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诰第三
天孚佑下民,罪人黜服,天命弗▯,贲若草木,兆民允殖。
▯不信也,言天命有信,视民所与则殖之,所不与则蹶之,若草木然,民所殖则生,不殖则死,贲饰也,其理明甚,炳然如丹青也。
译上天保佑下民,罪人受到贬斥而顺服,天命并非不信,其显现如同草木一般,百姓得以繁衍生长。
“不信”意为不诚信,是说天命是守信用的,看百姓所拥护的就使其繁衍,所不拥护的就使其败亡,就像草木一样,百姓所繁衍的就生长,不繁衍的就死亡。“贲”是装饰的意思,其中的道理非常明白,鲜明得像丹砂和青绿颜料一样。
俾予一人辑宁尔邦家,兹朕未知获戾于上下,栗栗危惧,若将陨于深渊。
此亦慙德之言也
凡我造邦无从匪彝无即慆淫
彝常也慆慢也戒诸侯之言
各守尔典,以承天休。尔有善,朕弗敢蔽;罪当朕躬,弗敢自赦,惟简在上帝之心。
言上帝当简察其善恶
其尔万方有罪,在予一人;予一人有罪,无以尔万方。呜呼!尚克时忱,乃亦有终。
庶几能信此也
咎单作明居
一篇亡
伊训第四
成汤既没,太甲元年,伊尹作《伊训》、《肆命》、《徂后》。
史记》:「汤之子太丁未立而卒。汤崩,太丁之弟外丙立,二年崩。外丙之弟仲壬立,四年崩。伊尹乃立太丁之子太甲。」太史公按《世本》,汤之后二帝七年而后至太甲,其迹明甚,不可不信。而孔安国独据经臆度,以为成汤没而太甲立,且于是岁改元。学者因谓太史公为妄,初无二帝,而太史公妄增之,岂有此理哉!经云:「汤既没,大甲元年」者,非谓汤之崩在太甲元年也。伊尹称汤以训,故孔子叙《书》亦以汤为首。殷道亲亲,兄死弟及。若汤崩,舍外丙而立太丁之子,则殷道非亲亲矣,而可乎?以此知《史记》之不妄也。安国谓汤崩之岁而太甲改元,不待明年者,亦因经文以臆也。经云:「惟元祀十有二月,伊尹祠于先王,奉嗣王祗见厥祖」者,盖太甲立之明年正月也。正月而谓之十二月,何也?殷之正月,则夏之十二月也。殷虽以建丑为正,犹以夏正数月,亦犹周公作《豳诗》于成王之世,而云「七月流火,九月授衣」,皆夏正也。《史记》:「秦始皇三十一年十二月,更名腊曰嘉平。」夫腊必建丑之月也,秦以十月为正,则腊当在三月,而云十二月,以是知古者虽改正朔,然犹以夏正数月也。崩年改元,乱世之事,不容伊尹在而有之,不可以不辨。
惟元祀十有二月乙丑,伊尹祠于先王,奉嗣王祗见厥祖。侯甸羣后咸在,百官总已以听冡宰。
汤崩虽乆矣,而仲壬之服未除,故冡宰为政也。
伊尹乃明言烈祖之成德,以训于王,曰:「呜呼!古冇夏先后,方懋厥德,罔有天灾,山川鬼神亦莫不宁,暨鸟兽鱼龞咸若。于其子孙弗率,皇天降灾,假手于我有命,我有天命之君汤也。」
造攻自鸣条朕哉自亳
造哉,皆始也。始攻自鸣条,始建号自亳。
惟我商王,布昭圣武,代虐以寛,兆民允怀。今王嗣厥德,罔不在初。立爱惟亲,立敬惟长,始于家邦,终于四海。呜呼!先王肇修人纪。
戒其恃天命不修人事
从谏弗咈,先民时若,居上克明,为下克忠。
言君明臣忠也
与人不求备,检身若不及,以至于有万邦,兹惟艰哉!敷求哲人,俾辅于尔后嗣。制官刑,儆于有位,曰:「敢有恒舞于宫,酣歌于室,时谓巫风。」
诗》云:「无冬无夏,值其鹭羽。」此巫风也。
敢有殉于货色恒于游畋
从流上而忘反谓之游
时谓淫风,敢有侮圣言、逆忠直、逺耆德、比顽童,时谓乱风。惟兹三风十愆,卿士有一于身,家必丧;邦君有一于身,国必亡。臣下不匡,其刑墨。
匡正也谓谏也
具训于防士
蒙童也,士自童幼即以此训之也。
