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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书传三十七

吕刑第二十九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118–123 段

曰「絶地天通」。重、黎即羲、和也。

  罔有降格

号之亡也,有神降于莘,盖此类也。

译说:“绝地天通。”重和黎就是羲和。

没有神灵降下或升上。

周厉王灭亡时,有神降于莘,大概属于这类情况。

羣后之逮在下,明明棐常,鳏寡无盖。

自诸侯以及其臣下,皆脩明人事而辅常道,故鳏寡无蔽塞之者。

  皇帝清问下民鳏寡有辞于苗

国无政,天子欲闻民言,岂易得其实哉?故政清而后民可问也。

  德威惟畏德明惟明

非德之威,所谓虐也;非德之明,所谓察也。

乃命三后,恤功于民。伯夷降典,折民惟刑。

失礼则入刑,礼、刑一物也。折,折衷也。

禹平水土,主名山川;稷降播种,农殖嘉谷。三后成功,惟殷于民。

  殷富也

  士制百姓于刑之中以教祗德

  士臯陶也

穆穆在上,明明在下,灼于四方,罔不惟德之勤。故乃明于刑之中,率乂于民棐彝。典狱非讫于威,惟讫于富。讫,尽也。威,贵有势者,乘富贵之势以爲奸,不可以不尽法。非尽于威,则尽于富,其余贫贱者,则容有所不尽也。

敬忌罔有择言在身,惟克天德,自作元命,配享在下。脩其敬畏,至于口无择言,此盛德之士也。何以贵之于典狱?曰:「狱贱事也,而圣人尽心焉。其德入人之深,动天地,感鬼神,无大于狱者。故盛德之士皆屑爲之。」臯陶逺矣,莫得其详。如汉张释之、于定国,唐徐有功,民皆自以爲不寃,其不信之信,几于圣与仁者,岂非口无择言、身无择行之人哉!若斯人者,将与天合德,子孙其必有兴者,非自作元命配享在下而何?汉杨赐辞廷尉之命曰:「三后成功,惟殷于民,臯陶不与焉。」盖吝之也。《书》盖以爲惟克天德自作元命者,何吝之有?此俗儒妄论也。或然之,不可以不辨。

王曰:「嗟!四方司政典狱,非尔惟作天牧。」

  爲天牧民非尔而谁

今尔何监?非时伯夷播刑之迪?其今尔何惩?惟时苗民匪察于狱之丽?

  丽于狱辄刑之不复察也

罔择吉人,观于五刑之中;惟时庶威夺货。

  贵者以威乱政富者以货夺法

断制五刑以乱无辜,上帝不蠲,降咎于苗。苗民无辞于罚,乃絶厥世。

  言当以伯夷爲监苗民爲戒也

王曰:「呜呼!念之哉!伯父、伯兄、仲叔、季弟、幼子、童孙,皆听朕言,庶有格命。」

诸侯羣臣,自其父行至于兄弟子孙,皆听朕言,庶以格天命。

今尔罔不由慰,日勤尔罔,或戒不勤。

狱非尽心力不得其实,故无狱不以勤爲主。由用也,尔当用狱吏慰安之,而日愈勤者;不当用,戒敕之,而终不勤者。

天齐于民,俾我一日,非终惟终在人。

刑狱非所恃以爲治也,天以是整齐乱民而已,盖使我爲一日之用,非究竟要道也,可恃以终者,其惟得人乎!

尔尚敬逆天命,以奉我一人。虽畏勿畏,虽休勿休。休,喜也。典狱者不可以冇所畏、喜。

惟敬五刑,以成三德。一人冇庆,兆民赖之,其宁惟永。三德,《洪范》三德也。以刑成德,王有庆,民冇利,则其安长久也。

  王曰吁来有邦有土告尔祥刑

  祥善也

在今尔安百姓,何择非人?何敬非刑?何度非及?

