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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书传二十

西伯戡黎第十六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56–57 段

」

王曰:「呜呼!我生不有命在天?」祖伊反曰:「呜呼!乃罪多参在上,乃能责命于天?」

译商王说:“唉!我的生存难道不是由天命决定的吗?”祖伊回答说:“唉!你的罪过重重,已上达于天,你还能向天命推卸责任吗?”

天子固有天命以保已今汝罪之闻于天者众矣,天将去汝,岂可复责天以保己之命耶?

殷之即丧,指乃功,不无戮于尔邦。

功,事也。视汝所行之事,虽邦人犹当戮汝,而况于天乎?孔子曰:「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予乃今知之。祖伊之谏,尽言不讳,汉、唐中主所不能容者,纣虽不改,而终不怒,祖伊得全,则后世人主有不如纣者多矣。

  微子第十七

  殷既错天命

  错乱也

  微子作诰父师少师

微子,纣兄也;父师箕子,纣之诸父;少师,比干也。

微子若曰:「父师、少师,殷其弗或乱正四方?我祖底遂陈于上。」

  致成其法度以陈示后

我用沈酗于酒,用乱败厥徳于下。殷罔不小大好草窃奸宄,卿士师师非度。

  相师于非法

凡有辜罪,乃罔恒获。小民方兴,相为敌雠。今殷其沦丧,若涉大水,其无津涯。殷遂丧,越至于今。曰:「父师、少师,我其发出狂,吾家耄逊于荒。今尔无指告予颠隮,若之何其?」

我其奔走,去国若狂人然。吾家之耆老,知纣之必亡,而遯于荒野者多矣。今尔无意告教,我其若颠隮何?

父师若曰:「王子,天毒降灾荒殷邦,方兴沈酗于酒,乃罔畏畏。」

  不畏其可畏乎

咈其耉长旧有位人,今殷民乃攘窃神祗之牺牷牲,用以容,将食无灾。

色纯曰牺,体完曰牷。牛、羊、豕曰牲,用器也。盗天地宗庙之牲器以相容匿,且以祭器食,而曰无灾?

降监殷民,用乂雠敛,召敌雠不怠。

言殷之君臣,下视其民若仇雠,而聚敛之,以此为治,力行不怠,皆召敌雠之道也。

  罪合于一多瘠防诏

瘠,病也。君臣为一,皆病矣,无从告之者。

商今其有灾,我兴受其败;商其沦丧,我防为臣仆。商之有灾而未亡也,我起而正之,则受其祸;若其既已也,我又无与为臣仆者。此所以佯狂而为奴也。

诏王子出,迪我旧云刻子,王子弗出,我乃颠隮。

刻害也,箕子在帝乙时,以微子长且贤,欲立之,而帝乙不可,卒立纣。纣忌此两人,故箕子曰:「子之出,固其道也。我旧所云者害子,子若不出,则我与子皆危矣。」

  自靖

靖安也。微子之告箕子,若欲与之皆去。然箕子曰:「吾三人者,各行其志,自用其心之所安者而已。」

  人自献于先王

人各自以其意贡于先王:微子以去之为续先王之国,箕子以为之奴为全先王之嗣,比干以谏而死为不负先王也。

  我不顾行遯

  不念与汝皆行也

  书传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书传卷九        宋 苏轼 撰周书

  泰誓上第一

惟十有一年,武王伐殷。一月戊午,师渡孟津,作《泰誓》三篇。

文王受命九年而崩,武王以大统未集,故即位而不改元。十一年丧毕,观兵于商而归,至十三年乃复伐商。叙所谓「十一年武王伐殷」者,观兵之事也;所谓「一月戊午师渡孟津,作《泰誓》」者,十三年之事也。而并为一年言之,疑叙文有阙误。

惟十有三年春,大防于孟津。王曰:「嗟!我友邦▯君,越我御事庶士,明听誓。」

天子有友诸侯之义,▯大也,御治也。

惟天地万物父母,惟人万物之灵。亶聪明,作元后;元后作民父母。今商王受,弗敬上天,降灾下民。沈湎冒色,敢行暴虐,罪人以族,官人以世。

孥戮,汤事也,而罪人以族,则为纣;罪赏延于世,舜徳也,而官人以世,则为纣。恶者,汤之孥戮徒言之而不用;舜之赏延,非官人也。

惟宫室、台榭、陂池、侈服,以残害于尔万姓,焚炙忠良,刳剔孕妇。皇天震怒,命我文考肃将天威,大勲未集。肆予小子发,以尔友邦▯君,观政于商。

或曰:「武王观政于商,欲纣改过,不幸而不悛。若其悛也,则武王当复北面事之欤?」曰:「否。文王、武王之王也乆矣。纣若改过,不过存其社稷宗庙,而封诸商,使为二王后也。以为武王退而示弱,固陋矣;而曰复北面事之者,亦过也。」

  惟受罔有悛心乃夷居

  安居自若也

译天子本来就有天命来保佑自己,如今你的罪过被上天知晓的已经很多了,上天将要抛弃你,怎么可以再要求上天来保佑你的性命呢?

