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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四书集编二十三

孟子集编卷四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277–277 段

孟子集编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孟子集编卷五     宋 真徳秀 撰

  滕文公章句上【凡五章】

滕文公为世子,将之楚,过宋而见孟子【世子,太子也】孟子道性善,言必称尧舜【道,言也。性者,人所禀于天以生之理也。浑然至善,未尝有恶。人与尧舜初无少异,但众人汩于私欲而失之。尧舜则无私欲之蔽而能充其性尔。故孟子与世子言,每道性善而必称尧舜以实之,欲其知仁义不假外求,圣人可学而至,而不懈于用力也。门人不能悉记其辞,而撮其大防如此】。程子曰:性即理也。天下之理,原其所自,未有不善。喜怒哀乐未发,何尝不善?发而中节,即无往而不善。发不中节,然后为不善。故凡言善恶,皆先善而后恶;言吉凶,皆先吉而后凶;言是非,皆先是而后非】世子自楚反复见孟子。孟子曰:世子疑吾言乎?夫道一而已矣【复,扶又反。夫,音扶。○时人不知性之本善,而以圣贤为不可企及,故世子于孟子之言不能无疑,而复来求见,葢恐别有卑近易行之説也。孟子知之,故但告之如此,以明古今圣愚本同一性,前言已尽,无复有他説也】成覸谓齐景公曰:彼丈夫也,我丈夫也,吾何畏彼哉?顔渊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公明仪曰:文王我师也,周公岂欺我哉【覸,古苋反。○成覸,人姓名。彼,谓圣贤也。有为者亦若是,言人能有为则皆如舜也。公明,姓仪名,鲁贤人也。文王我师也,葢周公之言。公明仪亦以文王为必可师,故诵周公之言而叹其不我欺也。孟子既告世子以道无二致,而复引此三言以明之,欲世子笃信力行以师圣贤,不当复求他説也】今滕絶长补短,将五十里也,犹可以为善国。书曰:若药不瞑▯,厥疾不瘳【瞑,莫甸反。▯,音县。○絶,犹截也。书,商书説命篇。瞑▯,愦乱。言滕国虽小,犹足为治,但恐安于卑近不能自克,则不足以去恶而为善也。○愚案孟子之言性善,始见于此,而详具于告子之篇。然默识而旁通之,则七篇之中无非此理。其所以扩前圣之未发,而有功于圣人之门,程子之言信矣。○性善之説,程朱尽之。其曰「性即理也」,乃自昔圣贤之所未言,万世言性之标准也。朱谓七篇之中无非此意者,如言仁义,言四端,葢其大者也。至于因齐王之爱牛而劝之以行王政,亦因其性善而引之当道也。见衍义】○滕定公薨,世子谓然友曰:「昔者孟子尝与我言于宋于心,终不忘。今也不幸至于大故,吾欲使子问于孟子,然后行事【定公,文公父也。然友,世子之传也。大故,大丧也。事,谓丧礼】然友之邹问于孟子,孟子曰:「不亦善乎!亲丧固所自尽也。」曽子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可谓孝矣。」诸侯之礼,吾未之学也。虽然,吾尝闻之矣:「三年之丧,齐疏之服,飦粥之食,自天子逹于庶人,三代共之【齐音资,疏所居反。飦诸延反。○当时诸侯莫能行古丧礼,而文公独能以此为问,故孟子善之。又言父母之丧,固人子之心所自尽者,葢悲哀之情,痛疾之意,非自外至,冝乎文公扵此有所不能自已也。但所引曽子之言,本孔子告樊迟者,岂曽子尝诵之以告其门人与?「三年之防」者,子生三年然后免扵父母之懐,故父母之防必以三年也。齐衣下缝也,不缉曰斩衰,缉之曰齐衰。防,粗也,粗布也。飦,麋也。防礼三日始食粥,既葬乃防食,此古今贵贱通行之礼也】然友反命,定为三年之丧。父兄百官皆不欲曰:「吾宗国鲁,先君莫之行,吾先君亦莫之行也。至于子之身而反之,不可。且志曰:『丧祭从先祖』,曰:『吾有所受之也【父兄,同姓老臣也。滕与鲁皆文王之后,而鲁祖周公为长,兄弟宗之,故滕谓鲁为宗国也。然谓二国不行三年之防者,乃其后世之失,非周公之法本然也。志,记也。引志之言而释其意,以为所以如此者,盖为上世以来有所▯受虽防不同不可攷也然志所言本谓先王之世旧俗所传礼文小异而可以通行者

