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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增修东莱书说二十三

増修东莱书卷十九    宋 时澜 撰

儒藏 · 尚书 · 已译 · 第 148–155 段

有大艰于西土,西土人亦不静,越兹蠢。」

译西方土地上有巨大的灾难,西方的人也不安定,于是这些蠢动的百姓(作乱)。

曰者,更端之辞。大艰者,谓武王死,所以致三监之蠢动。国有大艰,彼得乗之,使西土之人亦忧惧惶惑,不得宁静。上既言今负荷先人之业,欲奉天讨,卜天命于大寳▯。此却言武庚、三监所以作乱之由。

  殷小腆诞敢纪其叙

腆厚也。殷纣既灭,武王不忍其无后,封禄父于卫。是武王有大造于商也。武庚不知周之徳,方小小富厚,谓有此土地即欲大,敢纪其正统。

天降威,知我国有疵,民不康。曰:「予复反鄙我周。」▯武庚固不量力矣,亦天降此乱以警动我周家也。天所以降此三监之乱者,知我国有丧足以为疵。今殷民不安,乃曰:「我当复其旧国,反鄙小我周。」▯为都邑,鄙者如《春秋》郑子产曰:「郑鄙邑也。」之谓。

今蠢,今翼。日民献有十夫,予翼以于敉宁武图功。我有大事休,朕卜并吉。

今蠢动之明日,即有十夫来翼辅我,以安宁我。武王所图之功,天意之归,以贤人观之,足矣。我于此必有大休美之事,况朕之卜并吉,人从卜从,故谓之并吉。商六七君,涵养之厚,民闲黎献之多,十夫予翼,必非小小。贤者皆盛徳通幽明之人,不然周公亦未敢证之以为信也。周公之卜异于后世之卜,周公之卜吉,乃在十夫予翼之后,盖先观于人,后观于天,此圣人之知本也。大抵圣人之观天命,于贤愚观之,不于众寡观之,反鄙我周人若甚众,十夫来翼,人若甚寡,求之贤愚,商民虽多,皆蚩蚩无知之众,知天之命,贤人虽止于十,天命人心之归,已可验矣。

肆予告我友▯君越尹氏庶士御事曰:「予得吉卜,予惟以尔庶▯于伐殷逋播臣。尔庶▯居越庶士御事,罔不反曰:『艰大』。」

此周公叙▯君御事,向者议论之所言也。周公知天人之心已归,卜又吉矣,方敢告尔友▯君及御事,言我已得吉卜,尔众当奉我伐逋播之臣。尔有▯之众,乃无不谓此事之艰大。

民不静,亦惟在王宫、▯君室。越予小子考翼,不可征王,害不违卜。肆予冲人永思艰曰:「鸣呼,允蠢鳏寡哀哉!」谓民之不静,在尔王宫、邦君之室,所以自修。及予小子成王,自成其敬,尔此事艰大,不可往征。王何不违其卜?「▯君所以有此言者,一则守常习故,遭变事而不知其权;一则见其艰大,退避而畏缩也。」成王明知「▯君之言为非,而必为之」,永思者,人情之难,咈而已见之难时也。肆予冲人永思艰曰:「呜呼,允蠢鳏寡哀哉!」谓我闻汝言,日夜长思其艰,信蠢动鳏寡之民为可哀。为民之主,既永思鳏寡之受害,岂得不往征?圣贤无断然阻絶人之意如此。禹之征苗,益亦賛曰:「惟徳动天,无逺弗届,使之自反,不为。」周公之必征,何也?盖苗之为恶不过一人,可以修徳待其自化,如人小疾,调其元气而已。至于武王既崩,三监、淮夷又叛,危疑之际,不可不伐。使益当此时,必在十夫之数。况益之言至公,「▯君之言安常守故,畏缩不敢」,皆私意也。

予造天役,遗大投艰于朕身。越予冲人,不卬自恤,谓我之所为,皆天之所役使。而三监之叛,乃天遗此重大艰难之事于朕身。越予防冲小子,不暇自恤其身,必当往而伐之也。

义尔▯君,越尔多士,尹氏御事,绥予曰:「无毖于恤,不可不成,乃宁考圗功。」

始者,▯君与御事之人皆劝不可。至闻人君不可畏避,乃复绥成王。谓无为忧恤,至此不可不成。乃武王所图之功,成王谓义哉!尔▯君及尔多士、尹氏、御事之人,能反前日之见而绥安于我。所谓义者,如王义、嗣徳、答拜之义,称之之辞也。见成王,周公诚意既至,训诰既明。▯君、御事前日畏避不敢之心,皆已洗濯而当然之理明矣。

  已予惟小子不敢替上帝命

夫天人并应,卜并吉。邦君之众,又已回心,则上帝之命明矣。我其敢不往哉?