罪非已造,爲人所累曰及。秦汉之间谓之逮,此最爲政者所当愼,故特立此法谓之及。因有大狱,狱吏以多杀爲功,以不遗支党爲忠;胥史皁▯以多逮广系爲利。故古者大狱有万人者,国之安危、运祚长短或寄于此。故曰:「何度非及?」度其非同恶者,则勿逮可也。

  两造具备师听五辞

  讼者两至则士听其辞

  五辞简孚正于五刑

简,核也;孚,审虑也。简孚而无辞,乃正五刑。

  五刑不简正于五罚

  罚赎也

  五罚不服正于五过

  过失则当宥也

五过之疵:惟官、惟反、惟内、惟货、惟来,其罪惟均,其审克之。

刑之而不服,则赎;赎之而不服,则宥,无不可者。但恐其有疵弊耳。官者,更爲请求也;反者,报也,报德、怨也;内,女谒也;货,鬻狱也;来亲友徃来者爲言也。法当同坐,故曰「其罪惟均」。克,胜也,胜其非也。

五刑之疑有赦,五罚之疑有赦。其审克之!简孚有众,惟貌有稽。

既简且孚,众证之矣。口服而貌不服,此必有故,不可以不稽也。

译诸侯以及其臣下,都修明人事而辅助常道,所以鳏夫寡妇没有受蔽塞的。

天子想要询问百姓中鳏夫寡妇是否有怨言,国家政治不清明,天子想听百姓的话,怎能轻易得到实情呢?所以政治清明之后,才可以询问百姓。

没有德行的威严,叫做暴虐;没有德行的明察,叫做苛察。

于是任命三位先王,怜悯百姓的功劳。伯夷降下法典,折衷百姓只依刑法。

失去礼制就进入刑法,礼和刑是同一事物。折,是折衷的意思。

禹平定水土,主管命名山川;稷降下播种之法,农业种植嘉谷。三位先王取得成功,使百姓富裕。

殷,富裕的意思。

士(皋陶)在刑法中制定百姓的规范,以教导恭敬的德行。

士,皋陶。

在上位者庄严肃穆,在下位者明察秋毫,光辉照耀四方,没有不勤于德行的。所以他们在刑法中明察,率领百姓辅助常道。典狱不只是出于威严,更是为了富裕。讫,尽的意思。威,指有权势的人,凭借富贵权势作奸犯科,不能不尽法。如果不尽于威严,就尽于富裕,至于其余贫贱的人,则可以宽容不尽法。

恭敬戒惧,身上没有选择性的言语,能够成就天德,自己创造美好的命运,配享在下位。修养敬畏之心,以至于口中没有选择性的言语,这是盛德之士。为什么在典狱中看重他们?回答说:“狱讼是卑贱的事,但圣人却尽心于此。他们的德行深入人心,感动天地,感召鬼神,没有比狱讼更大的事了。所以盛德之士都愿意去做。”皋陶已经遥远,无法得知详情。像汉代的张释之、于定国,唐代的徐有功,百姓都认为自己没有冤屈,这种不被信任的信任,几乎接近圣人和仁者,难道不是口中没有选择性言语、身上没有选择性行为的人吗!像这样的人,将与天合德,子孙必定有兴盛者,这不是自己创造美好命运配享在下位又是什么呢?汉代杨赐辞谢廷尉的任命说:“三位先王取得成功,使百姓富裕,皋陶不参与。”这是吝惜的表现。《尚书》认为只有能够成就天德自己创造美好命运的人,有什么吝惜的呢?这是俗儒的妄论。有人认同这种观点,不能不辩驳。

王说:“唉!四方掌管政治和狱讼的人,不是你们作为天的牧者。”

作为天的牧者不是你们又是谁?

现在你们以什么为鉴戒?不是伯夷颁布刑法的引导吗?现在你们以什么为惩戒?不是苗民不察狱讼的牵连吗?

牵连到狱讼就立刻惩罚,不再考察。

不选择好人,观察五刑的中正;只有那些权贵以威严扰乱政治,富人以财物夺取法律。

用五刑断制以扰乱无辜,上帝不赦免,降下灾祸给苗民。苗民对于惩罚没有怨言,于是断绝了他们的世系。

意思是应当以伯夷为鉴戒,以苗民为警戒。

王说:“唉!要思念啊!伯父、伯兄、仲叔、季弟、幼子、童孙,都听我的话,或许能顺应天命。”

诸侯群臣,从父辈到兄弟子孙,都听我的话,或许能顺应天命。

现在你们没有不通过慰安,每天勤勉你们的职责,或许警戒不勤勉。

狱讼不尽心力不能得到实情,所以没有狱讼不以勤勉为主。由,用的意思,你们应当用狱吏慰安他们,而每天更加勤勉的;不应当用,警戒敕令他们,而始终不勤勉的。

天以刑法整齐百姓,让我有一天之用,不是究竟要道,可以依靠到底的,只有得人罢了!

