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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书传十七

书传卷八        宋 苏轼 撰商书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46–49 段

亳殷,民咨胥怨,作《盘庚》三篇。

咨嗟也。盘庚,阳甲弟。汤迁于亳,仲丁迁于嚣,河亶甲居相,祖乙圯于耿,而盘庚迁于殷。

译商汤定都于亳,百姓叹息并互相埋怨,于是作了《盘庚》三篇。

咨,是叹息的意思。盘庚,是阳甲的弟弟。商汤迁都到亳,仲丁迁都到嚣,河亶甲居住在相,祖乙在耿地遭遇水灾,而盘庚迁都到殷。

盘庚迁于殷民不适有居

祖乙圯于耿,盘庚不得不迁,而小人怀上,故不肯适新居。

  率吁众慼出矢言

吁,呼也;矢,誓也。盘庚知民怨,故呼众忧之人而告誓之。

曰:「我王来,既爰宅于兹,重我民,无尽刘,不能胥匡以生,卜稽,曰:『其如台?』先王有服,恪谨天命,兹犹不常宁,不常厥邑,于今五邦。今不承于古,罔知天之断命,矧曰其克从先王之烈?」

爰,于也;刘,杀也;匡,救也。我先王祖乙既宅于耿,耿圯,欲迁而不忍,曰:「民劳矣,无尽致之死。」然民终不能相救以生,乃稽之卜,曰:「是圯者,无若我何!」我先王自汤以来,奄有五服,以谨天命之故,犹不敢宁居,迁者五邦矣。今若不承古而迁,则天其断弃我命,况能从先王之烈乎?

若颠木之有由蘖,天其永我命于兹新邑,绍复先王之大业,底绥四方。

木之蠧病者,虽勤于封殖,不能使复遂茂。颠仆也,既仆而蘖生之,然后有复盛之道。不颠,则无所从蘖也。言天之欲复兴殷,必在新邑矣。

盘庚斆于民,由乃在位,以常旧服正法度,曰:「无或敢伏小人之攸箴。」

斆,教也。由,乃在位者教自有位而下也。箴,规也。服,事也。蒙诵,工谏,士传,言庶人谤于市,此先王之旧服正法也。今民敢相聚怨诽,疑当立新法,行权政,以一切之威治之。盘庚,仁人也。其下教于民者,乃以常旧事而已,言不造新令也;以正法度而已,言不立权政也。曰:「无或敢伏小人之攸箴者」,忧百官有司逆探其意而禁民言也。盘庚迁而殷复兴,用此道欤?

  王命众悉至于庭王若曰

书》凡言「若曰」者,非尽当时之言,大意若此而已。

格!汝众!予告汝训汝,猷黜乃心,无傲从康。

  谋自抑黜其心无傲无怀安也

  古我先王亦惟图任旧人共政

此篇数言用耆旧,又戒其侮老成,以此推之,凡不欲迁者,皆众穉且狂也。盘庚言:「非独我用旧,先王亦用旧耳,岂可违哉?」

王播告之修,不匿厥指,王用丕钦。防有逸言,民用丕变。不仁者鄙慢其民,曰:「民可与乐成,难与虑始。」故为一切之政,若雷霆鬼神然,使民不知其所从出,其肯敷心腹肾肠以与民谋哉?今吾布告民以所修之政,无所隠匿,是大敬民也。言之必可行,无过也,是以信而变从我也。逸,过也。

今汝聒聒起信险肤,予弗知乃所讼。

险者,利口相倾覆也。孔子曰:「浸润之谮,肤受之愬,不行焉,可谓明也已矣。」巧言之入人,如水之渐渍,如病之自肌理入也,是之谓肤。今汝聒聒以险肤之言起信于人,将谁讼乎?

非予自荒兹徳,惟汝含徳,不惕予一人。予若观火,予亦拙谋,作乃逸。

荒,广也,犹《诗》曰「遂荒大东」,《书》曰「予荒度土功」也。含,容也。逸,过也。言汝妄造怨诽,若非我自广此徳以遂其事,但汝容使汝不惕畏我,则我亦不仁矣。如观火,作而不救,能终不救乎?终必扑灭之。容尔而不问,能终不问乎?终必诛絶之。不忍于小而忍于大,则是我拙谋成汝过也。作,成也。

若网在纲,有条而不紊;若农服田,力穑乃亦有秋。网无纲,纵之乱也;农不力穑,安于逸也。

汝克黜乃心,施实徳于民,至于婚友,丕乃敢大言「汝有积徳」,乃不畏戎毒于逺迩。

戎,大也;毒,害也。商之世家大族造言以害迁者,欲以苟悦小民为徳也。故告之曰:「是何徳之有?汝曷不施实徳于汝民与汝婚友乎?劳而有功,此实徳也。汝能劳而有功,则汝乃敢大言曰:『我有积徳如此,则汝自得众而多助,岂复畏从我逺迁之大害乎?」

惰农自安,不昬作劳,不服田畆,越其防有黍稷。

  昬强也

汝不和吉言于百姓,惟汝自生毒,乃败祸奸宄,以自灾于厥身。乃既先恶于民,乃奉其恫,汝悔身何及!

