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攷卷三十七
孔安国传:『七政,日月五星各异政。』此九字今书孔传有之,但马迁所谓二十八舍,书无此四字。以囘推之,恐是指日中星鸟,日永星火,宵中星虚,日短星昴。孔传南方朱鸟七宿,春分之昬,鸟星毕见,火苍龙之中星,举中则七星见,可知虚▯武之中星,昴白虎之中星,言秋分冬至七星皆见,所谓二十八宿,葢指此四句耳。」
译孔安国传:“七政,日月五星各异政。”这九个字现在的《尚书》孔传中有,但司马迁所说的“二十八舍”,《尚书》中没有这四个字。由此推想,恐怕是指“日中星鸟”、“日永星火”、“宵中星虚”、“日短星昴”。孔传说南方朱鸟七宿,春分黄昏时,鸟星全部显现;火是苍龙的中星,举出中星则七星可见,可知虚是玄武的中星,昴是白虎的中星,说秋分、冬至时七星都可见,所谓二十八宿,大概就是指这四句话罢了。
史记律书四八风十母十二子
不周风居西北,东壁居不周风东而东之,至于营室,东至于危,十月也。律中应钟,阳气之应,不用事。其于十二子为亥,亥子丑,冬三月倒行,斗牛女虚危室壁。广莫风居北方,东至于虚,又东至于须女。索隠曰:婺女名也。十一月也,律中黄钟,阳气踵黄泉而出。其于十二子为子,其于十母为壬癸。又东至牵牛,东至建星。囘曰:斗牛女虚危室壁。今不书南斗而书建星。月令仲春,昬弧中,旦建星中。注:弧在舆鬼南,建星在斗上。今年二月初五日春分,自此每晓楼东见星,四更时牛斗东起,天形渐壮,牵牛亦渐壮。南斗在南,似平旦牵牛中矣。月令仲春日,旦牵牛中,不争多也。月令仲春之月,日在奎,东莱大事记春分,日在娄。月令注:仲春者,日月防于降娄,此指初一日也,在今微不同也。马迁于此曰:十月律中大吕,其于十二子为丑。囘曰:广莫风该十一月十二月,大抵八风有一风主一个月者,有一风主两个月者。条风居东北,南至于尾,正月也。律中太簇。囘曰:泰太同言万物簇生。其于十二子为寅。南至于尾,于心于房,正二三月倒行,角亢氐房心尾箕。明庶风居东方,二月也。律中夹钟,言隂阳相夹厠也。其于十二子为卯,卯茂也。其于十母为甲乙。南至氐亢角,言万物俱有枝格如角,三月也。律中姑洗,其于十二子为辰,辰者言万物之蜄也,音振。清明风居东南维,主风吹万物而西之,轸万物益大而轸轸然,西至于翼,万物皆有羽翼,四月也。律中仲吕,言万物尽旅而西行也。其于十二子为己,言阳气已尽也,似乎音以也。西至于七星,七星者阳数成于七,故曰七星。西至于张,西至于桞。注:音丁救反,伐木丁丁之丁也。又注咮也。天官书云:桞为鸟咮,正文谓万物始衰,阳气下注,五月也。律中防賔,隂气防少,曰防痿,阳不用事曰賔。囘曰:井鬼桞星。张翼轸古次序如此,今清明风主四月、五月两个月,律中仲吕▯賔是矣。而谓七星之星在张之先,何也?此四月、五月占桞星,张翼轸五宿第六。风曰景风,居南方,其于十二子为午。囘曰:午乃
今之五月也,午者,隂阳交,故曰午。回曰:此谓夏至。五月一隂生也。其于十母为丙丁,阳道着明,故曰丙。万物丁壮,故曰丁。列宿不言井鬼,而曰西至于狼弧,言万物之吴落(一作柔落)。狼言万物可度量。囘谓马迁不书东井舆鬼,岂以舆鬼仅四星三度大狭,东井八星三十四度大广,故不书井鬼而逺取弧狼?狼一星在东井赤道外,弧十星,七个星如弓背,三个星如弓之挟矢以射乎狼。弧矢在天狼之后,以见恶兽在前,弓矢在后,天所不容也。今以弧为落物就死,尚近;以狼为量断万物,则何大逺耶?下文凉风六月亦似偏。凉风第七,居西南维,六月也。律中林钟,万物就死,气林林然。其于十二子为未,滋味也。北至于罚,言万物气夺可伐;北至于参,言万物可参也。七月也,律中夷则,其于十二子为申,申贼万物。北至于浊,北至于留。八月也,律中南吕,其于十二子为酉。囘谓凉风分主六七八月,何也?参星正跨赤道,十个星占十度,三星在中赤道外,四角四星如被单分直道内外。三星之下有三星直上,曰伐。故谓狼弧参伐,亦曰参旗。今书曰伐,何也?义岂通乎?浊,《尔雅》曰:毕,屋也。八星十八度,在赤道内,如毕弋之状,如个丫子。留,昴星也。史记注作卯留,留谓阳气稽留。昴七星十一度,在赤道内,胃毕之间,近黄道,故曰昴毕之间为天街,日月所必繇,又为胡星。太白入昴,日食月食俱不利于胡。八阊阖风居西方,其于十母为庚辛,北至于胃,于娄,于奎。九月也,律中无射,隂气盛,阳气无余,其于十二子为戍,万物尽灭,故曰戍。
史记律书五律数
九九八十一,以为宫;三分去一,五十四,以为征;三分益一,七十二,以为商;三分去一,四十八,以为羽;三分益一,六十四,以为角。黄钟长八寸
译《史记·律书》四:八风、十母、十二子
不周风位于西北方,从东壁宿开始,向东延伸,到达营室宿,再向东到达危宿,这是十月。音律对应应钟,是阳气的响应,此时阳气不发挥作用。在十二地支中对应亥,亥、子、丑,冬季三个月逆行,涉及斗、牛、女、虚、危、室、壁等星宿。广莫风位于北方,向东到达虚宿,又向东到达须女宿。索隐说:婺女是它的名称。这是十一月,音律对应黄钟,阳气从黄泉之下涌出。在十二地支中对应子,在十天干中对应壬癸。再向东到达牵牛宿,向东到达建星。回说:斗、牛、女、虚、危、室、壁。现在不写南斗而写建星。《月令》说仲春时节,黄昏时弧星在南方中天,清晨时建星在南方中天。注解说:弧星在舆鬼宿的南面,建星在斗宿的上面。今年二月初五日春分,从此以后每天清晨在楼东看见星星,四更时分牛宿和斗宿从东方升起,天象逐渐壮大,牵牛宿也逐渐壮大。南斗在南面,似乎清晨时牵牛宿在南方中天。《月令》说仲春之日,清晨牵牛宿在南方中天,差别不大。《月令》说仲春之月,太阳在奎宿,东莱大事记说春分时,太阳在娄宿。《月令》注解说:仲春是指日月都位于降娄,这指的是初一,现在稍微有些不同。司马迁在这里说:十月音律对应大吕,在十二地支中对应丑。回说:广莫风涵盖十一月和十二月,大致八风中有一种风主管一个月,有一种风主管两个月。条风位于东北方,向南到达尾宿,这是正月。音律对应太簇。回说:泰与太同义,说万物簇拥而生。在十二地支中对应寅。向南到达尾宿,到达心宿和房宿,正、二、三月逆行,涉及角、亢、氐、房、心、尾、箕等星宿。明庶风位于东方,这是二月。音律对应夹钟,说阴阳相互夹杂。在十二地支中对应卯,卯意为茂盛。在十天干中对应甲乙。向南到达氐宿和亢宿、角宿,说万物都有枝格像角一样,这是三月。音律对应姑洗,在十二地支中对应辰,辰是说万物的蜃气,音同振。清明风位于东南维,主管风吹万物而向西去,轸宿说万物更加壮大且轸轸然,向西到达翼宿,万物都有羽翼,这是四月。音律对应仲吕,说万物都旅伴而西行。