诸侯礼已不同,天子有郊,诸侯无之。郊血与凡祭天地禘袷,天子之礼,古已亡。诸侯无郊丘禘袷,惟祭社稷山川宗庙,亦有血荐三献。谓社稷五祀,礼经本指天子以上,古礼俱亡,惟有一献熟,乃卿大夫以下之礼。今仪礼特牲馈食二篇是也。凡祭之名物多寡升降,今人皆以此推之。古之郊天祀地禘祭祫祭大享明堂禴祠烝尝社稷五祀,天子所行之礼,无一而存矣。譬之朝觐防同,惟有一觐礼仅存也。仪礼十七篇,凡祭祀惟特牲少牢有此而已。刘歆周礼祈天神地祗人鬼,而有禋祀昊天上帝与实柴槱燎俱烟也,以血祭祀社稷五岳与貍沈疈辜【疈事逼反】皆杀牲也。享先王之礼,各为六而肆献祼馈食禴祠尝烝。其説文而繁。至李心传读礼器,此章则谓郊血上帝,全脀而不献腥。楚语谓之全脀。然囘已书在先。通典祭先,燔柴则焚牲焚玉币矣。始迎尸入,牲荐血腥爓熟。心传果何见,而谓祭天不献腥乎?祭天七献,有尸有配,一全脀焚之而已,则不亦简乎?心传史学,其于经耻其未读。丙子年取九经一读之,不两日遍一经二经三经,书其所读之大纲。三礼辨其一也。囘谓心传之学,走马看锦,非所谓沉潜乎训义,反覆乎句读者也。学易尤疎卤。易之为书,可取程朱二家及其先君子隆山之説,一质而畧抄乎。他所谓诵诗训春秋攷读书志,皆一读不再读而率然笔记者也。大飨谓宗庙之礼,然不辨禘祫,四时兼血膋腥熟,乃旧説中祀三献,不献腥。囘谓社稷献血亦献腥,惟一献熟,无他异。心传以为陈馔于奥,乃特牲少牢,迎尸坐之于奥之礼也。心传以为旧説非是。回则谓心传説多非是。

译防备并远离它,表示恭敬。郊祀是祭祀天,大飨是合祭先王。三献之礼祭祀社稷和五祀,一献之礼祭祀众多小神。爓,是将肉沉入沸汤中烫熟。血、腥、爓、熟,由远及近,兼备古今。尊贵者先祭远的,依次降等而下,到小祀只祭熟肉罢了。《正义》说:“血、腥、爓、熟,由远及近,兼备古今,意思是血为最远,腥次之,爓稍近,熟最近。远代表古,近代表今,一次祭祀中兼有这些事物。凡是郊祀和太享、三献之礼,都有血、腥、爓、熟,现在之所以分别叙述,皇氏说:‘这是依据陈设的先后顺序,郊祀先陈设血,后陈设腥、爓、熟。虽然以郊祀为主,但祭祀天都是这样。至于三献之礼,血、腥与爓同时进献。凡是进献爓的时候,都在进献腥之后。只是社稷五祀在初祭降神时已经埋血,这是《宗伯》篇中记载的。到了正祭进献爓的时候,又进献血,这是本文所记载的。至于众多小祀之类,只有进献熟肉,没有血、腥、爓,因为神灵卑微的缘故。