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集编卷四
论语集编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集编卷五 宋 真徳秀 撰
子罕第九【凡三十章】
子罕言利与命与仁【罕,少也。程子曰:计利则害义,命之理微,仁之道大,皆夫子所罕言也。○黄氏曰:夫子与门人言仁多矣,而曰罕言,何也?曰:夫子与门人答问,其言不胜其多,而言仁犹其切要者,故门人备记之,而所记止于此,则亦可谓之罕言矣。况所言之仁,亦不过泛及为仁之事,至于仁之本体,则未尝直指以告人也。○仁者,心之徳也,然必忠信笃敬,克已复礼,然后能至。若多言仁,则学者凴虚躐等,而反害于仁矣。○罕言仁者,恐人轻易看了,不知切已上做工夫。○南轩曰:所谓命与仁者,凡夫子之所言,何莫非此理,而何隠乎尔?也在学者潜心如何耳。然夫子未尝指言也,谓之罕亦可矣】○逹巷党人曰:大哉孔子!博学而无所成名【逹巷党,名其人,姓名不传。博学无所成名,葢美其学之博,而惜其不成一艺之名也】子闻之,谓门弟子曰:吾何执?执御乎?执射乎?吾执御矣【执,专执也。射御皆一艺,而御为人仆所执,尤卑。言欲使我何所执以成名乎?然则吾将执御矣。闻人誉已,承之以谦也。○尹氏曰:圣人道全而徳备,不可以偏长目之也。逹巷党人见孔子之大意,其所学者博,而惜其不以一善得名于世,葢慕圣人而不知者也。故孔子曰:欲使我何执而得为名乎?然则吾将执御矣。○南轩曰:逹巷党人大孔子之博学,而疑其不能以偏成也,夫岂知本末精粗一以贯之之道哉?故夫子但举一爇自居,而又于艺中复居其次者,以见夫道之无所不在,善观圣人则于此亦可以得之,不然则愈失之也。其言则谦而不居,其意则完备矣】○子曰:麻冕,礼也。今也纯俭,吾从众【麻冕,缁布冠也。纯,▯也。俭,谓省约。缁布冠以三十升布为之,升八十缕,则其经二千四缕矣,细宻难成,不如用▯之省约】拜下,礼也。今拜乎上,泰也。虽违众。吾从下【臣与君行礼,当拜于堂下,君辞之,乃升成拜,泰骄慢也。○程子曰:君子处世,事之无害于义者,从俗可也;害于羲则不可从也】○子絶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絶无之尽者,毋。史记作无是也。意,私意也。必,期必也。固,执滞也。我,私已也。四者相为终始,起于意,遂于必,留于固,而成于我。也葢意必常在事前,固我常在事后,至于我又生意,则物欲牵引,循环不穷矣。○程子曰:此毋字非禁止之辞,圣人絶此四者,何用禁止?张子曰:四者有一焉,则与天地不相似。杨氏曰:非智足以知圣人,详视而默识之,不足以记此。○或问:圣人从容中道而有所絶有所无,何也?曰:絶非屏絶之絶,葢曰无之尽云尔。毋无古通用,故论语作毋,而史记作无。然经诗多以无为有无之称,毋为禁止之辞,则当以史记为正。曰:四者之説,其详奈何?曰:无意者,浑然天理,不任私意;无必者,随事顺理,不必期必也;无固者,过而不留,无所凝滞也;无我者,大用于物,不私一身也。○问云云,先生曰:湏知四者之相因,凡人作事,必先起意,不问理之是非,必欲其成而后已,事既成,又复执滞不化,是之谓固。三者只成就得一个我,及至我之根源愈大,少闲,三者又从这里生出我,生意,意又生必,必又生固,又归宿于我,正如元亨利贞,元了亨,亨了又利,利了又贞,循环不已,但有善不善之分耳。○问:意必固我何以发发而当者理也,发而不当者私意也,此语是否?曰:不是如此。所谓毋意者,是不任已意,只看道理如何,见道理当如此,便顺理做将去,自家无些子私心,所以谓之无意。若才有些安排布置底心,便是任私意,縦使发而偶然当理,也只是私意,未説到当理。在伊川之语,想是被门人错记了,不可知。○南轩曰:夫子之于四者,非待有所禁止,盖自无有耳。絶云者,所以见其无。之甚也,至于在学者而言,于是四者必用工以克去之,四者
译《论语集编》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集编》卷五 宋 真德秀 撰
子罕第九【共三十章】
