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増修东莱书説卷十七宋时澜撰
箕子乃言曰:「我闻在昔鲧陻洪水,汨陈其五行。帝乃震怒,不畀洪范九畴,彞伦攸斁。」
乃者,有防绎之意。盖箕子亦得于遗言大训,老师宿儒,非能以臆说也。武王不敢轻问,箕子不敢轻说。两云乃言《洪范》大体,可见矣。箕子欲言九畴,先于根本推之。洪水之害,正当防通。鲧反陻塞之故,汨陈其五行。水者,五行之一。水陻而五行皆汨,见五行同一源也。汨其一则五者皆失其性矣。帝乃震怒,见帝本无怒,鲧自汨陈其五行,乃从而震怒之,不与《洪范》九畴,彞伦攸斁。尧舜之时,法度彰,礼乐着,彞伦未尝斁也。止于鲧身言之耳。谓鲧自汨一身之五行,自斁一身之彞伦,如草木发生,一枝一叶之闲,又自有隂阳也。于本根何伤哉?
鲧则殛死禹乃嗣兴
殛鲧,用禹者,舜也。今但言鲧,则殛死;禹乃嗣兴。见舜由其理之当然,当时所为皆有天下而不与之意。
天乃锡禹洪范九畴彞伦攸叙
前必先言鲧,汨陈五行,然后不畀洪范九畴。至于言禹,但云禹乃嗣兴,天即以洪范九畴锡之。中闲工夫所以异于汨陈者,不复指名,何也?此所谓天本非在外,九畴彞伦自有常叙,不可加一毫人为于其闲。鲧作为而汨陈之所以攸斁,禹行其所无事,自然攸叙。
初一曰五行
太极动而为隂阳,隂阳布而为五行。五行上既有隂阳,隂阳上又有太极,何以即言初一曰五行?当深究之。万物无不有初,未尝息也,故谓之五行。
次二曰敬用五事
五事:貌、言、视、听、思也。五者当敬而用之,以敬为主。曰:「五事者,言人当从事于此也。」
次三曰农用八政
农厚也
次四曰协用五纪
协和也。八政在人者,五纪在天者。先八政而后五纪者,见君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也。
次五曰建用皇极
皇者,极之体。由其大则中可见正,其中则大可有。谓皇极之道,布在天下,本无亏欠,必有待人君建立其极。如《论语》所谓:“人能▯道,非道▯人。”
次六曰乂用三徳
三徳者,皇极之用,时中之道也。出而为治,又当以刚、柔、正直之三徳,权其时而用之。
次七曰明用稽疑
前所言本末已备,似已无疑,可以稽考。至次七复谓之稽疑者,见圣人至公之体,不敢自信。茍泰然以为无疑可稽,即非所谓皇极矣。明者,明白洞达,不蓄疑也。
次八曰念用庶征
证之于天念者此心之不忘也
次九曰向用五福威用六极
向此者,用五福以劝之;背此者,用六极以威之。此善恶殃庆之理,而圣人财成辅相之道也。
一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
天一生水,地二生火,以下皆天地之数也。五行无物不有。
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爰稼穑。五行本然之性也。
润下作咸,炎上作苦,曲直作酸,从革作辛,稼穑作甘。五行自然之用也,不可移易。聚于物,发于声,凝于味,皆自然也。当思其所以然者。
二五事
五事,形色,天性也。圣学精防,所当从事于此者,故谓之五事。
一曰貌,二曰言,三曰视,四曰听,五曰思。
貌者,人君之动容貌,天下视之以向背也。言者,王言,惟作命,惟口出,好兴戎,天下视之以从违也。故先之。至于视听有物,然后能视;有言,然后能听。故次之。思则五事之主也。孔子告顔渊之目,先视聼;而此则先貌言。盖顔子为已之学,举目皆用工之地也。故视听为先,此乃人君先天下之道,故貌言不得不先。
貌曰恭,言曰从,视曰明,听曰聦思曰睿。
此形色天性之美也。谓之曰者,本然之体,非有所待。如水曰润下之▯也。有貌则有恭,貌本恭,不恭则非所谓貌矣。余亦然。
恭作肃,从作乂,明作哲,聦作谋,睿作圣。
改为曰:作用工之地,各由其本然,而修之以成徳也。虽待于用工,亦因其自然之理。故恭之所作,其徳为肃,不可以作乂。余莫不然,其体用与五行一也。
三、八政:一曰食,
译箕子于是说道:“我听说从前鲧堵塞洪水,扰乱了五行的秩序。上帝因此震怒,不给他《洪范》九类大法,常理因此败坏。”
“乃”字,含有防范、推演的意思。大概箕子也是从先王遗留下的教诲、老师宿儒那里得来的,不是凭空臆测的。武王不敢轻易发问,箕子不敢轻易解说。两处都说“乃言”,《洪范》的大体宗旨,由此可见。箕子想要解说九类大法,先从根本推导。洪水的危害,正当加以疏导。鲧反而堵塞它,所以扰乱了五行的秩序。水是五行之一。水被堵塞,五行都受到扰乱,可见五行同出一源。扰乱其中一项,其他五项就都失去本性了。上帝因此震怒,可见上帝本来没有怒意,是鲧自己扰乱了五行,上帝才随之震怒,不给他《洪范》九类大法,常理因此败坏。尧舜时代,法度彰明,礼乐显著,常理不曾败坏。这里只是就鲧个人而言罢了。是说鲧自己扰乱了一身的五行,自己败坏了一身的常理,就像草木生长,一枝一叶之间,又自有阴阳一样。这对本根有什么伤害呢?
