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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书传十四

汤誓第一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38–39 段

。

  夏师败绩汤遂从之遂伐三朡

  俘厥宝玉谊伯仲伯作典宝

译夏军大败,商汤于是追击他们,进而讨伐三朡。

俘获了他们的宝玉,谊伯和仲伯制作了宝器的铭文。

三朡今定陶四篇亡

  仲虺之诰第二

  汤归自夏至于大坰

  大坰地名史记作泰卷陶

  仲虺作诰

春秋传》曰:「薛之皇祖奚仲居薛,以为夏车正。仲虺居薛,以为汤左相。」

  成汤放桀于南巢

庐江六县,东有居巢城。《书》有「巢伯来朝」,《春秋》「楚人围巢」。桀奔于此,汤不杀也。

惟有慙德,曰:「予恐来世以台为口实。」

后世放杀其君者,必以汤、武借口,其为病也大矣。

仲虺乃作《诰》,曰:「呜呼!惟天生民有欲,无主乃乱;惟天生聪明,时乂。有夏昏德,民坠涂炭,天乃锡王勇智。」

凡圣人之德,仁义、孝弟、忠信、礼乐之类,皆可以学至。惟勇也、智也,必天予而后能。非天予而欲以学求之,则智勇皆凶德也。汉髙祖识三杰于众人之中,知周勃、陈平于一世之后,此天所予智也。光武平生畏怯,见大敌勇,此天所予勇也。岂可学哉?若汉武帝、唐德宗之流,则古之学勇智者也,足以敝其国、残其民而已矣。故天不予是德,则君子不敢言智勇。短于智勇而厚于仁,不害其为令德之主也。周公亦曰:「今天其命哲,命吉凶,命厯年。」哲者,知人之谓也。知人与不知人,乃与吉凶、厯年同出于天命,盖教成王不强其所无也。

表正万邦,纉禹旧服,兹率厥典,奉若天命。

  纉继也服五服也

夏王有罪,矫诬上天,以布命于下。帝用不臧,式商受命,用爽厥师。简贤附势,实繁有徒。肇我邦于有夏,若苖之有莠,若粟之有秕。小大战战,罔不惧于非辜。矧予之德,言足听闻?

矫,诈也;臧,善也;式,用也;爽,明肇,启也;简,慢也。帝既不善桀,故用汤为受命之君,彰明其众于天下,而桀之党恶之流,欲并我以启其国,若欲去莠、秕然,故小大战战,无罪而惧,况我以德见忌乎?盖言我不放桀,则桀必灭我也。

惟王不迩声色,不殖货利。德懋懋官,功懋懋赏。用人惟己。

  如自己出

改过不吝,克寛克仁,彰信兆民。乃葛伯仇饷,初征自葛。东征,西夷怨;南征,北狄怨,曰:「奚独后予?」攸徂之民,室家相庆曰:「徯予后,后来其苏。」民之戴商,厥惟旧哉!

用兵如施鍼石,则病者惟恐其来之后也。

佑贤辅德,显忠遂良,兼弱攻昧,取乱侮亡,推亡固存,邦乃其昌。

善者自遂,恶者自亡,汤岂有心哉?应物而已。

德日新,万邦惟怀;志自满,九族乃离。王懋昭大德,建中于民,以义制事,以礼制心。

未尝作事也,事以义起;未尝有心也,心以礼作。

  垂裕后昆

  裕余也

予闻曰:「能自得师者王,谓人莫己若者亡。好问则裕,裕,广也。」

自用则小。呜呼!慎厥终,惟其始;殖有礼,覆昏防。钦崇天道,永保天命。

汤之慙德,仁人君子莫大之病也。仲虺恐其忧媿不已,以害维新之政,故思有以广其意者,首言桀得罪于天,天命不可辞;次言桀之必害己;终言汤之勲德足以受天下者。乃因极陈为君艰难、安危祸福可畏之道,以明今者受夏非以利己,乃为无穷之恤,以慰汤而解其慙。仲虺之忠爱可谓至矣!然而汤之所慙,来世口实之病,仲虺终不敢谓无也。夫君臣之分、放弑之名,虽其臣子有不能文,况万世之后乎?

  汤诰第三

  汤既黜夏命复归于亳作汤诰

  亳在梁国谷熟县

  王归自克夏至于亳诞告万方

  诞大也

王曰:「嗟!尔万方有众,明听予一人诰。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克绥厥猷惟后。」

衷诚也,若顺也。仁义之性,人所咸有,故言天降也。顺其有常之性,其无常者,喜怒哀乐之变,非性也。能安此道,乃君也。

夏王灭德作威,以敷虐于尔万方百姓。尔万方百姓罹其凶害,弗忍茶毒,竝告无辜于上下神祗。天道福善祸淫,降灾于夏,以彰厥罪。肆台小子将天命明威,不敢赦,敢用▯牡,敢昭告于上天神后,请罪有夏。聿求元圣,与之戮力,以与尔有众请命。

请罪者为桀,谢罪;请命者,为民祈福。

上

译《三朡》今存定陶本四篇,其余已亡佚。

《仲虺之诰》第二

商汤从夏地归来,到达大坰。

大坰是地名,《史记》写作泰卷陶。

仲虺作诰文。

《春秋传》说:“薛国的始祖奚仲居住在薛地,担任夏朝的车正。仲虺居住在薛地,担任商汤的左相。”

商汤将夏桀放逐到南巢。

庐江郡有六个县,东边有居巢城。《尚书》中有“巢伯来朝”的记载,《春秋》中有“楚人围巢”的记载。夏桀逃奔到这里,商汤没有杀他。

商汤只有惭愧的德行,说:“我担心后世的人把我当作借口的话柄。”

