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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毛氏传十四

春秋毛氏卷十三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98–99 段

七庙无虚主,别有迁庙主可备出」载是也。诸侯五庙亦然,故先君新主将入祢庙,则必祧昭于上,而后可祔穆于下。因之合六庙之主,升食太祖,以审谛所亲,谓之吉禘。但丧毕即吉,必在二十五月之后【二期裕一月】今庄公以三十二年八月薨,至此年五月止二十二月,故▯以速讥之。杜氏以于庄公谓别立庄庙,此袭公羊无据之言;而胡氏谓禘是禘所自出,则误以五年之禘为丧毕之禘;又谓四时之禘为礼文错失,则又误以礿禘之禘乱吉禘之禘。殊不知禘名有三,毋容溷也。且周礼散亡,三礼皆后起之书,不足深据。乃陋儒无学,反有执三礼以绳春秋者。如鲁有吉禘,明是周礼,胡氏必强引礼运孔子曰「鲁之郊禘非礼也」一语,遂谓鲁不宜禘;又引祭綂云「成王以周公为有勲劳于天下,赐鲁重祭」,似乎鲁之有禘因赐而得之。则襄十六年▯晋人答穆叔有云「以寡人之未禘祀」,谓晋悼初薨,斯时尚未吉禘,也是晋亦有禘。孔子身作春秋,未闻曰「晋之有禘非礼也」,何与?是岂唐叔封晋亦有勲劳,成王曽赐之与?周末儒者窃引夫子及游夏之徒杂説,成礼原有茫然不经。读春秋者,胡氏既▯春秋,则当通春秋全经全▯而备观之,而亦茫然不一读,何也?若云禘所自出,惟王者有之,故又曰「不王不禘」,则下文不又曰「宗其继别子之所自出,百世不迁乎」?王者禘所自出而祭帝喾,宗国亦禘所自出而祭文王,故公山弗狃以鲁为宗国,而襄公哭呉子寿梦于出王。之庙出,王文王也?则即五年之禘,鲁所应有礼也,宗法也。非成王赐之,而周公始受之也。故禘礼有三:禘所自出,则惟王有之,鲁亦有之;吉禘、礿禘,则不惟鲁有之,凡列国诸侯皆有之。此核之《春秋》,旁证之三《▯及《论语》诸书,而皦然者【详见予《论语稽求篇》《大小宗通绎》二书】故曰:“周礼尽在鲁”,此周礼也。

译“七庙没有空置的神主,另外有迁庙的神主可以备用”,记载的就是这种情况。诸侯的五庙也是如此,所以先君的新神主将入祢庙时,必须先将昭庙的神主迁往上位,然后才能将新神主附祭于穆庙之下。因此,将六庙的神主合在一起,升祭太祖,以审察谛祭所亲祭的对象,这叫做吉禘。但丧期结束即转为吉礼,必定在二十五月之后【两周年加一个月】。如今庄公在三十一年八月去世,到这一年五月只有二十二月,所以《春秋》用“速”字来讥讽他。杜氏认为“于庄公”是指另外设立庄公的庙,这是沿袭《公羊传》没有根据的说法;而胡氏认为禘是禘祭所自出的祖先,则是错误地将五年一次的禘祭当作丧期结束的禘祭;又说四时的禘祭是礼制的错乱,则是又错误地将礿祭和禘祭的“禘”混淆了吉禘的“禘”。殊不知禘的名称有三种,不容混淆。况且周礼散失,三礼都是后起的书籍,不足以作为深究的依据。那些浅陋无学的儒生,反而拿着三礼来衡量《春秋》。比如鲁国有吉禘,明显是周礼,胡氏却强行引用《礼运》中孔子说“鲁国的郊禘不合礼”这句话,于是说鲁国不应该禘祭;又引用《祭统》说“成王因为周公对天下有功勋,赐给鲁国重祭”,似乎鲁国有禘祭是因为受赐而得到的。那么《襄公十六年》晋人回答穆叔说“因为寡人还没有禘祀”,是说晋悼公刚去世,这时还没有吉禘,这也是晋国也有禘祭。孔子亲自作《春秋》,没听说他说“晋国有禘祭不合礼”,为什么呢?这难道是因为唐叔封晋也有功勋,成王曾赐给他吗?周末的儒生窃取引用孔子及子游、子夏等人的杂说,形成的礼制原本就茫然无据。读《春秋》的人,胡氏既然研究《春秋》,就应当通观《春秋》全经全义,却竟然茫然不读,为什么呢?如果说禘祭所自出的祖先,只有王者才有,所以又说“不称王就不禘”,那么下文不又说“尊崇那继别子所自出的祖先,百世不迁吗”?王者禘祭所自出的祖先而祭帝喾,宗国也禘祭所自出的祖先而祭文王,所以公山弗狃以鲁国为宗国,而襄公在出王庙哭吴子寿梦。出王,就是文王吗?那么即使是五年一次的禘祭,也是鲁国应有的礼制,是宗法。不是成王赐给,周公才开始接受的。所以禘礼有三种:禘祭所自出的祖先,只有王者有,鲁国也有;吉禘、礿禘,不仅鲁国有,凡是列国诸侯都有。这核实于《春秋》,旁证于三《礼》及《论语》等书,是显而易见的【详见我的《论语稽求篇》《大小宗通绎》二书】所以说:“周礼尽在鲁”,这就是周礼。