在十二地支中对应巳,说阳气已尽,似乎音同以。向西到达七星,七星是阳数成于七,所以叫七星。向西到达张宿,向西到达柳宿。注解说:音读丁救反,即伐木丁丁的丁。又注解说:是鸟嘴。《天官书》说:柳宿是鸟嘴,正文说万物开始衰败,阳气向下灌注,这是五月。音律对应防宾,阴气防少,叫防痿,阳气不发挥作用叫宾。回说:井、鬼、柳、星、张、翼、轸古次序如此,现在清明风主管四月、五月两个月,音律对应仲吕、宾是对的。而说七星之星在张宿之前,为什么呢?这四月、五月占柳星,张、翼、轸五宿第六。风叫景风,位于南方,在十二地支中对应午。回说:午是现在的五月,午是阴阳交合,所以叫午。回说:这是指夏至。五月一阴气产生。在十天干中对应丙丁,阳道显著明亮,所以叫丙。万物丁壮,所以叫丁。列宿不说井鬼,而说向西到达狼弧,说万物的吴落(一作柔落)。狼说万物可度量。回说司马迁不写东井舆鬼,难道因为舆鬼仅四星三度大狭,东井八星三十四度大广,所以不写井鬼而远取弧狼?狼一星在东井赤道外,弧十星,七个星如弓背,三个星如弓之挟矢以射乎狼。弧矢在天狼之后,以见恶兽在前,弓矢在后,天所不容也。现在以弧为落物就死,尚近;以狼为量断万物,则何大远耶?下文凉风六月亦似偏。凉风第七,位于西南维,这是六月。音律对应林钟,万物就死,气林林然。在十二地支中对应未,滋味也。向北到达罚宿,说万物气夺可伐;向北到达参宿,说万物可参。这是七月,音律对应夷则,在十二地支中对应申,申贼万物。向北到达浊宿,向北到达留宿。这是八月,音律对应南吕,在十二地支中对应酉。回说凉风分主六、七、八月,为什么呢?参星正跨赤道,十个星占十度,三星在中赤道外,四角四星如被单分直道内外。三星之下有三星直上,叫伐。所以说狼弧参伐,也叫参旗。现在书曰伐,为什么呢?义岂通乎?浊,《尔雅》说:毕,屋也。八星十八度,在赤道内,如毕弋之状,如个丫子。留,昴星也。《史记》注作卯留,留谓阳气稽留。昴七星十一度,在赤道内,胃毕之间,近黄道,所以说昴毕之间为天街,日月所必繇,又为胡星。太白入昴,日食月食俱不利于胡。八阊阖风位于西方,在十天干中对应庚辛,向北到达胃宿,到达娄宿,到达奎宿。这是九月,音律对应无射,阴气盛,阳气无余,在十二地支中对应戌,万物尽灭,所以叫戌。
《史记·律书》五:律数
九九八十一,定为宫;三分去一,五十四,定为徵;三分益一,七十二,定为商;三分去一,四十八,定为羽;三分益一,六十四,定为角。黄钟长八寸
十分一,宫。大吕、大簇、夹钟、姑洗、仲吕、防賔、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长防寸分不备。书索隠曰:上文律九九八十一,故云长八寸十分九寸,即十分之寸,不依此法也。云宫者,黄钟为律之首,宫为五音之长。十一月以黄钟为宫,则声得其正。旧本多作七分,葢西汉书云黄钟长九寸者九分之寸也。刘歆、郑▯作分,葢误也。紫阳方氏曰:古十二律气至灰飞亡之久矣。马迁曰:音始于宫,穷于角。索隠曰:如上文宫下生征,征上生商,商下生羽,羽上生角,是其穷也。
译十分之一,对应宫音。大吕、太簇、夹钟、姑洗、仲吕、蕤宾、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其长度在寸和分上都不完备。《史记索隐》说:上文提到律管长度为九九八十一,所以说长度是八寸又十分之九寸,即十分之一寸,并不遵循这种计算方法。说它是宫音,是因为黄钟是十二律的首位,宫是五音的首领。十一月以黄钟为宫音,那么声音就得到了端正。旧本大多写作七分,大概是因为《汉书》说黄钟长九寸,是九分之一寸。刘歆、郑玄写作分,大概是错误的。紫阳方氏说:古代十二律气至灰飞的现象,早已失传很久了。司马迁说:声音始于宫音,穷尽于角音。《史记索隐》说:就像上文所说的宫音下生徵音,徵音上生商音,商音下生羽音,羽音上生角音,这就是它的穷尽之处。
论史记律书西汉律厯志
紫阳方氏曰:「马迁《史记》律书第三,厯书第四。班固合律厯为一,撰《西汉律厯志》第一、第二、下囘。已专著《厯象攷》矣。」韵书三十三锡厯厯通用,异字同音,狼狄切。固论律根于迁,取王莽时刘歆备数和声等,作五声:宫、商、角、征、羽。八音:土曰埙,匏曰笙,皮曰鼓,竹曰管,丝曰弦,石曰磬,金曰镛,木曰杞。五声之本生黄钟之律,九寸为宫,或损或益【马以九十分为寸,班以十分为寸】天之中数五,五为声,声上宫,五声莫大焉。地之中数六,六为律,律有形有色,色上黄,五色莫盛焉。韦昭著:「天之中数五,曰一三在上,九七在下;地之中数六,曰二四在上,八十在下。」此皆要语,余尚多,不具书。
李悝律曰法经六篇平籴法附
通鉴外纪》书李悝事于周威烈王十四年己巳,东莱《大事记》李悝书事于周威烈王十九年甲戌,末入《温公通鉴》。去《春秋》七十余年。李悝为上地守,下令曰:“人有狐疑之讼,令射的中者胜,不中者负。”令下而人皆习射,及与秦人战,大败之。又书魏李悝作《尽地力之教》及《平籴法》,又着《法经》六篇。按《前汉》《晋志》《杜佑通典》,李悝为魏文侯作《尽地力之教》,以为地方百里,提封九万顷,除山泽邑居三分去一,为田六百万畮。治田勤谨则畮益三斗,不勤则损亦如之。地方百里之增减,輙为粟八百八十万石。又曰:“籴甚贵伤民【谓工商】甚贱伤农民。伤则离散,农伤则国贫。”善平籴者,必谨嵗上中下熟。上熟其収自四余四百石,上籴三而舍一【张晏曰:平嵗百畮収百五十石,令大熟四倍収六百石,计民食终嵗余四百石,官籴三百,此为籴三舍一也】中熟自三余三百石,上籴二而舍一。下熟自倍余百石,上则籴一【张晏曰:谓中分百石之一】小饥则发小熟之敛,中饥则发中熟之所敛而籴之。又按次诸国法,着《法经》,以为政莫急于盗贼,须刻捕,故着《囚捕》二篇。其经狡越城博戏假不亷淫侈逾制,以为杂律一篇,终以具律,具其加减,凡六篇。商君受之以相秦,具律今之名例律也。紫阳方氏曰:“论李悝平籴法,每畮嵗収一石五斗,百畮嵗収百五十石,上熟収六百石,畮収六石,恐无此理。六百石而官籴三百石,恐无此例。今平江府曰収百合斗,或加一加二加三,如加三収两石极矣,即合百斗两石六也。每畮大熟収二石,宋军粮斗百合七升七合耳。每嵗和籴动一二百万石,民以为苦,然亦得楮为用。贾似道买公田免和籴,公田尤为民苦,不如和籴。今国亡矣,不必论三代之法。至于周穆王五刑之属三千,而《孝经》亦曰‘五刑之属三千,莫大于不孝’。《春秋》末孔子之时,犹用周之刑法。春秋末,去通鉴七十八年,李悝变法。去孔子卒壬戌七十三年,而周三千之刑尽废。一▯而为商君相秦之法,虽更汉高、文、恵,而秦法卒用。至于五代宋,诚可浩叹也哉!