鲧被处死,禹于是继承兴起。
处死鲧、任用禹,是舜做的。现在只说鲧被处死;禹于是继承兴起。可见舜是顺理成章,当时的所作所为都有天下归心而不居功的意思。
上天于是赐给禹《洪范》九类大法,常理因此有序。
前面必须先说鲧扰乱五行,然后才不赐予《洪范》九类大法。至于说到禹,只说禹于是继承兴起,上天就把《洪范》九类大法赐给他。中间的功夫之所以不同于扰乱,不再指名,为什么呢?这就是说天本来不在外面,九类大法、常理自有正常的秩序,不可在其中加入丝毫人为。鲧妄为而扰乱,所以败坏;禹顺其自然,所以有序。
第一类叫五行。
太极运动产生阴阳,阴阳分布产生五行。五行之上既有阴阳,阴阳之上又有太极,为什么就说第一类叫五行?应当深入探究。万物无不有初始,不曾停息,所以称为五行。
第二类叫恭敬地运用五事。
五事:容貌、言语、视觉、听觉、思维。这五项应当恭敬地运用,以恭敬为主。说:“五事,是说人应当从事于此。”
第三类叫厚实地运用八政。
农,就是厚实的意。
第四类叫协调地运用五纪。
协和的意思。八政在于人,五纪在于天。先说八政而后说五纪,可见君主以民为本,百姓以粮食为天。
第五类叫建立运用皇极。
皇,是极的本体。由它的大就可以看出正,由它的中就可以看出大。说皇极之道,遍布天下,本来没有亏欠,必须等待人君建立这个极。就像《论语》所说的:“人能弘道,非道弘人。”
第六类叫治理运用三德。
三德,是皇极的运用,时中的道理。出来治理天下,又应当以刚、柔、正直这三种德,权衡时机来运用。
第七类叫明察运用稽疑。
前面所说的本末已经完备,似乎已经无疑,可以稽考。到第七类又说稽疑,可见圣人至公的本体,不敢自信。如果安然认为无疑可稽,就不是所谓的皇极了。明,就是明白洞达,不存疑念。
第八类叫思念运用庶征。
验证于天,念,是此心不忘。
第九类叫趋向运用五福,威严运用六极。
趋向于此的,用五福来劝勉;背离于此的,用六极来威严。这是善恶殃庆的道理,而圣人裁成辅相的方法。
一、五行:第一叫水,第二叫火,第三叫木,第四叫金,第五叫土。
天一生水,地二生火,以下都是天地之数。五行无所不有。
水,说是润下;火,说是炎上;木,说是曲直;金,说是从革;土,说是稼穑。这是五行本然的性质。
润下产生咸味,炎上产生苦味,曲直产生酸味,从革产生辛味,稼穑产生甘味。这是五行自然的作用,不可移易。聚集于物,发出于声,凝结于味,都是自然的。应当思考它之所以然的原因。
二、五事
五事,是形貌声色,天性的表现。圣学的精微防范,所应当从事于此的,所以称为五事。
第一叫貌,第二叫言,第三叫视,第四叫听,第五叫思。
貌,是人君动作容貌,天下人看着它来决定向背。言,是王言,只作命令,只从口出,喜好兴起战争,天下人看着它来决定从违。所以先说。至于视听有物,然后能视;有言,然后能听。所以次之。思则是五事的主宰。孔子告诉颜渊的话,先说视听;而这里先说貌言。因为颜子是为己之学,举目都是用工的地方。所以视听为先,这里是人君先天下之道,所以貌言不得不先。
貌说是恭,言说是从,视说是明,听说是聪,思说是睿。
这是形貌声色天性之美。说“曰”字,是本然的体,不有所待。就像水说是润下一样。有貌就有恭,貌本恭,不恭就不是所谓的貌了。其余也是这样。
恭产生肃,从产生乂,明产生哲,聪产生谋,睿产生圣。
改为“曰”:作为用工的地方,各自由其本然,而修之以成德。虽然依赖于用工,也因其自然之理。所以恭所产生的,其德为肃,不可以作乂。其余莫不如此,其体用与五行一样。
三、八政:第一叫食,
二曰货,三曰祀,四曰司空,五曰司徒,六曰司寇,七曰賔,八曰师。
圣人于衣食稍足之时,即有以教之。所以食货之后,继之以祀。祀者,教之祭祀,使之报本反始,而敬其所自出。古者立国,则先宗庙;作服,则先祭服;作噐,则先祭器。皆此意也。司空者,度地以居民,既得其居,设司徒以教之。非至此而始教也,教祀之时,已发其本然之心矣。司徒又教以礼乐射御书数,委曲纎悉也。六曰司寇,有不率教者,方从而刑治之。司寇以上,所谓内治。七曰賔,八曰师,所谓外治。賔客之好,賔则尽之;兵伐之事,师则尽之。外治不过此二者。
译第二是管理物资,第三是祭祀,第四是司空,第五是司徒,第六是司寇,第七是宾客,第八是军事。
圣人在百姓衣食稍为充足的时候,就加以教化。所以在食货之后,接着就是祭祀。祭祀,就是教导人们举行祭祀,使他们报答根本、追念本源,从而敬重自己生命的来源。古代建立国家,先建宗庙;制作衣服,先做祭服;制作器物,先造祭器。都是这个意思。