先陈设的放在前面,后陈设的放在后面,都是皇氏的说法,道理本来如此。’又说:‘血对于人的饮食来说最为疏远,天神尊严不可亲近,这与人情相同。爓逐渐接近。’紫阳方氏说:‘血、腥、爓、熟,在《礼器》和《郊特牲》两篇中都出现。《正义》皇氏所说的陈设,是指依据陈设的先后顺序,一次祭祀中兼有这些事物。《郊特牲》中,皇氏起初说‘郊祀用血,大飨用腥,三献用爓,一献用熟’,是指正祭时进献在尸位之前的情况。这种说法似乎合理,然而天子与诸侯的礼仪已经不同,天子有郊祀,诸侯没有。郊祀用血以及祭祀天地、禘祭、祫祭,是天子的礼仪,古代已经失传。诸侯没有郊祀、丘祭、禘祭、祫祭,只祭祀社稷、山川、宗庙,也有血荐和三献。所谓社稷五祀,礼经原本指天子以上的礼仪,古礼都失传了,只有一献熟,是卿大夫以下的礼仪。现在的《仪礼》特牲馈食两篇就是如此。凡是祭祀的名物多少、升降次序,现在的人都据此推演。古代的郊天、祀地、禘祭、祫祭、大享、明堂、禴祠、烝尝、社稷五祀,天子所行的礼仪,没有一样留存下来。比如朝觐会同,只有一种觐礼仅存。《仪礼》十七篇,凡是祭祀只有特牲、少牢这两篇而已。刘歆《周礼》祈求天神、地祇、人鬼,有禋祀昊天上帝与实柴、槱燎,都是升烟;以血祭祀社稷、五岳与貍沈、疈辜,都是杀牲。祭祀先王的礼仪,各自分为六类,包括肆献、祼、馈食、禴、祠、尝、烝。他的说法文辞繁复。到了李心传研读《礼器》这一章,却说郊祀血祭上帝,用全脀而不进献腥。《楚语》称之为全脀。然而朱熹已经写在前面。《通典》说祭祀先王,燔柴则焚烧牺牲和玉帛。开始迎尸入庙,进献血、腥、爓、熟。李心传究竟看到什么,而说祭天不进献腥呢?祭天七献,有尸有配,只有一全脀焚烧而已,那不是很简略吗?李心传史学,对于经学却耻于未读。丙子年他取九经读了一遍,不到两天就遍读了一经、二经、三经,写下他所读的大纲。《三礼辨》是其中之一。朱熹认为李心传的学问,如同走马看花,不是所谓沉潜于训诂义理、反复推敲句读的人。学习《易经》尤其粗疏。《易经》这本书,可以取程颐、朱熹两家及其先父隆山的说法,一一审问并略加抄录。其他所谓诵诗、训春秋、考读书志,都是一读不再读而随意记录的。大飨指宗庙之礼,然而不区分禘祫,四时兼用血、膋、腥、熟,这是旧说中祀三献,不进献腥。朱熹认为社稷献血也献腥,只有一献熟,没有其他不同。李心传认为陈设食物于奥,是特牲、少牢迎尸坐于奥的礼仪。李心传认为旧说不对。朱熹则认为李心传的说法大多不对。