尚书典谟之律诗律之律
紫阳方氏曰:「书舜典同律度量衡。孔传云:『律法制及尺丈斛斗斤两皆均同。』注:『律』字不分晓,疏亦不言律为何物。舜命防典乐,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律和声。谓五声宫商角征羽,律谓六律六吕,十二月之音气,言当依声律以和乐。囘谓孔此注始明白,但音用史记律音而不指黄钟大吕等名。舜所谓律之和声者,下文八音克谐是也。乐之声也,然舜之所谓乐所谓声,乃从诗起,其意若曰:『防汝教胄子,正直而温和,寛和而庄栗,刚毅而不苛虐,简易而不傲慢。』教之诗乐所以然者,诗言人之志意,歌咏其义以长其言,乐声依此长歌为节,律吕和此长歌为声,八音皆能和谐,无能相夺。」此疏全语,鹤山先生要义取之囘,亦取之书此益稷于禹四欲四汝,最后予欲闻六律五声八音在治忽以出纳五言汝聴。注疏并不言六律六吕名数,今囘取马迁律书记在后。
兵刑自伏羲黄帝以来
紫阳方氏曰:「黄帝有涿鹿之战,蚩尤为
译论《史记·律书》与《汉书·律历志》
紫阳方氏说:“司马迁《史记》中,《律书》排在第三,《历书》排在第四。班固将律、历合为一,撰写了《汉书·律历志》上、中、下三篇。此前已专门著有《历象考》。”韵书第三十三部“锡”中,“历”与“厯”通用,是异字同音,读音为“狼狄切”。班固论述律的根源在于司马迁,选取王莽时期刘歆完备的数术和声律等,制定五声:宫、商、角、徵、羽。八音:土类为埙,匏类为笙,皮类为鼓,竹类为管,丝类为弦,石类为磬,金类为镛,木类为杞。五声的根本产生于黄钟之律,九寸为宫,或减或增【司马迁以九十分为一寸,班固以十分为一寸】。天的中数是五,五对应声,声以宫为首,五声中宫最尊贵。地的中数是六,六对应律,律有形有色,色以黄为首,五色中黄色最盛。韦昭著述说:“天的中数是五,即一、三在上,九、七在下;地的中数是六,即二、四在上,八、十在下。”这些都是关键语句,其余还有很多,不再详细记载。
李悝的律法即《法经》六篇,附《平籴法》
《通鉴外纪》将李悝的事迹记载在周威烈王十四年己巳年,东莱吕祖谦《大事记》将李悝的事迹记载在周威烈王十九年甲戌年,最后未收入《资治通鉴》。距离《春秋》结束七十多年。李悝担任上地郡守,下令说:“有人对诉讼案件犹豫不决,让射箭射中靶心的人胜诉,射不中的败诉。”命令下达后,人们都练习射箭,等到与秦国人作战时,大败秦军。又记载魏国李悝制定《尽地力之教》及《平籴法》,又著《法经》六篇。查考《汉书》、《晋书·经籍志》、杜佑《通典》,李悝为魏文侯制定《尽地力之教》,认为方圆百里的地方,总共有九万顷土地,除去山泽和城邑居住用地三分之一,剩下可耕地六百万亩。耕作勤奋谨慎则每亩增产三斗,不勤奋则减产也如此。方圆百里土地的增减,粮食总量约为八百八十万石。又说:“粮价太贵伤害百姓【指工商业者】,粮价太贱伤害农民。百姓受损就会流散,农民受损国家就会贫困。”善于实行平籴法的人,必定仔细区分年成的上、中、下熟。上熟年成,收成达到四倍,剩余四百石,官府收购三成而保留一成【张晏说:正常年景百亩收一百五十石,大熟年成收六百石,计算百姓全年口粮剩余四百石,官府收购三百石,这就是收购三成保留一成】;中熟年成,收成达到三倍,剩余三百石,官府收购两成而保留一成;下熟年成,收成加倍,剩余一百石,官府收购一成【张晏说:指平分一百石中的一成】。遇到小饥荒,就发放小熟年成所征收的粮食;遇到中饥荒,就发放中熟年成所征收的粮食来购买粮食。又查考各国法律,著成《法经》,认为政事没有比防盗贼更紧急的,必须严刑追捕,所以著《囚法》、《捕法》两篇。那些欺诈、越城、赌博、借贷、不廉洁、淫乱奢侈、超越制度等行为,作为《杂法》一篇,最后以《具法》收尾,规定加减刑罚,共六篇。商鞅接受这些法律去辅佐秦国,具法就是现在的名例律。紫阳方氏说:“论李悝的平籴法,每亩年收一石五斗,百亩年收一百五十石,上熟年成收六百石,每亩收六石,恐怕没有这样的道理。六百石中官府收购三百石,恐怕没有这样的先例。现在平江府说收百合斗,或者加一、加二、加三,如加三收两石已是极限,即合百斗两石六升。每亩大熟年成收两石,宋代军粮斗合七升七合。每年和籴动辄一二百万石,百姓以此为苦,但也得到纸币作为使用。贾似道买公田免除和籴,公田尤其让百姓痛苦,不如和籴。现在国家灭亡了,不必再讨论三代的法度。至于周穆王五刑的条目有三千,而《孝经》也说‘五刑的条目有三千,没有比不孝更大的’。《春秋》末期孔子之时,还使用周朝的刑法。春秋末期,距离《通鉴》七十八年,李悝变法。距离孔子去世壬戌年七十三年,而周朝三千条刑法全部废除。变成十篇作为商鞅辅佐秦国的法律,虽然经过汉高祖、文帝、惠帝,但秦法最终被沿用。直到五代宋朝,实在令人浩叹啊!
《尚书》典谟中的律与诗律中的律
紫阳方氏说:“《尚书·舜典》中说统一律、度、量、衡。孔安国传注说:‘律法制以及尺、丈、斛、斗、斤、两都均等相同。’注解说:‘律’字没有解释清楚,疏证也没有说明律是什么东西。舜命令夔掌管音乐,诗表达志向,歌延长言辞,声依照延长,律调和声音。是说五声宫、商、角、徵、羽,律指六律六吕,十二个月的音气,说应当依照声律来调和音乐。我认为孔安国的这个注开始明白了,但音用《史记》律音而不指出黄钟、大吕等名称。舜所说的律调和声音,下文八音和谐就是证明。乐是声音,但舜所说的乐所说的声,是从诗开始的,他的意思好像是说:‘夔啊,你教导贵族子弟,正直而温和,宽和而庄重,刚毅而不苛虐,简易而不傲慢。’教导诗乐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诗表达人的志意,歌咏其意义以延长言辞,乐声依照这长歌作为节拍,律吕调和这长歌作为声音,八音都能和谐,没有能互相夺取的。”这是疏证的全部话语,鹤山先生《尚书讲义》选取了它,我也从《尚书》中选取了《益稷》篇禹说四欲四汝,最后说我想听六律五声八音在治忽中出纳五言你听。注疏都没有说明六律六吕的名数,现在我选取司马迁《律书》记载在后面。
兵刑自伏羲黄帝以来
紫阳方氏说:“黄帝有涿鹿之战,蚩尤为
黄帝所灭,此大刑用甲兵之始也。伏羲画卦,又重卦制器,十三卦首曰网罟,佃渔取诸离,而▯木为弧,剡木为矢,弧矢之利以威天下,取诸暌,此弓矢之始也。自伏羲重卦即有之矣。杜佑《通典》谓陶唐以前未闻其事,但自舜始,为唐尧兵刑事见《吕刑》。」
译黄帝所诛灭的,这是大规模动用甲兵刑罚的开始。伏羲画卦,又重卦并制作器物,十三卦中首先提到的是网罟,打猎捕鱼取象于离卦;而削木做弓,削木做箭,弓矢的锋利用来威慑天下,取象于暌卦,这是弓矢的起源。自从伏羲重卦起就有了。杜佑在《通典》中说,陶唐以前未曾听说过这种事,只是从舜才开始,唐尧时期的兵刑之事见于《吕刑》。
尧诛三苗五虐伯夷刑臯陶士
紫阳方氏曰:「吕刑,穆王所称。皇帝,孔传帝尧也。当时三苗氏作五虐之刑,而中国之五刑未见焉。三苗之五刑:曰杀戮无辜,死刑也;曰劓刖,截人耳鼻;曰防黥,防隂黥靣。又四者总为五虐。尧是时未有舜也,乃命三后伯益降典折民惟刑。而禹平水土,稷降播种,时则伯益主刑,为士制百姓于刑之中。▯以士为臯陶,则尧时臯陶亦已作士主刑典狱。非讫于威,惟讫于富。▯以讫为絶囘,谓此意当是指典狱之官,不患乎挟威势以来脇,惟患挟货贿以来赂也。讫者,今世曰休之义也。」
五刑,四罪,自《舜典》始。臯陶作士,大舜同。