司空是测量土地以安置居民,既然有了居所,就设立司徒来教化他们。并不是到了这时才开始教化,在教导祭祀的时候,就已经激发他们本然的善心了。司徒又用礼、乐、射、御、书、数来教化他们,细致入微。
第六是司寇,对于不听从教化的人,才进而用刑罚惩治他们。司寇以上,就是所谓的内政。
第七是宾客,第八是军事,就是所谓的外交与国防。对于宾客的友好往来,由宾客官负责周全;对于征伐战争的事,由军事官负责周全。外政不过这两方面。
四五纪一曰嵗,二曰月,三曰日,四曰星辰,五曰厯数。嵗所以统月,月所以统日。日者,星辰之大,厯数则歩占之,以敬授人时。此五纪之常道也。
五皇极,皇建其有极,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庶民。
▯山谓:极其大则中可求正,其中则大可有,皇极之道固不为尧存而桀亡,然非人君有以建之,则能者顺之以取福,不能者败之以取祸,何以各归其极?惟人君建其极于上,故能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庶民,民始均得矣。福非外求,只皇极之道便是,所以敛,所以敷,不可不详味也。
惟时厥庶民于汝极锡汝保极
人君,万民之取中者,使一人不得于中,人君之职即有所亏,庶民皆归于极,乃庶民锡汝人君以保极也。锡者,上下之通称,如师锡帝,曰禹锡元圭,皆下锡上之谓。
凡厥庶民,无有淫朋,人无有比徳惟皇作极。
民言,其在下者;人言,其在上者。如臯陶,既言知人,又言安民也。淫朋之恶,易见;至于比徳,茍相比为善,何以不可?盖比则私也,虽为善而亦非皇极矣。
凡厥庶民,有猷,有为,有守,汝则念之。
所谓不以一已为亲,而以理为亲也。
不协于极不罹于咎皇则受之
虽不合于中,傥不至于罹其凶咎者,亦当大受之。
而康而色
和其顔色,所谓载色笑,匪怒伊教也。
曰:「予攸好徳,汝则锡之福。时人斯其惟皇之极。」
民有言:「我所好在徳者,汝即当锡之以福,非谓锡之爵禄、土田。凡使之归极,复其固有,即锡福之谓也。」如此,则时人斯其惟皇之极。然则圣人亦费委曲成就之力邪?非圣人之有心,皇极之道自当尔也。
无虐茕独,而畏髙明。人之有能有为,使羞其行,而▯其昌。
茕独之人,易以虐之,谓懦弱而不能自彊者;髙明之人,易以畏之,谓过中者。中庸贤者,过之之谓如。茕独之人,以为不足録;髙明之人,以为不可教。则是迁就退避,非皇极之道矣。凡人有能有为,即使之陈其所行,以▯用于上。如此则▯日至于昌盛。
凡厥正人,既富方谷,汝弗能使有好于而家,时人斯其辜。
凡纯正之人,既道徳纯备,方进于充实斯人也。汝若不能使有好于而家,则时人斯其辜。天之生先知先觉,盖欲其觉后知后觉也。若不置于人上,是不能使有好于而家。正人既不用,则时人必受其辜。
于其无好徳,汝虽锡之福,其作汝用咎。
傥无好徳之人,君彊锡以福,其作汝用咎。如后世人君,以为君有广大包容之道,不别君子小人,兼包并容。及其后也,薰莸杂处,贤否混淆。非独彼有罪咎,亦我自作其咎也。
无偏无陂,遵王之义。无有作好,遵王之道。无有作恶,遵王之路。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无反无侧,王道正直。
三曰遵者,用工之地也。虽云无偏、无陂、无作好、无作恶,又必遵王义、遵王道、遵王路。正孔子“无适无莫”义之与比之意也。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无反、无侧,王道正直。不必分别,反覆吟咏,皇极尔。
防其有极归其有极
防如防聚之防,皇极之众理,惟先有所防,然后能有所归。归如归宿之归。
曰:「皇极之敷言,是彞是训。于帝,其训。」
自此而下,箕子再言皇极之道,谓此彞此训,非我所自作,乃帝之训也。
凡厥庶民极之敷言是训是行
庶民不可视为空言,必当循习践履,此训可也。
以近天子之光,曰:「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
不言近皇极而言近天子之光者,天子既建极,则天子即皇极也。复初九不逺复,二即言以下仁也。盖克已复礼为仁,初既能复礼,即仁矣。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为民所极者,皇极之道备于此矣。言天子职分如此。
