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集编卷十
孟子集编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孟子集编卷十一 宋 真德秀 撰
告子章句上【凡二十章】
告子曰:「性犹▯柳也,义犹桮棬也。以人性为仁义,犹以▯柳为桮棬【桮音杯,棬丘园反。○性者,人生所禀之天理也。▯柳,柜柳。桮棬,屈木所为,若巵匜之属。告子言人性本无仁义,必待矫揉而后成,如荀子性恶之说也】孟子曰:「子能顺▯柳之性而以为桮棬乎?将戕贼▯柳而后以为桮棬也?如将戕贼▯柳而以为桮棬,则亦将戕贼人以为仁义与?率天下之人而祸仁义者,必子之言夫【戕音墙,与平声。夫音扶。○言如此,则天下之人皆以仁义为害性,而不肯为是,因子之言而为仁义之祸也。○南轩曰:有太极则有两仪,故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仁义者,性之所有,而万善之宗也。人之有仁义,乃其性之本然。自亲亲而推之至于仁,不可胜用;自长长而推之至于义,不可胜用,皆顺其所素有,而非外取之也。若逆乎仁义,则为失其性矣。而告子乃以▯柳为喻,其言曰:「以人性为仁义」,则失之甚矣。盖仁义,性也;而曰「以人性为仁义」,则性别为一物,以人为矫揉而为仁义,其失岂不甚乎?○或谓▯栁之可为桮棬,亦性也。朱子曰:「▯柳之性固可以为桮棬,然须斩伐裁截、矫揉而后可成,故孟子曰:『戕贼▯柳而后可以为桮棬。』若▯柳可为,而楩楠不可为,又是第一重义理,不当引以为说。」○愚案:程子曰:「服牛乗马,皆因其性而为之,胡不乗牛而服马,理不可也。」或人之说,盖本于此。然▯柳之为桮棬,尚须人力;仁义之性,本于自然,不待着力,此朱子所以不取之也。其义精矣。○衍义曰:告子之说,盖谓人性本无仁义,必用力而强为,若▯柳本非桮棬,必矫揉而后就也。吁!何其昧于理之甚邪!夫仁义即性也,告子乃曰:「以人性为仁义」,如此则性自性,仁义自仁义也,其可乎?夫以▯栁为桮棬,必斩伐之,屈折之,乃……克有成,若人之为仁义,乃其性之固有。孩提之童,皆知爱亲,即所谓仁;及其长也,皆知敬兄,即所谓义。何勉强矫拂之有?使告子之言行世之人,必曰仁义乃戕贼人之物,将畏惮而不肯为,是率天下而害仁义,其祸将不可胜计矣】○告子曰:性犹湍水也,决诸东方则东流,决诸西方则西流。人性之无分于善不善也,犹水之无分于东西也【湍,他端反。○湍,波流潆廻之貎也。告子因前说而小变之,近于扬子善恶混之说】孟子曰:水信无分于东西,无分于上下乎?人性之善也,犹水之就下也,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言水诚不分东西矣,然岂不分上下乎?性即天理,未有不善者也】今夫水,搏而跃之,可使过颡;激而行之,可使在山。是岂水之性哉?其势则然也。人之可使为不善,其性亦犹是也【夫,音扶。搏,补各反。○搏,击也;跃,跳也;颡,额也。水之过额、在山,皆不就下也,然其本性未尝不就下,但为搏激所使而逆其性耳。○此章言性本善,故顺之而无不善,本无恶,故反之而后为恶,非本无定体而可以无所不为也。○或问告子、扬子之说如何?曰:告子以为性无善恶,扬子以为性有善恶,其言虽同,而所以言则亦不无少异也。○告子▯栁之喻旣为孟子所辟,则又小变其说而取喻于湍水,盖前说专指人性为恶,至是又谓可以为善可以为恶,而借水以明之,不知水之性未尝不就下,虽搏之过颡、激之在山,可暂违其本性,而终不能使不复其本性也。人之为不善者固有之矣,然其所以然者,往往有物欲所诱、利害所移,而非其本然之性也。故虽甚愚无知之人,詈之以恶逆、斥之以盗贼,鲜不变色者,至于见赤子之入井,则莫不怵惕而救之。朱子以为性本善,故顺之而无不善,本无恶,故反之而后为恶,非本无定体而可以无所不为也。斯言尽之矣。衍义】○告子曰:生之谓性【生指人物之所以知觉运动者而言。告子论性前
译孟子集编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
孟子集编卷十一 宋 真德秀 撰
告子章句上(共二十章)
告子说:“人性就像杞柳,义就像杯盘。把人性当作仁义,就像把杞柳当作杯盘。”孟子说:“你能顺着杞柳的本性把它做成杯盘吗?还是要伤害杞柳的本性然后才能做成杯盘呢?如果要伤害杞柳的本性才能做成杯盘,那么难道也要伤害人的本性才能成就仁义吗?率领天下的人来祸害仁义的,一定是你的言论啊。”
告子说:“人性就像湍急的水,在东边决口就向东流,在西边决口就向西流。人性没有善与不善的区别,就像水没有向东流与向西流的区别一样。”孟子说:“水确实没有向东流与向西流的区别,难道没有向上流与向下流的区别吗?人性的善良,就像水向下流一样。人没有不善良的,水没有不向下流的。现在的水,拍打它让它跳跃,可以使它高过额头;阻挡它让它倒流,可以使它流上山去。这难道是水的本性吗?这是形势迫使它这样的。人之所以能做出不善的事,其本性也是像这样(被外力所迫)。”
告子说:“生来就有的叫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