附论专席受酢,为茍敬。大飨诸侯,相飨三献之介。诸侯使仪礼,有茍敬之文。

大飨,君三重席而酢焉。三献之介,君专席而酢焉。此降尊以就卑也。注:言诸侯相飨,献酢礼敌也。三献,卿大夫来聘,主君飨燕之以介为賔。賔为茍敬,则彻重席而受酢也。专,犹单也。正义:三献卿大夫者,以五等诸侯有九献、七献、五献,故五等诸侯之卿皆三献也。大夫,卿之总号。春秋时则礼异,伯国之卿礼同子男。郑人享赵孟,备五献。杜预云:朝聘之制,大国之卿五献,其侯伯次国卿与大国之大夫同,故季武子如晋受三献。茍敬二字出《仪礼》注。茍且也,假也。疏曰:为辞让,故以命介为賔,不可全不敬,于是席之于阼阶西,而且敬之。紫阳方氏曰:古以使为上介、次介,三献之介四字指诸侯之使也。国君飨之,或燕之,賔辞让,彼亦茍敬也。国君彻重席而以专席受其酢,亦茍敬也,且敬而已也。

小子掌祭祀,羊全、脀豚、解折、爼之疑,沈辜、侯禳,一牛一羊、二牛二羊之疑,刉衈、衅。

夏官小子掌祭祀羞羊肆羊殽肉豆。郑司农注:羞,进也。羊肆,体荐全脀也。羊殽,体解节折也。肉豆者,切肉也。▯谓肆读为鬄,羊鬄者,所谓豚解也。紫阳方氏曰:正义从后郑,非也。郊禘之事有全脀,康成以禘为祭天,非之尤者,故一非而百非。郊祭天者,全脀;禘宗庙大祭,有全脀,其全体也。康成以豚解训全脀,亦非也。先郑读羊肆之音为肆,陈之肆,又音赐。康成以为羊鬄,音剔,意谓祭而用羊,非祭天,殊不知宗庙之礼有牛有羊有豕。以禘为祭天,既非矣,又疑祭天不用羊,故非之,又非。李心传引王安石:肆其体而进之,未知其从何音何义。心传谓天子宗庙之祭,腥其爼,不害于全脀,熟其殽,然后体解为二十一囘。谓如此则全脀一牛一羊一豕也,体解二十一,又一牛一羊一豕也。尝疑祭天燔柴,已焚全脀之一犊,后乃迎尸入牲,别用何犊?心传兼取全脀体解,且姑以羊言之:荐腥者一全脀之羊乎?荐熟者一体解之羊乎?先郑一説,后郑一説,王介甫一説,李心传又一説,学者详之。然囘欲从先郑,但一疑:二羊而二用乎?二羊而各腥各熟乎?小子又曰:而掌珥于社稷,祈于五祀。凡沈辜侯禳,饰其牲,衅邦器及军器。凡师田斩牲,以左右徇陈。祭祀賛羞,受彻焉。郑司农:珥,社稷以牲头祭也。▯谓珥读为衈,祈读为刉,音机,又古爱公内二反。刉衈者,衅礼之事,用毛牲曰刉,羽牲曰衈。衈刉社稷五祀,谓始成其宫兆时也。郑司农云:沈,谓祭川。尔雅曰:祭川曰浮。沈辜,谓磔牲以祭。侯禳者,候四时恶气禳去之。衈而志反。衅邦器,谓礼乐之器及祭器。杂记曰:宗庙之器成,则衅以豭豚。紫阳方氏曰:刉衈之説,后郑用衅法解,李心传不从。祈字为刉,则衅与否,何从?囘谓亦不足较矣。衅钟以牛,齐宣欲以易羊,则古者牛羊豭豚鸡之血皆可以衅,后世废其礼久。矣,衅社稷之坛,衅五祀之所谓门、行灶、霤诸主乎?抑各以其物乎?

附论:大夫、士正祭体,解君有腥、爓、熟。

鹤山《小子职》要义标题曰:「大夫士正祭即体解,君有腥爓熟,其文豚解,则士防礼特豚四鬄,去四蹄,谓四股解之,殊肩髀,如解豚,故名豚解【回谓如此,则解马、解牛、解豕,凡四肢皆名之曰豚解,可疑】若然,大夫士祭自馈熟始,故正祭即体解为二十一「体」防事畧,则有豚解。其天子诸侯之祭有腥有爓有熟,故初朝践有豚解而腥之馈,献则有体解而爓之酳尸,乃有熟,与大夫士不同也。紫阳方氏曰:「郑▯之非,以全脀为豚解,曰四解其体,又曰七体,则非全脀也。故正义依康成之説者,其説多不通。大防礼豚解为四,而祭非畧,也许权用盛礼,不拘于折爼二十一也。全脀非豚解,郊非禘,禘非祭天,先立定此説,方可破后郑之惑。」

  羊人掌羊牲

羊人掌羊牲。凡祭祀,饰羔。祭祀,割羊牲,登其首。凡祈珥,共其羊牲。賔客,共

译附论专席受酢,是出于暂且的敬意。在大飨诸侯时,作为三献之礼的副宾。诸侯使节依《仪礼》行事,有暂且敬意的记载。

大飨时,国君铺设三重席而接受副宾的酢酒。三献之礼的副宾,国君铺设单席而接受其酢酒。这是降低尊位以就卑位的表现。注:说诸侯相互宴饮,献酢之礼地位对等。三献,指卿大夫前来聘问,主君以副宾为宾客进行飨燕。宾客出于暂且的敬意,就撤去重席而接受酢酒。专,即单的意思。正义:三献的卿大夫,因为五等诸侯有九献、七献、五献,所以五等诸侯的卿都是三献。大夫,是卿的总称。春秋时礼制不同,伯国之卿的礼仪同于子男。郑国人宴享赵孟,备齐五献。杜预说:朝聘的制度,大国之卿五献,侯伯次国之卿与大国之大夫相同,所以季武子到晋国接受三献。“茍敬”二字出自《仪礼》注。茍,即暂且、假借。疏说:为了辞让,所以任命副介为宾客,不能完全不敬,于是让他在阼阶西侧就席,并且暂且敬重他。紫阳方氏说:古代以正使为上介、次介,“三献之介”四字指诸侯的使节。国君飨宴或燕饮他们,宾客辞让,那也只是暂且的敬意。国君撤去重席而以单席接受其酢酒,也是暂且的敬意,只是暂且敬重罢了。