天休于宁王,兴我小▯周。宁王惟卜用,克绥受兹命。谓向者天以休命于武王,兴我小邦周。是时武王亦惟卜用,故能安受此天命。

  今天其相民矧亦惟卜用

今天其相我民

译“曰”字,是另起一端的发语词。“大艰”,是指武王去世,这导致了三监的蠢动叛乱。国家遭遇重大危难,他们得以趁此机会,使得西土的人也都忧惧惶惑,不得安宁。上文已经说到如今肩负先人的基业,想要奉行天意进行讨伐,向大宝占卜天命。这里则讲述武庚、三监之所以作乱的原因。

殷商残余势力大胆地敢记述他们的正统。

“腆”,意为厚。殷纣王既已灭亡,武王不忍心让他没有后代,于是封禄父于卫国。这是武王对商朝有重大的恩德。武庚不知道周朝的德政,正逢小小地富厚起来,认为拥有这片土地就想要做大,大胆地记述他们的正统地位。

上天降下威严,知道我国有瑕疵,百姓不安康。说:“我要恢复旧国,反过来鄙薄我们周朝。”武庚固然不量力,这也是上天降下这场动乱来警示震动我们周家。上天之所以降下三监之乱,是知道我国有丧事足以成为瑕疵。如今殷商百姓不安,于是说:“我应当恢复旧国,反过来鄙薄我们周朝。”作为都邑,鄙野之地就像《春秋》中郑国子产所说的:“郑国是鄙野的小邑。”一样。

如今蠢动,如今辅佐。说百姓中的贤者有十个人,我依靠他们来平定安宁武王所图谋的功业。我有美好的大事,我的占卜全部吉利。

如今蠢动叛乱的第二天,就有十个人来辅佐我,以安宁我。武王所图谋的功业,天意的归属,从贤人来看,已经足够了。我在此必定有美好的大事,况且我的占卜全部吉利,人们顺从占卜,所以称为全部吉利。商朝六七位君主,涵养深厚,民间黎民贤者众多,十个人辅佐我,必定不是小事。贤者都是德行盛大、通晓幽明的人,不然周公也不敢以此作为信验。周公的占卜不同于后世的占卜,周公占卜吉利,是在十个人辅佐我之后,大概是先观察于人,后观察于天,这是圣人的根本智慧。大抵圣人观察天命,是从贤愚来观察,不是从众寡来观察,反过来鄙薄我们周朝的人如果很多,十个人来辅佐,人如果很少,从贤愚来寻求,商朝百姓虽然多,都是无知无识的民众,知道天命,贤人虽然只有十个,天命人心的归附,已经可以验证了。

于是我就告诉我的友邦君长以及众士、御事的人说:“我得到了吉利的占卜,我打算让你们众人去讨伐殷商逃亡播迁的臣子。你们众邦君长以及众士、御事的人,没有不回答说:‘艰难重大’。”

这是周公叙述邦君、御事,先前议论中所说的话。周公知道天人之心已经归附,占卜又吉利了,才敢告诉你们友邦君长及御事,说我已经得到吉利的占卜,你们众人应当奉命讨伐逃亡播迁的臣子。你们有邦君之众,却无不认为这件事艰难重大。

百姓不安定,也只在于王宫、邦君之室。至于我小子成王,自成其敬,这件事艰难重大,不可前往征伐。王为什么不违背占卜?“邦君之所以有这样的话,一是因为守常习故,遭遇变事而不知道权变;二是因为看到艰难重大,退避而畏缩。”成王明知“邦君的话不对,却一定要这样做”,长久思考艰难,人情之难,违背他们而已见到困难的时候。于是我这年轻人长久思考艰难说:“呜呼,确实蠢动的鳏寡之民可哀啊!”说我听到你们的话,日夜长久思考其艰难,确实蠢动鳏寡的百姓是可哀的。作为百姓的主君,既然长久思考鳏寡之民受害,怎么能不前往征伐?圣贤没有断然阻绝别人的意思像这样。禹征伐三苗,益也赞颂说:“只有德行感动上天,没有远方不能到达,使他们自己反省,不这样做。”周公一定要征伐,为什么呢?大概三苗的恶不过是一个人,可以修养德行等待他们自己感化,像人小病,调理元气罢了。至于武王已经去世,三监、淮夷又叛乱,危疑之际,不可不讨伐。假使益处在这样的时刻,必定在十个人之数。况且益的话至公,“邦君的话安常守故,畏缩不敢”,都是私意。

我奉行上天的役使,把重大艰难的事情托付给我。至于我这年轻人,不暇自恤其身,必定应当前往讨伐。

义哉!你们邦君,以及你们众士、尹氏、御事的人,安抚我说:“不要忧虑,不可不成就,这是你们先考武王所图谋的功业。”

起初,邦君与御事的人都劝不可。等到听说人君不可畏避,于是又安抚成王。说不要为忧恤,至此不可不成就。这是武王所图谋的功业,成王说义哉!你们邦君以及你们众士、尹氏、御事的人,能反先前之见而安抚于我。所谓义者,像王义、嗣德、答拜之义,是称许之辞。见到成王,周公诚意既至,训诰既明。邦君、御事前日畏避不敢之心,都已经洗濯而当然之理明了。

现在我只有小子不敢废弃上天的命令。

天人并应,占卜全部吉利。邦君的众人,又已经回心转意,那么上天的命令就明白了。我岂敢不前往呢?

上天休美于武王,兴起我们小邦周。武王只是用占卜,能够安受这天命。

如今上天辅佐我百姓,况且也只是用占卜。

,况亦惟卜用,安得不往?

  呜呼天明畏弼我丕丕基

译况且也唯有依靠占卜来决定,怎么能够不去呢?