秋八月辛丑公薨

据▯,初,公傅夺卜齮田,公不禁。至是,共仲使卜齮贼公于武闱【闱,宫门之小者。武者,右也】其不书弑者,讳国恶也。薨,不以地弑也。説见隠十一年。

九月,夫人姜氏孙于邾【公羊作邾娄】

范氏云:「哀姜与弑闵公,故出奔孙者,避也。」此与庄元年夫人孙于齐例同。

  公子庆父出奔莒

武闱之弑,共仲谋簒也,乃以与弑之哀姜而先奔于邾,图外应也。季即奉僖公以适邾【▯:成季以僖公适邾,共仲奔莒,乃入立之】骤扼其去路而制其所应,则共仲之势于斯尽矣。盖共仲所恃者姜,姜所恃者齐也。前此子般之弑,庆父奔齐,及季子使闵公盟齐而齐来省难,则姜与庆父俱不敢复至齐国,而大援遂絶,此皆成季之豫为谋者。至是共仲奔莒,原属鼠窜,故请归而使之自缢【▯:季以赂求共仲于莒,莒人归之。及密,共仲使公子鱼请勿杀季,不许。公子鱼哭而往,共仲闻之曰:“奚斯之声也!”遂缢。奚斯,鱼字】则讨贼之速,莫此为甚。而胡氏又以缓而失贼为庆父拥兵之鉴,则梦呓中矣。若落姑之盟,诸▯皆不得领要,不知仲孙省难,髙子来盟,诛哀姜而定鲁乱,皆本诸此。此按之经文而自见者,其不书杀庆父,并庆父卒,亦是文例,説见前。公子牙卒▯。

  冬齐髙子来盟

髙子,齐大夫髙徯也。来盟者,平鲁乱也。其称子,是书例与前年季子来归、宣十年王季子来聘并同。

  十有二月狄入卫

▯》狄伐卫,卫懿公【惠公子,宣公孙也】好鹤,鹤有乘轩者。将战,国人受甲者皆曰:「使鹤!鹤实有禄位,余焉能战?」遂败绩。狄乃从入卫,卫国不守。先是,宣公杀子伋而立惠公,卫国不伏,曽逐惠公而立子伋之母弟黔牟,凡八年而惠公复入。至是,懿公死,国人仍恶惠公朔之杀子伋,而复立子伋母弟昭伯之子申为戴公,庐于漕。盖伋与黔牟、昭伯皆同母弟,而戴公、文公、宋桓夫人、许穆夫人皆昭伯所生子【此据《史世家》与《▯》不同】故戴公渡河,宋桓公逆而济之,许穆夫人赋《载驰》诗。于是齐桓使公子无亏帅车三百乘,甲士三千人,戍漕,且归公乘马、祭服、畜产、门材,归夫人轩车、重锦诸物。既而戴公卒,文公立,大布之衣,大帛之冠,务材训农,通商惠工,敬敎劝学,授方任能。元年革车三十乘,季年乃三百乘。

