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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书传三十

无逸第十七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94–95 段

天子所以贵于有天下者,岂欲苦形劳神,自取逆旅之宿,口食监门之养,手持臣虏之作哉?此不肖人之所勉,非贤者之所务也。」此其论岂不出于「昔之人无闻知」也哉!其言至浅陋,而世主悦之。故韩非一言,覆秦杀二世,如反掌。自汉以来,学者虽鄙申韩不取,然世主心悦其言而隂用之,小人之欲得君者,必私习其说,或诵言称举之,故其学至于今犹行也。予是以具论之。

译天子之所以尊贵于拥有天下,难道是想要使身体受苦、精神劳累,亲自去住逆旅那样的客舍,吃着像守门人那样的粗劣食物,手持臣仆奴隶所做的劳作吗?这是没有才能的人所勉强去做的,不是贤德之人所致力追求的事情。这种议论难道不是出自于“古人没有听闻和知识”的那种观点吗!他们的言论极其浅薄鄙陋,而世俗的君主却喜欢它。所以韩非子的一番言论,就颠覆了秦国、杀害了秦二世,就像翻转手掌一样容易。自从汉朝以来,学者虽然鄙视申不害和韩非的学说而不采纳,但是世俗的君主心里喜欢他们的言论而在暗中采用,那些想要获得君主宠信的小人,必定私下学习他们的学说,有时还公开称颂推崇他们,所以他们的学说直到今天还在流行。我因此详细地论述这件事。

周公曰:「呜呼!我闻曰:昔在殷王中宗,严恭寅畏天命,自度治民,祗惧不敢荒宁。肆中宗之享国七十有五年。中宗,太戊也。此书方论享国之长短,故先言享国之最长者,非世次也。」

其在高宗时,旧劳于外,爰暨小人。作其即位,乃或亮隂,三年不言。其惟不言,言乃雍。

雍和也,以其久不言之故,言则天下信之。

不敢荒宁,嘉靖殷邦。至于小大,无时或怨。肆高宗之享国五十有九年。

  高宗武丁也

其在祖甲,不义惟王,旧为小人,作其即位,爰知小人之依,能保惠于庶民,不敢侮鳏寡,肆祖甲之享国三十有三年。

  祖甲太甲也

自时厥后,立王生则逸。生则逸,不知稼穑之艰难,不闻小人之劳,惟耽乐之从。自时厥后,亦罔或克夀,或十年,或七八年,或五六年,或四三年。周公曰:「呜呼!厥亦惟我周太王、王季,克自抑畏。文王卑服,即康功、旧功。」

  康功安人之功田功农功也

  徽柔懿恭怀保小民惠鲜鳏寡

  鲜贫乏者

自朝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用咸和万民。文王不敢盘于游田,以庶邦惟正之供。

  言不以庶邦贡赋供私事也

  文王受命惟中身

文王九十七而终,即位之年四十七。

  厥享国五十年

令德之主,欲其长有天下以庇民,仁人之意莫急于此,此周公所以身代武王也。人莫不好逸欲,而其所甚好者生也,以其所甚好禁其所好,庶几必信,此《无逸》之所为作也。然犹不信者,以逸欲为未必害生也。汉武帝、唐明皇岂无欲者哉?而夀如此矣。夫多欲而不享国者皆是也,汉武、明皇十一而已,岂可望哉?饮酖食野葛必死,而曹操独不死,亦可効乎?使人主不夀者五:一曰色,二曰酒,三曰便辟嬖佞,四曰台榭游观,五曰田猎。此五者,《无逸》之所讳也。既困其身,又困其民,民怨咨吁天,此最害夀之大者。予欲以恶衣食、远女色、卑宫室、罢游田、夙兴勤劳,以此五物者,为人主永年之药石也。

周公曰:「呜呼!继自今嗣王,则其无淫于观、于逸、于游、于田,以万民惟正之供。无皇曰:『今日耽乐。』乃非民攸训,非天攸若,时人丕则有愆。」

以百日之忧,而闻一日之乐,疑若可许也。然周公不许,防其渐也。曰:「此非所以训民顺天也。」言此者必有大咎。

无若殷王受之迷乱,酗于酒德哉!

  酗者用酒而怒轻用兵刑也

周公曰:「呜呼!我闻曰:古之人犹胥训告,胥保惠,胥敎诲,民无或胥诪张为幻。」此厥不听,人乃训之,乃变乱先王之正刑,至于小大。民否则厥心违怨,否则厥口诅祝。诪,狂也;张,诞也。变名易实,以▯观者曰幻。古之人相与训戒者,其言皆切近明白,世之所共知者也。若曰:「不杀为仁,杀为不仁;薄敛为有德,原赋为无道。」此古今不刋之语,先王之正刑也。及小人为幻,或师申、韩之学,或诵六经以文奸言,则曰:「多杀所以为仁也,厚敛所以为德也,高台深池、女色畋游皆不害霸。」此理之必不然,而其学之有师,言之有章,世主多喜之。此之谓幻。幻能害夀,以其能怨诅也。

周公曰:「呜呼!自殷王中宗及高宗及祖甲及我周文王,兹四人迪哲。」

古之哲王,莫不如此,而专言四人,此四人尤以此显于世也。

厥或告之曰:「小人怨汝詈汝。」则皇自敬德。厥愆,曰:「朕之愆。」允若时,不啻不敢含怒。此厥不听,人乃或诪张为幻,曰:「小人怨汝詈汝。」则信之,则若时,不永念厥辟,不寛绰厥心,乱罚无罪,杀无辜。怨有同,是丛于厥身。