你们还要敬畏天命,以奉承我一人。虽然畏惧不要畏惧,虽然喜悦不要喜悦。休,喜悦的意思。典狱者不可以有所畏惧、喜悦。

只有恭敬五刑,以成就三德。一人有庆,兆民依赖他,安宁才能长久。三德,是《洪范》中的三德。以刑法成就德行,王有庆贺,百姓有利,那么安宁才能长久。

王说:唉,来吧,有邦国的、有土地的,告诉你们善刑。

祥,善的意思。

现在你们安顿百姓,选择什么人不是关键?恭敬什么不是刑法?衡量什么不是牵连?

罪行不是自己造成的,被别人牵连叫做及。秦汉之间称为逮,这是为政者最应当谨慎的,所以特别设立这个法律叫做及。因为有大狱,狱吏以多杀为功,以不遗漏支党为忠;胥吏皂隶以多逮广系为利。所以古代大狱有万人者,国家的安危、运祚长短或许寄托于此。所以说:“衡量什么不是牵连?”衡量那些不是同恶的人,就不要牵连了。

两造具备,士听五辞。

诉讼双方都到,士听他们的言辞。

五辞简孚,正于五刑。

简,核的意思;孚,审虑的意思。简孚而没有怨言,才正五刑。

五刑不简,正于五罚。

罚,赎的意思。

五罚不服,正于五过。

过失则应当宽恕。

五过的弊端:惟官、惟反、惟内、惟货、惟来,他们的罪行相同,要审慎克服。

刑罚而不服,就赎;赎而不服,就宽恕,没有不可以的。但恐怕有弊端。官,是更为请求;反,是报,报德、怨;内,是女谒;货,是鬻狱;来,是亲友往来者代为说话。法律应当同坐,所以说“他们的罪行相同”。克,胜的意思,胜过他们的非议。

五刑的疑案有赦免,五罚的疑案有赦免。要审慎克服!简孚有众证,只有面貌有稽考。

既简且孚,众证之矣。口服而貌不服,这必有原因,不可以不稽考。

无简不听

初无核实之状,则此狱不当听也。

  具严天威

  所以如此者畏天威也

  墨辟疑赦其罚百锾阅实其罪

译没有简册记录就不审理。

起初没有核实罪状的文书,那么这起案件就不应当审理。

具备严肃的天威。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畏惧天威。

墨刑的疑案予以赦免,其罚金为一百锾,审查核实其罪行。

刻其颡而涅之曰墨六两曰锾

  劓辟疑赦其罚惟倍阅实其罪

  截鼻爲劓倍之爲二百锾

  剕辟疑赦其罚倍差阅实其罪

刖足曰剕,倍之又半之,爲五百锾。

宫辟疑赦,其罚六百锾,阅实其罪。

  宫淫刑也男子腐妇人闭

  大辟疑赦其罚千锾阅实其罪

大辟,死刑也。五刑疑则入罚,不降相因,古之制也。所谓疑者,其罪既阅实矣,而于用法疑耳。

墨罚之属千,劓罚之属千,剕罚之属五百,宫罚之属三百,大辟之罚其属二百。

墨、劓、剕、宫、辟,皆眞刑也;罚者,罚应赎者也;属,类也。凡五刑、五罚之罪,皆分门而类别之也。

  五刑之属三千

周礼》五刑之属二千五百,而此三千,《孝经》据而用之,是孔子以夏刑爲正也。

  上下比罪

比例也,以上下罪参验而立例也。

  无僭乱辞

  僭差也乱辞辞与情违者也

  勿用不行

立法必用众人所能者,然后法行。若责人以所不能,则是以不可行者爲法也。

  惟察惟法其审克之

察我心也」,法,国法也。内合我心,外合国法,乃爲得之。

  上刑适轻下服下刑适重上服

世或谓:「大罪法重而情轻,则服下刑,此犹可也,不失爲仁。若小罪法轻情重,而服上刑,则不可。」古之用刑者,有出于法内,无入于法外,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故知此説之非也。请设爲甲乙以解此二言。甲初欲爲强盗,既至其所,则不强而窃,当以窃法坐之,此之谓上刑适轻,下服。乙初欲窃尔,既至其所,则强,当以强法坐之,此之谓下刑适重,上服。刑贵称罪,报其所犯之功,不报其所犯之意也。