六三徳
上所言者,大中之体;至此言,大中之用。所谓时措之宜,观时防通之义也。人皆谓刚柔非皇极之徳,不知所以用刚柔者,乃欲民归于中也。正所谓举偏补弊,如《易》之大过,理本无过;大过者,乃所以使之无过也。
译五纪:第一叫岁,第二叫月,第三叫日,第四叫星辰,第五叫历数。岁是用来统摄月的,月是用来统摄日的。日,是星辰中最大的;历数则是用来推算占卜的,以恭敬地颁布农时给百姓。这是五纪的常道。
五皇极,君王建立那最高的准则,汇聚这五种福气,用来广泛赐给他的百姓。
〇山说:极到了最大,中正就可以求得;中正确立了,最大就可以拥有。皇极的道理本来不因为尧的存在而存在,也不因为桀的灭亡而灭亡。然而,如果不是人君有所建树,那么有能力的人顺应它来获取福气,没有能力的人败坏它来招致祸患,怎么能各自回归到极呢?只有人君在上面建立极,所以能够汇聚这五种福气,用来广泛赐给他的百姓,百姓才开始平均地得到。福气不是向外追求的,只有皇极的道理才是,所以汇聚,所以布施,不可不详细体味。
惟时厥庶民于汝极锡汝保极
人君,是万民取法中正的对象,如果让一个人不能得到中正,人君的职责就有所亏缺。百姓都回归到极,这才是百姓赐给人君以保住极。锡,是上下通用的称呼,比如师赐给帝,说禹赐给元圭,都是下赐给上的意思。
凡厥庶民,无有淫朋,人无有比徳惟皇作极。
民,说的是在下位的人;人,说的是在上位的人。比如皋陶,既说知人,又说安民。淫朋的恶,容易看见;至于比德,如果相比为善,为什么不可以呢?大概相比就是私心,虽然为善,也不是皇极了。
凡厥庶民,有猷,有为,有守,汝则念之。
所谓不以一己为亲,而以理为亲。
不协于极不罹于咎皇则受之
虽然不合于中正,倘若不至于遭受凶咎,也应当大大地接受他。
而康而色
和悦他的脸色,所谓载着笑容,不是愤怒而是教导。
曰:「予攸好徳,汝则锡之福。时人斯其惟皇之极。」
百姓说:「我所喜好的是德,你就应当赐给他福气,不是说赐给他爵禄、土地。凡是使他回归极,恢复他固有的本性,就是赐福的意思。」这样,当时的人就只是皇极。那么圣人也有费尽心机成就的力量吗?不是圣人有心,皇极的道理自然应当如此。
无虐茕独,而畏髙明。人之有能有为,使羞其行,而〇其昌。
茕独的人,容易虐待他们,指懦弱而不能自强的人;高明的人,容易畏惧他们,指超过中道的人。中庸贤者,超过中道的称为过。茕独的人,认为不值得录用;高明的人,认为不可教导。这就是迁就退避,不是皇极的道理。凡人有才能有作为,就让他陈述他的行为,以〇用于上位。这样就会〇日达到昌盛。
凡厥正人,既富方谷,汝弗能使有好于而家,时人斯其辜。
凡是纯正的人,既道德纯备,又进于充实,这样的人。你如果不能使他在你家中有好,那么当时的人就受到罪过。上天生出先知先觉的人,大概是想让他们觉悟后知后觉的人。如果不把他们放在上位,就不能使他在你家中有好。正人如果不被任用,那么当时的人必然受到罪过。
于其无好徳,汝虽锡之福,其作汝用咎。
倘若没有好德的人,君主强行赐给他福气,那就会成为你的罪过。比如后世的人君,认为君主有广大包容的道理,不区分君子小人,兼包并容。等到后来,薰莸杂处,贤否混淆。不仅他们有罪过,也是我自作的罪过。
无偏无陂,遵王之义。无有作好,遵王之道。无有作恶,遵王之路。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无反无侧,王道正直。
三说遵,是用功的地方。虽然说无偏、无陂、无作好、无作恶,又必须遵王义、遵王道、遵王路。正与孔子“无适无莫”的意思相比。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无反、无侧,王道正直。不必分别,反复吟咏,皇极罢了。
防其有极归其有极
防如同防聚的防,皇极的众理,只有先有所防,然后才能有所归。归如同归宿的归。
曰:「皇极之敷言,是彞是训。于帝,其训。」
从这以下,箕子再说皇极的道理,说这常道这训诫,不是我自作,而是帝的训诫。
凡厥庶民极之敷言是训是行
百姓不可视为空言,必定要循习践履,这训诫可以。
以近天子之光,曰:「天子作民父母,以为天下王。」
不说近皇极而说近天子之光,是因为天子既然建立极,那么天子就是皇极。复卦初九不远复,二爻就说以下仁。大概克己复礼为仁,初爻既然能复礼,就是仁了。天子做百姓的父母,作为天下的王,是百姓所极的,皇极的道理完备在这里。说天子的职分如此。
