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庚下第十一
,明哲实作则。」
自知曰明知人曰哲
天子惟君万邦百官承式
式法也
王言惟作命,不言,臣下罔攸禀令。王庸作书以诰,曰:「以台正于四方,台恐徳弗类,兹故弗言,恭黙思道,梦帝赉予良弼,其代予言。」
译明哲之人确实可以作为法则。
自己了解叫做明,了解别人叫做哲。
天子只是统治万邦,百官承袭法则。
式,就是法则。
君王的话只用来发布命令,如果不说话,臣下就没有可以禀受的命令。君王于是作书来告诫,说:“我用我来匡正四方,我担心德行不够完备,因此不说话,恭敬沉默地思考治国之道,梦见上帝赐给我好的辅佐大臣,让他代替我说话。”
信一梦而以天下之政授匹夫,此事之至难者也。武丁恭黙思道,神交于上帝,得良弼于梦中,武丁自信可也,天下其孰信之?故三年不言,既免丧而犹黙也。夫天子三年不言,百官万民莫不忧惧以待命,若大旱之望时雨也。故一言而天下信之,若神明然。昔楚庄王、齐威王皆三年不出令,而以一言致彊霸,亦此道也。恨其所得非傅说之流,是以不王,然亦可谓神而明之者矣。
乃审厥象,俾以形旁求于天下。说筑傅岩之野,惟肖。爰立作相。
肖似也。《史记》:「髙宗得说,与之语,果圣人,乃举以为相。」盖非直以梦而已。
王置诸其左右,命之曰:「朝夕纳诲,以辅台徳。若金,用汝作砺;若济巨川,用汝作舟楫;若嵗大旱,用汝作霖雨。啓乃心,沃朕心。」
渴其言也
若药弗瞑▯厥疾弗瘳;若跣弗视地,厥足用伤。
瞑▯愦眊也,药有毒者必瞑▯人所畏也;跣不视地,为棘茨瓦砾所伤,人所不畏也。君子为国,有革弊去恶之政,如用毒药瞑▯非所畏也;谋之不审,虑之不周,以败国事,如跣不视地以伤足,乃所当畏也。
惟暨乃僚,防不同心,以匡乃辟,俾率先王,迪我髙后,以康兆民。呜呼!钦予时命,其惟有终。说复于王曰:「惟木从绳则正,后从谏则圣。后克圣,臣不命其承,畴敢不祗若王之休命?」
说以匹夫得政,而王虚心以待之者如此,意其必有髙世絶人之谋。今其所以复于王者曰「从谏而已」,大哉仁人之言,约而至也!唐太宗,中主也,其事父兄、畜妻子、正身治家,有不正者多矣。然所以致刑措,其成功去圣人无几者,特以从谏而已。说以为此一言可以圣也,故首进之。以太宗观之,知从谏之可使狂作圣也。
说命中第十三
惟说命总百官,乃进于王曰:「呜呼!明王奉若天道,建邦设都,树后王君公,承以大夫师长,不惟逸豫,惟以乱民。古之天者皆言民也,民不难出其力以食诸侯卿士,以养天子者,岂独以逸乐之哉?将使济已也。此所以为天道也。」
惟天聪明,惟圣时宪,惟臣钦若,惟民从乂。
未甞视也而无不见,未甞听也而无不闻,此天聪明也,而圣人法之。
惟口起羞
多言数穷故吉人之辞寡
惟甲胄起戎
春秋传》曰:「无戎而城,雠必保焉;无故而好甲兵,民疑且畏,致冦之道也。」
惟衣裳在笥
笥也、篚也,皆所以盛衣裳、币帛者也。以贡曰篚,以赐下曰笥。赵简子曰:「帝赐我二笥衣裳,不藏之府库,而常在笥,以待命而赐有功,劝其不忘于进善也。」
