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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四书集编十三

论语集编卷八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221–221 段

论语集编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集编卷九     宋 真徳秀 撰

  阳货第十七【凡二十六章】

阳货欲见孔子,孔子不见。归孔子豚,孔子时其亡也而往拜之,遇诸涂【归如字,一作馈○阳货,季氏家臣,名虎,尝囚季桓子而专国政,欲令孔子来见已,而孔子不往。货以礼,大夫有赐于士,不得受于其家,则往拜其门,故矙孔子之亡而归之豚,欲令孔子来拜而见之也】谓孔子曰:「来,予与尔言。」曰:「怀其寳而迷其邦,可谓仁乎?」曰:「不可。」「好从事而亟失时,可谓知乎?」曰:「不可。」日月逝矣,嵗不我与。孔子曰:「诺,吾将仕矣【好亟知并去声○怀寳迷邦,谓怀藏道徳不救国之危乱。亟,数也。失时,谓不及事防之防。将者,且然而未必之辞。货语皆讥孔子而讽使速仕。孔子固未尝如此,而亦非不欲仕也,但不仕于货耳,故直据理答之,不复与辩。若不谕其意者○阳货之欲见孔子,虽其善意,不过欲使助已为乱耳,故孔子不见者义也,其往拜者礼也。必时其亡而往拜者,欲其穪也。遇诸涂而不避者,不终絶也。随问而对者,理之直也。对而不辩者,言之孙而亦无所诎也。杨氏曰:杨雄谓孔子于阳货也,敬所不敬,为诎身以信道,非知孔子者。葢道外无身,身外无道,身诎矣而可以信道,吾未之信也○或问首章之説曰:观夫子所以告微生亩与夫告长沮桀溺之语,则圣人之自言未响不正其理而明辨之也。至于告阳货则随其所问,应答如响而略无自明之意,则亦见阳货之暴冇不足告而姑孙辞以答之。然味其言则亦无非义理之正与其中心之实然者,则是初亦未尝诎也。胡张之説善矣。胡氏曰:杨氏谓孔子于阳货为诎身以信道,维之意,葢以身与道为二物也。是以其自为也,黾勉贤莾之闲,而拟论语周易以自附于夫子,岂不谬哉。南轩曰:圣人之待恶人,言虽逊而理未尝枉。他人孙言则或至于害理,直理则或至于犯害。惟圣人则从容酬酢而自然中节也。○黄氏曰:曰月逝矣,嵗不我与。此阳货之言,集注所谓讽使速仕,亦谓是也。其语意葢谓夫子既老,可以有为,日月已过矣,嵗运而往,其去甚速,岂复与我而为我少缓乎?是亦讽使速仕也。学者于此章,固当因是以得圣人待恶人之道,又当知圣人之言动从容中节如此者,葢道全徳备,义精仁熟,如化工生物,皆自然而然,有志于学者,不可以不勉也。○案夫子之见阳货,葢待小人之道也。今以易论语孟子数条附此:遯象曰:天下有山,遯。君子以逺小人,不恶而严。传曰:天下有山,山下趋而乃止,天上进而相违,是遯避之象也。君子观其象以避逺乎小人。逺小人之道,若以恶声厉色,适足以致其怨忿,唯在乎矜庄威严,使知敬畏,则自然逺矣。○朱子曰:天体无穷,山髙有限,遯之象也。严者,君子自守之常,而小人自不能近。○睽初九:见恶人,旡咎。传曰:当睽之时,虽同徳者相与,然小人乖异者众,若弃絶之,不防尽天下以雠君子乎?如此则失含洪之意,致凶咎之道也。又岂不能化不善而使之合乎?故必见恶人则旡咎也。古之圣王所以化奸凶为善良,革雠敌为臣民者,由复絶也。○朱子曰:必见恶人,然后可以避咎,若孔子之于阳货也。○又王孙贾问曰:与其媚于奥,宁媚于灶,何谓也?子曰:获罪如天,无所祷也。朱子曰:王孙贾,卫大夫,媚亲顺也。室西南隅为奥,灶者五祀之一,夏所祭也。凡祭五祀皆设主而祭于其所,然后迎尸而祭于奥,略祭如宗庙之仪。如祀灶则设主于灶陉,祭毕而更设馔于奥以迎尸也。故时俗之语因以奥有常尊而非祭之主,灶虽卑贱而当时用事,喻自结于君不如阿附懽臣也,故以讽孔子。孔子云云,葢天即理也,其尊无对,非奥灶之可比也。逆理则获罪于天矣,岂媚于奥灶所能免乎?谢氏曰:圣人之言逊而不迫使王孙贾而知此意,不为无益;使其不知,亦非所以取祸。○子见南子,子路不悦。夫子矢之曰:「予所否