小子掌管祭祀,涉及全羊、豚解、体解节折、俎上的疑牲,沈祭、辜祭、侯祭、禳祭,一牛一羊、二牛二羊的疑牲,刉衈、衅礼。

夏官小子掌管祭祀,进献羊肆、羊殽、肉豆。郑司农注:羞,即进献。羊肆,是荐献全脀。羊殽,是体解节折。肉豆,是切肉。〇我认为肆读为鬄,羊鬄,就是所谓的豚解。紫阳方氏说:正义遵从后郑,是不对的。郊禘之事有全脀,康成认为禘是祭天,这是最大的错误,所以一错而百错。郊祭天,用全脀;禘是宗庙大祭,也有全脀,取其全体。康成用豚解来解释全脀,也是错的。先郑读羊肆的音为肆,陈列之肆,又音赐。康成认为是羊鬄,音剔,意思是祭祀用羊,不是祭天,殊不知宗庙之礼有牛有羊有豕。以禘为祭天,已经错了,又怀疑祭天不用羊,所以反驳,又错了。李心传引用王安石的话:肆其体而进之,不知他从何音何义。心传说天子宗庙之祭,腥其俎,不妨碍全脀,熟其殽,然后体解为二十一囘。说这样则全脀是一牛一羊一豕,体解二十一,又是一牛一羊一豕。我曾怀疑祭天燔柴,已焚全脀之一犊,后来迎尸入牲,另用何犊?心传兼取全脀体解,且暂且以羊来说:荐腥者是一全脀之羊吗?荐熟者是一体解之羊吗?先郑一说,后郑一说,王介甫一说,李心传又一说,学者详之。然而我倾向于遵从先郑,但有一疑:二羊而二用吗?二羊而各腥各熟吗?小子又说:掌管社稷的珥祭,五祀的祈祭。凡沈祭、辜祭、侯祭、禳祭,装饰其牲,衅礼邦器及军器。凡军队出征或田猎斩牲,以左右徇陈。祭祀时赞助进献,接受撤除。郑司农:珥,社稷以牲头祭。〇我认为珥读为衈,祈读为刉,音机,又古爱公内二反。刉衈者,衅礼之事,用毛牲曰刉,羽牲曰衈。衈刉社稷五祀,是指始成其宫兆之时。郑司农说:沈,指祭川。《尔雅》说:祭川曰浮。沈辜,指磔牲以祭。侯禳者,候四时恶气禳去之。衈音而志反。衅邦器,指礼乐之器及祭器。《杂记》说:宗庙之器成,则衅以豭豚。紫阳方氏说:刉衈之说,后郑用衅法解释,李心传不从。祈字为刉,则衅与否,从何说起?我认为也不足计较了。衅钟以牛,齐宣王欲以易羊,则古者牛羊豭豚鸡之血皆可以衅,后世废其礼久矣。衅社稷之坛,衅五祀之所谓门、行灶、霤诸主乎?抑各以其物乎?

附论:大夫、士正祭体,解君有腥、爓、熟。

鹤山《小子职》要义标题曰:“大夫士正祭即体解,君有腥爓熟,其文豚解,则士防礼特豚四鬄,去四蹄,谓四股解之,殊肩髀,如解豚,故名豚解【回谓如此,则解马、解牛、解豕,凡四肢皆名之曰豚解,可疑】若然,大夫士祭自馈熟始,故正祭即体解为二十一「体」防事畧,则有豚解。其天子诸侯之祭有腥有爓有熟,故初朝践有豚解而腥之馈,献则有体解而爓之酳尸,乃有熟,与大夫士不同也。紫阳方氏说:“郑〇之非,以全脀为豚解,曰四解其体,又曰七体,则非全脀也。故正义依康成之说者,其说多不通。大防礼豚解为四,而祭非畧,也许权用盛礼,不拘于折爼二十一也。全脀非豚解,郊非禘,禘非祭天,先立定此说,方可破后郑之惑。”