吉,善也;奉承也。恫,痛也。汝今所施,乃恶也,非徳也,当自承其疾痛。」

相时憸民,犹胥顾于箴言,其发有逸口,矧予制乃短长之命?

憸民,小人也。小人尚

译盘庚迁都到殷,百姓不愿迁往新居。

祖乙在耿地遭遇水灾,盘庚不得不迁都,而小民怀念故土,所以不肯迁往新居。

于是盘庚召集众人,发表誓辞。

吁,是呼告;矢,是誓辞。盘庚知道百姓怨恨,所以呼告那些忧心的人,向他们宣告誓辞。

他说:“我先王祖乙来到此地,已经居住在这里,重视我的百姓,不忍心将他们赶尽杀绝,但百姓终究不能互相救助以生存,于是占卜考察,说:‘这水灾,又能把我怎么样呢?’先王有职事,恭敬谨慎地顺承天命,因此尚不能长久安宁,不长久定居在一个地方,到现在已经迁都五次了。现在如果不继承古制而迁都,就不知道上天会断绝我们的国命,何况还能追随先王的功业呢?”

爰,是于;刘,是杀;匡,是救。我先王祖乙既已居住在耿地,耿地遭遇水灾,想要迁都却又不忍心,说:“百姓劳苦了,不要将他们赶尽杀绝。”然而百姓终究不能互相救助以生存,于是通过占卜考察,说:“这水灾,又能把我怎么样呢!”我先王自商汤以来,统辖五服之地,因为恭敬谨慎地顺承天命,尚不敢安居,已经迁都五次了。现在如果不继承古制而迁都,那么上天就会断绝抛弃我们的国命,何况还能追随先王的功业呢?

就像倒伏的树木生出新芽,上天将在这新邑延长我们的国命,继承恢复先王的大业,安定四方。

树木遭受虫蛀病害,即使勤于培土种植,也不能使它恢复茂盛。颠,是仆倒;既已仆倒而新芽生出,然后才有恢复兴盛的道路。不仆倒,就没有生出新芽的可能。意思是上天想要复兴殷朝,必定是在新邑了。

盘庚教导百姓,由在位的官员自上而下地教导,以常规旧事和正法度来治理,说:“不要有人敢压制小民的规劝之言。”

斆,是教;由,是在位者教导自有位而下的人;箴,是规劝;服,是事。蒙诵,工谏,士传,说的是庶人在市井议论,这是先王的旧事正法。现在百姓敢聚集怨恨诽谤,怀疑应当建立新法,施行权宜政治,用一时的威势来治理他们。盘庚是仁爱的人。他向下教导百姓,只是用常规旧事罢了,意思是不制定新令;只是用正法度罢了,意思是不建立权宜政治。说“不要有人敢压制小民的规劝之言”,是担心百官有司违背他的本意而禁止百姓说话。盘庚迁都而殷朝复兴,用的就是这个道理吗?

王命令众人全部来到朝廷,王这样说。

《尚书》中凡是说“若曰”的,并非全是当时的原话,大意如此而已。

来吧,你们众人!我告诉你们训诫你们,要抑制黜退你们的心,不要傲慢放纵追求安逸。

谋,是抑制黜退其心,不要傲慢,不要怀恋安逸。

古时我们先王也只图任用旧人共同执政。

这篇文献多次提到任用老臣,又告诫不要侮辱老成之人,由此推知,凡是不愿意迁都的,都是众年轻且狂妄的人。盘庚说:“不仅我任用旧人,先王也任用旧人,怎么可以违背呢?”