呜呼!嗣王祗厥身,念哉!圣谟洋洋,嘉言孔彰。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尔惟德罔小,万邦惟庆;尔惟不德罔大,坠厥宗。
尔若作德,虽小善足以庆万邦;若其不德,不待大恶而亡。
肆命徂后
二篇亡
大甲上第五
太甲既立,不明。伊尹放诸桐。三年,复归于亳,思庸。伊尹作《太甲》三篇。
思用伊尹之言也。汤放桀,伊尹放太甲,古未有是,皆圣人不得已之变也。故汤以慙德为法,受恶曰:「此我之所以甚病也。」乱臣贼子庶乎其少衰矣。汤不放桀,伊尹不放太甲,不独病一时而已,将使后世无道之君谓天下无柰我何,此其病与口实之慙均耳。圣人以为宁慙已以救天下后世,故不得已而为之。以为不得已之变则可,以为道固当尔则不可
译使我一人能够安定你的邦国,但我不知是否得罪了天地神明,因此战战兢兢,恐惧不安,好像将要坠入深渊一样。
这是以谦卑之德说话。
凡是我们建立邦国的人,不要违背常道,不要沉溺于怠慢淫逸。
彝是常道,慆是怠慢,这是告诫诸侯的话。
各自遵守你们的法度,以承受上天的福佑。你们有善行,我不敢掩盖;罪责在我身上,我不敢自我宽恕,只有上帝明察秋毫。
意思是上帝应当明察他们的善恶。
如果万方百姓有罪,责任在我一人;如果我一人有罪,不要归咎于万方百姓。唉!希望你们能够真诚守信,这样国家才能有好的结局。
意思是希望他们能相信这一点。
咎单作《明居》。
这一篇已经失传。
《伊训》第四
成汤去世后,太甲元年,伊尹作了《伊训》、《肆命》、《徂后》。
《史记》记载:“汤的儿子太丁未即位就去世了。汤去世后,太丁的弟弟外丙即位,二年去世。外丙的弟弟仲壬即位,四年去世。伊尹于是立太丁的儿子太甲。”太史公依据《世本》,认为汤之后两位帝王共七年才轮到太甲,其事迹非常明确,不可不信。而孔安国却仅凭经文主观臆测,认为成汤去世后太甲立即即位,并且在那一年改元。学者因此认为太史公是胡说,认为根本没有这两位帝王,是太史公凭空添加的,哪有这种道理呢!经文说:“汤既没,太甲元年”,并不是说汤的去世在太甲元年。伊尹称颂汤来训导太甲,所以孔子编排《尚书》也以汤为首。殷朝道义重视亲情,兄终弟及。如果汤去世后,舍弃外丙而立太丁的儿子,那么殷朝的道义就不是重视亲情了,这怎么可以呢?由此可知《史记》并非妄言。孔安国认为汤去世那年太甲就改元,不必等到明年,也是依据经文主观臆测。经文说:“惟元祀十有二月,伊尹祠于先王,奉嗣王祗见厥祖”,这大概是太甲即位后的第二年正月。正月却称为十二月,为什么呢?殷朝的正月,就是夏朝的十二月。殷朝虽然以建丑为正月,但仍然沿用夏朝的月份计数,就像周公在成王时代作《豳诗》,却说“七月流火,九月授衣”,都是夏朝的月份。《史记》记载:“秦始皇三十一年十二月,将腊祭改名为嘉平。”腊祭必定在建丑之月,秦朝以十月为正月,那么腊祭应当在三月,却说十二月,由此可知古人虽然改正朔,但仍然沿用夏朝的月份计数。在君主去世当年改元,是乱世的做法,不可能在伊尹辅政时出现,不能不加以辩明。
元祀十二月乙丑,伊尹祭祀先王,奉送嗣王恭敬地拜见祖先。侯甸各地的诸侯都在场,百官都停止日常事务,听从冡宰的指挥。
汤去世虽然很久了,但仲壬的丧服尚未除下,所以由冡宰执政。
伊尹于是明确陈述烈祖的盛德,用来训导太甲,说:“唉!古时候夏朝的先后,正努力修养他们的德行,没有天灾,山川鬼神也都安宁,连鸟兽鱼鳖都顺从。等到他们的子孙不遵循正道,皇天降下灾祸,借我的手来惩罚他们,我拥有天命,即拥有天命的君主汤。”