  人不怨谗者而怨听者

  周公曰呜呼嗣王其监于兹

  书传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书传卷十五       宋 苏轼 撰周书

  君奭第十八

召公为保,周公为师,相成王为左右。

三公论道,左右相任事。周公、召公以师保为左右相。

  召公不悦周公作君奭

旧说或谓召公疑周公,陋哉斯言也!方周公摄政,管蔡流言,周公晏然不自疑,当时大

译周公说:“唉!我听说:从前殷朝的中宗,严肃恭敬、敬畏天命,自我约束以治理百姓,恭敬戒惧,不敢荒废政事而贪图安逸。因此中宗在位七十五年。中宗就是太戊。这本书正在论述在位时间的长短,所以先说在位时间最长的,这不是按世系顺序排列的。”

在高宗的时候,他早年在外经历劳苦,与平民百姓在一起。等到他即位,有时居丧守孝,三年不说话。他之所以不说话,是因为说话就能和谐。

和谐,是因为他长久不说话,所以一说话天下人就信服他。

不敢荒废政事而贪图安逸,使殷朝安定。无论大事小事,没有时候产生怨恨。因此高宗在位五十九年。

高宗就是武丁。

在祖甲的时候,他不以不义的方式称王,早年身为平民,等到他即位,于是知道平民的依靠,能够保护恩惠百姓,不敢欺侮鳏夫寡妇,因此祖甲在位三十三年。

祖甲就是太甲。

从这以后,新立的君王生来就安逸。生来安逸,不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没听说过平民的劳苦,只追求享乐。从这以后,也没有人能长寿,有的十年,有的七八年,有的五六年,有的四三年。周公说:“唉!只有我们周的太王、王季,能够自我克制敬畏。文王从事卑贱的劳作,完成安民之功和农事之功。”

安民之功,农事之功。

温和恭顺,安抚保护平民,恩惠贫乏的鳏夫寡妇。

贫乏者。

从早晨直到太阳偏西,顾不上吃饭,用来使万民和谐。文王不敢沉溺于游乐田猎,因为各诸侯国只供给正当的贡赋。

说不拿各诸侯国的贡赋供给私事。

文王受命是在中年。

文王九十七岁去世,即位那年四十七岁。

他在位五十年。

有美德的君主,想要长久拥有天下以庇护百姓,仁人的心意没有比这更迫切的,这是周公替武王受命的原因。人没有不好逸恶劳、欲望的,而他们最喜好的是生命,用他们最喜好的来禁止他们所喜好的,大概一定可信,这就是《无逸》写作的原因。然而还有不信的人,认为安逸欲望未必有害生命。汉武帝、唐明皇难道没有欲望吗?而寿命却这样长。多欲望而不能长寿的人到处都是,汉武帝、唐明皇只是十一个中的两个罢了,难道可以期望吗?喝毒酒吃野葛一定死,而曹操独自不死,也可以效仿吗?使君主不长寿的有五种:一是女色,二是酒,三是谄媚奸佞,四是台榭游观,五是田猎。这五种,是《无逸》所忌讳的。既困顿自身,又困顿百姓,百姓怨恨叹息呼天,这是最害寿命的大害。我想用厌恶衣食、远离女色、低矮宫室、停止游猎、早起勤劳,用这五种东西,作为君主长寿的药石。

周公说:“唉!从今以后继位的君王,就不要沉溺于游观、安逸、游乐、田猎,让万民只供给正当的贡赋。不要说:‘今天贪图享乐。’这不是教导百姓,不是顺从天意,这些人就有大过错。”

用百日的忧虑,来换取一天的快乐,似乎可以允许。然而周公不允许,是防止其逐渐发展。说:“这不是用来教导百姓顺从天意的。”说这话的人必有大祸。

不要像殷王受那样迷乱,酗酒于酒德啊!

酗酒者,因酒发怒,轻率用兵刑。

周公说:“唉!我听说:古人还互相训告,互相保护恩惠,互相教诲,百姓没有互相造谣作幻的。”如果不听从,人们就训告他,于是变乱先王的正法,直到小事大事。百姓如果不顺从,心里就违逆怨恨,如果不顺从,嘴里就诅咒。诪,是狂妄;张,是荒诞。改变名称和实质,以迷惑观看者叫幻。古人互相训戒的话,都切近明白,是世人所共知的。如果说:“不杀是仁,杀是不仁;轻敛是有德,重赋是无道。”这是古今不变的言语,是先王的正法。等到小人作幻,有的师从申不害、韩非的学说,有的诵读六经来文饰奸言,就说:“多杀所以为仁,厚敛所以为德,高台深池、女色田游都不害霸业。”这道理一定不对,而他们的学说有师承,言语有章法,世俗君主多喜欢。这叫幻。幻能害寿命,因为它能引起怨恨诅咒。

周公说:“唉!从殷王中宗到高宗到祖甲到我周文王,这四个人引导明智。”

古代的哲王,没有不这样的,而专门说这四个人,这四个人尤其以此显于世。

如果有人告诉他:“平民怨恨你辱骂你。”就恭敬地修养德行。如果有过错,说:“是我的过错。”确实像这样,不仅不敢含怒。如果不听从,人们就造谣作幻,说:“平民怨恨你辱骂你。”就相信它,像这样,不长久思念他的君主,不宽绰他的心,乱罚无罪,杀无辜。怨恨相同,就聚集在他身上。

人不怨恨进谗言的人而怨恨听信的人。

周公说:唉!继位的君王要以此为鉴。

《书传》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书传》卷十五 宋 苏轼 撰《周书》

《君奭》第十八

召公为保,周公为师,辅佐成王作为左右。

三公论道,左右辅佐处理事务。周公、召公以师保身份作为左右相。

召公不悦周公作《君奭》

旧说有人认为召公怀疑周公,这种说法太浅陋了!当周公摄政时,管叔、蔡叔散布流言,周公安然自若不怀疑自己,当时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