  轻重诸罚有权

一人同时而犯二罪,一罪应剕,一罪应劓,劓、剕不并论,当以一重剕之而已。然是人所犯劓罪应刑,剕罪应赎,则刑之欤?抑赎之欤?盖当其劓罪而赎其余。何谓余?曰:劓之罚二百锾,既刑之矣,则又赎三百锾以足剕罚五百锾之数,以此爲率,如权石之推移以求轻重之详,故曰「轻重诸罚有权」。

刑罚世轻世重,惟齐非齐,有伦有要。

穆王复古而不是古,变今而不非今,厚之至也。曰:「各随世轻重而已。民有犯罪于改法之前,而论法于今日者,可复齐于一乎?旧法轻则从旧,今法轻则从今,任其不齐,所以爲齐也。」伦者,其例也;要者,其辞也。辞例相参考,必有以处之矣。

  罚惩非死人极于病

时有议新法之轻,多罚而少刑,恐不足以惩奸者,故王言:「罚之所惩,虽非杀之也,而民出重赎,已极于病。」言如是亦足矣。

  非佞折狱惟良折狱罔非在中

佞,口给也;良,精也。辩者服其口,不服其心也。

  察辞于差

事之眞者,不谋而同;从其差者而诘之,多得其情。

  非从惟从

囹圄之中,何求而不得?固有畏吏甚者,宁死而不辩。故囚之言惟吏是从者,皆非其实,不可用也。

哀敬折狱,明启刑书胥占,咸庶中正。

律令,当令狱囚及僚吏明见,相与占考之,庶几共得其中正也。

其刑、其罚,其审克之。狱成而孚,输而孚。

轮不成也,囚无罪,如倾泻出之也。孚,审虑也。成与不成,皆当与众审虑也。

  其刑上备有并两刑

其上刑已有余,罪矣则并两刑,从一重论。

  王曰呜呼敬之哉官伯族姓

  呼其大官大族而戒之

  朕言多惧

民命之存亡,天意之喜怒,国本之安危在焉,不得不惧。

朕敬于刑,有德惟刑。今天相民,作配在下,明清于单辞。民之乱,罔不中听狱之两辞。

欲济民于险难者,当竭其中以听两辞也。

无或私家于狱之两辞,狱货非寳,惟府辜功,报以庶尤。永畏惟罚,非天不中,惟人在命。天罚不极,庶民罔有令政在于天下。

府聚也,辜功犹言罪状也。古者论罪有功意,功其迹状也。言狱货非所以爲寳也,但与汝典狱者聚罪状耳。我报汝以众罪,而所当长畏者,天罚也。非天不中,惟汝罪在人命也。天既罚汝不中之罪,则民皆咎我,我无复有善政在天下矣。