王布告修明政治,不隐藏他的旨意,王因此非常恭敬。如果有过失之言,百姓因此大大改变。不仁的人鄙薄轻慢他的百姓,说:“百姓可以和他们一起享受成功,难以和他们一起谋划开始。”所以施行权宜政治,像雷霆鬼神一样,使百姓不知道政令从哪里来,他肯敞开心扉与百姓谋划吗?现在我布告百姓所修明的政治,无所隐藏,这是大大尊重百姓。政令必定可行,没有过错,因此百姓信任并改变顺从我。逸,是过失。

现在你们喧哗不止,兴起险恶肤浅之言,我不知道你们所争讼的是什么。

险,是利口相倾覆。孔子说:“像水一样逐渐渗入的谗言,像皮肤感受一样的诬告,如果行不通,就可以说是明察了。”巧言进入人心,像水逐渐浸渍,像疾病从肌理侵入,这就叫肤。现在你们喧哗以险恶肤浅之言取信于人,将向谁争讼呢?

不是我自广此德以遂其事,而是你们包容此德,不警惕我一人。我像看火一样,我也拙于谋划,促成你们的过失。

荒,是广,如同《诗经》说“遂荒大东”,《尚书》说“予荒度土功”。含,是容;逸,是过失。意思是你们妄造怨恨诽谤,如果不是我自广此德以遂其事,只是你们包容使你们不警惕畏惧我,那么我也不仁了。像看火,看着而不救,能最终不救吗?最终必定扑灭它。容忍你们而不问,能最终不问吗?最终必定诛绝你们。对小处不忍而对大处忍,那就是我拙于谋划促成你们的过失。作,是成。

就像网有纲,有条理而不混乱;就像农夫耕作田地,努力收获才有秋天。网没有纲,放开就混乱;农夫不努力收获,安于安逸。

你们能抑制黜退你们的心,对百姓施行实德,直到婚友,才敢大言“你有积德”,就不畏惧远近的大害。

戎,是大;毒,是害。商朝的世家大族造言以害迁都者,想以苟且取悦小民为德。所以告诫他们说:“有什么德?你们何不向你们的百姓和婚友施行实德呢?劳苦而有功,这是实德。你们能劳苦而有功,那么你们才敢大言说:‘我有这样的积德,那么你们自然得众而多助,难道还畏惧跟随我远迁的大害吗?’”

懒惰的农夫自安,不强作劳,不耕作田地,越过界限才有黍稷。

昬,是强。

你们不和百姓说善言,只是自己生毒,于是败坏祸乱奸宄,以自灾于其身。你们既先在百姓中作恶,于是承受其痛苦,你们后悔自身何及!

吉,是善;奉,是承;恫,是痛。你们现在所施行的,是恶,不是德,应当自己承受其疾痛。

看这些小人,尚且互相顾念规劝之言,他们发言有过失之口,何况我掌握你们的生死之命?

憸民,是小人。小人尚且

顾箴规之言,小人违箴言,其祸败之发,有过于口舌之相倾覆。矧予制汝死生之命,而敢违之乎?

译然而那些规劝告诫的话,小人却违背这些箴言,他们灾祸败亡的发生,比口舌之争导致的倾覆还要严重。何况我掌握着你们的生死大权,你们竟敢违背吗?

汝曷弗告朕,而胥动以浮言,恐沈于众?

  恐动沈溺于众人

若火之燎于原,不可向迩,其犹可扑灭?则惟尔众自作弗靖,非予有咎。迟任有言曰:「人惟求旧,器非求旧,惟新。」迟任,古贤人。言人旧则习,器旧则敝,当常使旧人用新器。我今所以从老成之言而迁新邑也。

古我先王暨乃祖乃父,胥及逸勤,予敢动用非罚?我先王与汝祖父,同其劳逸,我其敢动用非法之罚于其子孙乎?