紫阳方氏曰:「舜典曰:『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官刑,扑作教刑,金作赎刑,▯灾肆赦,怙终贼刑。』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囘按《尚书》有史官书帝王之言,《尧典》多有「帝曰」字,《舜典》有「帝曰格汝舜」,亦「尧曰」也。后舜「格于文祖」,继以咨十有二牧,「单书曰」字,乃舜「曰」也。「蛮夷率服」之下,始书「舜曰」字,而后皆书「帝曰」,皆舜也。「书曰」者,皆尧舜所言也,余皆史官之所书。如「象以典刑」至「怙终贼刑」七句下,忽有「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九字。孔▯云:「舜陈典刑之义,勅天下使敬之,忧欲得中。」如此,则「象以典刑」以下七句,非史官所书,乃舜之所言乎?「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此必舜所自言,却又无「舜曰」字。下文「流共工于幽州,放驩兠于崇山,窜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囘谓此史官所书,而流、放、窜、殛四罪之始也。「象以典刑」一句,孔传谓:「法用常刑,以象为法,以典为常,无后世赭衣之説。」「流宥五刑」谓:「以流放之法寛五刑,似谓舜于墨、劓、剕、宫、大辟之刑,以流放寛之,减等之甚者也。」下五句传皆是舜首咨禹,次咨弃、契,第四咨臯陶曰:「蛮夷猾夏,冦贼奸宄,汝作士。」申尧时之命也。五刑有服,传「五刑:墨、劓、剕、宫、大辟,服从也。」言得轻重之中正,此一句不分晓。五就三服,传谓「服罪也,行刑当就三处大罪于原野,大夫于朝,士于市。」五流有宅,五宅三居,传谓「不忍加五刑,则流放之,若四凶者,五刑之流各有所居。五居之差有三等之居,三等大罪,四裔次九州之外,次千里之外。」惟明克允,传文尤不分晓。此八句舜口所云也。囘所以书此,尧以前不可攷,姑自舜始。
舜臯陶论刑
禹谟舜帝曰:「臯陶惟兹臣庶罔或干予正,汝作士,明于五刑以弼五教,期于予治,时乃功懋哉!」臯陶曰:「帝徳罔愆,临下以简,御众以寛,罚弗及嗣,赏延于世,宥过无大,刑故无小,罪疑惟轻,功疑惟重,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好生之徳,洽于民心,兹用不犯于有司。」紫阳方氏曰:「罪疑惟轻,功疑惟重,孔传:「刑疑附轻,赏疑从重」,忠厚之至。东坡应制科秘閤六论,「刑赏忠厚之至此」一题也。囘味此一章,何其忠厚之至耶?孔▯「刑期于无」,此一句解非是。孔谓虽或行刑杀,以刑止杀,终无死者。舜上文谓「惟兹臣庶罔或干予正」,未见得是杀以止杀,舜意欲刑之为刑设而不作耳。
▯征政典之刑
紫阳方氏曰:「夏仲康命▯侯掌六师,征羲和,曰:『克有常宪,曰邦有常刑。』刑法之来也,逺矣。政典曰:『先时者杀无赦,后时者杀无赦。』孔传:『政典,夏后为政之典籍,若周官六典之治典。』囘按:『先时,后时』二句,孔▯谓先天时,后天时,夏后专为厯象天文之官设此一条,严矣哉!又知政典之书,犹周之六官也。」
康诰论刑臬司
紫阳方氏曰:「成王以殷余民封康叔,作诰曰:『非汝封,刑人杀人,无或刑人杀人。非汝封,又曰劓刵人,无或劓刵人。』又曰:『外事汝陈时,臬司师,兹殷罚有伦。』又曰:『要囚服念五六日,至于旬时,丕蔽要囚,非汝封。』两句,孔▯之意,
译尧诛杀三苗,因其施行五种酷虐之刑;伯夷掌管刑法,皋陶担任士官。
紫阳方氏说:“《吕刑》是周穆王所称引的。‘皇帝’,孔颖达传注认为是帝尧。当时三苗氏施行五种酷虐的刑罚,而中原地区的五刑尚未出现。三苗的五种酷刑是:杀戮无辜,这是死刑;割鼻断足,即截断人的耳朵和鼻子;防黥,即阉割并刺面。这四者合起来总称为五虐。尧那时还没有舜,于是任命三位后稷、伯益等降下法典,以刑罚来约束百姓。禹平定水土,稷降下播种之法,当时伯益主管刑罚,作为士官,使百姓在刑罚的规范中生活。如果把‘士’理解为皋陶,那么尧时皋陶也已担任士官,主管刑法和狱讼。‘非讫于威,惟讫于富’,‘讫’意为绝止,这句话的意思是指狱讼之官,不担心他凭借威势来胁迫,只担心他凭借财货来贿赂。‘讫’,就是现在所说的‘休’的意思。”
五刑、四罪,从《舜典》开始记载。皋陶担任士官,与大舜相同。
紫阳方氏说:“《舜典》说:‘用象刑作为常刑,用流放来宽恕五刑,用鞭刑作为官刑,用扑刑作为教刑,用罚金作为赎刑。灾祸可赦免,怙恶不悛、终为贼害者则施以刑罚。’要敬慎啊,要敬慎啊,只有刑罚才需要体恤!”按:《尚书》有史官记录帝王之言,《尧典》多有“帝曰”字样,《舜典》有“帝曰格汝舜”,这也是“尧曰”。后来舜“格于文祖”,接着咨询十二州的牧伯,“单书曰”字,这是舜说的。“蛮夷率服”之下,才开始书写“舜曰”字样,之后都书写“帝曰”,都是指舜。“书曰”的,都是尧舜所说的话,其余都是史官所记录的。如在“象以典刑”到“怙终贼刑”这七句之下,忽然有“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九个字。孔颖达说:“舜陈述常刑的意义,告诫天下人使之敬重,忧虑想要得到中正。”这样看来,“象以典刑”以下七句,不是史官所记录的,而是舜所说的话吗?“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这一定是舜自己说的话,却又没有“舜曰”字样。下文“流共工于幽州,放驩兠于崇山,窜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我认为这是史官所记录的,是流放、放逐、放逐、诛杀这四罪的开始。“象以典刑”一句,孔传认为:“法用常刑,以象为法,以典为常,没有后世赭衣的说法。”“流宥五刑”认为:“用流放的方法来宽恕五刑,似乎是指舜对于墨、劓、剕、宫、大辟之刑,用流发来宽恕,是减等很厉害的做法。”下面五句传注都是舜首先咨询禹,其次咨询弃、契,第四咨询皋陶说:“蛮夷扰乱华夏,寇贼奸宄,你担任士官。”重申尧时的任命。五刑有服,传注说“五刑:墨、劓、剕、宫、大辟,服从也。”意思是得到轻重的中正,这一句不太清楚。五就三服,传注认为“服罪也,行刑应当就三处:大罪在原野,大夫在朝,士在市。”五流有宅,五宅三居,传注认为“不忍心施加五刑,就流放他们,像四凶那样,五刑之流各有所居。五居的差别有三等:大罪流放到四裔,次等流放到九州之外,再次等流放到千里之外。”惟明克允,传文尤其不清楚。这八句是舜口中所说的。我之所以记录这些,尧以前不可考,姑且从舜开始。
舜与皋陶论刑
《禹谟》中舜帝说:“皋陶,这些臣民没有谁敢触犯我的正道,你担任士官,明察五刑以辅助五教,期望达到我的治理,这时你的功绩就伟大了!”皋陶说:“帝德没有过失,临下以简略,御众以宽厚,惩罚不及子孙,赏赐延及世系,宽恕过失无论多大,惩罚故意无论多小,罪行可疑则从轻,功劳可疑则从重,与其杀无辜,宁可违背常法,好生的德行,融洽于民心,因此不触犯有司。”紫阳方氏说:“罪行可疑则从轻,功劳可疑则从重,孔传:‘刑罚可疑则附从轻,赏赐可疑则从重’,忠厚到了极点。东坡应制科秘阁六论,‘刑赏忠厚之至此’是一题。我品味这一章,多么忠厚到了极点啊!孔颖达‘刑期于无’,这一句解释不对。孔颖达认为虽然有时行刑杀,以刑止杀,最终没有死者。舜上文说‘惟兹臣庶罔或干予正’,看不出是杀以止杀,舜的意思是想让刑罚作为刑罚设立而不施行罢了。”
征政典之刑
紫阳方氏说:“夏仲康命侯掌六师,征讨羲和,说:‘能有所常宪,邦国有常刑。’刑法的来源,很远了。《政典》说:‘先时者杀无赦,后时者杀无赦。’孔传:‘政典,夏后为政的典籍,如同周官六典中的治典。’按:‘先时,后时’两句,孔颖达认为先天时,后天时,夏后专门为历象天文之官设立这一条,严厉啊!又知道《政典》之书,如同周的六官。”
康诰论刑臬司
紫阳方氏说:“成王以殷余民封康叔,作诰说:‘不是你们封,刑人杀人,不要刑人杀人。不是你们封,又说劓刵人,不要劓刵人。’又说:‘外事你陈述时,臬司师,这殷罚有伦。’又说:‘要囚服念五六日,至于旬时,丕蔽要囚,不是你们封。’两句,孔颖达的意思,
似谓刑人杀人劓刵人,岂非汝封职任之所得为乎?无或两句,则谓汝虽有刑人杀人劓刵人之权,无或轻用之也。陈训布,臬训法,殷法有伦,谓夏之法可师者师之。要囚要于宵切训,谓察其要辞乃服之义,服膺思念五六日,十日三月,乃大断之,慎之至也。后乃曰:『元恶大憝,不孝不友,刑兹无赦。』岂非殷顽民难化,取不孝不友刑之,乃刑乱国用重典欤?」
译这似乎是说,执行刑罚、杀人、割鼻削耳,难道不是你封官职权范围内可以做的吗?“无或”这两个字,是说虽然你拥有执行刑罚、杀人、割鼻削耳的权力,但不要轻率地使用它。陈训布,臬训法,殷代的法律有条理,是说夏代的法律中值得效法的就效法它。要囚,“要”音宵,训为要害,意思是审察案件的关键言辞,使犯人认罪,将其牢记心中反复思量,经过五六日、十日乃至三个月,才做出重大判决,这是极其慎重的表现。后来又说:“那些首恶大奸之人,不孝顺父母、不友爱兄弟,对他们施以刑罚绝不宽赦。”这难道不是因为殷代的顽劣之民难以教化,所以选取不孝不友的行为加以刑罚,从而在动乱的国家中使用严酷的法典吗?