羊人掌管羊牲。凡祭祀,装饰羔羊。祭祀时,割羊牲,进献其首。凡祈珥,供给其羊牲。宾客,供给

其法羊。凡沈辜、侯禳、衅积,共其羊牲。若牧人无牲,则受布于司马,使其贾买牲而共之。紫阳方氏曰:王介甫谓饰羔鴈以缋,乃贽见之礼,非祭祀之事。李心传衣文绣之説,事出庄子,恐先王不然。匈奴谷量牛马,不言羊,可知也。王者有天下,十二闲之马,仅三千余匹,官吏牧圉飬之者,六十余人。周礼不可信也。牧人无牲,则受布于司马,使其贾买牲而共之。天子以天下之大,共牺牲祭祀,而牧人以无牲告,无牧地乎?无牧之之民乎?请布旋买,此不足信。近世余杭南渡,借越羊以给内外之用,则有买矣。然亦置牛羊司。刘歆周礼,待王者若穷乞儿之家,悲夫。

译其法以羊为主。凡是沉祭、侯禳、衅积等祭祀,都由牧人提供羊牲。如果牧人没有羊牲,就从司马那里领取布帛,让他去市场上购买羊牲来供给。紫阳方氏说:王安石认为用彩绘装饰羔羊和大雁,是初次拜见尊长时的礼物之礼,并非祭祀之事。李心传关于衣文绣的说法,事情出自《庄子》,恐怕先王并非如此。匈奴以谷量计算牛马,却不提羊,由此可知。王者拥有天下,十二闲中的马,仅有三千多匹,官吏牧养它们的人,有六十多人。《周礼》不可信啊。牧人没有羊牲,就从司马那里领取布帛,让他去市场上购买羊牲来供给。天子以天下之大,供给牺牲用于祭祀,而牧人却以没有羊牲来报告,难道没有牧地吗?难道没有牧养的人吗?请领布帛随即购买,这不足以取信。近世余杭南渡,借越地的羊来供给内外之用,则有购买的情况。然而也设置了牛羊司。刘歆的《周礼》,对待王者如同穷困乞儿之家,可悲啊。

豕人官亡

紫阳方氏曰:「牧人通掌祭祀六牲,牛人、鸡人、羊人、犬人各掌一人,豕人当在冬官,而冬官亡矣。马牲则别置官甚多。」射人职:祭祀賛射牲。注:「烝尝之礼有射豕者。」《国语》曰:「禘郊之事,天子必自射其牲。」汉武封禅泰山,令侍中儒者皮弁荐绅射牛。

  犬人掌犬牲

秋官犬人掌犬牲。凡祭祀,共犬牲,用牷物。伏瘗亦如之。凡刉珥,沈辜用駹可也。凡相犬,牵犬者属焉。掌其政治。郑司农伏谓伏犬以王车轹之。瘗祭地曰瘗埋也。正义:已祭祀,共犬牲。犬是金畜,故《五行传》云:“二曰言,言之不从,则有犬祸。”故连类在此。犬有两义,按《説卦》:“艮为狗。”艮卦在丑,艮为止,以能吠守止人,则属艮;以能言,则属兑。兑为言,故也。李心传《体全》曰:“牷伏軷祭也。”《生民》曰:“取羝以軷。”故郑注《聘礼》:“犬羊皆可用。”

  槁人掌豢犬

槁人苦报,反掌豢祭祀之犬。郑氏注:养犬豕曰豢,不于▯人言其共至尊,虽其潘防【上芳袁反,亦作畨;下鲁旦反】戋余不可防也。戋即残字。紫阳方氏曰:经文言豢犬,不言豢豕,省文也。举犬则豕可知也,故郑注兼言犬豕。礼君子不食豢腴,故牛羊取肠胃以为祭飨之爼,而犬豕之肠胃不用。惟豕取其肤,则有肤爼。豕不剥皮,而牛羊各剥其皮以为皮革也。潘,今米沈也,亦曰米泔,曰潘防戋余,古语也。今之残羮剩汁弃余之物,以釭瓮盛之,人家及食店每晨则有豢豕之人取去,以和糟糠饲豕。豢犬则今人不以为祭祀賔客之用,以田猎以守吠,而犬豕二畜尤秽野。放之豕,岂可以为賔祀之用乎?然则周公制礼,虽臭秽残余之汁,亦有所用。豕人、犬人令其徒晨取于庖厨也。