世选尔劳,予不掩尔善。兹予大享于先王,尔祖其从与享之。作福作灾,予亦不敢动用非徳。

古者功臣配食于大烝,王言:「吾固欲选用功臣之子孙也。然尔祖与先王同享于庙,能作福作灾者,吾亦不敢动用非徳之赏于其子孙也。」

  予告汝于难若射之有志

志所射,表的也。射而无志,则孰为中?孰为否?王事艰难,当各分守,无为浮言,当若射之有志,后有以考其功罪也。

  汝无侮老成人无弱孤有幼

  有又通犹言孤与幼也

各长于厥居,勉出乃力,听予一人之作猷,无有逺迩。汝无侮老弱幼,各为乆居之计,无有逺迩,惟予所谋是从。

  用罪伐厥死用徳彰厥善

有罪不伐,则人将长恶不悛,必死而后己。故我薄刑小罪者,以伐其当死者也。

邦之臧,惟汝众;邦之不臧,惟予一人有佚罚。凡尔众,其惟致告。

国有不善,则我有余罪矣。尔众当尽以告我。佚,余也;致,尽也。

自今至于后日,各恭尔事,齐乃位,度乃口。

  度法也

  罚及尔身弗可悔

  盘庚中第十

  盘庚作惟渉河

  作起也

  以民迁乃话民之弗率

民之弗率,不以政令齐之,而以话言晓之,此盘庚之仁也。

诞告用亶,其有众咸造,勿亵在王庭。

  防慢也

盘庚乃登进厥民,曰:「明听朕言,无荒失朕命!呜呼!古我前后,罔不惟民之承。保后胥慼,鲜以不浮于天时。承,敬也。古者谓过曰浮,浮之言胜也。以敬民,故民保卫其后,相与忧其忧,虽有天时之灾,鲜不以人力胜之也。」

殷降大虐,先王不怀厥攸作,视民利用迁。

先王以天降灾虐,不敢怀安,其所作而迁者,视民利而已。

汝曷弗念我古后之闻,承汝俾汝,惟喜康共,非汝有咎,比于罚。

我古后所以敬汝使汝者,喜与汝同安耳,非为有咎之日,使汝同受其罚也。

予若吁怀兹新邑,亦惟汝故,以丕从厥志。

予所以召呼、怀来新邑之人者,亦惟以汝故也。将使汝乆居而安,以大从我志。

今予将试以汝迁,安定厥邦。汝不忧朕心之攸困,乃咸大不宣乃心,钦念以忱动予一人。尔惟自鞠自苦,若乘舟,汝弗济,臭厥载。

困病也,鞠穷也。汝不忧我心之所病者,乃不布心腹,敬念以诚动我,但作怨诽以自穷苦,譬如临【一作流】水具【一作乘】舟,能终不济乎?无迟留以臭败其所载也。

尔忱不属,惟胥以沈,不其或稽,自怒曷瘳?

尔诚不能上达也,但相与沈溺,莫或考其利害者,自怨自怒,何损于病乎?

  汝不谋长以思乃灾汝诞劝忧

汝不谋长策以虑患,则是劝忧矣。劝忧,犹言乐祸也。

  今其有今罔后汝何生在上

不谋其长,有今而无后,汝何以生于民上乎?

  今予命汝一

  命汝一徳一心也

  无起秽以自臭

  起秽者未能臭人先自臭也

恐人倚乃身,迂乃心,予迓续乃命于天,予岂汝威,用奉畜汝众。

出怨言者,或愚人为人所使,故告之曰:「恐人倚托乃身以为奸,迂僻乃心,俾迷惑失道。予故导迎汝,以续汝命于天。予岂汝威哉?以奉养汝众而已。」

予念我先神后之劳尔先,予丕克羞尔,用怀尔。然尔之先祖有勲劳于汤,故我大进用尔,以怀尔也。

失于政,陈于兹,髙后丕乃崇降罪疾,曰:「曷虐朕民?」陈,乆也;崇,大也。耿圯而不迁,以病我民,是失政而乆于此也。汤必大降罪疾于我,以我为虐民也。

汝万民乃不生生,暨予一人猷同心,先后丕降与汝罪疾,曰:「曷不暨朕幼孙有比?」

乐生、兴事,则其生也厚

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反而随波逐流,被流言所动,害怕沉溺于众人的议论之中?

恐怕你会动摇,沉溺于众人的议论之中。

就像大火在草原上蔓延,不可靠近,难道还能扑灭吗?这都是你们自己作乱不安定,不是我有过错。迟任曾说:“用人要任用旧人,器物不一定要用旧的,而要用新的。”迟任是古代的贤人。他说人用旧的则熟练,器物用旧的则破旧,应当让旧人使用新器物。我现在之所以听从老成之言而迁都新邑,正是这个道理。

古时我们的先王与你们的祖辈父辈,共同经历安逸与勤劳,我怎么敢动用不合礼法的刑罚?我先王与你们的祖父辈,同享劳逸,我怎么敢对他们的子孙动用非法的刑罚呢?