殷朝已经灭亡,指向你的功劳,在你的国家中难免要遭受杀戮。

功,就是事。看你所做的事,即使是同国的人尚且应当杀戮你,何况是上天呢?孔子说:“商纣王的不好,不像这样厉害。”我现在才知道。祖伊的劝谏,直言不讳,汉朝、唐朝的中等君主都不能容忍,商纣王虽然不改正,但最终没有发怒,祖伊得以保全性命,那么后世君主中不如商纣王的就多了。

微子第十七

殷朝已经错乱了天命

错,乱的意思

微子作诰命给父师和少师

微子,是商纣王的兄长;父师箕子,是商纣王的叔父;少师,是比干。

微子好像说:“父师、少师,殷朝难道不能治理好四方吗?我们的祖先已经成就并陈示了法度于上天。”

致,成就;遂,完成;陈,陈列;示,展示。

我因为沉溺酗酒,在下位败坏了我的德行。殷朝没有不喜好草窃奸宄的,卿士们互相效法而不守法度。

相师,互相效法。

凡是有罪过的人,就没有经常能逃脱的。小民正在兴起,互相成为仇敌。现在殷朝将要沦丧,就像涉过大水,却没有渡口和边际。殷朝终于灭亡,一直延续到今天。说:“父师、少师,我打算像发狂一样出走,我们家的老人已经逃往荒野了。现在你们不告诉我如何避免倾覆,该怎么办呢?”

我打算奔走,离开国家像狂人一样。我们家的老人,知道商纣王必然灭亡,而逃往荒野的人很多。现在你们无意告教,我对于倾覆该怎么办呢?

父师好像说:“王子,上天降下灾祸荒废殷邦,正在兴起沉溺酗酒,竟然不畏惧可畏之事。”

不畏,不害怕。

违背那些年老德高且有地位的人,现在殷民竟然偷盗神祇的牺牲,用来容纳,将食物吃下而没有灾祸。

颜色纯一叫牺,身体完整叫牷。牛、羊、猪叫牲,是祭祀用的器具。偷盗天地宗庙的牺牲器具来互相容纳隐藏,并且用祭器进食,却说没有灾祸?

上天监察殷民,用惩治和聚敛,召唤仇敌不怠慢。

说殷朝的君臣,向下看待他们的百姓像仇敌一样,而聚敛财富,以此作为治理,努力实行不怠慢,都是召唤仇敌的做法。

罪过合在一起,大多瘦弱生病,无处告之。

瘠,病。君臣一体,都生病了,没有可以告之的人。

商朝现在有灾祸,我兴起承受它的败亡;商朝如果沦丧,我防备成为臣仆。商朝有灾祸而没有灭亡,我起来纠正它,就承受祸患;如果已经灭亡,我又没有人与我一起成为臣仆。这就是假装发狂而成为奴仆的原因。

告诫王子出走,遵循我旧日所说的害处,王子如果不出走,我就倾覆。

刻,害。箕子在帝乙时,因为微子年长且贤能,想立他为继承人,而帝乙不同意,最终立了纣王。纣王忌恨这两个人,所以箕子说:“你出走,本来是你的道路。我旧日所说的害处,你如果不出走,那么我和你都要危险了。”

自靖

靖,安。微子告诉箕子,好像想和他一起离开。然而箕子说:“我们三个人,各自实行自己的志向,各自用自己心中安定的方式而已。”

人各自献于先王

人各自以自己的心意贡献给先王:微子以离开来延续先王的国家,箕子以成为奴仆来保全先王的后代,比干以劝谏而死来不负先王。

我不顾行遁

不念与汝皆行也

书传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书传卷九 宋 苏轼 撰周书

泰誓上第一

在十一年,武王讨伐殷朝。一月戊午日,军队渡过孟津,作《泰誓》三篇。

文王受命九年而去世,武王因为大统未集,所以即位而不改元。十一年丧期结束,在商朝观兵而归,到十三年才再次讨伐商朝。序文中所谓“十一年武王伐殷”的,是观兵的事情;所谓“一月戊午师渡孟津,作《泰誓》”的,是十三年的事情。而合并为一年来说,怀疑序文有缺误。

在十三年春,在孟津大防。王说:“唉!我的友邦君,以及我的御事庶士,清楚地听我誓师。”

天子有友诸侯之义,〇,大;御,治。

只有天地是万物的父母,只有人是万物的灵长。确实聪明,作为元首;元首作为百姓的父母。现在商王受,不敬上天,降灾下民。沉湎冒色,敢行暴虐,罪人以族,官人以世。

孥戮,是汤的事情,而罪人以族,则是纣;罪赏延于世,是舜的德行,而官人以世,则是纣。恶者,汤的孥戮徒言之而不用;舜的赏延,不是官人。

只有宫室、台榭、陂池、侈服,以残害于尔万姓,焚炙忠良,刳剔孕妇。皇天震怒,命我文考肃将天威,大勲未集。肆予小子发,以尔友邦〇君,观政于商。

有人说:“武王观政于商,想要纣王改过,不幸而不悛。如果其悛,那么武王应当复北面事之吗?”回答说:“不。文王、武王之王也乆矣。纣王如果改过,不过存其社稷宗庙,而封诸商,使为二王后也。以为武王退而示弱,固陋矣;而曰复北面事之者,亦过也。”

惟受罔有悛心乃夷居

安居自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