孔子很少谈论利、命和仁【罕,少的意思。程颐说:计较利益就会损害道义,命的道理微妙,仁的道理宏大,这些都是孔子很少谈论的。○黄氏说:孔子与门人谈论仁很多次了,却说很少谈论,为什么呢?回答说:孔子与门人问答,他的话多得说不完,而谈论仁又是其中切要的内容,所以门人详细记录,但所记录的只限于此,那么也可以说是很少谈论了。况且所谈论的仁,也不过泛泛涉及行仁的事情,至于仁的本体,则未曾直接指出来告诉人。○仁,是心的德性,但必须忠信笃敬,克制自己恢复礼,然后才能达到。如果多谈论仁,那么求学的人就会凭空虚浮、越级冒进,反而有害于仁。○很少谈论仁,是怕人们看得太轻,不知道在切身上下功夫。○张栻说:所谓命与仁,凡是孔子所说的,哪一样不是这个道理,又怎么会隐藏呢?关键在于求学的人如何潜心体悟罢了。然而孔子未曾直接指明,说它很少谈论也是可以的】○达巷党的人说:孔子真伟大啊!学问广博却没有一个特定的名声【达巷党,是地名,那里的人,姓名没有传下来。博学而没有特定的名声,大概是赞美他学问广博,而惋惜他不以某一技艺成名】孔子听到后,对门弟子说:我该专执什么技艺呢?专执驾车呢?还是专执射箭呢?我专执驾车吧【执,专执的意思。射箭和驾车都是一技之长,而驾车是仆人所从事的,尤其低微。意思是说,要让我专执什么来成名呢?那么我将专执驾车。听到别人赞誉自己,用谦逊来承接。○尹氏说:圣人道全而德备,不能用偏长的技艺来衡量他。达巷党的人看到了孔子的大意,他的学问广博,而惋惜他不以某一善行在世上成名,大概是仰慕圣人却并不真正了解他。所以孔子说:要让我专执什么而获得名声呢?那么我将专执驾车。○张栻说:达巷党的人赞叹孔子的博学,却怀疑他不能以偏才成名,哪里知道本末精粗一以贯之的道理呢?所以孔子只举驾车来自居,而且在技艺中又选择次一等的,以显示道无处不在,善于观察圣人,从这里也可以领悟,不然就会更加迷失。他的话谦逊而不居功,他的意思却是完备的】○孔子说:用麻布做的礼帽,是合乎礼的。现在用黑丝做,节省了,我随大众【麻冕,即缁布冠。纯,黑丝。俭,指节省。缁布冠用三十升布做成,一升八十缕,那么它的经线就有二千四百缕,细密难成,不如用黑丝节省】在堂下拜,是合乎礼的。现在先在堂上拜,是骄慢。虽然违背大众,我坚持在堂下拜【臣子与君主行礼,应当在堂下拜,君主辞让,才升堂完成拜礼,骄慢。○程颐说:君子处世,事情无害于道义的,可以随俗;有害于道义的,则不可随俗】○孔子杜绝了四种毛病:不凭空揣测,不绝对肯定,不固执己见,不自以为是【绝,是完全没有的意思,毋。《史记》作无,是对的。意,私意。必,期必。固,执滞。我,私己。这四者互为始终,起于意,遂于必,留于固,而成于我。大概意和必常在事前,固和我常在事后,至于我又生出意,那么物欲牵引,循环无穷。○程颐说:这个毋字不是禁止的语气,圣人杜绝这四者,何须禁止?张载说:这四者有一样,就与天地不相似了。杨氏说:不是智慧足以了解圣人,详细观察而默默识记,不足以记住这些。○有人问:圣人从容中道而有所杜绝有所无,为什么呢?回答说:绝不是屏除的绝,是说完全没有的意思。毋和无古通用,所以《论语》作毋,而《史记》作无。然而经诗中多以无为有无之称,毋为禁止之辞,那么应当以《史记》为正。问:四者的说法,详细是怎样的?回答说:无意,是浑然天理,不凭私意;无必,是随事顺理,不期必;无固,是过而不留,无所凝滞;无我,是大用于物,不私一身。○问云云,先生说:须知四者的相因,凡人做事,必先起意,不问理的是非,必欲其成而后已,事既成,又复执滞不化,这就是固。三者只成就了一个我,等到我的根源愈大,稍闲,三者又从这里生出我,意生必,必生固,又归宿于我,正如元亨利贞,元了亨,亨了又利,利了又贞,循环不已,只有善不善的区别罢了。○问:意必固我何以发,发而当者理也,发而不当者私意也,这话对吗?回答说:不是这样。所谓毋意,是不凭己意,只看道理如何,见道理当如此,便顺理做将去,自家无些子私心,所以谓之无意。若才有些安排布置的心,便是任私意,纵使发而偶然当理,也只是私意,未说到当理。在伊川的话,想是被门人错记了,不可知。○张栻说:夫子对于四者,不是等待有所禁止,盖自无有耳。绝云者,所以见其无之甚也,至于在学者而言,于是四者必用工以克去之,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