译《论语集编》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集编》卷九 宋 真德秀 撰

阳货第十七【共二十六章】

阳货想见孔子,孔子不肯见他。阳货送给孔子一只蒸熟的小猪,孔子趁阳货不在家的时候去拜谢,却在路上遇见了他。阳货对孔子说:“来,我有话对你说。”阳货问:“抱着自己的才能却使国家迷乱,这可以叫做仁吗?”孔子说:“不可以。”阳货又问:“喜欢从政却屡次错过时机,这可以叫做智吗?”孔子说:“不可以。”阳货说:“时光流逝,岁月不等人啊。”孔子说:“好吧,我将要出来做官了。”

阳货想见孔子,虽然出于善意,不过是想让孔子帮助自己作乱罢了,所以孔子不见他是合乎道义的,他去拜谢是合乎礼节的。一定要趁阳货不在家时才去拜谢,是为了避免碰面。在路上遇见却不躲避,是因为不想彻底断绝关系。随着阳货的提问而回答,是因为理直气壮。回答了却不争辩,是因为言语谦逊,而且也没有理亏的地方。杨氏说:扬雄认为孔子对待阳货,是对不敬的人表示恭敬,这是委屈自身来推行道义,这不是真正了解孔子的人。大概道之外没有自身,自身之外没有道,自身委屈了却可以推行道义,我不相信这种说法。

有人问关于首章的解释说:看孔子告诉微生亩以及告诉长沮、桀溺的话,圣人自己说的话没有不端正事理而明白辩驳的。至于告诉阳货,则随着他的提问,应答如响,完全没有自我辩明的意思,这也可见阳货暴虐,不值得告知,姑且用谦逊的言辞来回答他。然而品味他的话,也没有不是义理的正统和他内心真实的想法,所以起初也未曾委屈。胡氏和张氏的说法很好。胡氏说:杨氏认为孔子对待阳货是委屈自身来推行道义,他的意思,大概是将自身与道看作两样东西。因此他自己行事,在勉强贤愚之间,并模仿《论语》《周易》来依附孔子,难道不荒谬吗?南轩说:圣人对待恶人,言语虽然谦逊但道理未曾歪曲。别人言语谦逊或许会损害道理,直言道理或许会招致祸害。只有圣人从容应对而自然合乎节度。

黄氏说:“时光流逝,岁月不等人。”这是阳货的话,集注所说的讽劝他尽快出仕,也是指这个。他的语意大概是说夫子既然年老,可以有所作为,日月已经过去了,岁月运行而去,速度很快,难道还会与我一起为我稍作延缓吗?这也是讽劝他尽快出仕。学者在这一章,固然应当由此得知圣人对待恶人的方法,又应当知道圣人的言行从容合乎节度像这样,是因为道全德备,义精仁熟,如同自然化育万物,都是自然而然,有志于学习的人,不可以不努力。

按:孔子见阳货,大概是对待小人的方法。现在将《易经》《论语》《孟子》几条附在此处:《遁卦》象辞说:天下有山,是遁卦。君子因此远离小人,不厌恶而威严。传文说:天下有山,山下趋向而停止,天上进退而相违,这是遁避的意象。君子观察这个意象来远离小人。远离小人的方法,如果用恶声厉色,正好足以招致他们的怨恨愤怒,只在于庄重威严,使他们知道敬畏,那么自然就会远离了。

朱子说:天体无穷,山高有限,这是遁卦的意象。威严,是君子自我坚守的常态,而小人自然不能靠近。

《睽卦》初九爻辞:见恶人,没有灾祸。传文说:在睽违的时候,即使是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但是小人乖张异类的人很多,如果抛弃断绝他们,难道不是让天下人都成为君子的仇敌吗?这样就失去了包容的意思,导致凶险灾祸的道路。又难道不能感化不善的人而使他们合乎正道吗?所以一定要见恶人才没有灾祸。古代的圣王之所以能感化奸凶为善良,变革仇敌为臣民,是因为没有断绝他们。

朱子说:一定要见恶人,然后才可以避免灾祸,就像孔子对待阳货那样。

又王孙贾问说:“与其讨好奥神,宁可讨好灶神,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如果得罪了上天,就没有地方可以祈祷了。”朱子说:王孙贾,卫国大夫,媚是亲顺的意思。室西南角为奥,灶是五祀之一,夏天所祭祀的。凡是祭祀五祀都设立牌位而在其所祭祀,然后迎接神尸而在奥祭祀,略祭如同宗庙的礼仪。如果祭祀灶神就设立牌位在灶陉,祭祀完毕而再在奥设置饮食以迎接神尸。所以时俗的言语因此用奥有常尊而非祭祀的主神,灶虽然卑贱而当时用事,比喻自我结交于君主不如阿附权臣,所以用来讽劝孔子。孔子说这些话,大概天就是理,它的尊贵没有对等,不是奥灶可以比拟的。违背理就得罪上天了,难道讨好奥灶所能免除的吗?谢氏说:圣人的言语谦逊而不迫使王孙贾知道这个意思,不是没有益处;如果他不知道,也不是招致祸患的原因。

孔子见南子,子路不高兴。孔子发誓说:“我如果有不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