唉,上天昭示的威严,辅佐我伟大的基业。

谓天之明示其威畏者,乃欲辅弼我丕丕之基业。如孟子谓天▯降大任于是人,必先苦其心志,所以动心忍性,増益其所不能。畏之者乃弼之也。大抵国家多成于忧患,亡于治安。天虽降威,不可自沮。此周公之自彊,亦所以畏天命也。

王曰:「尔惟旧人,尔丕克逺省。尔知宁王若勤哉?」

周公于▯君御事之中,提出旧人而告之,谓:“在位之旧人,逮事武王者,尔大能逺察尔。当时在朝,亦知武王之勤劳矣。岂可今日怠惰,使武王之业废坏不振乎?”

天閟毖我,成功所予,不敢不极。卒宁王图事。

谓天保庇忧恤我周家成功至此,非特武王勤劳,天实扶持保防,方到得成功地位,我岂敢不尽力以终武王所图之事?

  肆予大化诱我友▯君

遂使我以大化诱我友▯君。谓以前此之言诱其友▯君,使至于同心也。

  天棐忱辞其考我民

天辅以成信之辞,于何而见?但考之于民,则可见矣。言民心既归,则天辅可知。

  予曷其不于前宁人图功攸终

我何敢不于前宁人武王图谋之功以终之?

天亦惟用勤毖我民,若有疾,予曷敢不于前宁人攸受休毕。

天亦惟用勤于我民,所以有三监及淮夷之事,亦如人之有疾,大抵人或得一疾,因可以得保身养生之理,天以三监之叛,勤劳我是,乃教我以安逸之道,我于此何敢不于前宁人所受休命,以毕其事也。

王曰:「若昔朕其逝,朕言艰,日思。若考作室,既厎法,厥子乃弗肯堂,矧肯构?厥父葘厥于,乃弗肯播,矧肯获?周公又以成王之意而言:「若昔者,非古昔之昔,前日之言,今日举之,亦谓之昔。谓昔日我往伐时,盖非轻动。我心与口亦艰难,长思之矣。若考作室,既定其宏大之规摹矣,子当用力于基址。基址且不肯筑,况肯为之立其木而成其堂乎?父既菑辟其田,子当种植,乃有秋成之待。若于种植尚不肯,况能至于刈获之时乎?谓筑基播种之后,工夫尚多。筑基播种且犹不肯,其后之工尚可望哉?」成王谓止是伐三监一事,即有异同,后欲相与成就文武基业,▯如之何?

  厥考翼其肯曰予有后弗弃基

复设喻以言之:「谓厥子不肯构基播种,其父于敬事创业之时,见其子如此,其肯言『我有后子孙弗弃其基业乎』?必言子之不肖而弃基业矣。」周公深体武王之心,勤劳如此,成王或不能平三监之乱,武王之心谓何?今日之事,必任其责可也。

  肆予曷敢不越卬敉宁王大命

故我何敢不以我身往,安宁武王所受之大命。

若兄考乃有友伐厥子民,养其劝弗救。

谓三监既戕害百姓,汝庶邦之众乃保养之而不伐。如人之父兄有僚友,伐其子弟,民岂有相劝而不救援者?以人情体之也。

王曰:「呜呼!肆哉,尔庶▯君,越尔御事,爽▯由哲,亦惟十人,廸知上帝命,越天棐忱,尔时罔敢易法。矧今天降戾于周▯,惟大艰人,诞邻胥伐于厥室,尔亦不知天命不易。」

成王先叹而言:「肆哉,谓我铺陈辞防?尔庶▯君及尔御事之人,可不听乎?」爽▯由哲者通达国体,乃曰:「明哲之人,今亦惟十人,灼然诚意践履,能廸知上帝之命。十人即十夫也。贤人能尽天地之心,十夫归则天意归矣。故汤伐桀,亦曰:「聿求元圣,与之戮力耳。」越天棐忱棐辅也。当天下平定之时,天至诚棐辅我,我是时尚不敢变易其法,谓不敢违天,况今降戾于周▯,尤不敢不从天命也。惟此大艰乱之人,指三监而言,诞相亲邻,相胥効以伐其室,我不往伐,尔亦不知天命不易,言天意之决也。

予永念曰:「天维丧殷,若穑夫,予曷敢不终朕亩。」

谓纣之为恶,天本欲无遗其育,武王不肯尽絶,乃立武庚。武庚又叛,成王深思长念,谓天之丧殷,如穑夫之有事于田亩,予何敢不终厥亩欤?

天亦惟休于前,宁人予曷其极卜?敢弗于从,率宁人有指疆土。矧今卜并吉。

谓天降休命于武王也?以天命观,既归于成王;以祖宗观,武王复已受天之休,又何待于卜?自当从天命以东征,以率循前人所

译所谓上天明显地展示其威严令人敬畏,其实是想要辅助和匡正我伟大的基业。就像孟子所说,上天要把重大责任赋予这个人,必定先使他的内心痛苦、意志坚忍,以此震动他的心灵、坚韧他的性格,增加他所不具备的能力。敬畏上天,就是辅助匡正自己。大体上,国家多是在忧患中成就,在安逸中灭亡。上天虽然降下威严,我们不可因此自我沮丧。这是周公自我勉励的表现,也是他敬畏天命的体现。

成王说:“你们都是老臣,你们能够深谋远虑。你们知道文王是多么勤勉吗?”