六三徳
上面所说的,是大中的体;到这里说的,是大中的用。所谓时措之宜,观时防通的意义。人们都说刚柔不是皇极的德,不知道所以用刚柔的,是想让百姓回归到中。正所谓举偏补弊,如《易》的大过,理本无过;大过,是用来使之无过的。
平康、正直、彊弗友、刚克、燮友、柔克、沈潜、刚克、髙明、柔克。平康之时,则循其自然,行其所无事,以正直之道治之。至于彊弗友,谓暴很而不能从者,则以刑法治之。燮友,谓顺从其政治者,则以爵赏旌劝之。大抵世异道降,有彊弗友之人,则有顺从政教之人。天下之理常对立,有逆则有顺,有向则有背。若平康之时,则孰为彊,孰为燮也?沈潜者,深沈重厚之人,所少者发▯蹈厉,故当以刚胜。髙明者,有材之人,所少者小心逊志,故当以柔胜。上二句治之也,下二句教之也。人君兼治教二事,彊弗友之人当以刚治之,燮友之人当以柔治之。沈潜重厚之人从而教之以刚,髙明有材之人从而教之以柔,皆欲其归于中也。后世不识所谓中者,往往于临事之时至于胶固而不知权,权者非中之外别有权也,未可与权是不中也。故孟子曰:「执中无权,犹执一也。」
惟辟作福,惟辟作威,惟辟玉食。臣无有作福、作威、玉食。臣之有作福、作威、玉食,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国。人用侧颇僻,民用僭忒。
中者,天下之大本;人君者,亦天下之本。福威玉食,当出于君。茍又出于臣,是二本也。二本,则非中,亦非权矣。臣之有作福、作威、玉食,小而卿大夫,则害于家;大而人君,则害于国。在野之人,则侧颇僻,以至于植党、怀私;下而庶民,则僭忒,而至于心流志荡矣。
七稽疑
皇极既敷,众理皆备。人君至此若无疑可稽,方且稽之于▯筮者,圣人公天下为一体,不以一身之无疑遂谓无事可稽,见工夫之无穷也。
择建立,卜筮人乃命卜筮曰:雨,曰霁,曰蒙,曰驿,曰克,曰贞,曰悔。
必曰:择者,圣人之占卜与后世异。圣人占卜,假蓍▯以寓其神。蓍▯者,至公无私之物,必择卜筮之人,其至公无私与之无间,然后可以通乎蓍▯。惟能如此,然后乃命卜筮:曰雨,其兆如雨;曰霁,其兆如雨之霁;曰蒙,其兆隂黯;曰驿,其兆络绎不连属;曰克,其兆交错。曰贞,内卦也;曰悔,外卦也。
凡七卜五占用二衍忒
卜则用五者,占则用内外二卦。衍忒谓曰雨,曰霁,曰蒙,曰驿,曰克,皆有定体。至于定体之外有差忒者,卜筮人当推衍之。
立时人作卜筮
谓必立是人作卜筮之官,以其处心之公,烛理之明,故能推详吉凶。苟非是人,差忒之际,安能衍乎?
三人占则从二人之言
有至公无私之人为卜筮之官,然后可以从二人之言。若非其人,言虽同,其可从乎?
汝则有大疑,谋及乃心,谋及卿士,谋及庶人,谋及卜筮。大疑如盘庚之迁都,成王之诛管蔡是也。
汝则从▯从筮,从卿士,从庶民,从是之谓大同。
天下之理,圣人与天地万物为一。所谓大同者,无一事之不该,无一理之不顺,无一处之不合也。
身其康彊子孙其逢吉
自然流庆无穷也
汝则从▯从筮,从卿士逆,庶民逆,吉。
又于下一等言之,汝则从▯,从筮,从卿士,逆庶民,逆其事,亦吉。五者之中,三从二逆,从之理多,吉之所在也。然于三从之中,必▯筮皆从乃可。盖▯筮无心之物,既已皆从,它虽有逆卿士庶民,或者别有私心,未可知也。如盘庚迁都,心已无疑,卜稽如台。独卿士庶民怀居而不肯迁,何妨于吉?
卿士从▯,从筮,从汝则逆,庶民逆吉。
此与周公、管、蔡之事同。当时成王未知,民亦罔不反曰:“艰大独在朝大臣与二公及卜筮知之。”其事终于吉也。
庶民从▯,从筮,从汝则逆,卿士逆吉,汝则从▯,从筮,逆卿士逆,庶民逆,作内吉,作外凶。
人君洗心涤虑,假至公无私之物,以寓吾之诚。惟▯与筮,皆从庶几,足以验吾无一毫之未尽。若▯从而筮不从,必其尚有未尽者。故作内吉,如祭祀之事,则可;作外凶,如征伐之事,则不可。
▯筮共违于人用静吉用作凶
谓卿士庶民皆从汝,又自从独▯筮二物不从,若不必拘于枯茎朽骨矣。古人卜筮不与后世同,▯筮之不同,则是揆之于理