立政论刑周官论刑凖人凖夫
紫阳方氏曰:周公作《立政》,戒成王,屡言「凖人凖夫」,平法谓士详官。《周礼》有士师,无官名「凖」者,何也?其后屡言「庶狱」,谓司冦苏公式,敬尔由狱,以长我王国。传「公为武王司冦,封苏国,长我王国」之「长」训为长,施行于我王国。囘谓不然,谨刑可以永天命。当如此説,始《周官》统六师,平邦国。司马司冦,诘奸慝,刑暴乱。传谓「夏司马讨恶助时,长物;秋司冦刑奸顺时,杀物」。无故掇夏秋二字为「长物杀物」,冬官却作如何説?
吕命论刑官及内货来,刑罚之异。
紫阳方氏曰:「书不可不读,读不可不抄。囘二十一嵗知读书,三十余嵗方通性理。尘沗后或令读为他文啓劄新作,既能诗,专攻于诗,足以名世。四十一嵗遭论,得鹤山先生以汉纪为古今攷二十段。前尹京静斋先生在吾州,与进壬子年二十六未见此文,公乃得之,谓囘可续攷也。今读吕刑,雀跃有感。穆王命吕侯为司冦卿,复曰甫侯,其篇实曰吕命。先言蚩尤苗民之乱,称唐尧为皇帝服虐以威四字,加典狱非讫于威,惟讫于富。言尧时世治,狱事货赂不行,有邦有土,告尔祥刑。谓用刑之道,至今文王用之。两造具备,师聴五辞。两造两至也。众刑其入于五刑之辞,辞简孚信,核则正之于五刑,故曰五辞简孚正于五刑。不简正于五罚,不简则不核不实可疑也。以五罚者出金赎罪,五罚不服,正于五过。于五罚之罪不应,则以过失赦之也。五过之疵,恐有弊病。惟官者或尝同官位也,惟反者或诈反囚辞也,惟内者或内亲用事也,惟货者或行货枉法也,惟来者或旧相徃来也。此五者赦之病也,近世人情关节之谓也。其罪惟均,谓故出脱人罪者,以其罪罪之谓也。五刑之疑有赦,刑疑赦从罚也赎也。五罚之疑有赦,罚赎可疑免而放之也。穆王明了如此,墨疑赦罚百锾六两,曰锾黄铁也户关切劓疑赦罚倍百锾剕刖也疑赦罚五百锾宫疑罚六百锾大辟疑千锾墨罚千劓罚千剕五百宫三百大辟之属二百,故曰五刑之属三千。刑罚世轻世重,一句尤好。」
上刑下服下刑上服之辩
上刑适轻,下服;下刑适重,上服。轻重诸罚有权。疏:「上刑适轻者,谓一人虽犯一罪,状当轻重两条,据重条之上有可以亏减者,则之轻条服下罪也。下刑适重者,谓一人之身,轻重二罪俱发,则以重罪而从上服,令服上罪也。或轻或重,诸所罪罚,皆有权宜,临时斟酌。」紫阳方氏曰:「初读上两句似难解,今以囘意,一人犯一罪,而法有轻重二条,当从轻条;一人之身犯二罪,则如近世法,二罪俱发,以重者论也。此之谓重轻有权。书『服刑』是真刑,『罚』是赎刑,互文言之,总曰刑罚,或曰刑,或曰罚。」
明啓刑书不为刑辟
紫阳方氏曰:「穆王吕刑,文妙如云。简孚有众,惟貌有稽。无简不聴,具严天威。貌稽者五聴也,而以天威警省之。如云罚惩,非死人极于病。非佞折狱,惟良折狱。罔非在中,察辞于差。非从惟从,哀敬折狱。明啓刑书,胥占囘以意解。刑罚所以惩过,非好杀人。病患公法人,极畏之。子路片言,何取佞口?罔非在中,两平而已。差错之辞,在我精察。孔▯「非从惟从」,谓非从其伪辞,惟从其本情。囘谓囚辞有差察,而审有不可从,亦有可从。哀敬折狱,哀而又敬折狱之道。明啓刑书,五刑之属三千,有其书矣。明白开啓,公共阅之,相与之谓胥,如卜之谓占。此所以无寃民。」曰:「《左传》叔向谓不为刑辟,乃因子产铸刑书而言,不当宣示百姓。然古之象魏何为哉?后世刑统、法册、律令、格式之书,不可废也。」
其刑上备,有并两刑,汉鞫劾之异。
其刑上备有并两刑,传其断刑文书上五府,皆当备具有并两刑,亦具上之。疏汉世问罪谓之鞫,断狱谓之劾,谓上其鞫劾文辞也。若今曹司写案申尚书省也。有并两刑,谓之犯鞫两事。刑有上下,虽罪从重断,亦具上之,使王知之,或改上下。
译关于《立政》论刑罚与《周官》论刑罚以“准人”“准夫”为准则的问题:
紫阳方氏说:周公作《立政》,告诫成王,屡次提到“准人准夫”,平正法度指的是士详官。《周礼》中有士师,却没有名为“准”的官职,这是为什么呢?后来屡次提到“庶狱”,指的是司寇苏公式,恭敬地遵循你的狱讼之道,以长久维持我的王国。传文说“公为武王司寇,封于苏国,长久维持我的王国”,其中的“长”解释为长久,施行于我的王国。我认为不然,谨慎用刑可以永保天命。应当如此解释,起初《周官》统领六师,平定邦国。司马和司寇,查究奸邪,刑罚暴乱。传文说“夏司马讨伐恶人,顺应时节,生长万物;秋司寇刑罚奸邪,顺应时节,肃杀万物”。没有理由地摘取夏、秋二字作为“生长万物、肃杀万物”,那么冬官又该如何解释呢?