周公在辅佐君王的官员中,特意提出老臣来告诫他们说:“在位的老臣,曾经侍奉过武王的,你们能够深察吗?当时在朝,也知道武王的勤劳了。怎么可以今日怠惰,使得武王的基业废坏不振呢?”

上天保佑并忧恤我们,让我们成功至此,我不敢不竭尽全力。最终完成文王所谋划的事业。

意思是说,上天保佑并忧恤我们周家,成功达到这一步,不仅仅是因为武王的勤劳,更是因为上天扶持保护,才达到成功的境地,我岂敢不尽力以完成武王所图谋的事业?

于是我用宏大的教化来诱导我的同僚官员。意思是说,用前面的话语来诱导同僚官员,使他们达到同心同德。

上天辅助成就诚信的言辞,在哪里可以看见呢?只要考察百姓,就可以看见了。意思是说,民心既然归附,那么上天的辅助就可以知道了。

我怎么敢不继承前代文王所图谋的功业并坚持到底呢?

上天也只用勤勉来保佑我的百姓,如果有疾病,我怎么敢不继承前代文王所承受的美好使命并圆满完成呢?

意思是说,上天也只用勤勉来对待我的百姓,所以有三监和淮夷的事情,也就像人有疾病一样。大体上,人如果得了一种病,反而可以借此得到保养身体、养生之理。上天用三监的叛乱来使我勤勉,其实是教我安逸之道,我在这时怎么敢不继承前代文王所承受的美好使命,以完成这件事呢?

周公又顺着成王的意思说:“如果像从前我出征时,并不是轻举妄动。我心里和口头上都感到艰难,长久思考了。就像父亲建造房屋,已经确定了宏大的规划,儿子应当用力于地基。地基尚且不肯筑,何况肯为之立木而成堂呢?父亲已经开垦了田地,儿子应当种植,才有秋天的收获。如果连种植尚且不肯,何况能等到收割的时候呢?意思是说,筑基播种之后,工夫还很多。筑基播种尚且不肯,后面的工夫还指望得上吗?”成王认为只是讨伐三监这一件事,就有不同意见,以后想要共同成就文武的基业,该怎么办呢?

又设比喻来说:“意思是说,儿子不肯构筑地基、播种,他的父亲在敬事创业的时候,看到儿子这样,难道会说‘我有后代子孙不会抛弃基业吗’?一定会说儿子不肖而抛弃基业了。”周公深切体会武王的心,如此勤勉,成王如果不能平定三监之乱,武王的心意会怎样呢?今日之事,必定要承担责任才行。

所以我怎么敢不亲身前往,安宁武王所受的大命。

意思是说,三监既已残害百姓,你们众邦的民众却保养他们而不讨伐。就像人的父兄有同僚朋友,讨伐他们的子弟,百姓难道有互相劝诱而不救援的吗?这是用人情来体会的。

成王先感叹说:“唉!于是啊,你们众位官员,以及你们办事的人,通达事理,明哲之人,现在也只有十个人,能够引导知晓上天的命令,以及上天辅助诚信,你们当时尚且不敢轻视法度。何况现在上天降下灾祸于周朝,只有大艰难之人,竟然亲近并互相效法去讨伐他们的家室,你们也不知道天命是不容易改变的。”

成王先感叹说:“于是啊,我说铺陈辞令防备?你们众位官员以及办事的人,能不听从吗?”爽由哲者通达国体,于是说:“明哲之人,现在也只有十个人,灼然诚意践行,能够引导知晓上天的命令。十个人即十个贤人。贤人能尽天地之心,十个贤人归附则天意归附了。所以汤讨伐桀,也说:‘寻求大圣,与他共同努力。’越天棐忱,棐辅也。当天下平定之时,上天至诚辅助我,我那时尚且不敢变易法度,意思是说,不敢违背上天,何况现在降下灾祸于周朝,更不敢不听从天命了。只有这个大艰难之人,指三监而言,竟然相亲邻,互相效法去讨伐他们的家室,我不去讨伐,你们也不知道天命是不容易改变的,意思是说,天意是决然的。”

我长久思念说:“上天要灭亡殷商,就像农夫在田亩中劳作,我怎么敢不完成我的田亩呢?”

意思是说,纣王作恶,上天本欲不留余孽,武王不肯尽绝,于是立了武庚。武庚又叛乱,成王深思长念,说上天要灭亡殷商,就像农夫在田亩中劳作,我怎么敢不完成我的田亩呢?

上天也只在前面降下休命于武王,我怎么敢不极力占卜?敢不遵从,率领文王所指的疆土。何况现在占卜都是吉利的。

意思是说,上天降下休命于武王吗?以天命来看,已经归于成王;以祖宗来看,武王又已承受上天的休命,又何待于占卜?自当听从天命以东征,以率领前人所

指画之疆土。况今卜又并吉。

肆,朕诞以尔东征。天命不僭,卜陈惟若兹。

译划定疆域的界限。况且如今占卜又显示吉祥。

于是,我大规模地率领你们向东征伐。天命不会差错,占卜的结果正是如此。

今我以尔东征,天命更无僭差。卜之所陈,亦不过如此。《大诰》一篇之意,以卜为主。然始也,先言“十夫予翼”,然后言“朕卜并吉”;中也,先言“今天相民”,然后言“亦惟卜用”;其终亦先言“天休宁人”,然后言“今卜并吉”。盖卜筮之本,先人而后天,此王者举事之意,参人以天,非专信卜筮也。