世代选拔你们的功劳,我不掩盖你们的善行。现在我在先王面前举行大祭,你们的祖辈也将一同配享。无论是降福还是降灾,我也不敢动用不合德行的赏罚。

古时功臣配享于大祭,王说:“我本来就想选用功臣的子孙。然而你们的祖辈与先王同享于宗庙,能降福降灾的,我也不敢对他们的子孙动用不合德行的赏赐。”

我告诉你们面临的困难,就像射箭要有靶子一样。

靶子是箭所射的目标。射箭如果没有靶子,那么谁算射中?谁算没射中?王事艰难,应当各自坚守职责,不要听信流言,应当像射箭有靶子一样,之后才能考核你们的功过。

你们不要轻侮老成之人,不要欺压孤儿和幼儿。

“有”通“又”,意思是孤儿和幼儿。

各自安守你们的居所,尽力出力,听从我一人的谋划,不分远近。你们不要轻侮老弱幼,各自做长久安居的打算,不分远近,只听从我的谋划。

用刑罚来讨伐那些该死的人,用德行来彰显那些善良的人。

有罪不讨伐,人们就会长期作恶而不悔改,直到死才停止。所以我减轻小罪的刑罚,是为了讨伐那些本该处死的人。

国家的美好,在于你们众人;国家的不好,在于我一人有失当的惩罚。你们众人,应当尽力告诉我。

国家有不好的地方,那就是我有余罪了。你们众人应当尽数告诉我。佚,就是余;致,就是尽。

从今天起直到以后,各自恭敬地做好你们的事,端正你们的职位,节制你们的口舌。

度,就是法度。

惩罚会落到你们身上,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

《盘庚中》第十

《盘庚》篇开始,涉及渡河之事。

作,就是兴起。

因为百姓不顺从,所以用话语晓谕他们。

百姓不顺从,不用政令去约束他们,而是用话语去晓谕他们,这是盘庚的仁德。

广泛地告知并真诚地施行,百姓都来到王庭,不要轻慢怠惰。

防,就是防止;慢,就是怠惰。

盘庚于是接见他的百姓,说:“清楚地听我的话,不要荒废遗失我的命令!呜呼!古时我们前后的君主,没有不敬重百姓的。保护君主的百姓,共同忧虑,很少有不凭借人力战胜天时灾祸的。承,就是敬重。古时把过错称为浮,浮的意思是胜过。因为敬重百姓,所以百姓保护他们的君主,共同忧虑君主的忧虑,即使有天时的灾祸,也很少不凭借人力战胜它的。”

上天降下大灾难,先王不敢贪图安逸,他们所做的迁徙之事,是看对百姓有利才做的。

你们为什么不念及我们古代君主的教诲,敬重你们并让你们,只是为了与你们共同安乐,不是为了在你们有过错时,让你们一同受罚。

我之所以召唤、安抚新邑的百姓,也是因为你们的缘故。要让你们长久安居,从而大大顺从我的意志。

现在我将试着让你们迁徙,安定国家。你们不担忧我心里的困顿,反而都不坦诚地表达心意,恭敬地思念并以诚心感动我,只是自寻烦恼自讨苦吃。就像乘船渡河,你们不渡过去,只会让所载之物腐烂发臭。

困,就是病;鞠,就是穷困。你们不担忧我心里的病痛,反而不推心置腹,恭敬地思念并以诚心感动我,只是发怨言自寻穷困,就像面临流水准备乘船,能最终不渡过去吗?不要拖延导致所载之物腐烂败坏。

你们的诚心不能上达,只是相互沉溺,没有人考察利害,自怨自怒,对病情有什么好处呢?

你们不谋长远之计以考虑灾难,那就是乐于忧患了。劝忧,就是乐祸的意思。

现在只顾眼前,没有长远打算,你们凭什么生活在百姓之上?

现在我命令你们一心一意。

命令你们德行一心。

不要兴起污秽之事让自己发臭。

兴起污秽的人,没能使别人发臭,自己先发臭了。

恐怕有人倚仗你们的身躯,迷惑你们的心志,我导引你们,以延续你们的天命于上天。我难道是用威势对待你们吗?是为了奉养你们众人。

发怨言的人,或许是愚人被别人所利用,所以告诉他们说:“恐怕有人倚仗你们的身躯做奸邪之事,迷惑你们的心志,使你们迷失正道。我所以导引你们,以延续你们的天命于上天。我难道是用威势对待你们吗?是为了奉养你们众人。”

我念及我们先代神明的君主劳苦你们的祖先,我大大地进用你们,以安抚你们。然而你们的祖先在汤时有功勋劳苦,所以我大大进用你们,以安抚你们。

政事失误,长久停留在这里,高祖大大地降下罪疾,说:“为什么虐待我的百姓?”陈,就是久;崇,就是大。顽固不化而不迁徙,使我的百姓受苦,这是政事失误而长久停留在这里。汤必然大降罪疾于我,认为我虐待百姓。

你们万民如果不努力生活,与我一人同心同德,先代君主必然大降罪疾于你们,说:“为什么不与我年幼的孙子同心?”

乐于生活、兴办事业,那么他们的生活就会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