惟干戈省厥躬
苗顽弗即工帝其念哉是也
王惟戒兹,允兹克明,乃罔不休。惟治乱在庶官。官不及私昵,惟其能;爵罔及恶徳惟其贤。虑善以动,动惟厥时。有其善,丧厥善;矜其能,丧厥功。惟事事乃其有备,有备无患。无啓宠纳侮。
小人有宠,则慢其君,故啓宠则纳侮之道也。
无耻过作非,惟厥攸居,政事惟醇。
居不醇则驳杂之政也。史佚曰:「无始祸,无怙乱。」孔子曰:「无欲速,无见小利。」顔渊曰:「无伐善,无施劳。」其语不同,此所谓立言者也。譬之药石、米粟,天下后世其皆以借口。今傅说之言,皆散而不一,一言一药,皆足以治天下之公患,岂独以训武丁哉?人至于今诵之也。
黩于祭祀,时谓弗钦。礼烦则乱,事神则难。
髙宗之祀丰,数于近庙,故说因以戒之也。
王曰防哉说乃言惟服
可服行也
乃不良于言,予罔闻于行。说拜稽首曰:「非知之艰,行之惟艰。王忱不艰,允协于先王成徳。惟说不言,有厥咎。」《说命下》第十四。
王曰:「来,汝说!台小子旧学于甘盘,既乃遯于荒野,入宅于河,自河徂亳,暨厥终罔显。」
古之君子,明玉之世而不肯仕,盖有之矣。许由不仕尧舜,夷齐不仕周,商山之老不仕汉,怀宝迷邦以终其身,是或一道也。武丁为太子,则学于甘盘;武丁即位,而甘盘遯去,隠于荒野。武丁使人求之,迹其所往,则居河滨,
译武丁因一个梦就把天下的政事托付给一个平民,这是极难的事。武丁恭敬沉默地思考治国之道,在精神中与上帝交流,在梦中得到贤良的辅佐,武丁自己相信是可以的,但天下人谁会相信呢?所以他三年不说话,即使脱去丧服后仍然沉默。天子三年不说话,百官和万民没有不担忧恐惧地等待命令的,就像大旱时盼望及时雨一样。所以一旦说话,天下人就都相信他,如同神明一样。从前楚庄王、齐威王都三年不下令,却凭一句话成就了强盛霸业,也是这个道理。遗憾他们得到的不是傅说那样的人,所以未能称王,但也称得上是神明而通达的人了。
于是审视梦中的形象,让按照形象在天下广泛寻求。傅说在傅岩野外筑墙,形象相像。于是立他为相。
肖,就是相像。《史记》说:“高宗得到傅说,与他交谈,果然是圣人,于是举荐他做宰相。”大概不只是因为梦而已。
王把他放在身边,对他说:“早晚进献教诲,来辅助我的德行。如果我是金属,就让你做磨刀石;如果我要渡过大河,就让你做船桨;如果遇到大旱,就让你做甘霖。打开你的心,滋润我的心。”
这是渴望他的言论。
如果药不能让人眩晕,病就不能痊愈;如果赤脚不看地面,脚就会受伤。
眩晕,指昏花模糊,有毒的药必然让人眩晕,这是人们所畏惧的;赤脚不看地面,会被荆棘瓦砾所伤,这是人们不畏惧的。君子治理国家,有革除弊端、去除邪恶的政策,就像使用毒药让人眩晕,不是所畏惧的;谋划不审慎,考虑不周全,导致国家败坏,就像赤脚不看地面而伤脚,这才是应当畏惧的。
只有和你的同僚,防止他们不同心,来匡正你的君主,让他效法先王,引导我高祖,来安定百姓。唉!敬重我的这个命令,希望有始有终。傅说回复王说:“只有木材顺着墨线才能端正,君主听从劝谏才能圣明。君主能够圣明,臣子不命令他继承,谁敢不恭敬地顺从王的美好命令呢?”