  微子之命第十     周书

成王既黜殷命,杀武庚,命微子启代殷后,作《微子之命》。

成王黜殷命,戮武庚,封微子,皆周公摄政东征二年所为之事也。时成王防,未与政事。孔子叙书归之成王,而周公不与者,圣人阐明微之理发,尊王之意。周公虽东征,虽摄政,其心未尝有一毫之私,小心翼翼,皆奉王命以行天讨。当时天下危疑,有无王之心。孔子序书,所以发尊王之意,欲后世知征伐自天子出,此经世之大法,周公之本心也。

王若曰:「猷,殷王元子,惟稽古,崇徳,象贤,统承先王,修其礼物,作賔于王家,与国咸休,永世无穷。」

猷者,发语之辞,顺道以命微子也。微子者,帝乙之长子也。成王之命,先明正义,谓微子本殷之长子而当立也。惟稽古者,封先代之后,自古皆然,不特周也。崇徳者,谓崇夏之后,所以尊禹之徳;崇商之后,所以尊汤之徳也。徳盛者流光,徳薄者流卑。圣人开创基业,歉然不自足,必尊前世帝王,后为天下表,以示有所祖述之意也。象贤者,谓择其后世有象先王之贤者则封之,庶使当时之人,因其子孙而先王典刑文献昭然可考也。此古昔至公之体,成王稽法之而已。若义止于崇徳而不象贤,所立之不当,累于其祖,祖述先代之意安在哉?曰:「▯者欲其盛徳之象长存而不可泯灭也。统承先生命,子孙贤者,使继先王之统而修其典章文物也。圣人开一代之治,各有一代之典礼,如夏尚忠,商尚质,周尚文,车旗正朔本末度数随世而新。周既受命,商统絶矣,而先王之统复承于宋。周命既新,商之礼物不可用矣,而礼物之旧复修于防子,承而不灭,修而不废,贤存其象,形容之如在而耳目之不忘也。王家作賔,统绪之并立而耳目之不变也,可以观三代易世至公之意。后世废兴之际,诛戮絶灭,惟恐影响之存,而人心之或不一,果何谓哉?况夫消息盈虚,何常之有?殷因于夏,周因于殷,损益可知,其或继周百世可知,损益之理如循环。茍先王礼物之不修,后圣有作,扶救之用何所稽考?自微子至戴公,厯年未逺,止得商颂十二篇,孔子删诗五篇而已,礼物不修之故也。圣人通百世于一已其义至矣。作賔于王家者,圣人尊先代之后,不敢以臣礼待之,如舜以尧后为賔,与国咸休者,后世灭人之国,芟夷蕴崇,惟恐苖裔之存,为子孙害。成王之命,微子抚助,爱养与之俱生,传之无穷,公平广大之象于此可见矣。

呜呼!乃祖成汤,克齐圣广渊,皇天眷佑,诞受厥命。上言崇徳,此乃陈汤之徳。齐圣广渊者,形容之也。克者,百圣相传之妙也。齐谓端正直方,圣谓大而化之,广谓▯太溥博,渊谓渊深精粹。四徳不可分,当于此识汤之全体,如于元亨利贞识干也。汤之徳盛如此,所以皇天眷爱保佑,诞受厥命也。成王去汤五六百年矣,见汤之徳,如聚精防神于一堂之上者,前圣后圣,其揆一也。成王深入阃域,其道既同,故不间于世之逺近。

抚民以寛,除其邪虐,功加于时,徳垂后裔。

后世传记多谓汤尚严商人先罚而后赏,皆不知治体者也。仲虺称汤曰:“克寛克仁”,则汤开创六百年基业,正在于寛。所谓尚严先罚,其亦不考证于经者欤?不特汤为然,自古人君立一代规摹,未有不出于寛。其闲有若整齐严肃者,亦寛之用耳。除其邪虐,除桀之邪虐也。以盛徳受天命,以寛大抚天下。其功既加于时,其徳又垂于后,如日月之明,终古而不息。苟本原不厚,功加于时则有之,安得业垂后裔乎?王霸之辨,其要在此。伯者以机巧智术搂诸侯以伐诸侯,机巧智术之穷,不能以没世。王

译如今我让你向东征伐,天命更没有丝毫差错。占卜所陈述的,也不过如此。《大诰》这一篇的主旨,以占卜为核心。然而开始时,先说“十个人辅佐我”,然后说“我占卜结果皆吉”;中间部分,先说“上天辅助民众”,然后说“也只用占卜”;结尾处也是先说“上天使民众安宁”,然后说“如今占卜结果皆吉”。大概占卜的根本原则,是先考虑人而后考虑天,这是君王行事的原则,参酌人的因素以顺应天意,并非专门迷信占卜。