造哉,都是开始的意思。开始攻伐从鸣条开始,开始建立国号从亳开始。
只有我商王,宣扬圣武,用宽厚代替暴虐,亿万百姓真心归附。现在君王继承他的德行,无不在开始时注重。确立爱心在于亲近亲人,确立敬意在于尊重长辈,从家庭和国家开始,最终遍及四海。唉!先王开始修治人伦纲纪。
告诫他不要倚仗天命而不修人事。
听从劝谏不违背,效法先民这样行事,居于上位能够明察,处于下位能够忠诚。
意思是君主明察臣子忠诚。
对人不求全责备,反省自身唯恐不及,以至于拥有万邦,这真是艰难啊!广泛寻求贤人,让他们辅佐你的后代。制定官刑,警戒在位者,说:“敢有在宫中经常跳舞,在室内酣饮高歌,这叫巫风。”
《诗经》说:“无冬无夏,值其鹭羽。”这就是巫风。
敢有沉溺于财货美色,习惯于游猎。
顺流而上而忘记返回叫做游。
这叫淫风,敢有侮辱圣言、违逆忠直、疏远贤德、亲近顽劣孩童,这叫乱风。只有这三种风气十种过失,卿士身上有一种,家必定败亡;邦君身上有一种,国必定灭亡。臣下不匡正君主,他们的刑罚是墨刑。
匡正,意思是劝谏。
详细训导防士。
蒙童,士人从幼童时期就用这些来训导他们。
唉!嗣王要敬慎自身,要深思啊!圣人的谋略浩大,美好的言论非常显著。只有上帝不常保佑,做善事就降下百种吉祥,做不善事就降下百种灾殃。你只要有德行,无论多小,万邦都会庆祝;你如果没有德行,无论多大,都会败坏你的宗庙。
你如果行善,即使小善也足以让万邦庆祝;如果你不行善,不必等到大恶就会灭亡。
《肆命》《徂后》。
这两篇已经失传。
《太甲上》第五
太甲即位后,不明德。伊尹将他放逐到桐。三年后,他回到亳,思念常道。伊尹作了《太甲》三篇。
意思是思念并采用伊尹的话。汤放逐桀,伊尹放逐太甲,古来未有此事,都是圣人不得已的变通。所以汤以谦卑之德为法,接受恶名说:“这是我非常痛苦的事。”乱臣贼子大概会因此减少一些。汤不放逐桀,伊尹不放逐太甲,不仅是一时的痛苦,更会使后世无道的君主认为天下无可奈何,这种痛苦与口实之羞是一样的。圣人认为宁愿自己受羞以拯救天下后世,所以不得已而为之。认为这是不得已的变通是可以的,认为道本来就是这样则不可以。
惠顺也,阿倚也,衡平也,言天下之所倚平也。阿衡,伊尹之号,犹曰师尚父云尔。师,其官也;尚父,其号也。
伊尹作《书》曰:「先王顾諟天之明命。」
顾,眷也,以言许人曰諟言,汤为天命之眷,许也。
以承上下神祗、社稷宗庙,罔不祗肃。天监厥德,用集大命,抚绥万方。惟尹躬克左右厥辟,宅师。
伊尹助其君居集天下之众也
肆嗣王丕承基绪,惟尹躬先见于西邑夏。
丕大也夏都在亳西
自周有终
自由也,忠信为周,由忠信之道,则有终也。
相亦惟终,其后嗣王罔克有终,相亦罔终。
言君臣一体祸福同也
嗣王戒哉祗尔厥辟
辟君也敬其为君之道
辟不辟沗厥祖王惟庸罔念闻
沗辱也,以不善为常,闻伊尹之训,若不闻然。
伊尹乃言曰:「先王昧爽丕显,坐以待旦。」
方天昧明之间,先王已大明其心,思道以待旦。
旁求俊彦启迪后人
彦美士也,以贤者遗子孙,开道之。
无越厥命以自覆
越坠失也
慎乃俭德惟怀永图
以约失之者鲜矣,未有泰侈而能乆者也。
若虞机张徃省括于度则释
虞,虞人也。机,张所以射鸟兽者。省察也。括,隐括也。度,机之准望也。释,舍也。《诗》曰:「舍矢如破。」准望有毫厘之差,则所中有寻丈之失矣,言人君所为得失微而祸福大,亦如此也。
钦厥止
止居也孔子曰居敬而行简
率乃祖攸行,惟朕以怿,万世有辞。
辞所以名言于天下后世者也
王未克变,伊尹曰:「兹乃不义,习与性成。」
性无不善者,今王习为不义,则性沦于习,巾皆成于恶也。