关于《吕命》论刑罚官职及内货(贿赂)来源,刑罚的差异:
紫阳方氏说:“书不可不读,读了不可不抄录。我二十一岁才知道读书,三十多岁才通晓性理。尘世纷扰之后,有时让我阅读其他文章、启奏、新作,既然能写诗,就专门攻研诗歌,足以闻名于世。四十一岁遭遇议论,得到鹤山先生以《汉纪》作为古今考证的二十段材料。前任京尹静斋先生在我州时,与进壬子年二十六岁未见此文,公却得到了它,说我可以续写考证。如今阅读《吕刑》,欣喜若狂有所感悟。穆王任命吕侯为司寇卿,又称甫侯,这篇文献实际上叫《吕命》。先说蚩尤和苗民的动乱,称唐尧为皇帝,‘服虐以威’四个字,加上‘典狱非讫于威,惟讫于富’。说尧时世道太平,狱讼中贿赂不行,有邦国、有土地,告诉你吉祥的刑罚。说用刑的道理,至今文王还在使用。双方当事人都到齐,法官听取五种言辞。两造就是双方都到。各种刑罚都归结于五刑的言辞,言辞简明可信,核实后就正于五刑,所以说‘五辞简孚正于五刑’。如果不简明,就正于五罚,不简明就不核实、不真实、可疑。用五罚来出金赎罪,五罚不服,就正于五过。对于五罚的罪行不应受罚,就用过失赦免。五过的弊病,恐怕有弊端。惟官,或许曾经同僚;惟反,或许欺诈翻供;惟内,或许内亲用事;惟货,或许行贿枉法;惟来,或许旧日往来。这五种是赦免的弊病,就是近世人情关节的意思。其罪惟均,是说故意开脱他人罪责的人,用他的罪责来惩罚他。五刑有疑问就赦免,刑罚有疑问就赦免而改为赎刑。五罚有疑问就赦免,赎刑有疑问就免除而释放。穆王明白这些,墨刑有疑问赦免而罚百锾(六两),说锾是黄铁,户关切劓刑有疑问赦免而罚倍百锾,剕刑(刖刑)有疑问赦免而罚五百锾,宫刑有疑问罚六百锾,大辟有疑问罚千锾。墨刑罚千,劓刑罚千,剕刑罚五百,宫刑罚三百,大辟之属罚二百,所以说五刑的条目有三千。刑罚随着世道轻或重,这一句尤其好。”
关于“上刑下服、下刑上服”的辨析:
上刑适轻,下服;下刑适重,上服。轻重各种刑罚有权宜。疏文说:“上刑适轻,是指一个人虽然犯了一个罪,但情况符合轻重两条法律,依据重条中有可以减损的地方,就按照轻条服下罪。下刑适重,是指一个人身上,轻重两个罪行同时发现,就用重罪来服从上罪,让他服上罪。或轻或重,各种所判的罪罚,都有权宜,临时斟酌。”紫阳方氏说:“起初读前两句似乎难以理解,现在按我的意思,一个人犯了一个罪,而法律有轻重两条,应当从轻条;一个人身上犯了两个罪,就像近世法律,两罪同时发现,以重者论处。这就叫轻重有权。书中‘服刑’是真刑,‘罚’是赎刑,互文见义,总称为刑罚,有时说刑,有时说罚。”
关于“明启刑书不为刑辟”:
紫阳方氏说:“穆王《吕刑》,文辞美妙如云。简孚有众,惟貌有稽。无简不听,具严天威。貌稽就是五听,而用天威来警示反省。如云罚惩,不是好杀人而极于病。不是巧言折狱,只有良善折狱。无不中正,察辞于差。不从伪辞而从本情,哀敬折狱。明启刑书,胥占我以意解。刑罚是用来惩过,不是好杀人。病患公法人,极畏之。子路片言,何取佞口?无不中正,两平而已。差错之辞,在我精察。孔氏说‘非从惟从’,是说不要听从伪辞,只听从本情。我认为囚辞有差错,而审问有不可从的,也有可从的。哀敬折狱,哀悯而又恭敬是折狱之道。明启刑书,五刑之属三千,有其书矣。明白开启,公共阅览,相与谓之胥,如卜谓之占。这就是没有冤民的原因。”又说:“《左传》中叔向说不为刑辟,是因为子产铸刑书而言,不应当宣示百姓。然而古代的象魏是为了什么呢?后世的刑统、法册、律令、格式之书,不可废除。”
其刑上备,有并两刑,汉鞫劾之异:
其刑上备有并两刑,传文说其断刑文书上报五府,都应当具备,有并两刑,也一并上报。疏文说汉代问罪叫做鞫,断狱叫做劾,是说上报其鞫劾的文辞。就像现在曹司写案申报尚书省。有并两刑,叫做犯鞫两事。刑有上下,虽然罪从重断,也一并上报,让君王知道,或许更改上下。
单辞两辞
明清于单辞聴狱之两辞。《鹤山集》要义题曰:「单辞,一人独言;两辞,一虚一实。」疏:「单辞,谓一人独言,未有与对之人。」「紫阳方氏曰:《鹤山》十二字妙,防十字亦好。」
译单辞与两辞
明辨清楚单辞,以及在审理案件时双方的两辞。《鹤山集》中的要义题解说道:“单辞,指一人独自陈述;两辞,指一方虚妄、一方真实。”疏解说:“单辞,是指一人独自陈述,还没有与之对质的人。”紫阳方氏说:“《鹤山集》的十二个字精妙,‘防’字的十个字也很好。”
无或私家于狱之两辞
无或私家于狱之两辞,防典狱知其虚实,受其货而聴其诈者,虚而理得,狱官致富,成私家,此民之所以乱也。紫阳方氏曰:「周穆王之时,已有狱官受货致富之事。」
穆王能察知之信贤君哉
吕命训夏赎刑之辨
紫阳方氏曰:吕侯为甫侯书,传不言其名,即生甫及申,不与我戍甫之甫。穆王命之为司冦,而吕侯以王命作书,训畅夏禹赎刑之法。或问:「夏、殷、周相继,今不训殷刑而训夏刑,何也?」囘:「攷之,金作赎刑,唐、虞至夏皆然。周公之法无赎刑,何以知其无赎刑也?《周礼》职金掌士之金罚、货罚,入于司兵,非赎刑乎?」囘曰:「不然,罚止于士,而上不言公卿大夫,下不言民,士之所罚之金货,亦不明言赎罪,故曰周公之法无赎刑也。」疏有云:「殷刑必重于夏,夏承尧、舜之后,民淳治易,故刑轻。轻则民慢,故殷刑稍重。自夏以后世渐苛酷,纣作炮烙之刑,知刑罚益重。周承暴虐之后,不可顿使大轻,虽减之轻,犹用殷之稍重之刑,而未及乎夏之轻。成、康之间,刑措不用,此虽徳化之极,亦由刑重民不犯也。」吕侯斟酌时宜,为穆王行夏赎刑之法,即唐、虞之法也。《周礼》五刑之属三千五百,轻少重多,五刑皆五百,大辟死亦五百。穆王五刑之属三千,重少轻多,宫罪减五百为三百,大辟减五百为二百,墨劓乃各増五百。此于周公之法顿轻矣。而又实则行刑,疑则罚赎。成王、周公重于法无赎刑时也,穆王、吕侯轻其法,创赎刑,亦时也。孔子定书,而存《吕刑》之篇。
赎刑金铁之辨
疏节文《舜典》之金,作赎刑,传谓黄金,其罚百锾。此言黄铁,古者金银铜铁总号为金,今别之以为四。古传黄铜、黄金皆今之铜也,古之赎刑悉皆用铜。
五刑起何时?汉文除肉刑,近世配军刺旗法。
疏节文五刑,唐虞以来有之,未知上古起在何时。汉文帝始除肉刑,刻颡、截鼻、刖足、割势。説文云:“颡,额也。”康成《周礼》注:“墨,黥刑,先刻其靣,以墨窒之。”紫阳方氏曰:“近世法,笞、杖、徒、流、绞、斩。县止行笞、杖,知州以上行徒、流法。多易为配,刺靣曰‘配某州牢城’,有牢城营以居之。充兵、强盗免死,额刺‘免斩’二字;面刺‘双旗’,大军刺手号以姓名;禁厢军刺额号以‘六防井市’。人喜文身,称为‘刺绣’;迎神称‘锦体’;社设肆为此,一曰‘针笔匠’。”
鞭作官刑随废官刑
防节文书鞭作官刑,用鞭久矣。鹤山云:「周礼、春秋传皆有鞭。」《周礼》条狼氏誓大夫曰:「敢不关鞭五百。」《左传》有鞭徒人费、圉人荦,是也。子玉使鞭七人,卫侯鞭师曹三百。隋造律方废之。官刑,言若官事不治,则鞭之,量状加之,未必有定数。
扑作教刑官刑俱用