微子之命第十 周书

成王废黜了殷商的统治,杀死了武庚,命令微子启继承殷商的宗嗣,于是作了《微子之命》。

成王废黜殷商统治、诛杀武庚、分封微子,都是周公摄政东征第二年所做的事情。当时成王年幼,没有参与政事。孔子在编撰《尚书》时将此事归于成王,而不提及周公,这是圣人阐明微妙义理,表达尊崇王权的意思。周公虽然东征,虽然摄政,但他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私心,小心翼翼,都是奉行王命来执行上天的讨伐。当时天下局势危疑,人们有轻视王权之心。孔子编撰《尚书》,是为了抒发尊崇王权的意思,想让后世知道征伐必须由天子发起,这是治理天下的根本大法,也是周公的本心。

成王说:“啊,殷王的长子,只有考察古制,推崇德行,效法贤人,继承先王的统绪,修明礼制法度,在王室中作为宾客,与国家共享荣耀,永远传承无穷。”

“猷”是发语词,顺着正道来命令微子。微子是帝乙的长子。成王的命令,首先阐明正义,指出微子本是殷商的长子而应当继位。所谓“惟稽古”,是指分封前代君王后裔,自古都是如此,不仅仅是周朝这样。所谓“崇德”,是指尊崇夏朝的后裔,是为了尊重禹的德行;尊崇商朝的后裔,是为了尊重汤的德行。德行盛大者流传久远,德行浅薄者流传短暂。圣人开创基业,谦逊而不自满,必定尊崇前代帝王,作为天下的表率,以显示有所继承的意思。所谓“象贤”,是指选择后代中像先王一样贤能的人进行分封,希望当时的人,通过他们的子孙,使先王的典章制度、文献记载昭然可考。这是古代至公的体制,成王只是效法而已。如果道义只停留在推崇德行而不效法贤人,所立的人不恰当,就会连累他的祖先,那么继承先代的意思又在哪里呢?回答说:“这是希望先王的盛德形象长存而不可磨灭。统承先王命,子孙贤能者,让他继承先王的统绪而修明典章文物。圣人开创一个时代的治理,各自有一个时代的典礼,比如夏朝崇尚忠诚,商朝崇尚质朴,周朝崇尚文饰,车旗、正朔、本末、度数随着时代而更新。周朝既已承受天命,商朝的统绪就断绝了,而先王的统绪又在宋国得到继承。周朝的命令既已更新,商朝的礼制法度不可再用了,而旧有的礼制法度又在微子那里得到修明,继承而不灭绝,修明而不废弃,贤能者保存了其形象,形容得如同在世,使耳目不能忘记。在王室中作为宾客,统绪并立而耳目不变,由此可以观察三代更替时至公的意思。后世在废兴之际,诛杀灭绝,惟恐留下丝毫影响,而人心或许不能统一,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况且事物的消长盈虚,有什么恒常不变的呢?殷商沿袭夏朝,周朝沿袭殷商,增减的道理可以知道,那继承周朝百世的道理也可以知道,增减的道理如同循环。如果不修明先王的礼制法度,后世圣人兴起,扶持救世的依据又去哪里考察呢?从微子到戴公,经历年代不远,只得到《商颂》十二篇,孔子删诗后只剩五篇,这是不修明礼制法度的缘故。圣人将百世通贯于自身,其义理至为深远。在王室中作为宾客,圣人尊崇前代君王后裔,不敢以臣下的礼节对待他们,就像舜对待尧的后裔作为宾客一样。与国家共享荣耀,后世灭亡别人的国家,铲除清除,惟恐留下苗裔,成为子孙的祸害。成王的命令,微子抚助,爱护养育,与他共同生存,传承无穷,公平广大的形象在这里可见了。

呜呼!你的祖先成汤,能够端正圣明、广大渊深,皇天眷顾保佑,大大承受了他的天命。上面说到推崇德行,这里就是陈述汤的德行。齐圣广渊,是形容之词。克,是百圣相传的奥妙。齐,指端正直方;圣,指大而化之;广,指宏大溥博;渊,指渊深精粹。这四种德行不可分割,应当在这里认识汤的全体,就像通过元亨利贞认识乾卦一样。汤的德行如此盛大,所以皇天眷爱保佑,大大承受了他的天命。成王距离汤五六百年了,看到汤的德行,就像聚精会神于一堂之上一样,前圣后圣,其准则是一致的。成王深入堂奥,其道既已相同,所以不间于世代的远近。

用宽厚安抚民众,除去邪恶暴虐,功绩加于当时,德行垂范后裔。

后世的传记多认为汤崇尚严厉,商人先惩罚而后奖赏,这都是不懂治国大体的人。仲虺称赞汤说:“能够宽厚能够仁爱”,那么汤开创六百年基业,正在于宽厚。所谓崇尚严厉、先惩罚,他们难道没有考证经典吗?不只是汤如此,自古以来的君主确立一代的规范,没有不出于宽厚的。其中有的看似整齐严肃,那也是宽厚的运用罢了。除去邪恶暴虐,是除去桀的邪恶暴虐。以盛德承受天命,以宽大安抚天下。他的功绩既加于当时,他的德行又垂范后裔,如同日月之明,终古不息。如果本源不深厚,功绩加于当时或许有,怎么能事业垂范后裔呢?王道与霸道的区别,关键就在这里。霸主凭借机巧智术,联合诸侯去讨伐诸侯,机巧智术的穷尽,不能流传到后世。

者出于公心,其动以天,所以徳垂后裔至于亿万斯年。以此见智力有限,公心无穷。

译那些出于公心的人,他们的行动顺应天道,因此德行能垂范后世,延续到亿万年之久。由此可以看出,个人的智力和能力是有限的,而公心却是无穷无尽的。

尔惟践修厥猷旧有令闻

成汤之道,在于猷也。微子之贤,在于践修厥猷也。人惟工夫不实践履不至,故与道不相关。防子能践而修之,所以旧有令闻。微子之闻,非自外来,反求诸身。践履所至,充实辉光,自然彰闻,其来旧矣。

  恪慎克孝肃恭神人

即践履之实也。克孝者,人皆知孝,然不过于口体,不可谓之克。克,谓果能尽其道,如曽子、闵子克于孝也。肃恭神人者,敬心常存,不以幽显二其心,以此心事神,以此心接人,岂有幽显之异?