予弗狎于弗顺,营于桐宫,密迩先王其训,无俾世迷。狎,近也。王之不义,以近羣小故也,故独使居于桐宫,密迩先王之陵墓,以思哀而生善心,此先王之训也。迷,读如「怀宝迷邦」之迷。我不训正太甲,则是怀道以迷天下也。
王徂桐宫居忧克终允德
太甲中第六
惟三祀十有二月朔
此亦三年正月也
伊尹以冕服奉嗣王归于亳
始吉服也
作书曰民非后罔克胥匡以生
胥匡相正也
后非民罔以辟四方
言民去之则吾无与为君者
皇天眷佑有商,俾嗣王克终厥德,实万世无疆之休。王拜手稽首曰:「予小子不明于德,自底不类。」
不类犹失常也
欲败度,纵败礼,以速戾于厥躬。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
孽妖也,违、逭皆避也。妖祥之来,有可以避者,此天作也。若妖由人兴,则无可避之理。
既徃背师保之训,弗克于厥初,尚頼匡救之德,图惟厥终。伊尹拜手稽首曰:「修厥身,允德协于下,惟明后。允德,信有德也;下之协从,从其非伪者,盖欲天下中心悦而诚服。苟非其德出于其固有之诚心,未有能至者。」
先王子惠困穷,民服厥命,罔有不悦。竝其有邦厥邻,乃曰:「徯我后,后来无罚。」
上失其道,民散乆矣。凡丽于罚,皆君使之。汤来,则我自无罪矣。
王懋乃德,视乃厥祖,无时豫怠。奉先思孝,接下思防,视逺惟明,听德惟聪。
视不及逺非明听不择善非聪
朕承王之休无斁
斁厌也
太甲下第七
伊尹申诰于王
申重也
曰:「鸣呼!惟天无亲,克敬惟亲;民罔常怀,怀于有仁;鬼神无常享,享于克诚。天位艰哉!德惟治,否德乱。与治同道,罔不兴;与乱同事,罔不亡。」
尧、舜让而帝,之哙让而絶汤、武行仁义而王,宋襄公行仁而亡。与治同道,罔不兴;与乱同事,罔不亡也。必同道而后兴,道同者事未必同也。周厉王弭谤,秦始皇禁偶语,周景王铸大钱,王莾作泉货,纣积钜桥之粟,隋炀帝洛口诸仓,其事同,其道无不同者,故与乱同事则亡矣。
终始慎厥与惟明明后
慎所与之人也,君子难合而易离,能与君子固难矣,能终始之尤难。
先王惟时懋敬厥德克配上帝
汤惟能如是,勉敬厥德,故能配天。天无
译惠顺,阿倚,衡平,这是说天下所倚靠、所平定的意思。阿衡,是伊尹的称号,就像称姜尚为“师尚父”一样。师,是他的官职;尚父,是他的尊号。
伊尹作《书》说:“先王顾念那上天的明命。”
顾,是眷顾的意思,用来表示许人称为“諟言”,商汤是上天眷顾所许的人。
以此来承受上下神祇、社稷宗庙的祭祀,没有不恭敬肃穆的。上天监察他的德行,因此集成大命,安抚四方。只有伊尹自身能够辅佐他的君主,居于师保之位。
伊尹帮助他的君主聚集天下的民众。
于是继位的君王大大继承基业,只有伊尹自身先前在西邑夏地有所见闻。
夏都位于亳的西方。
自由,忠信称为“周”,遵循忠信之道,就有善终。
宰相也有善终,但后来的继位君王不能善终,宰相也不能善终。
这是说君臣一体,祸福相同。
继位君王要警戒啊,恭敬地对待你的君主。
辟,是君主的意思,要恭敬地践行为君之道。
君主不像君主,就会辱没祖先君王,因为习惯于不思念听闻(善道)。
沗,是辱没的意思,以不善为常,听闻伊尹的训诫,却像没听见一样。
伊尹于是说:“先王在天色微明时就已经显明,坐着等待天亮。”
在天色微明之间,先王已经使内心大明,思考治国之道以等待天亮。
广泛寻求俊才贤士,开导后人。
彦,是美士的意思,把贤者留给子孙,开导他们。
不要违背天命而自取覆灭。
越,是坠落、失掉的意思。
谨慎你的节俭之德,只怀有长远的谋划。
因节俭而失掉东西的很少,没有奢侈而能长久的。