王曰:「

译在额头上刺字并涂墨,称为墨刑;六两称为锾。

如果劓刑(割鼻)有疑点而赦免,其罚金加倍,需审查核实其罪行。

割鼻称为劓刑,加倍罚金为二百锾。

如果剕刑(断足)有疑点而赦免,其罚金加倍并增加一半,需审查核实其罪行。

断足称为剕刑,加倍后再加一半,罚金为五百锾。

如果宫刑有疑点而赦免,其罚金为六百锾,需审查核实其罪行。

宫刑是淫乱之刑,男子受腐刑,妇女受幽闭刑。

如果死刑有疑点而赦免,其罚金为一千锾,需审查核实其罪行。

死刑,即极刑。五刑若有疑点则改为罚金,不降低刑罚等级而相互因循,这是古代的法制。所谓疑点,是指罪行已经审查核实,但在适用法律上仍有疑虑。

墨刑的罚金类别有一千种,劓刑的罚金类别有一千种,剕刑的罚金类别有五百种,宫刑的罚金类别有三百种,死刑的罚金类别有二百种。

墨、劓、剕、宫、辟,都是真正的刑罚;罚,是指应当赎罪的罚金;属,是类别。凡是五刑、五罚的罪行,都分门别类地加以归类。

五刑的类别共有三千种。

《周礼》中五刑的类别为二千五百种,而这里说是三千种,《孝经》依据并采用了这个数字,这是孔子以夏朝的刑罚为正统。

上下比照定罪。

比例,即以上下罪行相互参验来确立判例。

不要僭越扰乱言辞。

僭,是差错;乱辞,是言辞与情理相违背。

不要使用行不通的法律。

立法必须采用众人所能做到的,然后法律才能施行。如果要求人们做他们做不到的事,那就是把行不通的东西当作法律。

既要明察又要守法,要审慎克制。

“察”,是明察我的心;“法”,是国家法律。内心符合我的本心,外在符合国家法律,这才算是得当。

重罪若情节较轻,则服轻刑;轻罪若情节较重,则服重刑。

世人有人说:“大罪法律规定重而实际情节轻,就服轻刑,这还可以,不失为仁德。但如果小罪法律规定轻而实际情节重,却服重刑,那就不行了。”古代用刑的人,有超出法律范围的,没有进入法律范围之外的,与其错杀无辜,宁可违背常法,所以知道这种说法是错误的。请假设甲乙两人来解释这两句话。甲起初想做强盗,到了那里,却不强抢而只是偷窃,应按偷窃的法令定罪,这就叫重罪适轻,服轻刑。乙起初想偷窃,到了那里,却强抢,应按强抢的法令定罪,这就叫轻罪适重,服重刑。刑罚贵在与罪行相称,报应的是所犯的行为,而不是报应所犯的意图。

轻重的各种罚金有权衡。

一个人同时犯下两种罪行,一种罪应处剕刑,一种罪应处劓刑,劓刑和剕刑不合并论处,应当按较重的剕刑处罚而已。但是这个人所犯的劓罪应受刑,剕罪应赎金,那么是受刑呢?还是赎金呢?大概是对劓罪受刑,而赎其余的罪。什么是余?回答说:劓刑的罚金是二百锾,既然已经受刑了,那么再赎三百锾以凑足剕刑罚金五百锾的数目,以此作为标准,就像用秤砣推移以求轻重的详细情况一样,所以说“轻重诸罚有权衡”。

刑罚随着世道时而轻时而重,只有整齐而不整齐,有条理有要领。

穆王恢复古制而不拘泥于古,变革今制而不否定今,这是厚道的极致。说:“各自随世道的轻重而已。百姓在改法之前犯罪,而在今天论法,可以统一整齐吗?旧法轻就依从旧法,今法轻就依从今法,任由其不整齐,这才是真正的整齐。”伦,是判例;要,是言辞。言辞和判例相互参考,一定有办法处理了。

罚金惩戒,并非杀人,但百姓极受痛苦。

当时有人议论新法太轻,多用罚金而少用刑罚,恐怕不足以惩戒奸恶,所以王说:“罚金所惩戒的,虽然不是杀人,但百姓付出沉重的赎金,已经极度痛苦。”说这样也就足够了。

不要巧辩断案,要精良断案,无不公正。

佞,是口齿伶俐;良,是精良。辩者只服其口,不服其心。

在言辞的差错中察验。

事情的真实情况,不谋而合;从有差错的地方诘问,多能得知实情。

不要顺从,只顺从。

监狱之中,有什么求而不得?本来有畏惧官吏太甚的,宁可死也不辩解。所以囚犯的话只顺从官吏的,都不是实情,不可采用。

哀怜恭敬地断案,明确开启刑书共同占考,希望都能公正。

律令,应当让狱囚和僚吏明确看见,共同占考,希望共同得到公正。

他们的刑罚,他们的罚金,要审慎克制。案件成立而审慎,案件不成立而审慎。

轮,是不成立;囚无罪,就像倾泻出来一样。孚,是审慎考虑。成立与不成立,都应当与众人审慎考虑。

他们的刑罚,上面完备,有合并两种刑罚。

上面的刑罚已经有余,罪行则合并两种刑罚,按一种重刑论处。

王说:“唉!要敬慎啊,各位长官和各族首领。”