傅说以平民身份获得政事,而王虚心对待他如此,料想他一定有超越世俗、绝异于常人的谋略。现在他回复王的话说“只是听从劝谏而已”,仁人的言论多么伟大,简约而精要!唐太宗是中等君主,他侍奉父兄、养育妻子儿女、端正自身治理家庭,有很多不正当的地方。然而他之所以能达到刑罚搁置不用的地步,他的成功距离圣人没有多少,只是因为他听从劝谏而已。傅说认为这一句话就可以使人圣明,所以首先进献。从唐太宗来看,就知道听从劝谏可以使狂妄的人成为圣人。
《说命中》第十三
只有傅说统领百官,于是进见王说:“唉!圣明的君主遵循天道,建立国家设立都城,树立后王君公,由大夫师长继承,不是为了安逸享乐,而是为了治理百姓。古代的‘天’都指百姓,百姓不吝惜出力来供养诸侯卿士,来奉养天子,难道只是为了安逸享乐吗?是要让他们济助自己。这就是天道。”
只有天聪明,只有圣人效法它,只有臣子敬顺它,只有百姓顺从治理。
没有看却无所不见,没有听却无所不闻,这就是天的聪明,而圣人效法它。
只有口舌引起羞辱。
多言必穷,所以吉祥的人言辞少。
只有甲胄引起战争。
《春秋传》说:“没有战争却修筑城墙,仇敌必定保全;无故喜好甲兵,百姓疑惑且畏惧,这是招致寇盗的道路。”
只有衣裳在箱子里。
箱子和篚,都是用来盛放衣裳、币帛的。进贡叫篚,赏赐下级叫箱。赵简子说:“天帝赐给我两个箱子衣裳,不藏在府库,而常放在箱子里,等待命令赏赐有功的人,鼓励他们不忘进献善行。”
只有干戈反省自身。
苗民顽固不服从,帝其念哉,就是这个意思。
王只警戒这些,确实就能明察,就没有不美好的。只有治乱在于众官。官职不给予私亲,只给予有才能的人;爵位不给予恶德,只给予贤能的人。考虑善行而后行动,行动只在于时机。占有善行,就丧失善行;自夸才能,就丧失功业。只有做事才有准备,有准备就没有祸患。不要开启宠幸招致侮辱。
小人得到宠幸,就会轻慢君主,所以开启宠幸就是招致侮辱的道路。
不要因无耻而犯错,只在于所居之处,政事才纯正。
居所不纯正就是驳杂的政事。史佚说:“不要开始祸端,不要依仗混乱。”孔子说:“不要急于求成,不要贪图小利。”颜渊说:“不要夸耀善行,不要施劳。”他们的言语不同,这就是所谓的立言。譬如药石、米粟,天下后世都以此作为借口。现在傅说的话,都分散而不统一,一言一药,都足以治理天下的公共祸患,难道只是训诫武丁吗?人们至今诵读它。
亵渎祭祀,这时就说他不敬。礼仪烦琐就会混乱,侍奉神灵就会困难。
高宗的祭祀丰盛,在近庙频繁,所以傅说因此警戒他。
王说:唉,傅说,你的话可以奉行。
可以奉行。
如果不善于言谈,我就听不到行动。傅说拜稽首说:“知道并不难,实行才难。王真诚不困难,确实符合先王的成德。只有傅说不说话,才有他的罪过。”《说命下》第十四。
王说:“来,你傅说!我小子从前在甘盘那里学习,后来他逃到荒野,住在河边,从河边走到亳,直到最后没有显达。”
古代的君子,在明玉的时代不肯做官,是有的。许由不做尧舜的官,伯夷叔齐不做周的官,商山四老不做汉的官,怀抱宝物迷失国家以终其身,这也是一种道路。武丁做太子时,就在甘盘那里学习;武丁即位,甘盘逃去,隐居在荒野。武丁派人寻找他,追踪他所去的地方,就住在河边,
