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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四书集编十

论语集编卷六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194–194 段

论语集编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集编卷七     宋 真徳秀 撰

  子路第十三【凡十三章】

子路问政,子曰:「先之,劳之【苏氏曰:凡民之行,以身先之,则不令而行;凡民之事,以身劳之,则虽勤不怨】请益曰:「无倦【无,古本作「母」。○吴氏曰:勇者喜于有为而不能持久,故以此告之。○程子曰:子路问政,孔子既告之矣,及请益,则曰「无倦」而已,未尝复有所告,姑使之深思也】○仲弓为季氏宰,问政,子曰:「先有司,赦小过,举贤才【有司,众职也。宰兼众职,然事必先之于彼,而后考其成功,则已不劳而事毕举矣。过失误也,大者于事或有所害,不得不惩;小者赦之,则刑不滥而人心悦矣。贤,有德者;才,有能者。举而用之,则有司皆得其人,而政益修矣】曰:「焉知贤才而举之?」曰:「举尔所知,尔所不

  知人其舍诸【仲弓虑无以尽知一时之贤才故孔子告之以此程子曰人各亲其亲然后不独亲其亲仲弓曰焉知贤才而举之子曰举尔所知尔所不知人其舍诸便见仲弓与圣人用心之大小推此义则一心可以兴邦一心可以丧邦只在公私之间尔○范氏曰不先有司则君行臣职矣不赦小过则下无全人矣不举贤才则百职废矣失此三者不可以为季氏宰况天下乎】○子路曰卫君待子而为政子将奚先【卫君谓出公辄也是时鲁哀公之十年孔子自楚反乎卫】子曰必也正名乎【是时出公不父其父而祢其祖名实紊矣故夫子以正名为先谢氏曰正名虽为卫君而言然为政之道皆当以此为先】子路曰有是哉子之迂也奚其正【迂谓逺于事情言非今日之急务也】子曰野哉由也君子于其所不知葢阙如也【野谓鄙俗责其不能阙疑而率尔妄对也】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杨氏曰名不当其实则言不顺言不顺则无以考实而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中去声○范氏曰事得其序之谓礼物得其和之谓乐事不成则无序而不和故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施之政事皆失其道故刑罚不中】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君子于其言无所苟而已矣【程子曰名实相湏一事苟则其余皆苟矣○胡氏曰衞世子蒯聩耻其母南子之淫乱欲杀之不果而出奔灵公欲立公子郢郢辞公卒夫人五之又辞乃立蒯聩之子辄以拒蒯聩夫蒯聩欲杀母得罪于父而辄据国以拒父皆无父之人也其不可有国也明矣夫子为政而以正名为先必将具其事之本末告诸天王请于方伯命公子郢而立之则人伦正天理得名正言顺而事成矣。夫子告之之详如此,而子路终不喻也。故事辄不去,卒死其难。徒知食焉不避其难之为义,而不知食辄之食为非义也】○樊迟请学稼,子曰:吾不如老农。请学为圃,子曰:吾不如老圃【种五谷曰稼,种蔬菜曰圃】樊迟出,子曰:小人哉,樊须也【小人谓细民,孟子所谓小人之事者也】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夫如是,则四方之民襁负其子而至矣,焉用稼【好,去声。夫,音扶。○礼义信,大人之事也。好义则事合宜,情诚实也。敬服用情,葢各以其类而应也。襁,纎缕为之,以约小儿于背者。○杨氏曰:樊须游圣人之门而问稼圃,志则陋矣。辞而辟之可也,待其出而后言其非,何也?盖于其问也,自谓农圃之不如,则拒之者至矣。须之学疑不及此,而不能问,不能以三隅反矣,故不复及。其既出,则惧其终不喻也。求老农老圃而学焉,则其失愈逺矣,故复言之,使知前所言者意有在也。○南轩曰:小人云者,为其所见者小人之事耳。夫上之所好,下之所从也。上好礼,则笃于恭让,故民视之而莫不尊敬焉。上好义,则劲而得其宜,故民心为之厌服焉。上好信,则诚意交孚,故民亦用其情而无敢数焉。感应之机,固不逺也。盖好德者,人之公心。视迟之欲下从农圃之事以得民者,其亦逺矣】○子曰:诵诗三百,授之以政,不达;使于四方,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使,去声。○

译《论语集编》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论语集编》卷七 宋 真德秀 撰

子路第十三(共十三章)

子路问如何治理政事,孔子说:“要以身作则,让百姓勤劳劳作。”(苏氏说:凡是百姓的行为,如果领导者能以身作则,那么不发布命令百姓也会照做;凡是百姓的事务,如果领导者能亲身参与劳作,那么百姓即使辛勤劳作也不会抱怨。)子路请求进一步指教,孔子说:“不要懈怠。”(“无”字,古本作“母”。吴氏说:勇者喜欢有所作为但不能持久,所以孔子用这句话告诫他。程氏说:子路问政,孔子已经告诉过他了,等到他请求进一步指教时,孔子只说“不要懈怠”,不再另外告知,暂且让他深入思考。)