疏节《文学记》夏楚二物,以收其威。”郑注:“夏,榎也;楚,荆也。”二物可以朴挞。《益稷》云:“挞以记之。”大射、乡射皆云:“司马搢扑。”则朴亦官刑。其实官亦当用朴,重者鞭之,轻者朴之。汉用竹,曰笞,曰棰。紫阳方氏曰:“鞭字从革,古鞭当以革为之。”隋废法不传,今人以竹根为马鞭,亦可以棰人,或亦用荆为之,加以皮索。近世士大夫从驾,新进士用丝鞭。朴当从木,如今笞杖字从竹,实用木。州学置竹箆,即用竹,诸生犯罪,从学夏楚是也。讯杖用荆,当两腿讯一百七十、五十是今用之。笞杖五十七十,杖罪百单七,皆荆条。
古赎罪用铜唐复用铜
古金银铜铁总号为金。尔雅黄金谓之汤,白金谓之银。是黄金、白银俱各名金也。周礼考工记:攻金之工,筑氏为削,冶氏为杀矢,凫氏为钟,防氏为量,段氏为镈,桃氏为剑。其所为者有铜有铁,俱名为金。铁名色。铜,古赎罪皆用铜,汉始改为金,但少其斤两,与铜相敌。汉赎死罪,黄金三斤;古赎死罪,铜千锾。锾六两,为铜四百一十六斤,恐未的。后魏以金难得,金一两收绢十疋。唐律
译不要因私情而偏袒诉讼双方的言辞。
不要因私情而偏袒诉讼双方的言辞,是为了防止典狱官知晓案件的虚实,收受贿赂而听信欺诈之辞,使无罪者被判有罪,狱官借此致富,形成私人势力,这是百姓动乱的原因。紫阳方氏说:“周穆王时期,就已经有狱官受贿致富的事情。”
穆王能够明察并知晓这些,真是贤明的君主啊。
《吕刑》训导夏代赎刑的辨析
紫阳方氏说:吕侯为甫侯书写,传记中没有提到他的名字,就是《诗经》中“生甫及申”、“不与我戍甫”中的甫。穆王任命他为司寇,吕侯便奉王命作书,阐述夏禹赎刑的法度。有人问:“夏、殷、周相继传承,现在不训导殷代的刑罚而训导夏代的刑罚,为什么呢?”回答说:“考察可知,用金属作为赎刑,从唐、虞到夏代都是如此。周公的法度中没有赎刑,怎么知道周公没有赎刑呢?《周礼》中‘职金’掌管士人的金罚、货罚,收入司兵,这不是赎刑吗?”回答说:“不是这样,处罚仅限于士人,上面没有提到公卿大夫,下面没有提到百姓,士人所罚的金货,也没有明确说是赎罪,所以说周公的法度中没有赎刑。”疏文中有说:“殷代的刑罚一定比夏代重,夏代继承尧、舜之后,民风淳朴治理容易,所以刑罚轻。刑罚轻则百姓轻慢,所以殷代刑罚稍重。自夏代以后世道逐渐苛刻残酷,纣王设置了炮烙之刑,可知刑罚更加沉重。周代继承暴虐之后,不能立刻使刑罚变得很轻,虽然减轻了,仍然使用殷代稍重的刑罚,而没有达到夏代那样轻。成王、康王时期,刑罚搁置不用,这虽然是德化达到极致的表现,也是因为刑罚重百姓不敢触犯。”吕侯斟酌时宜,为穆王施行夏代赎刑的法度,也就是唐、虞的法度。《周礼》五刑所属三千五百条,轻罪少重罪多,五刑各五百条,死刑也有五百条。穆王五刑所属三千条,重罪少轻罪多,宫刑减五百为三百,死刑减五百为二百,墨刑、劓刑各增加五百。这相对于周公的法度突然变轻了。而且确实要行刑,有疑问的就罚赎。成王、周公时期重视法度没有赎刑,穆王、吕侯减轻法度,创立赎刑,也是顺应时势。孔子编定《尚书》,保留了《吕刑》这一篇。
赎刑金铁的辨析
疏文解释《舜典》中的金,作为赎刑,传文说是黄金,其罚金为一百锾。这里说黄铁,古代金银铜铁总称为金,现在分别称为四种。古传黄铜、黄金都是现在的铜,古代的赎刑全都使用铜。
五刑起源于何时?汉文帝废除肉刑,近代配军刺旗的法度。
疏文解释五刑,从唐虞以来就有,不知道上古起源于何时。汉文帝开始废除肉刑,刻额头、割鼻子、断脚、割生殖器。《说文解字》说:“颡,额头。”郑玄《周礼》注:“墨,黥刑,先在脸上刻字,用墨填塞。”紫阳方氏说:“近代的法度,有笞、杖、徒、流、绞、斩。县里只执行笞、杖,知州以上执行徒、流法。多改为配军,脸上刺字叫‘配某州牢城’,有牢城营来居住。充兵、强盗免死,额头上刺‘免斩’二字;脸上刺‘双旗’,大军在手号上刺姓名;禁军、厢军在额头上刺‘六防井市’。人们喜欢纹身,称为‘刺绣’;迎神称‘锦体’;社庙设立店铺做这个,一种叫‘针笔匠’。”
鞭作官刑随废官刑
疏文解释文书中“鞭作官刑”,用鞭子很久了。鹤山说:“《周礼》、《春秋传》都有鞭刑。”《周礼》条狼氏告诫大夫说:“敢不关鞭五百。”《左传》中有鞭打徒人费、圉人荦,就是如此。子玉鞭打七人,卫侯鞭打师曹三百人。隋朝制定法律才废除它。官刑,是说如果官事治理不好,就鞭打他,根据情况加重,不一定有固定的数目。
扑作教刑官刑俱用
疏文解释《文学记》中“夏楚二物,以收其威。”郑玄注:“夏,榎木;楚,荆条。”这两样东西可以用来扑打。《益稷》说:“用鞭扑来记住。”大射、乡射都说:“司马插着扑。”那么扑也是官刑。其实官府也应当使用扑,重的用鞭子,轻的用扑。汉代使用竹子,叫笞,叫棰。紫阳方氏说:“鞭字从革,古代的鞭子应当是用皮革做的。”隋朝废除后法度不传,现在人用竹根做马鞭,也可以用来打人,或者也用荆条,加上皮绳。近代士大夫随从皇帝出行,新进士用丝鞭。扑应当从木,如今笞杖字从竹,实际使用木头。州学放置竹板,就是用竹子,诸生犯罪,听从学官用夏楚处罚就是如此。讯杖用荆条,应当两腿讯一百七十、五十,是现在使用的。笞杖五十七十,杖罪一百零七,都是荆条。
古代赎罪用铜唐代复用铜
古代金银铜铁总称为金。《尔雅》说黄金叫汤,白金叫银。这是黄金、白银各自都叫金。《周礼·考工记》:攻金的工匠,筑氏制作削刀,冶氏制作杀矢,凫氏制作钟,防氏制作量器,段氏制作镈,桃氏制作剑。他们所做的有铜有铁,都称为金。铁名色。铜,古代赎罪都用铜,汉代开始改为金,只是减少斤两,与铜相当。汉代赎死罪,黄金三斤;古代赎死罪,铜一千锾。锾六两,为铜四百一十六斤,恐怕不准确。后魏因为金难得,金一两收绢十匹。唐律
依古法,死罪赎铜一百二十斤,于古称为三百六十斤【唐之一斤,古之三斤】孔以锾为六两,计千锾为三百七十五斤【如此则古六两,今之二两】古今称不同,别攷。
译按照古代的法律,死罪可以用一百二十斤铜来赎免,这在古代被称为三百六十斤【唐代的一斤,相当于古代的三斤】。孔颖达认为一锾等于六两,计算一千锾为三百七十五斤【这样的话,古代的六两,就相当于现在的二两】。古今重量称谓不同,另行考证。
宫淫刑汉除墨劓剕
伏生《书传》曰:「男女不以义交者,其刑宫。」是宫刑为淫刑也。后人被此罪,未必为淫。《左传》昭五年:「楚子以羊舌肸为司宫,非坐淫也。」汉除肉刑,除墨、劓、剕,宫刑犹在。紫阳方氏曰:「汉武帝下司马迁蚕宫,非汉武故酷,盖律有之,减死也。」
隋开皇始除宫刑
隋以前反逆縁坐男子十五以下不应死者皆宫之。隋开皇之初始除男女宫刑,妇人犹闭于宫。是次死之刑,于四刑最重。紫阳方氏曰:隋文帝除宫刑,盛徳事也。因早死▯帝以无道失之。古之阉宦取自然之闭塞者,或以淫宫之,则宫者使守宫,亦不专为宦寺。
原野、市朝为三就,甸师氏刑王之同族。
书「五刑有服五服三就」,孔传:「服,罪也。行刑当就三处。」大罪于原野,大夫于朝,士于市。疏:「节文行刑当就三处,惟谓大辟。鲁语云:『刑五而已,无有隠者。』大者陈之原野,小者致之市朝,是无隠也。孔用此为説,以『三就』为原野、市朝。惟死罪当分就处所,墨、劓、剕、宫无常处可就。马、郑、王三家皆以为原野也、市朝也、甸师也。案:『刑于甸师氏』者,王之同族,刑于隠者不与闻于国人,虑兄弟耳,非所刑之正处。此言行刑不当类甸师也。又市朝异所,不得合以为一,国语之文不通。