自河徂亳,不知其所终。武丁无与共政者,故相说也。旧说乃谓武丁遯于荒野,武丁为太子而遯,决无此理。遯则如呉太伯,岂复立也哉?学者徒见《书》云「其在髙宗时,旧劳于外」,故以武丁为遁。小乙使武丁劬劳于外,以知艰难,决非荒野之遁。又以《书》曰「在武丁时,则有若甘盘」,故谓武丁即位而甘盘在也。甘盘,武丁师也,盖配食其庙,其曰在武丁时,固宜,岂必即位而后师之哉?若武丁遁而复立,不当云「暨厥终罔显」也。
译从黄河到亳地,不知道他最终的结局。武丁没有可以共同理政的人,所以举用傅说为相。旧有的说法认为武丁逃隐于荒野,武丁身为太子却逃隐,这绝对没有道理。如果逃隐就像吴太伯那样,哪里还能再被立为君主呢?学者只是看到《尚书》中说“在高宗的时候,曾经在外劳作”,因此认为武丁是逃隐。小乙让武丁在外辛勤劳作,以了解民间的艰难,这绝对不是逃隐于荒野。又因为《尚书》说“在武丁的时候,则有甘盘”,所以认为武丁即位时甘盘就在身边。甘盘是武丁的老师,大概配享于武丁的宗庙,所以说“在武丁的时候”,本来就很恰当,难道一定要等到即位之后才拜他为师吗?如果武丁是逃隐后又复立,就不应该说“直到他去世都没有显达”了。
尔惟训于朕志,若作酒醴,尔惟麴蘖;若作和羮,尔惟盐梅。
砺,切磨己者也;舟楫,济己者也;霖雨,泽民者也;麴蘖盐梅,和而不同者也。
尔交修予,防予弃,予惟克迈乃训。说曰:「王,人求多闻,时惟建事。」
学道,将以见之行事也,非独知之而已。
学于古训,乃有获。事不师古,以克永世,匪说攸闻。惟学逊志,务时敏,厥修乃来。允怀于兹,道积于厥躬。
说既勉王以学,又忧其所学者非道也,故曰:「惟学逊志。」逊之言,随也。随其所志而得之:志于仁,则所得于学者皆仁也;志于义,则所得于学者皆义也;若志于功利,则所得于学者皆功利而已。智足以饰非,辩足以拒谏,皆学之力也。敏于是,则随其所修而至矣。故必先怀仁义之道,然后积学以成之。
惟斆学半
王者之学,且学且教,既以教人,因以修其身,其功半于学。
念终始典于学厥徳修罔觉
积善如长不自觉也
监于先王成宪,其永无愆。惟说式克钦承,旁招俊乂,列于庶位。王曰:「呜呼,说!四海之内,咸仰朕徳时乃风。股肱惟人,良臣惟圣。」
以良臣惟圣犹以股肱惟人也
昔先正保衡
伊尹亦号保衡
作我先王,乃曰:「予弗克俾厥后惟尧舜,其心愧耻,若挞于市。一夫不获,则曰:『时予之辜。』佑我列祖,格于皇天。尔尚明保予,罔俾阿衡专美有商。惟后非贤不乂,惟贤非后不食。其尔克绍乃辟于先王,永绥民。」说拜稽首,曰:「敢对扬天子之休命。」
髙宗彤日第十五
髙宗祭成汤,有飞雉升鼎耳而雊。祖已训诸王,作《髙宗肜日》、《髙宗之训》。
此一篇亡
髙宗肜日》,越有雊雉。祖已曰:「惟先格王,正厥事。」乃训于王曰:「惟天监下民,典厥义,降年有永有不永。非天夭民,民中絶命。民有不若徳,不听罪。天既孚命正厥徳,乃曰:『其如台?』呜呼!王司敬民,罔非天▯,典祀无丰于昵。」祭之明日又祭,殷曰肜,周曰绎。雊,号也。格,正也。典,常也。孚,信也。司,主也。▯,嗣也。昵,亲也。绎,祭之日,野雉雊于鼎耳,此为神告王以宗庙祭祀之失,审矣。故祖己以谓当先格王心之非。盖武丁不专修人事,数祭以媚神,而祭又丰于亲庙,俭于逺者,敬其父薄其祖,此失徳之大者。故傅说、祖己皆先格而正之。祖己之言曰:「天之监人,有常义,无所厚薄,而降年有永有不永者,非天夭人,人或以中道自絶于天也。