就像虞人张设弓弩,前往审视箭括是否符合法度,然后才发射。
虞,是虞人的意思。机,是张设用来射鸟兽的装置。省,是察视的意思。括,是隐括(箭尾扣弦处)的意思。度,是机弩的准望(瞄准标准)的意思。释,是发射的意思。《诗经》说:“射出的箭像破开一样。”准望有毫厘之差,那么所中的地方就会有寻丈之失,这是说人君所为得失细微而祸福巨大,也是如此。
恭敬你的居所。
止,是居所的意思,孔子说“居敬而行简”。
遵循你祖先所行的道路,只有我因此喜悦,万世都有美名。
辞,是用来向天下后世明确言说的。
君王未能改变,伊尹说:“这是不义,习惯与本性相成。”
本性没有不善的,现在君王习惯于不义,那么本性就沦于习惯,全都成为恶了。
我不亲近不顺从的人,在桐宫营建,靠近先王的陵墓进行训诫,不要让世人迷惑。狎,是亲近的意思。君王的不义,是因为亲近群小,所以独自让他居住在桐宫,靠近先王的陵墓,以思哀而生善心,这是先王的训诫。迷,读音如“怀宝迷邦”的迷。我不训正太甲,就是怀道而迷惑天下。
君王前往桐宫居忧,能够善终,确实有德行。
这是《太甲中》第六篇。
只有三年十二月初一。
这也是三年正月。
伊尹穿着冕服奉送继位君王回到亳。
开始穿吉服。
作书说:民众没有君主,不能互相匡正以生存。
胥匡,是互相匡正的意思。
君主没有民众,无法治理四方。
这是说民众离去,就没有与我共同做君主的人了。
皇天眷顾保佑商朝,使继位君王能够善终其德行,确实是万世无尽的福祉。君王拜手稽首说:“我小子不明于德行,自取失常。”
不类,是失常的意思。
欲望败坏法度,放纵败坏礼仪,从而招致罪过于自身。天降灾祸,还可以躲避;自己造孽,无法逃避。
孽,是妖异的意思,违、逭都是躲避的意思。妖祥之来,有可以躲避的,这是天降的。如果妖异由人兴起,则无可逃避之理。
既然过去背弃师保的训诫,不能在起初有所作为,尚且依赖匡救的德行,谋划善终。伊尹拜手稽首说:“修养自身,确实有德行而协和于下,才是明君。允德,是信有德的意思;下人的协和顺从,是出于非虚伪的,大概是希望天下中心喜悦而诚服。如果不是德行出于固有的诚心,没有能达到的。”
先王慈爱困穷之人,民众服从他的命令,没有不喜悦的。连同他的邻国,都说:“等待我们的君主,君主来了就没有惩罚。”
上位者失去正道,民众离散很久了。凡是受到惩罚的,都是君主使之。商汤来了,那么我自己就没有罪了。
君王勉力你的德行,效法你的祖先,不要时常豫怠。奉先思孝,接下思防,视远惟明,听德惟聪。
视不及远不是明,听不择善不是聪。
我承受君王的福祉,不厌倦。
这是《太甲下》第七篇。
伊尹重申诰命于君王。
申,是重的意思。
说:“呜呼!上天没有私亲,能敬者就是亲;民众没有常怀,怀于有仁者;鬼神没有常享,享于能诚者。天位艰难啊!有德则治,无德则乱。与治同道,无不兴盛;与乱同事,无不灭亡。”
尧、舜禅让而称帝,燕哙禅让而断绝;汤、武行仁义而称王,宋襄公行仁而灭亡。与治同道,无不兴盛;与乱同事,无不灭亡。必须同道而后兴,道同者事未必相同。周厉王弭谤,秦始皇禁偶语,周景王铸大钱,王莽作泉货,纣王积钜桥之粟,隋炀帝洛口诸仓,其事相同,其道无不同者,所以与乱同事则灭亡了。
始终谨慎你所与之人,才是明君。
谨慎所与之人,君子难合而易离,能与君子固难,能始终如一尤难。
先王因此勉力恭敬其德行,能够配享上帝。
商汤只有能如此,勉力恭敬其德行,所以能配天。天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