  郑弃其师

传郑人恶髙克,使帅师次于河上,而弗召,师溃而归,髙克奔陈,郑人为之赋《清人【清人,《郑诗》名。诗序云:刺文公退臣不以道,为危国亡师之本】

  春秋毛氏▯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毛氏▯卷十四

  翰林院检讨毛奇龄撰

僖公【公名申,庄公子,闵公庶兄也。母成风。諡法:小心畏忌曰僖】

  元年

春王正月【不书即位,説见前】

齐师、宋师、曹师次于聂北,救邢【曹师左▯作曹伯误】

此狄又伐邢,而齐綂诸侯以救邢之师也。师虽众,而大夫帅师,君不亲将,故称国焉。此是书例。谷梁见左▯经文有曹伯字,而不知其误,遂谓曹小国不宜称师。称师则必君在师中矣。夫君在师中,当称曹伯。其所以不称伯者,以春秋欲贬桓,桓不侯,则曹亦不伯也。其所以贬桓者,以其救邢而先次聂北,则缓不及事,救非所救也。此则抝曲揉直之已甚者。揆其故,皆以经文有曹伯二字误之。然且不防全经,不考本末。此一救邢,尚疑为庄三十二年冬狄伐邢之事,则距此救时已三年矣。公谷二▯遂奋然曰:「邢亡」「曰灭邢」「曰封邢」「曰邢复见」,竟忘前此伐邢已有闵元年齐人救邢之经。猘犬狂吠,可笑已极。全不思邢未尝灭,其但书再救而不书再伐者,以邢不来告,再伐故也。若其先次而后救者,正以救之之速,狄尚在国,杂然相持,是必次师其地,略觇动静,而然后邢人知所向往,立散其众而奔诸侯之师,于是玉石分明,师遂迸力逐狄,狄弃邢而逃,乃得收狄所俘之器物而迁邢而还之。故▯曰:「诸侯救邢,邢人溃【散也】师

译秋季八月辛丑日,鲁庄公去世。

据《左传》记载,起初,庄公的师傅夺走了卜齮的田地,庄公没有禁止。到了这时,共仲派卜齮在武闱杀害了庄公【闱,是较小的宫门。武,指右边】。史书不记载为“弑”,是为了避讳国家的丑恶之事。称“薨”,是因为没有写明被弑杀的地点。解说见隐公十一年。

九月,夫人姜氏逃到邾国【《公羊传》写作邾娄】。

范氏说:“哀姜参与了杀害闵公,所以出逃。‘孙’字,是避祸的意思。”这与庄公元年夫人姜氏逃到齐国的体例相同。

公子庆父出逃到莒国。

武闱之变,是共仲谋划篡位,于是让参与弑君的哀姜先逃到邾国,图谋外部接应。季友随即奉迎僖公前往邾国【《左传》:成季带僖公到邾国,共仲逃到莒国,才回来拥立僖公】,迅速扼住其去路并控制其接应,那么共仲的势力就此穷尽了。大概共仲所倚仗的是姜氏,姜氏所倚仗的是齐国。此前子般被杀,庆父逃往齐国,等到季子让闵公与齐国结盟,齐国前来慰问灾难,那么姜氏与庆父都不敢再回到齐国,而强大的外援于是断绝,这都是成季预先谋划的。到了这时共仲逃往莒国,原本就是像老鼠一样逃窜,所以请求让他回国并让他自缢【《左传》:季友用贿赂向莒国求取共仲,莒国人把他送回。到达密地,共仲让公子鱼请求不要杀季友,季友不答应。公子鱼哭着前往,共仲听到后说:“这是奚斯的声音啊!”于是自缢。奚斯,是公子鱼的字】,那么讨伐贼人的迅速,没有比这更厉害的了。而胡氏又以行动迟缓而失去贼人作为庆父拥兵自重的鉴戒,那就是说梦话了。至于落姑之盟,各种《传》都未能把握要点,不知道仲孙慰问灾难,高子前来结盟,诛杀哀姜而平定鲁国的动乱,都源于此。这是对照经文自然显现的。不记载杀庆父,以及庆父去世,也是文例,解说见前。公子牙去世。