古今攷卷三十七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续古今攷》>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攷卷三十八
元 方囘 续
易卦刑法攷
紫阳方氏曰:「记《鹤山文集》有云:『易卦多于有离处,言刑狱。今攷之具于后。』噬嗑,亨。震下离上。利用狱。彖曰:『刚柔分动而明,雷电合而章。柔得中而上行,虽不当位,利用狱也。』象曰:『雷电,噬嗑。先王以明罚勅法。』《贲》,离下艮上。象曰:『山下有火,贲。君子以明庶政,无敢折狱。』《解》,坎下震上。象曰:『雷雨作,解。君子以赦过宥罪。』《丰》,离下震上。象曰:『雷电皆至,丰。君子以折狱致刑。』《旅》,艮下离上。象曰:『山上有火,旅。君子以明慎用刑,而不留狱。』此以上五卦有离。惟《中孚》卦,兊下巽上。象曰:『泽上有风,中孚。君子以议狱缓死。』无离卦。然先儒谓《中孚》二隂在四阳之中,乃一大离卦也,亦竒矣哉。」
师初六,师出以律,否臧凶。王弼注:否,音不。附伊川、蓝田、汉上、朱文公四説。
师初六,师出以律,否臧凶。象曰:师出以律,失律凶也。紫阳方氏曰:王弼此注大缪,不训律字之义。其曰「齐众以律,失律则散」,故「师出以律」,此三语未觉其谬。其曰「律不可失,失律而臧,何异于否」,此三语大谬矣。否,古之不字,则可否之否,或音鄙囘。谓失律即是不臧,弼谓失律而臧,何异于否,读作鄙。此説不然,焉有失律而犹臧者?其下文曰「失令有功,法所不赦」,故「师出不以律,否臧者凶」。弼始训律为令字,不知指兵律、兵令,为人主之所出乎?古法之所载乎?否臧二字双解,不如只作不臧解也。伊川谓律有二义,出师不以义行,师而无号令节制,皆失律也。今出师行师,失律而虽善亦凶。祖王弼意,横渠、蓝田俱谓初六柔贼不善用律,读否作不也。汉上坎坤为律,指内外二卦,初六不正,动则坤坎毁师,失律之象。律谓之法者,度量权衡之法,起于黄钟之九寸,黄钟坎位也。此説皆妙。又引刘遵曰:「否字古之不字。」杜预曰:「否,不也。」良是。又一句「失律者为不善」,尤佳。失律则不臧也。朱文公更简当曰:「律,法也。否臧,谓不善也。」引晁氏云:「否字,先儒多作不是也。」以律则吉,不臧则凶,八字妙,可以破王弼之非。
周礼大司冦
大司冦卿一人,小司冦中大夫二人,士师下大夫四人。大司冦掌建邦之三典:一曰刑新国,用轻典;二曰刑平国,用中典;三曰刑乱国,用重典。注:乱国簒杀叛逆,以五刑紏万民。一曰野刑,上功紏力;二曰军刑,上命紏守;
译宫刑是淫刑,汉朝废除墨刑、劓刑、剕刑。
伏生的《尚书大传》说:“男女不依礼义而交合的,处以宫刑。”这说明宫刑是针对淫乱的刑罚。后来的人被判此罪,未必是因为淫乱。《左传》昭公五年记载:“楚王让羊舌肸担任司宫,并非因为他犯了淫罪。”汉朝废除肉刑,废除了墨刑、劓刑、剕刑,但宫刑仍然存在。朱熹(紫阳方氏)说:“汉武帝让司马迁受宫刑,并非汉武帝故意残酷,而是因为律法中有此规定,这是减死一等。”
隋朝开皇年间开始废除宫刑。
隋朝以前,犯反逆罪连坐的男子,十五岁以下不应处死的,都处以宫刑。隋朝开皇初年才开始废除男女的宫刑,但妇女仍被幽禁在宫中。宫刑是仅次于死刑的刑罚,在四种肉刑中最重。朱熹说:“隋文帝废除宫刑,是盛德之举。因为隋文帝早逝,其子以无道失国。”古代的阉宦是选取天生生殖器闭塞的人,或者因淫乱而受宫刑的人,让他们守宫,并非专门为了做宦官。
原野、市朝是三种行刑地点,甸师氏负责在隐蔽处刑罚王的同族。
《尚书》说“五刑有服,五服三就”,孔安国传:“服,是罪。行刑应当在三个地方。”大罪在原野,大夫在朝廷,士人在市场。疏证:“节制文饰行刑应当在三个地方,只指死刑。《国语·鲁语》说:‘刑罚只有五种,没有隐蔽的。’大的罪行陈列在原野,小的罪行置于市朝,这就是没有隐蔽。孔安国用此说,将‘三就’解释为原野、市朝。只有死罪应当区分行刑地点,墨刑、劓刑、剕刑、宫刑没有固定的地点。马融、郑玄、王肃三家都认为三处是原野、市朝、甸师。按:‘在甸师氏行刑’,是指王的同族,在隐蔽处行刑,不让国人听闻,是顾虑兄弟之情,并非行刑的正式地点。这是说行刑不应当像甸师那样。又,市和朝是不同的地方,不能合为一处,《国语》的文本不通。”
古今攷卷三十七
<子部,杂家类,杂考之属,续古今攷》>
钦定四库全书
古今攷卷三十八
元 方回 续
易卦刑法攷
朱熹说:“记载《鹤山文集》中有云:‘易经卦象中多有离卦的地方,谈论刑狱。现在详细考证如下。’噬嗑卦,亨通。震下离上。利于狱讼。彖传说:‘刚柔分开,动而明,雷电合而彰显。柔爻得中位而上行,虽然不当位,但利于狱讼。’象传说:‘雷电,噬嗑。先王以此明察刑罚,整饬法律。’贲卦,离下艮上。象传说:‘山下有火,贲。君子以此明察各种政务,不敢断狱。’解卦,坎下震上。象传说:‘雷雨兴起,解。君子以此赦免过错,宽宥罪人。’丰卦,离下震上。象传说:‘雷电都来到,丰。君子以此断狱施刑。’旅卦,艮下离上。象传说:‘山上有火,旅。君子以此明察谨慎用刑,不滞留狱讼。’以上五卦都有离卦。只有中孚卦,兑下巽上。象传说:‘泽上有风,中孚。君子以此议论狱讼,延缓死刑。’没有离卦。然而先儒说中孚卦两个阴爻在四个阳爻之中,是一个大的离卦,这也奇特啊。”
师卦初六,军队出征要依循法度,不善则凶。王弼注:否,音不。附上伊川、蓝田、汉上、朱文公四种说法。
师卦初六,军队出征要依循法度,不善则凶。象传说:军队出征依循法度,失去法度则凶。朱熹说:王弼这个注解大错,没有解释“律”字的含义。他说“整顿军队靠法度,失去法度就散乱”,所以“军队出征依循法度”,这三句话没觉得错。他说“法度不可失去,失去法度却好,与不好有什么区别”,这三句话大错。否,是古时的“不”字,就是可否的否,或者音鄙回。意思是失去法度就是不好,王弼说失去法度却好,与不好有什么区别,读作鄙。这个说法不对,哪有失去法度却还好的?他下文说“违背命令有功,法律也不赦免”,所以“军队出征不依循法度,不善的凶”。王弼起初将律解释为令字,不知道是指兵律、兵令,是君主发出的?还是古法所载的?否臧二字双解,不如只作不善解。伊川说律有两个含义,出兵不依义而行,军队没有号令节制,都是失去法度。现在出兵行军,失去法度即使好也凶。祖述王弼的意思,横渠、蓝田都认为初六柔顺邪恶不善于用法度,读否作不。汉上说坎坤为律,指内外两卦,初六不正,动则坤坎毁师,是失去法度的象。律是指法度,度量权衡的法度,起于黄钟的九寸,黄钟是坎位。这些说法都很妙。又引用刘遵说:“否字是古时的不字。”杜预说:“否,就是不。”确实如此。又一句“失去法度者不善”,尤其好。失去法度就是不好了。朱文公更简当说:“律,法度。否臧,说不善。”引用晁氏说:“否字,先儒多作不是。”依循法度则吉,不善则凶,这八个字妙,可以驳倒王弼的错误。
周礼大司寇
大司寇卿一人,小司寇中大夫二人,士师下大夫四人。大司寇掌管建立国家的三种法典:一是刑罚新建立的国家,使用轻典;二是刑罚安定的国家,使用中典;三是刑罚动乱的国家,使用重典。注:动乱的国家有篡杀叛逆,用五刑约束万民。一是野刑,崇尚功劳约束力役;二是军刑,崇尚命令约束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