予嘉乃徳,曰:「笃不忘上帝,时歆下民,祗协庸建尔于上公,尹兹东夏。」

微子之徳如此,故成王周公嘉美之。曰:者,发语之辞。谓微子之恪慎肃恭,未尝一日替,笃而不忘。笃者,微子用力之至也。心有怠慢,则必有涣散。惟培养深厚,念兹在兹,乃谓之笃。不忘则日新不已矣。今人存心不诚,稍有自立,岂能勿忘?躬行笃实而有光辉,又恪慎肃恭,无幽明之异,所以上帝时歆,下民祗协。天人本无二理,以此心对上帝,上帝安得不歆?以此心对下民,下民安得不协?恪慎肃恭,上当天心,下当人心矣。庸建尔于上公之位,尹此东夏之民。所谓东夏者,岐周在西,今封微子于亳,以▯周视亳,则亳为东。盖微子至此,可使南靣矣。

钦哉,往敷乃训,慎乃服命,率由典常,以蕃王室,▯乃烈祖,律乃有民。

诸侯初立国,不可不以正示民,故先言往敷乃训,谓法度不可废也。服命者,上公九服之命,率由典常者,率循常行之典也。以蕃王室,▯乃烈祖,律乃有民,非可外求日用常行大经大法,率而由之,即所敷之训,而可以蕃王室,可以▯大祖业,可以防范斯民矣。厌常喜新者,往往谓蕃王室,▯烈祖,律有民,必外立法度以求新,殊不知愈求愈逺也。

永绥厥位,毗予一人,世世享徳,万▯作式,俾我有周无斁。

微子恪慎肃恭,虽已甚至,初膺上公之命,心栗栗危惧,保守此敬心可也。少怠则不安厥位矣。毗予一人者,望微子之切也。世世享徳者,望其创业垂统,训廸子孙,世世享微子之徳也。如此,则万▯亦▯观法其侯度,使我有周至于无穷矣。如河润九里,自叶流根也。京师者,诸夏之本,培其本根,叶固茂盛,灌溉枝叶,则本根亦以繁实,一体之理也。

  呜呼往哉惟休无替朕命

往哉,惟休者,保养一心之意也。休,美也。汝往之国,当保养此休美,无至怠惰而废堕。我之命,成王戒微子之无替朕命,意必恐惧警戒,庶几其心有所守。今观「惟休」一辞,缓而不迫,如在春风和气中者,大抵人心之工夫不可迫切。微子以恪慎克恭之素,成王既戒之以慎乃服命,又戒之以钦哉,义已森严。若不使之培养深厚,则必失于迫急,故告之「惟休」,从容涵养之意也。虽然,成王黜殷命,杀武庚,非小变也。王室震动,宗社几危。以周公东征,尚必二年而后罪人斯得,其为祸甚至,其成功甚艰矣。今观《微子》一篇,曽无一语及此,怡然气象和平,如常时见君子所过者化。封微子,贤者封之耳;杀武庚,叛者杀之耳。周何心哉?周公东征,出于天讨,杀武庚,义气也;封微子,和气也。

唐叔得禾,异亩同颖,献诸天子。王命唐叔归周公于东作,归禾。周公既得命,禾旅天子之命,作《嘉禾》。

  増修东莱书説卷十九

<经部,书类,增修东莱书说》>

  钦定四库全书

增修东莱书说卷二十《宋》时澜撰

  康诰第十一      周书

成王既伐管叔、蔡叔,以殷余民封康叔,作《康诰》、《酒诰》、《梓材》。

成王既伐三监,以商故地不迁之民,封康叔爲卫侯,以治之,所以作三篇之书。夫命康叔爲卫侯,封诸侯一事耳,而三篇之诰如此之详,前此命臣所未有也。唐虞之命九官,止一二语;防子、蔡仲之命不过一篇,特于康叔而详者,葢当三监既叛之后,民志未定,▯之安危,惟兹殷士国家所繋,所以命之不得不详,亦时变也。所谓余民者,三监既伐,商

译你只是实践修明那旧有的道,因而早有美名。

成汤的道,在于谋略。微子的贤德,在于实践修明那谋略。人如果工夫不切实,践履不到位,所以与道不相干。微子能够实践并修明它,所以旧有美名。微子的美名,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反求诸己。践履所到达的地方,充实而光辉,自然彰显美名,这由来已久了。

恭敬谨慎,能够尽孝,严肃恭顺地对待神灵和众人。

这就是践履的实在内容。能够尽孝,人人都知道孝,然而不过停留在口头上和身体上的供养,不能称之为“克”。“克”,是说果能尽到孝道,像曾子、闵子那样在孝道上有所成就。严肃恭顺地对待神灵和众人,是说敬心常存,不因神灵幽隐、众人显见而把心分为两样,用这颗心侍奉神灵,用这颗心接待众人,哪里会有幽隐和显见的不同呢?