呼唤那些大官大族而告诫他们。

我的话多出于恐惧。

百姓性命的存亡,天意的喜怒,国家根本的安危都在其中,不得不恐惧。

我敬慎于刑罚,有德者才用刑罚。现在天辅助百姓,在下位做配合,要明察单方面的言辞。百姓的混乱,没有不公正审理狱讼双方言辞的。

想要把百姓从险难中拯救出来,应当竭尽诚心听取双方的言辞。

不要私下偏袒狱讼双方的言辞,狱讼中的贿赂不是宝物,只是聚集罪状,回报以众多灾祸。永远畏惧的只有刑罚,不是天不公正,而是人的性命。天罚不极致,百姓就没有好的政治在天下。

王说:

呜呼!嗣孙今徃,何监?非德于民之中,尚明听之哉!王耄矣,诸侯多其孙矣,自今当安所监,非以此德爲民中乎?」

译唉!嗣孙如今前往,应当以什么为鉴戒呢?难道不是以施行于民众之中的德行,并审慎地听取民意吗?大王年事已高,诸侯中他的子孙众多,从今以后应当以什么为鉴戒,难道不是以这种施于民众之中的德行吗?

哲人惟刑

  古之哲人无不以刑作德者

  无疆之辞属于五极咸中有庆

无穷之闻,必由五刑。咸得其中,则有庆。五极,五常也。

  受王嘉师监于兹祥刑

嘉善也,王所以能轻刑者,以民善故也。

  书传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书传卷二十      宋 苏轼 撰

  周书

  文侯之命第三十

平王锡晋文侯秬鬯、圭瓒,作《文侯之命》。

平王,幽王之子宜臼也。文侯仇,义和,其字也。以圭爲杓柄,曰圭瓒。

王若曰:「父义和,丕显文武,克愼明德,昭升于上,敷闻在下。惟时上帝集厥命于文王,亦惟先正克左右昭事厥辟,越小大谋猷,罔不率从,肆先祖怀在位。」

  怀安也

  呜呼闵予小子嗣造天丕愆

  痛幽王犬戎之祸也

  殄资泽于下民侵戎我国家纯

殄、絶也。纯、大也。言无以资给惠利下民,民莫爲用者,故爲犬戎所侵害我国家者,亦大矣。

  即我御事罔或耆寿俊在厥服

西周之所以亡者,无人也。耆而俊者皆不在位。《春秋传》曰:「恶角犀丰满,而近顽童焉。」

予则罔克,曰:「惟祖惟父,其伊恤朕躬。」

诸侯在我祖父行者,其谁恤我哉?

  呜呼有绩予一人

  有能致功予一人者乎

永绥在位,父义和,汝克昭乃显祖。

  谓唐叔也

汝肇刑文武,用防绍乃辟,追孝于前文人。

汝始法文、武之道,以和防绍,接我,使得追孝于前文人,奉祭祀也。

  汝多脩扞我于艰

  多所脩完扞衞我于艰难也

若汝予嘉。王曰:「父义和,其归视尔师,宁尔邦。用赉尔秬鬯一卣,彤弓一,彤矢百,卢弓一,卢矢百。」

  赐弓矢使得征伐

马四匹,父徃哉!柔逺能迩,惠康小民,无荒宁。简恤尔都,简阅其士,惠恤其民。

  用成尔显德

予读《文侯篇》,知东周之不复兴也。宗周倾覆,祸败极矣,平王宜若衞文公、越句践然。今其书乃施施焉,与平康之世无异。《春秋传》曰:「厉王之祸,诸侯释位以问王政,宣王有志而后效官。」读《文侯》之篇,知平王之无志也。唐德宗奉天之难,陆防爲作制书,武夫悍卒皆爲出涕,唐是以复兴。呜呼!平王独无此臣哉?