  鸡人掌鸡牲

春官鸡人掌共鸡牲,辨其物。大祭祀,夜嘑旦以嘂百官【云云】凡祭祀,靣禳衅,共其鸡牲。郑司农读衅为徽,未详。靣禳四靣禳,▯注衅庙以羔,门夹室用鸡。正义庭燎,诗注王有鸡人之官,诸侯无之,故齐诗有挈壶氏之制。紫阳方氏曰:因王膳用六牲,推至賔客祭祀无穷焉。

  古今攷卷三十二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续古今攷》>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攷卷三十三

  元 方囘 续

  附小雅二十二篇飨燕攷

  七月朋酒羔羊之飨

紫阳方氏曰:「▯风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八章章十一句。周公遭变,陈后稷先公,风化之所由致,王业之艰难也。周公欲成王知先公先王致王业之由,民之劳力趋时稼穑之艰难如此,多陈嵗序节物之迁,人事当及时耳。第七章言十月収敛之事,第八章言夏正十二月凿冰之事,则嵗功成矣。乃又歌曰:『九月肃霜,十月涤场。朋酒斯飨,曰杀羔羊。跻彼公堂,称彼兕觥,万夀无疆。』」吕东莱曰:「『▯之先公』国容未备,无君民之间,故曰朋酒羔羊,跻彼公堂。毛氏曰:两樽曰朋,囘谓两樽之简,羔羊之微,民得以升人君之公堂,名之曰飨,非仪礼飨礼亡之飨也。意者周公作此诗,亦必以乐官▯歌之而以讽成王。」

  鹿鸣燕群臣嘉賔附论大小雅

紫阳方氏曰:鹿鸣三章,章八句,正小雅也。郑氏《诗谱》曰:小雅、大雅者,周室居西都丰、镐之时诗也。小雅自鹿鸣至于鱼丽,皆文武时诗;自南有嘉鱼下及菁菁者莪,周公、成王之时诗;自文王至文王有声,自生民下及卷阿,皆成王、周公之时诗。小雅十六篇,大雅十八篇,为正经。《释文》曰:从鹿鸣至菁菁者莪,凡二十二篇,皆正小雅。六篇亡,今唯十六篇。孔氏曰:二雅正,有文、武、成、变、有厉、宣、幽六王,皆居镐、丰之地。文王居丰,武王居镐。太史公曰:成王卜居洛邑,定鼎焉,而周复都丰、镐。鱼丽序云:王居镐京。幽王以上皆居镐。皇甫懿曰:镐在长安南二十里。程氏曰:自鹿鸣以下二十二篇,各赋其事而用之,其周公之所为乎?与《二南》同也。朱氏曰:旧説自鹿鸣至鱼丽,文武之世,燕劳乐歌之辞,周公所删定

译豕人一职的官职已亡佚。

紫阳方氏说:“牧人总管祭祀用的六种牲畜,牛人、鸡人、羊人、犬人各自掌管一种牲畜,豕人应当在冬官之中,但冬官的篇章已经亡佚了。马牲则另外设置了众多的官职。”《射人》的职掌中提到:祭祀时协助射杀牺牲。注解说:“冬祭和秋祭的礼仪中有射杀豕牲的环节。”《国语》说:“禘祭和郊祭的事宜,天子必须亲自射杀牺牲。”汉武帝在泰山封禅时,命令侍中的儒生穿着皮弁、系着大带去射杀牛牲。

犬人掌管犬牲。

秋官中的犬人掌管犬牲。凡是祭祀,供给犬牲,使用纯色完整的牲畜。伏祭和瘗祭也如同这样。凡是割耳、沉祭和辜祭,使用杂色的犬也可以。凡是相犬,牵引犬的人隶属于他。掌管他们的政令。郑司农解释“伏”字,说是将犬伏在地上,用王车碾过它。“瘗”是祭地,即埋藏祭品。正义说:已经祭祀,供给犬牲。犬属于金畜,所以《五行传》说:“二曰言,言语不顺从,就会有犬祸。”所以这类事物归在此处。犬有两层含义,按照《说卦》:“艮卦象征狗。”艮卦在丑位,艮代表止,因为犬能吠叫守卫、阻止人,所以属于艮卦;因为犬能发声,所以属于兑卦。兑卦代表言语,所以如此。李心传《体全》说:“牷是用于伏祭和軷祭的。”《诗经·生民》说:“取公羊来軷祭。”所以郑玄注《聘礼》说:“犬和羊都可以使用。”