译平康、正直、强弗友、刚克、燮友、柔克、沈潜、刚克、高明、柔克。在平康之时,就顺应其自然,实行无为而治,以正直之道来治理。至于强横不顺从的人,就用刑法来治理。顺从政治教化的人,就用爵位赏赐来表彰鼓励。大体上,时代不同,道统降次,有强横不顺从的人,就有顺从政治教化的人。天下的道理常常是对立的,有逆就有顺,有向就有背。如果在平康之时,谁又是强横,谁又是顺从呢?沈潜,是指深沉厚重的人,他们缺少的是奋发蹈厉的精神,所以应当用刚强来克服。高明,是指有才能的人,他们缺少的是小心谦逊的心志,所以应当用柔和来克服。上面两句是治理,下面两句是教化。君主兼管治理和教化两件事,强横不顺从的人应当用刚强来治理,顺从政治教化的人应当用柔和来治理。沈潜厚重的人,就跟着用刚强来教化;高明有才能的人,就跟着用柔和来教化,都是希望他们归于中道。后世不明白所谓中道的人,往往在处理事情时固执拘泥而不知变通,变通并不是在中道之外另外有一个变通,不能变通就是不符合中道。所以孟子说:“坚守中道而不知变通,就像固执一端一样。”
只有君主可以赐福,只有君主可以施威,只有君主可以享用美食。臣子没有赐福、施威、享用美食的权力。臣子如果有赐福、施威、享用美食的行为,就会危害你的家族,凶险你的国家。人们就会偏邪不正,百姓就会僭越违乱。
中道,是天下的根本;君主,也是天下的根本。赐福、施威、享用美食,应当出自君主。如果也出自臣子,这就是有两个根本。有两个根本,就不是中道,也不是变通了。臣子如果有赐福、施威、享用美食的行为,小则卿大夫,就危害家族;大则君主,就危害国家。在野的人,就会偏邪不正,以至于结党营私、怀有私心;下层的百姓,就会僭越违乱,以至于心思流荡、意志动摇。
七稽疑
皇极之道既已颁布,众理都已具备。君主到了这里如果没有疑问可以考察,还要去考察蓍草龟甲,圣人以天下为一体,不因为自己心中没有疑问就认为没有事情可以考察,这是见识到工夫的无穷无尽。
选择建立,占卜的人于是命令占卜说:雨,曰霁,曰蒙,曰驿,曰克,曰贞,曰悔。
必定说:选择,圣人的占卜与后世不同。圣人占卜,借助蓍草龟甲来寄托神明。蓍草龟甲,是最公正无私的东西,必须选择占卜的人,他们最公正无私与蓍草龟甲没有隔阂,然后才能通晓蓍草龟甲。只有能这样,然后才命令占卜:曰雨,其兆如雨;曰霁,其兆如雨之霁;曰蒙,其兆阴黯;曰驿,其兆络绎不连属;曰克,其兆交错。曰贞,内卦也;曰悔,外卦也。
凡七卜五占用二衍忒
占卜就用五种,占卦就用内外两卦。衍忒是说曰雨,曰霁,曰蒙,曰驿,曰克,都有定体。至于定体之外有差错变异的,占卜的人应当推演它。
立时人作卜筮
是说必须设立这样的人担任占卜的官职,因为他们居心公正,烛照事理明白,所以能推详吉凶。如果不是这样的人,在差错变异之际,怎么能推演呢?
三人占则从二人之言
有最公正无私的人担任占卜的官职,然后可以听从二人的话。如果不是这样的人,话虽然相同,怎么可以听从呢?
你如果有大疑问,就咨询你的心,咨询卿士,咨询庶民,咨询占卜。大疑问如盘庚迁都,成王诛杀管叔蔡叔就是。
你听从龟甲,听从蓍草,听从卿士,听从庶民,听从这就叫大同。
天下的道理,圣人与天地万物为一体。所谓大同,没有一件事不涵盖,没有一个道理不顺从,没有一个地方不契合。
身体康健强壮,子孙逢到吉祥。
自然流庆无穷。
你听从龟甲,听从蓍草,听从卿士,违背庶民,吉。
又在下一等来说,你听从龟甲,听从蓍草,听从卿士,违背庶民,违背其事,也吉。五者之中,三从二逆,从的道理多,吉就在其中。然而在三个从之中,必须龟甲蓍草都从才可以。因为龟甲蓍草是无心之物,既然都已经从,其他虽然有违背卿士庶民,或许有别的私心,未可知。如盘庚迁都,心已无疑,占卜考察如台。只有卿士庶民安于故居而不肯迁,何妨于吉?
卿士听从龟甲,听从蓍草,听从你,违背庶民,吉。
这与周公、管叔蔡叔的事相同。当时成王未知,民也无不反说:“艰难大事独在朝大臣与二公及卜筮知之。”其事终于吉也。
庶民听从龟甲,听从蓍草,听从你,违背卿士,吉,你听从龟甲,听从蓍草,违背卿士,违背庶民,作内吉,作外凶。
君主洗心涤虑,借助最公正无私的东西,来寄托我的诚意。只有龟甲与蓍草,都从庶几,足以验证我没有一毫未尽。如果龟甲从而蓍草不从,必定还有未尽者。所以作内吉,如祭祀之事,则可;作外凶,如征伐之事,则不可。
龟甲蓍草共同违背于人,用静吉,用作凶。
是说卿士庶民都听从你,又自从独龟甲蓍草二物不从,若不必拘于枯茎朽骨矣。古人卜筮不与后世同,龟甲蓍草的不同,则是揆之于理
有所未当。人巳虽从,终未免于人为。守常则吉,一有所动作则凶。此义此理至精至微,天下举以为然,不知又有未然者欤?
译有些做法并不恰当。人们虽然已经顺从,终究还是免不了受制于人。坚守常规则吉祥,一旦有所行动则凶险。这其中的义理极其精微,天下人都认为正确,难道不知道还有不正确的情况吗?