人有不顺之徳,不听之罪,天未即诛絶,而以孽祥为符信,以正其徳,人乃不悔祸,曰:『是孽祥其如我何?』则天必诛絶之矣。今王专主于敬民而已,数祭无益也。夫先王孰非天嗣者?常祀而丰于昵,其可乎?」此理明甚,而或者乃谓先王遇灾异,非可以象类求天意,独正其事而已,髙宗无所失徳,惟以丰昵无过。此乃谄事世主者言天人本不相与,欲以废《洪范》五行之说。予以为《五行传》未易尽废也。《书》曰:「越有雊雉」,足矣,而孔子又记其雊于耳,非以耳为祥乎?而曰不可以象类求,过矣。人君于天下无所畏,惟天可以儆之。今乃曰天灾不可以象类求,我自视无过,则已矣。为国之害莫大于此,予不可以不论。
西伯戡黎第十六
殷始咎周
咎恶也
周人乘黎
乘胜也黎在上党壶闗
祖伊恐奔告于受作西伯戡黎
祖已后也,受纣也,帝乙子,西伯文王也,戡亦胜也。
西伯既戡黎,祖伊恐,奔告于王曰:「天子!天既讫我殷命,格人、元▯罔敢知吉。」
人至于道,为佫人,其言与蓍▯同也。
非先王不相我后人,惟王淫戏用自絶故天弃我,不有康食,不虞天性,不迪率典。
天弃我,故天地鬼神无有安食于我者。不虞天性者,父子之亲不相虞度也;不迪率典者,五典之亲不相道率也。
今我民罔弗欲丧,曰:「天曷不降威?大命不摰,今王其如台?」
摰,鸷也。言:「天何不摰取王乎?今王无若我何,民不忌王如此。
译你只须遵循我的志向,就像酿造美酒,你便是那酒曲;就像调和羹汤,你便是那盐梅。
磨刀石,是磨砺自身的人;舟船,是渡越自身的人;甘霖,是恩泽百姓的人;酒曲与盐梅,是和谐而又不雷同的人。
你辅佐我,防止我背离正道,我只会努力践行你的教诲。傅说曾说:“君王,人们追求广博的见闻,这时才去建立功业。”
学习大道,是为了将其体现在行事上,不仅仅是知道而已。
学习古代训诫,才能有收获。做事不效法古人,想要长治久安,这不是我所听过的。只有学习时谦逊意志,务必及时勤勉,修养才能到来。确实怀想这些,大道就会积累在他身上。
傅说既勉励君王学习,又担心他所学的不是正道,所以说:“只有学习时谦逊意志。”谦逊,就是顺从的意思。顺从他所立志的方向而获得:立志于仁,那么从学习中得到的都是仁;立志于义,那么从学习中得到的都是义;如果立志于功利,那么从学习中得到的就只是功利罢了。智慧足以掩饰过错,辩才足以拒绝劝谏,这都是学习的力量。在这方面勤勉,就会随着他所修养的方向而达到。所以必须先怀有仁义之道,然后积累学问来成就它。
只有教学,学习就完成了一半。
君王的学习,一边学习一边教导,既然用来教导别人,也就借此修养自身,这功效相当于学习的一半。
念念不忘始终遵循学习,他的德行修养就会不知不觉地增进。
积累善行如同成长,自己并不察觉。
借鉴先王成功的法度,就能长久没有过失。只有傅说能够恭敬地继承,广泛招揽贤才,安排在众官位上。君王说:“唉,傅说!四海之内,都仰慕我的德行,这是你的风范。辅佐的大臣在于得人,优秀的臣子在于圣贤。”
以良臣在于圣贤,就如同以辅佐的大臣在于得人一样。
从前先正保衡,
伊尹也号称保衡。
辅佐我们先王,曾说:“我不能使我的君主成为尧舜,内心感到羞愧耻辱,如同在集市上被鞭打。有一人未能得到安顿,就说:‘这是我的罪过。’保佑我们的列祖,通达于上天。你还要明察辅佐我,不要让阿衡独享商朝的美名。君主没有贤人不能治理,贤人没有君主不能施展。希望你能够继承先王的君主,永远安抚百姓。”傅说拜手稽首,说:“敢应和宣扬天子的美好命令。”