仲弓担任季氏的家臣,问如何治理政事,孔子说:“先责成下属官吏,宽恕他们的小过失,提拔贤良有才能的人。”(有司,指各种职官。家臣兼管各种职务,但事情必须先交由下属办理,然后考核他们的成效,这样自己就不劳累而事情都能办好了。过失指失误,大的过失对事情可能有损害,不得不惩罚;小的过失予以宽恕,那么刑罚就不会滥用而人心也就喜悦了。贤,指有德行的人;才,指有才能的人。提拔并使用他们,那么下属官吏都能得到合适的人选,政事也就更加修明了。)仲弓问:“怎样知道贤良有才能的人而提拔他们呢?”孔子说:“提拔你所知道的,你所不知道的,别人难道会埋没他们吗?”(仲弓担心无法全面了解当时的贤才,所以孔子用这话告诉他。程氏说:人各自亲近自己的亲人,然后才能不只亲近自己的亲人。仲弓问:“怎样知道贤才而提拔他们?”孔子说:“提拔你所知道的,你所不知道的,别人难道会埋没他们吗?”这就显示出仲弓与圣人用心境界的大小。推究这个道理,一心可以兴盛国家,一心可以败坏国家,只在公私之间罢了。范氏说:不先责成下属,就是君主行使臣子的职权了;不宽恕小过失,那么下面就没有完美无缺的人了;不提拔贤才,那么各种职事就废弛了。失去这三点,不可以做季氏的家臣,何况治理天下呢?)

子路说:“卫君等待您去治理政事,您打算先做什么?”(卫君指出公辄。这时是鲁哀公十年,孔子从楚国回到卫国。)孔子说:“必定是端正名分吧。”(这时出公不把他父亲当作父亲,却把他祖父当作父亲,名实混乱了,所以孔子把端正名分放在首位。谢氏说:端正名分虽然是针对卫君说的,但治理政事的方法都应当以此为先。)子路说:“哪有这样的事呢?您太迂腐了!端正名分有什么用呢?”(迂,指远离实际情况,意思是说这不是当前的急务。)孔子说:“由啊,你太粗野了!君子对于他所不知道的,大概采取存疑的态度。”(野,指鄙俗。责备他不能存疑而轻率地乱回答。)名分不正,言语就不顺理;言语不顺理,事情就办不成。(杨氏说:名分不符合实际,言语就不顺理;言语不顺理,就无法考察实际而事情办不成。)事情办不成,礼乐就不能兴起;礼乐不能兴起,刑罚就不得当;刑罚不得当,百姓就不知如何安身立命。(“中”读去声。范氏说:事情得其秩序叫做礼,得其和谐叫做乐。事情办不成,就没有秩序和不和谐,所以礼乐不能兴起。礼乐不能兴起,那么施行的政事都失去正道,所以刑罚不得当。)所以君子确定名分,必定可以说明白;说明白了,必定可以行得通。君子对于自己的言语,不过分苟且罢了。(程氏说:名和实相互依存,一件事苟且,其余的事也就都苟且了。胡氏说:卫世子蒯聩耻于其母南子的淫乱,想杀她没成功就出逃。灵公想立公子郢,郢推辞。灵公死后,夫人又推辞,才立了蒯聩的儿子辄来抗拒蒯聩。蒯聩想杀母,得罪了父亲;辄据国抗拒父亲,都是不孝的人。他们不可以拥有国家是明显的。孔子治理政事而以端正名分为先,必定会详细陈述事情的始末,禀告天王,请示方伯,命令公子郢而立他为君,那么人伦就端正了,天理就显明了,名正言顺而事情就成功了。孔子告知得如此详细,而子路始终不明白。所以子路侍奉辄不离开,最终死于那场祸难。他只知道“食其禄则避其难”是义,却不知道食辄的禄是非义的。)

樊迟请求学习种庄稼,孔子说:“我不如老农。”请求学习种蔬菜,孔子说:“我不如老菜农。”(种五谷叫稼,种蔬菜叫圃。)樊迟退出后,孔子说:“樊须真是个小人啊!”(小人指平民百姓,即孟子所说的小人所做的事。)统治者喜好礼,那么百姓就没有谁不敢恭敬;统治者喜好义,那么百姓就没有谁不敢服从;统治者喜好信,那么百姓就没有谁不敢真诚。如果这样,四面八方的百姓就会背着孩子来投奔,哪里用得着自己种庄稼呢?(“好”读去声。“夫”音扶。礼、义、信,是大人做的事。喜好义,做事就合乎宜;情,指诚实。恭敬、服从、用情,大概是各自以其同类来回应。襁,用细线编织,用来把小儿背在背上的带子。杨氏说:樊须在圣人门下求学却问种庄稼和种菜的事,志向就浅陋了。拒绝并驳斥他可以,等他退出后才说他的不对,为什么呢?大概在他提问时,自认为不如农人和菜农,那么拒绝他就太严厉了。樊须的学问怀疑达不到这个程度,不能提问,也不能举一反三,所以不再提及。他既已退出,就担心他最终不明白,去求老农老圃学习,那么他的错误就更远了,所以再次告诉他,让他知道前面所说的话是有深意的。南轩说:说他是小人,是因为他所见的是小人的事。上面所喜好,下面所跟随。统治者喜好礼,就笃实于恭敬谦让,所以百姓看到后没有不尊敬的。统治者喜好义,就刚劲而得其宜,所以民心为之厌服。统治者喜好信,就诚意交感,所以百姓也用其情而不敢轻慢。感应之机,本来不远。喜好德行,是人的公心。看樊迟想通过从事农圃之事来得到民心,那就差得远了。)

孔子说:“熟读《诗经》三百篇,授予他政事,却办不通;派他出使四方,却不能独立应对。虽然读得多,又有什么用呢?”(“使”读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