  费誓第三十一

鲁侯伯禽宅曲阜,徐、夷并兴,东郊不开,作《费誓》。

伯禽,周公子。费在东海郡,后爲季氏邑,非鲁近郊,盖当时治兵于费。

  公曰嗟人无哗听命

  哗讙也

  徂兹淮夷徐戎并兴

成王征淮夷,灭奄,盖此徐州之戎及淮浦之夷叛已久矣。及伯禽就国,则并起攻鲁,故曰:「徂兹淮夷、徐戎并兴。」徂兹者,犹云徃者云尔。

善谷乃甲冑,敿乃干,无敢不吊。备乃弓矢,锻乃戈矛,砺乃锋刃,无敢不善。

  ▯敿锻砺皆脩治也吊精至也

  今惟淫舍牿牛马

牿,所以械牛马者,今当用之于战,故大释其牿。淫,大也。

杜乃擭,敜乃穽,无敢伤牿。牿之伤,汝则有常刑。

擭,机槛也。敜,塞也。恐伤此释牿之牛马,此令军所在居民也。

马牛其风,臣妾逋逃,勿敢越逐。祗复之,我商赉汝。乃越逐不复,汝则有常刑。

军乱生于动,故军以各居其所不动爲法。若牛马风逸、臣妾逋逃,而听其越逐,则军或以乱,亦恐奸人规乱我军,故窃牛马、诱臣妾以发之,禁其主使不得捕逐,则军自定。得此风逃者,当敬复其主,我当商度有以赐汝。若其越逐,与其得而不复者,皆有常刑。

无敢寇攘,逾垣墙,窃马牛,诱臣妾,汝则冇常刑。甲戌,我惟征徐戎,峙乃糗粮,无敢不逮,汝则有大刑。鲁人三郊三遂,峙乃桢榦。甲戌,我惟筑。

糗,糒也,师逺行则用之。桢、榦,皆木也,所以筑者。徐戎、淮夷近在鲁东郊,不伐之于郊,而载糗粮逺征其国,既以甲戌筑,又以甲戌行,何也?古来未有知其説者。以予考之,伯禽初至鲁,鲁人未附,韩信所谓「非素拊循士大夫,驱市人而战者」。若伐之于东郊,鲁人自战其地,易以败散;筑城而守之,徐夷必争,使土功不得

译有智慧的人只依靠刑罚。

古代的有智慧的人,没有不通过刑罚来成就德行的。

无穷无尽的言辞,归属于五种极刑,都能合乎中道,因而得到吉庆。

无穷无尽的听闻,必定由五种刑罚而来。都能合乎中道,则有吉庆。五极,即五常。

承受君王美好的教诲,在此祥刑中加以监察。

嘉,善也。君王之所以能够减轻刑罚,是因为百姓善良的缘故。

《书传》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书传》卷二十 宋 苏轼 撰

周书

《文侯之命》第三十

平王赏赐晋文侯秬鬯、圭瓒,于是作《文侯之命》。

平王,是幽王的儿子宜臼。文侯名仇,字义和。用圭作为杓柄,称为圭瓒。

君王这样说:“父义和,伟大的文武二王,能够谨慎地彰明德行,光辉上达于天,恩泽下布于民。当时上帝将天命集于文王,也是由于先代忠臣能够辅佐昭明地侍奉他们的君主,无论大小谋略,没有不遵从的,所以先祖安怀在位。”

怀,安也。

唉!可怜我这小子,继承大统却遭遇上天巨大的过失。

痛惜幽王遭受犬戎之祸。

断绝了对下民的恩泽,犬戎侵害我国,祸患极大。

殄,断绝。纯,大。说无法资助给予惠利于下民,百姓没有人为其效力,所以被犬戎侵害我国,祸患也极大。

即使我执政的大臣,也没有年老而英明的人在其职位上。

西周之所以灭亡,是因为没有人。年老而英明的人都不在位。《春秋传》说:“厌恶角犀丰满,却亲近顽劣孩童。”

我则不能胜任,说:“只有祖辈父辈,谁能体恤我的身体。”

诸侯中遵循我祖父行事的人,谁能体恤我呢?

唉!有能对我一人建立功绩的人吗?

有能对我一人建立功绩的人吗?