后世放逐或杀害其君主的人,必定以商汤、周武王为借口,这种弊端太大了。

仲虺于是作《诰》,说:“唉!上天生育百姓,赋予欲望,如果没有君主就会混乱;上天赋予聪明才智,以此治理天下。夏朝昏庸无德,百姓陷入泥沼炭火之中,上天于是赐予商汤勇武和智慧。”

凡是圣人的德行,如仁义、孝悌、忠信、礼乐之类,都可以通过学习达到。只有勇武和智慧,一定是上天赐予后才能具备。如果不是上天赐予而想通过学习求得,那么智勇都会成为凶险的德行。汉高祖在众人之中识别出三位豪杰,在一世之后知道周勃、陈平,这是上天赐予的智慧。光武帝平生畏怯,面对大敌却勇敢,这是上天赐予的勇武。这难道是可以通过学习得到的吗?像汉武帝、唐德宗这类人,则是古代通过学习追求勇智的人,足以败坏国家、残害百姓罢了。所以上天不赐予这种德行,君子就不敢谈论智勇。在智勇方面短浅而在仁德方面深厚,并不妨碍他成为有美德的君主。周公也说:“现在上天赋予智慧,赋予吉凶,赋予寿命。”哲,就是知人的意思。知人与不知人,竟然与吉凶、寿命一样出自天命,大概是教导成王不要强求自己没有的东西。

表率端正万邦,继承大禹的旧业,遵循这些典章,奉行天命。

纉,继承;服,五服。

夏王有罪,欺诈诬蔑上天,把命令颁布给下面。上天因此不认可他,于是商汤接受天命,以此彰明他的军队。夏桀轻视贤人而依附权势,确实有很多追随者。他们在夏朝开创我们的邦国,就像禾苗中有杂草,像粟米中有瘪谷。无论大小官员都战战兢兢,无不畏惧无罪受罚。何况我的德行,言语足以让人听闻吗?

矫,欺诈;臧,善;式,用;爽,明;肇,开启;简,轻视。上天既然不认可夏桀,所以用商汤作为受命的君主,在天下彰明他的众人,而夏桀的党羽恶流,想要吞并我们来开启他们的国家,就像想要去除杂草、瘪谷一样,所以大小官员战战兢兢,无罪而恐惧,何况我因为德行被忌恨呢?大概意思是说,我不放逐夏桀,夏桀必定会灭掉我。

只有商汤不亲近声色,不积聚货利。德行勤勉的就授予官职,功业勤勉的就给予赏赐。用人就像对待自己一样。

如同从自己心中发出。

改正过错不吝惜,能够宽厚能够仁爱,向亿万百姓彰显诚信。于是葛伯仇视送饭的人,最初征伐从葛国开始。向东征伐,西夷怨恨;向南征伐,北狄怨恨,说:“为什么唯独让我们最后得到安抚?”所到之处的百姓,家中互相庆贺说:“等待我们的君主,君主来了我们就得救了。”百姓拥戴商朝,难道不是很久以前就有的吗?

用兵就像施针石治病,那么病人只怕他来得晚。

保佑贤人辅助有德者,显扬忠臣成就良善,兼并弱国攻打昏暗者,夺取混乱者侮辱将亡者,推翻将亡者巩固生存者,国家于是昌盛。

善人自然得以发展,恶人自然灭亡,商汤难道有私心吗?只是顺应事物罢了。

德行每天更新,万邦都归附;志向自满,九族就离散。商王努力光大德行,在百姓中建立中正之道,用义来制约事务,用礼来制约内心。

不曾主动做事,事情由义而起;不曾主动起心,内心由礼而生。

留下恩惠给后代。

裕,余。

我听说:“能自己得到老师的人称王,认为别人不如自己的人灭亡。喜欢提问就宽广,裕,宽广。”

自以为是就狭小。唉!谨慎地结束,在于开始;种植礼仪,覆盖昏庸防备。恭敬尊崇天道,永远保持天命。

商汤的惭愧德行,是仁人君子最大的弊病。仲虺担心他忧虑愧疚不止,从而危害新政,所以思考有什么能宽慰他的心意,首先说夏桀得罪了上天,天命不可推辞;其次说夏桀必定会害自己;最后说商汤的功勋德行足以承受天下。于是极力陈述为君的艰难、安危祸福可畏的道理,以说明现在接受夏朝不是为了利己,而是为了无穷的忧虑,以此安慰商汤并解除他的惭愧。仲虺的忠爱可以说到了极点!然而商汤所惭愧的,后世作为借口的弊病,仲虺终究不敢说没有。君臣的名分、放逐弑杀的名声,即使是他的臣子也不能文饰,何况万世之后呢?

《汤诰》第三

商汤已经废除夏朝天命,又回到亳,作《汤诰》。

亳在梁国谷熟县。

商王从战胜夏地归来,到达亳,大大地告诫各方。

诞,大。

商王说:“唉!你们各方民众,清楚地听我一个人的告诫。伟大的上帝将真诚赋予下民,如果有恒常的本性,能安定其道的是君主。”

衷,真诚;若,顺。仁义的本性,人人都有,所以说天降。顺从其有常的本性,那些无常的,喜怒哀乐的变化,不是本性。能安定此道,才是君主。

夏王灭绝德行施行威暴,把暴虐施加给你们各方百姓。你们各方百姓遭受凶害,不忍心受荼毒,一起向上下神祗控告无辜。天道福佑善人祸害淫邪,降灾于夏,以彰明他的罪过。所以我小子奉行天命明威,不敢赦免,敢用纯色牺牲,敢昭告上天神后,请求惩罚夏桀。寻求大圣,与他合力,以与你们民众请求天命。

请求惩罚的是夏桀,谢罪;请求天命的是为民祈福。

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