我嘉奖你的德行,说:“笃实而不忘记上帝,时常使下民喜悦,恭敬地协和众人,建立你于上公之位,治理这东方的夏地。”

微子的德行如此,所以成王和周公嘉奖他。“曰”,是发语的词。是说微子的恭敬谨慎、严肃恭顺,不曾有一天懈怠,笃实而不忘记。笃实,是微子用力到了极点。心里有怠慢,就一定会有涣散。只有培养深厚,念念不忘,才叫做笃实。不忘记,就日日更新不停息了。现在的人存心不诚,稍有自立,怎么能不忘记呢?亲身实行笃实而有光辉,又恭敬谨慎、严肃恭顺,没有幽明之别,所以上帝时常喜悦,下民恭敬协和。天和人本来没有两种道理,用这颗心面对上帝,上帝怎么能不喜悦呢?用这颗心面对下民,下民怎么能不协和呢?恭敬谨慎、严肃恭顺,上符合天心,下符合人心。因此建立你于上公之位,治理这东方的夏地。所谓东方的夏地,岐周在西方,现在封微子在亳,以周朝看亳,那么亳就在东方。大概微子到这里,就可以面南称尊了。

恭敬啊,前往施行你的教诲,谨慎地服从你的使命,遵循常行的典章,以护卫王室,光大你伟大的祖先,治理你的民众。

诸侯刚建立国家,不能不拿正道给民众看,所以先说前往施行你的教诲,是说法度不可废弃。服从使命,是上公九服之地的使命,遵循常行的典章,是遵循常行的典章。以护卫王室,光大你伟大的祖先,治理你的民众,不是向外寻求日用常行的大经大法,遵循并实行它,就是所施行的教诲,而可以护卫王室,可以光大祖先的基业,可以防范这些民众了。厌常喜新的人,往往说护卫王室,光大祖先,治理民众,一定要向外设立法度以求新,却不知道越寻求越远离正道。

永远安定你的地位,辅佐我一人,世世代代享受德行,万世作为法式,使我们的周朝没有厌倦。

微子恭敬谨慎、严肃恭顺,虽然已经很极致了,刚承受上公的使命,心里战战兢兢、恐惧,保守这颗敬心是可以的。稍微懈怠就不安定他的地位了。辅佐我一人,是盼望微子殷切。世世代代享受德行,是盼望他创业垂统,训导子孙,世世代代享受微子的德行。这样,那么万世也效法他的侯度,使我们的周朝达到无穷。就像河水滋润九里,从叶子流到根部。京师是诸夏的根本,培固根本,叶子固然茂盛,灌溉枝叶,那么根本也以繁盛,这是一体的道理。

唉,前往吧,只有美好,不要废弃我的命令。

前往吧,只有美好,是保养一颗心的意思。美好,是美。你前往封国,应当保养这美好,不要到怠惰而废堕的地步。我的命令,成王告诫微子不要废弃我的命令,意思必定是恐惧警戒,希望他的心有所坚守。现在看“惟休”一词,缓和而不迫切,好像在春风和气中一样,大抵人心的工夫不可迫切。微子以恭敬谨慎、严肃恭顺的素行,成王已经用谨慎服从使命来告诫他,又用恭敬来告诫他,意义已经森严。如果不让他培养深厚,就一定失于迫急,所以告诉他“惟休”,有从容涵养的意思。虽然如此,成王废黜殷商的命令,杀死武庚,不是小变动。王室震动,宗社几乎危险。因为周公东征,尚且必须两年而后罪人才被抓获,它的祸患很严重,它的成功很艰难。现在看《微子》一篇,曾没有一句话提及此事,怡然气象和平,像平常时看到君子所过之处被感化。封微子,是贤者被封;杀武庚,是叛者被杀。周朝有什么心思呢?周公东征,出于天讨,杀武庚,是义气;封微子,是和气。

唐叔得到嘉禾,不同田亩却同出一穗,献给天子。天子命令唐叔把嘉禾归还周公于东方,于是作《归禾》。周公已经得到命令,嘉禾旅行了天子的命令,于是作《嘉禾》。

增修东莱书说卷十九

<经部,书类,增修东莱书说>

钦定四库全书

增修东莱书说卷二十《宋》时澜撰

康诰第十一 周书

成王已经讨伐管叔、蔡叔,把殷商的剩余百姓封给康叔,于是作《康诰》、《酒诰》、《梓材》。

成王已经讨伐三监,把商朝故地不迁徙的百姓,封康叔为卫侯,以治理他们,所以作这三篇书。任命康叔为卫侯,封诸侯一事罢了,而三篇诰辞如此详细,以前任命臣子所未有的。唐尧虞舜任命九官,只有一两句话;任命微子、蔡仲不过一篇,特别对康叔详细,大概是在三监叛乱之后,民心未定,国家的安危,只系于这些殷商人士,所以任命他不得不详细,也是时势的变化。所谓剩余百姓,三监已经讨伐,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