槁人掌管豢养犬只。

槁人,苦报反,掌管豢养祭祀用的犬。郑氏注解说:养犬和豕叫做豢,不在〇人那里说他们供给至尊之物,即使是他们的泔水、残羹剩饭也不可防备。戋就是残字。紫阳方氏说:经文说豢养犬只,不说豢养豕,是省略了文字。举出犬那么豕就可以知道了,所以郑注兼说犬和豕。礼制规定君子不吃豢养的肥肉,所以牛羊取肠胃作为祭祀宴飨的俎肉,而犬和豕的肠胃不使用。只有豕取其皮,则有肤俎。豕不剥皮,而牛羊各自剥皮用来制作皮革。潘,就是现在的米泔,也叫米泔,说潘防戋余,是古语。现在的残羹剩汁丢弃之物,用瓮盛着,人家和食店每天早晨就有豢养豕的人取去,用来和糟糠一起喂豕。豢养犬只,现在人不把它用于祭祀和待客,而是用于田猎和守吠,而犬和豕这两种牲畜尤其污秽野性。放养的豕,难道可以用于宾客和祭祀吗?然而周公制定礼制,即使是臭秽残余的汁液,也有所用途。豕人、犬人让他们的徒众早晨从厨房取用。

鸡人掌管鸡牲。

春官中的鸡人掌管供给鸡牲,辨别它们的种类。大祭祀时,夜里呼喊天亮来唤醒百官【云云】。凡是祭祀,四面禳除灾祸和衅礼,供给鸡牲。郑司农将“衅”读作“徽”,未详其意。靣禳是四面禳除,〇注说衅庙用羔羊,门和夹室用鸡。正义说:庭燎,《诗》注说王有鸡人的官职,诸侯没有,所以齐诗有挈壶氏的制度。紫阳方氏说:因为王的膳食使用六牲,推及到宾客祭祀无穷无尽。

古今攷卷三十二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续古今攷》>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攷卷三十三

元 方囘 续

附小雅二十二篇飨燕攷

七月朋酒羔羊之飨

紫阳方氏说:“〇风《七月》‘流火’,九月授衣,第八章每章十一句。周公遭遇变故,陈述后稷先公,风化所由导致,王业的艰难。周公想让成王知道先公先王成就王业的缘由,百姓劳力趋时耕种的艰难如此,多陈述岁序节物的变迁,人事应当及时。第七章说十月收敛之事,第八章说夏正十二月凿冰之事,那么岁功就完成了。于是又歌唱道:‘九月肃霜,十月涤场。朋酒斯飨,曰杀羔羊。跻彼公堂,称彼兕觥,万夀无疆。’”吕东莱说:“‘〇之先公’国家仪容未备,没有君民之间的隔阂,所以说朋酒羔羊,登上那公堂。毛氏说:两樽酒叫做朋,囘认为两樽酒的简朴,羔羊的微薄,百姓得以登上人君的公堂,称之为飨,不是仪礼中飨礼亡佚的那种飨。大概周公作这首诗,也必定让乐官〇歌唱它来讽谏成王。”

鹿鸣燕群臣嘉賔附论大小雅

紫阳方氏说:《鹿鸣》三章,每章八句,是正小雅。郑氏《诗谱》说:小雅、大雅,是周室居住在西都丰、镐时的诗歌。小雅从《鹿鸣》到《鱼丽》,都是文王、武王时的诗歌;从《南有嘉鱼》下到《菁菁者莪》,是周公、成王时的诗歌;从《文王》到《文王有声》,从《生民》下到《卷阿》,都是成王、周公时的诗歌。小雅十六篇,大雅十八篇,是正经。《释文》说:从《鹿鸣》到《菁菁者莪》,共二十二篇,都是正小雅。六篇亡佚,现在只有十六篇。孔氏说:二雅正,有文、武、成、变、厉、宣、幽六王,都居住在镐、丰之地。文王居住在丰,武王居住在镐。太史公说:成王占卜居住在洛邑,定鼎于此,而周又都于丰、镐。《鱼丽》序说:王居住在镐京。幽王以上都居住在镐。皇甫懿说:镐在长安南二十里。程氏说:从《鹿鸣》以下二十二篇,各自赋其事而使用它们,是周公所做的吗?与《二南》相同。朱氏说:旧说从《鹿鸣》到《鱼丽》,是文武之世,燕劳乐歌的辞令,是周公删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