长久地安守在位,父义和,你能够彰明你显赫的祖先。

指唐叔。

你开始效法文、武之道,用来和防绍,接引我,使我得以追孝于前代有德之人。

你开始效法文、武之道,以和防绍,接引我,使我得以追孝于前代有德之人,奉祀祖先。

你多次修缮,在艰难中捍卫我。

多次修缮完备,在艰难中捍卫我。

我嘉奖你。君王说:“父义和,你回去视察你的军队,安定你的国家。因此赏赐你秬鬯一卣,彤弓一张,彤矢一百支,卢弓一张,卢矢一百支。”

赐弓矢,使得可以征伐。

马四匹,父义和,去吧!安抚远方,亲近近处,惠爱康宁小民,不要荒废安宁。简阅你的都城,简阅你的士人,惠恤你的百姓。

以此成就你显赫的德行。

我读《文侯篇》,知道东周不会再复兴了。宗周倾覆,祸败到了极点,平王应该像卫文公、越王勾践那样。现在他的文书却从容自得,与太平盛世无异。《春秋传》说:“厉王之祸,诸侯放弃职位来询问王政,宣王有志向后才效命。”读《文侯》篇,知道平王没有志向。唐德宗奉天之难,陆贽为他作制书,武夫悍卒都为之流泪,唐朝因此复兴。唉!平王难道没有这样的臣子吗?

《费誓》第三十一

鲁侯伯禽居住在曲阜,徐、夷同时兴起,东郊无法开辟,于是作《费誓》。

伯禽,是周公子。费在东海郡,后来成为季氏的封邑,不是鲁国的近郊,大概当时在费地治兵。

公说:“唉,众人不要喧哗,听我的命令。

哗,喧哗。

以往淮夷、徐戎同时兴起。

成王征伐淮夷,灭掉奄国,大概这徐州的戎族及淮浦的夷人叛乱已经很久了。等到伯禽就国,他们就一起起兵攻打鲁国,所以说:“以往淮夷、徐戎同时兴起。”徂兹,是说以往。

修好你们的甲胄,系好你们的盾牌,不敢不精至。准备好你们的弓矢,锻冶你们的戈矛,磨砺你们的锋刃,不敢不修好。

敿、锻、砺都是修治的意思。吊,精至。

现在大大地解开牛马的械具。

牿,是用来械束牛马的,现在应当用于作战,所以大大地解开它们的械具。淫,大。

堵塞你们的陷阱,填平你们的坑穴,不敢伤害牛马。牛马如果受伤,你们就有常刑。

擭,机槛。敜,塞。恐怕伤害这些解开械具的牛马,这是命令军队所在地的居民。

牛马走失,臣妾逃跑,不要越界追逐。恭敬地归还给主人,我会商量赏赐你。如果越界追逐,或者得到而不归还,你们就有常刑。

军乱产生于行动,所以军队以各居其所不动为法。如果牛马走失、臣妾逃跑,而听任越界追逐,那么军队可能会混乱,也恐怕奸人图谋扰乱我军,所以窃取牛马、诱骗臣妾以发动叛乱,禁止其主人不得捕逐,那么军队自然安定。得到这些走失逃跑的人,应当恭敬地归还给主人,我会商量有以赏赐你。如果越界追逐,与其得到而不归还者,都有常刑。

不敢抢劫掠夺,翻越墙垣,窃取牛马,诱骗臣妾,你们就有常刑。甲戌日,我只征伐徐戎,准备好你们的干粮,不敢不按时到达,你们就有大刑。鲁国三郊三遂的人,准备好你们的木材。甲戌日,我只筑城。

糗,干粮,军队远行则用之。桢、榦,都是木材,用来筑城的。徐戎、淮夷近在鲁国东郊,不在郊外讨伐他们,而是携带干粮远征其国,既在甲戌日筑城,又在甲戌日行军,为什么呢?自古以来没有人知道其说法。以我考察,伯禽刚到鲁国,鲁人未附,韩信所谓“不是平时抚慰士大夫,驱赶市井之人作战”。如果在东郊讨伐,鲁人在自己的土地上作战,容易败散;筑城而守之,徐夷必争,使土功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