八庶徴曰:雨,曰旸,曰燠,曰寒,曰风,曰时。五者来备,各以其叙,庶草蕃庑。一极备凶,一极无凶。
皇极之道,可谓完备无偏倚矣。又察于至明,验于至微。自曰雨,至曰时,天象森列,至明可见。庶草蕃庑,微细之草尚至于茂盛,则其它必无差忒。一极备凶,一极无凶。谓一者备极过多,一者极无不至,皆凶也。
曰:休徴,曰肃时,雨若,曰乂时,旸若,曰哲时,燠若,曰谋时,寒若,曰圣时,风若。
肃时雨若者,肃谓收敛无散漫,故时雨若。乂时旸若者,乂谓明辨,故时旸若。哲者不闇昧,故时燠若。谋者深治,故时寒若。圣者鼓舞动荡,故时风若。各以其▯应也。为于此,则彼必应。人君之气,即天地之气,若鼔之应桴,响之从声也。
曰:咎徴曰狂,恒雨若;曰僭,恒旸若;曰豫,恒燠若;曰急,恒寒若;曰蒙,恒风若。
狂忒颠倒,则恒雨若;躁急,则恒旸若;逸豫,则恒燠若;廹切,则恒寒若;蒙闇,则恒风若。以蒙视圣,不啻如千万里之逺。何为以蒙对圣?盖纯一未发之蒙,能养其正,即作圣之功。故《易》言:“蒙以养正,圣功也。”
曰:「王省惟嵗,卿士惟月,师尹惟日。嵗月日时无易,百谷用成,乂用明,俊民用章,家用平康。日月嵗时既易,百谷用不成,乂用昏,不明,俊民用微,家用不宁
嵗功有统纪,治功亦有统体。前所言天之应也,此所言人之为也。谓王之职如嵗之统十二月,王在上为百官之统,必当省察其所以与嵗同者。卿士惟月,各为其属之长;师尹惟日,又统十二辰。嵗月日时无易,上下各安其职,则百谷自然成,治自然明,俊民自然章,国家自然平康。苟日月嵗时既易,上下各逾其位,则百谷遂不成,治遂不明,俊民遂微,所谓▯无道,卷而怀之,国家遂不宁矣。
庶民惟星,星有好风,星有好雨。日月之行,则有冬有夏;月之从星,则以风雨。
庶民陈列在下,如众星森布在上。星有好风、好雨之不同,庶民亦有嗜欲之不同。日月之行,有冬有夏,自有统体,若不可有所徇。而经箕多风,离毕多雨,汲汲于从星,何也?然则安可谓治之自有统体,而恝然不从民欲乎?
九五福: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徳,五曰考终命。六极:一曰凶短折,二曰疾,三曰忧,四曰贫,五曰恶,六曰弱。
皇极至此已备,人君垂拱无为而已。所谓寿富康宁,攸好徳,考终命,非自外至;所谓凶短折,疾与忧,贫恶弱,咸其自取。顺天下之理者,自与福防;拂天下之理者,自与极防。圣人建极于上,如天正一元之气,而举世之人自以向背而吉凶者,何可齐也?五福不言贵者,在外之物也。弱何以与六极之数?盖弱者天下之大害,学者之大患。人之所以不能自彊为善,或牵引入于恶而不能自拔者,皆懦而无力者耳。故特以弱立于六极之终。大抵为善主于刚,万恶之源主于弱。
武王既胜殷,▯诸侯班宗彞,作分噐。
増修东莱书説卷十七
<经部,书类,增修东莱书说》>
钦定四库全书
増修东莱书説卷十八宋时澜撰
旅獒第七 周书
西旅献獒太保作旅獒
惟克商,遂通道于九夷、八蛮、西旅,厎贡厥獒。太保乃作《旅獒》,用训于王。
武王既克商,通道于九夷八蛮。舟车所至,霜露所坠,莫不来王。曰:“通道者,王化流行,至于无外,其道自通,非求通之以为逺畧也。”曰:“遂者,纣在上周之化有所限,惟克商,故化遂行而道遂通也。”西旅厎贡厥獒,贡其土之所有,非以獒为异而特贡也。太保即作《旅獒》,召公之意深矣。武王固尝归马放牛,驱虎豹犀象而逺之,至此岂为珍禽奇兽所惑?太保所以勤勤致戒者,恐武王于所已知已能轻忽之心或生。大抵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茍不警戒此心必怠,则归马放牛与纳獒至相近。惟警戒日新,则圣徳日进无疆矣。况创业之君,茍有一毫之失,则非所以垂统于后。其后世之君即有丘山之害,此正谨始
译八种征兆说:雨,说晴,说暖,说寒,说风,说适时。这五种现象都齐备,各自按次序出现,各类草木就会茂盛。有一种现象极端过度是凶兆,有一种现象极端缺失也是凶兆。
皇极的道理,可以说完备而没有偏颇了。又考察得极其明察,验证得极其细微。从雨到适时,天象排列森严,极其明显可见。各类草木茂盛,细微的草尚且达到茂盛,那么其他事物必然没有差错。有一种现象极端过度是凶兆,有一种现象极端缺失也是凶兆。是说有一种现象备极过多,有一种现象极缺无余,都是凶兆。
说:吉兆,说肃敬,适时雨就顺应;说治理,适时晴就顺应;说明智,适时暖就顺应;说谋略,适时寒就顺应;说圣明,适时风就顺应。