高宗彤日第十五
高宗祭祀成汤,有野鸡飞上鼎耳鸣叫。祖己训诫君王,作了《高宗肜日》、《高宗之训》。
这一篇已亡佚。
《高宗肜日》,接着有野鸡鸣叫。祖己说:“只有先端正君王,才能纠正他的政事。”于是训诫君王说:“只有上天监察下民,常行其道义,降下的寿命有长有短。不是上天使人短命,是人中途自绝于天命。人有不顺从的德行,不听从的罪过,上天已经降下符信来纠正他的德行,他却说:‘这又能把我怎么样呢?’唉!君王主持敬民,没有不是天子的后代,常祀不要过于亲近的祖先。”祭祀的第二天又祭祀,殷代称为肜,周代称为绎。雊,鸣叫的意思。格,端正的意思。典,常的意思。孚,信的意思。司,主的意思。〇,嗣的意思。昵,亲近的意思。绎,祭祀的第二天,野雉在鼎耳鸣叫,这是神明告诉君王宗庙祭祀的过失,很清楚了。所以祖己认为应当先端正君王心中的错误。大概武丁不专门修习人事,多次祭祀来讨好神明,而且祭祀亲近的祖先丰厚,祭祀疏远的祖先简薄,敬重父亲而轻视祖先,这是失德的大处。所以傅说、祖己都先端正并纠正他。祖己的话说:“上天监察人,有常理,没有厚薄之分,而降下的寿命有长有短,不是上天使人短命,是人有时中途自绝于上天。人有不顺从的德行,不听从的罪过,上天没有立即诛杀断绝,而是以灾异作为符信,来纠正他的德行,人却不悔改祸患,说:‘这灾异能把我怎么样呢?’那么上天必定诛杀断绝他了。现在君王只主持敬民罢了,多次祭祀没有益处。先王谁不是天的后代?常祀而过于亲近祖先,这可以吗?”这个道理很明白,而有的人却说先王遇到灾异,不能通过类比来求取天意,只是纠正政事而已,高宗没有失德,只是过于亲近祖先没有过错。这是谄媚当世君主的人说天人本来不相干,想要废弃《洪范》五行的说法。我认为《五行传》不容易完全废弃。《尚书》说:“接着有野鸡鸣叫”,足够了,而孔子又记载它在鼎耳鸣叫,不是以鼎耳为祥瑞吗?却说不能通过类比来求取,这就错了。君主对天下无所畏惧,只有天可以警戒他。现在却说天灾不能通过类比来求取,我自视没有过错,那就罢了。为国的祸害没有比这更大的,我不能不议论。
西伯戡黎第十六
殷商开始憎恶周。
咎,憎恶的意思。
周人乘胜攻克黎。
乘,乘胜的意思。黎在上党壶关。
祖伊恐惧,跑去告诉受,作了《西伯戡黎》。
祖己之后的人,受就是纣,帝乙的儿子,西伯就是文王,戡也是胜的意思。
西伯已经攻克黎,祖伊恐惧,跑去告诉君王说:“天子!上天已经终结我们殷商的命运,正直的人、元孙不敢知道吉祥。”
人达到道的境界,称为佫人,他的言语与蓍草占卜相同。
不是先王不保佑我们后人,只是君王淫乱嬉戏,自己断绝了天命,所以上天抛弃我们,没有安享的食物,不揣度天性,不遵循常道。
上天抛弃我们,所以天地鬼神没有安享我们祭祀的。不揣度天性,父子之亲不相揣度;不遵循常道,五典之亲不相引导遵循。
现在我的百姓没有不想灭亡的,说:“上天为什么不降下威严?大命不鸷取,现在君王能把我怎么样呢?”
摰,鸷的意思。说:“上天为什么不鸷取君王呢?现在君王不能把我怎么样,百姓不畏惧君王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