译孟子集编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孟子集编卷五 宋 真德秀 撰

滕文公章句上【共五章】

滕文公作为太子,将要前往楚国,路过宋国时去拜见孟子【世子,即太子】。孟子阐述人性本善的道理,言语中必定称颂尧舜【道,即言说。性,是人从天那里禀受以生成的理。浑然至善,未曾有过恶。人与尧舜起初没有多少差异,只是众人被私欲搅乱而迷失了本性。尧舜则没有私欲的遮蔽,能够充分实现其本性罢了。所以孟子对太子说话,每每阐述人性本善,必定称颂尧舜来证实它,想要让他知道仁义不需要向外寻求,圣人可以通过学习达到,从而不懈怠于努力。门人不能全部记下他的话,只是撮取了大意如此】。程子说:性就是理。天下的理,推究它的本源,没有不善的。喜怒哀乐没有发动时,何尝不善?发动而符合节度,就没有往而不善的。发动不符合节度,然后才成为不善。所以凡是说善恶,都是先善而后恶;说吉凶,都是先吉而后凶;说是非,都是先是而后非】。太子从楚国回来,再次拜见孟子。孟子说:太子怀疑我的话吗?道只有一个罢了【复,音扶又。夫,音扶。○当时的人不知道性的根本是善的,而认为圣贤是不可企及的,所以太子对于孟子的话不能没有怀疑,因而再次来求见,大概是恐怕另有低贱浅近容易实行的学说吧。孟子知道这一点,所以只告诉他这样,以表明古今圣愚本来同一本性,前面的话已经说尽,没有其他的学说了】。成覸对齐景公说:他是男子汉,我也是男子汉,我为什么要害怕他呢?颜渊说:舜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有所作为的人也能像他一样。公明仪说:文王是我的老师,周公难道欺骗我吗【覸,音古苋。○成覸,人名。彼,指圣贤。有为者亦若是,是说人如果有作为,都能像舜一样。公明,姓;仪,名,鲁国的贤人。文王我师也,大概是周公的话。公明仪也认为文王必定可以作为老师,所以引用周公的话并感叹他不欺骗我。孟子既然告诉太子道没有两样,又引用这三句话来阐明它,想要太子笃信力行以效法圣贤,不应当再寻求其他的学说了】。现在滕国截长补短,将近五十里,仍然可以成为治理良好的国家。《尚书》说:如果药不让人眼睛昏花,他的病就不会痊愈【瞑,音莫甸。〇,音县。○絶,同截。书,指《商书·说命》篇。瞑〇,昏乱。意思是滕国虽然小,也足以治理好,只是担心安于低贱浅近而不能自我克制,那就不足以去恶而从善了。○愚案:孟子关于性善的论述,开始见于此处,而在《告子》篇中详细完备。然而默记并旁通它,那么七篇之中没有不是这个道理的。他之所以扩展前代圣人未阐发的道理,而对圣人之门有功,程子的话确实可信。○关于性善的学说,程朱已经说尽了。他说“性即理也”,这是自古圣贤所未曾说出的,是万世谈论性的标准。朱熹说七篇之中没有不是这个意思的,比如谈论仁义,谈论四端,大概是最主要的。至于因为齐王爱牛而劝他实行王政,也是因为他性善而引导他走上正道。见《衍义》】○滕定公去世,太子对然友说:“从前孟子曾经在宋国对我说过这些话,我心里始终不忘。现在不幸遇到大丧事,我想让你去问孟子,然后再行事【定公,是文公的父亲。然友,是太子的傅官。大故,指大丧事。事,指丧礼】。”然友到邹国去问孟子,孟子说:“不也很好吗!父母去世本来是人子内心自然要尽孝道的。”曾子说:“活着时以礼侍奉,死后以礼安葬,以礼祭祀,就可以称为孝了。”诸侯的礼制,我没有学过。虽然如此,我曾经听说过:“三年的丧期,穿粗麻布的衣服,吃稀粥,从天子到平民,夏商周三代都是这样【齐,音资。疏,音所居。飦,音诸延。○当时诸侯没有人能实行古代的丧礼,而文公唯独能以此发问,所以孟子称赞他。又说父母之丧,本来是人子之心自然要尽的,大概悲哀的情感,痛疾的意思,不是从外面来的,适宜于文公在此有所不能自制。但所引用的曾子之言,本是孔子告诉樊迟的,难道曾子曾经诵读它来告诉他的门人吗?“三年之丧”者,孩子生下来三年然后脱离父母的怀抱,所以父母的丧期必定是三年。齐衣下缝也,不缉叫斩衰,缉之叫齐衰。衰,粗也,粗布也。飦,粥也。丧礼三天开始吃粥,安葬后才吃干饭,这是古今贵贱通行的礼制】。”然友回报使命,定下了三年的丧期。父兄百官都不愿意,说:“我们的宗国鲁国,先君没有实行过,我们的先君也没有实行过。到了你的身上反而去实行,不行。而且《志》说:‘丧祭遵循先祖’,说:‘我们有所接受的【父兄,同姓的老臣。滕和鲁都是文王的后代,而鲁祖周公为长,兄弟宗奉他,所以滕称鲁为宗国。然而说两国不实行三年之丧的,是他们后世的失误,不是周公之法本来如此。志,记也。引用志的话并解释它的意思,认为之所以这样,大概是因为上世以来有所接受,虽然丧制不同不可考,但志所言本指先王之世旧俗所传礼文小异而可以通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