肃敬而适时雨就顺应,肃敬意味着收敛而不散漫,所以适时的雨就顺应。治理而适时晴就顺应,治理意味着明辨,所以适时的晴就顺应。明智意味着不昏暗,所以适时的暖就顺应。谋略意味着深思熟虑,所以适时的寒就顺应。圣明意味着鼓舞动荡,所以适时的风就顺应。各自以其相应的方式回应。在此处作为,那么彼处必然回应。君主的意气,就是天地的气,就像鼓槌敲击鼓面而鼓声响应,回声跟随声音一样。
说:凶兆,说狂妄,常雨就顺应;说僭越,常晴就顺应;说安逸,常暖就顺应;说急躁,常寒就顺应;说蒙昧,常风就顺应。
狂妄错乱颠倒,就常雨顺应;躁动急迫,就常晴顺应;安逸享乐,就常暖顺应;逼迫急切,就常寒顺应;蒙昧昏暗,就常风顺应。用蒙昧对照圣明,不止像千万里那样遥远。为什么用蒙昧对应圣明呢?因为纯一未发的蒙昧,能够涵养其正道,就是成就圣人的功夫。所以《易经》说:“蒙昧用来涵养正道,是圣人的功夫。”
说:“君王省察以年为度,卿士省察以月为度,师尹省察以日为度。年、月、日、时没有错乱,百谷因此成熟,治理因此清明,杰出的人才因此显扬,国家因此平安康宁。日、月、年、时如果错乱,百谷因此不成熟,治理因此昏暗不明,杰出的人才因此隐微,国家因此不安宁。
年的功绩有统纪,治理的功绩也有整体。前面所说的是天的感应,这里所说的是人的作为。说君王的职责像年统领十二月一样,君王在上作为百官的统领,必须省察那些与年相同的地方。卿士以月为度,各自作为其下属的长官;师尹以日为度,又统领十二辰。年、月、日、时没有错乱,上下各自安守其职,那么百谷自然成熟,治理自然清明,杰出的人才自然显扬,国家自然平安康宁。如果日、月、年、时已经错乱,上下各自逾越其位,那么百谷于是不能成熟,治理于是昏暗不明,杰出的人才于是隐微,这就是所谓无道,卷起而怀藏,国家于是就不安宁了。
庶民如同星辰,星辰有喜好风的,有喜好雨的。日月的运行,就有冬有夏;月亮跟随星辰,就带来风雨。
庶民陈列在下,如同众星罗列在上。星辰有喜好风、喜好雨的不同,庶民也有嗜欲的不同。日月的运行,有冬有夏,自有整体,似乎不可以有所顺从。而经过箕星多风,经过毕星多雨,急切地跟随星辰,为什么呢?那么怎么能说治理自有整体,而冷漠地不顺从民众的欲望呢?
五种福分:一是长寿,二是富有,三是健康安宁,四是所好皆德,五是善终。六种极凶:一是凶短折,二是疾病,三是忧愁,四是贫穷,五是丑恶,六是软弱。
皇极到这里已经完备,君主垂衣拱手无为而治罢了。所谓长寿、富有、健康安宁、所好皆德、善终,不是从外面得来的;所谓凶短折、疾病与忧愁、贫穷、丑恶、软弱,都是自取的。顺从天下道理的人,自然与福分相遇;违背天下道理的人,自然与极凶相遇。圣人在上面建立极则,就像上天端正一元之气,而世上的人自然因向背而吉凶,怎么能整齐划一呢?五福不说尊贵,因为那是身外之物。软弱为什么列入六极之中呢?因为软弱是天下的最大祸害,求学者的最大忧患。人之所以不能自强为善,或者被牵引入恶而不能自拔,都是懦弱无力的人。所以特别把软弱列在六极的末尾。大体上,为善主要在于刚强,万恶的根源主要在于软弱。
武王既已战胜殷商,分封诸侯,颁赐宗庙彝器,制作分器。
增修东莱书说卷十七
<经部,书类,增修东莱书说>
钦定四库全书
增修东莱书说卷十八 宋时澜撰
旅獒第七 周书
西旅进献大狗,太保作《旅獒》。
刚刚战胜商朝,于是打通通往九夷、八蛮、西旅的道路,西旅进贡了他们的大狗。太保于是作《旅獒》,用来训诫君王。
武王既已战胜商朝,打通通往九夷八蛮的道路。舟车所到之处,霜露所降之地,没有不来朝拜的。说:“打通道路,是指王化的流行,直到没有边界,道路自然通畅,并不是为了追求通达而将其作为远略。”说:“遂,是指纣王在位时周的教化有所局限,只有战胜了商朝,教化才得以推行,道路才得以通畅。”西旅进贡他们的大狗,进贡他们土地上的特产,并不是因为大狗奇异而特意进贡。太保就是召公,作《旅獒》的意图深远。武王本来曾经归马放牛,驱赶虎豹犀象而远离它们,到这里难道会被珍禽奇兽所迷惑吗?太保之所以勤勉地告诫,是担心武王在已经知道、已经能做到的事情上产生轻忽之心。大体上,只有圣人如果不思考就会变成狂妄,只有狂妄的人如果思考就能成为圣人。如果不警戒,此心必然懈怠,那么归马放牛与接纳大狗就相差无几了。只有警戒日日更新,那么圣德就会日日进步没有止境。况且创业的君主,如果有一毫的过失,就不是用来垂范后世的。后世的君主即使有丘山那样的危害,这正是谨慎开始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