冬季,齐国的高子前来结盟。

高子,是齐国大夫高徯。前来结盟,是为了平定鲁国的动乱。称他为“子”,是书写体例,与前年季子归来、宣公十年王季子前来聘问相同。

十二月,狄人侵入卫国。

《左传》说:狄人攻打卫国,卫懿公【惠公的儿子,宣公的孙子】喜好养鹤,鹤有乘坐兵车的。将要作战时,国人接受甲胄的都說:“让鹤去作战吧!鹤确实享有禄位,我们怎么能作战?”于是大败。狄人于是乘胜侵入卫国,卫国无法防守。在此之前,宣公杀了子伋而立惠公,卫国人不顺从,曾经驱逐惠公而立子伋同母弟黔牟,共八年惠公才重新回国。到了这时,懿公去世,国人仍然厌恶惠公朔杀害子伋,于是重新立子伋同母弟昭伯的儿子申为戴公,在漕地搭棚居住。大概子伋与黔牟、昭伯都是同母弟,而戴公、文公、宋桓夫人、许穆夫人都是昭伯所生的孩子【这是依据《史记·世家》与《左传》不同】。所以戴公渡过黄河,宋桓公迎接并渡他过河,许穆夫人作了《载驰》这首诗。于是齐桓公派公子无亏率领战车三百乘,甲士三千人,驻守漕地,并且归还公室的乘马、祭服、牲畜、门材,归还夫人的轩车、重锦等物品。不久戴公去世,文公即位,穿粗布衣服,戴大帛帽子,致力于培养人才、训练农业,通商惠工,尊敬教化、鼓励学习,授予方略、任用贤能。元年时有革车三十乘,末年才达到三百乘。

郑国抛弃了他的军队。

《左传》说:郑国人厌恶高克,让他率领军队驻扎在黄河边上,却不召他回来,军队溃散而归,高克逃奔陈国,郑国人因此作了《清人》这首诗【《清人》,是《郑诗》的名字。诗序说:讽刺文公退避臣子不合道义,成为危国亡师的根源】。

春秋毛氏传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毛氏传卷十四

翰林院检讨毛奇龄撰

僖公【公名申,庄公的儿子,闵公的庶兄。母亲是成风。谥法:小心畏忌曰僖】

元年

春季周王正月【不记载即位,解说见前】

齐国军队、宋国军队、曹国军队驻扎在聂北,救援邢国【曹国军队,《左传》写作曹伯,是错误的】。

这是狄人又攻打邢国,而齐国统领诸侯救援邢国的军队。军队虽然众多,但由大夫率领,国君不亲自统帅,所以称国名。这是书写体例。《谷梁传》看到《左传》经文中有“曹伯”二字,而不知道那是错误,于是说曹是小国不适宜称“师”。称“师”则必定国君在军中。国君在军中,应当称曹伯。之所以不称伯,是因为《春秋》想要贬低齐桓公,桓公不称侯,那么曹也不称伯。之所以贬低桓公,是因为他救援邢国却先驻扎在聂北,那么迟缓不及事,救援的不是该救援的。这是歪曲事实、强词夺理到了极点的说法。推究其缘故,都是因为经文中有“曹伯”二字误导所致。而且不防备通读全经,不考察事情的始末。这一次救援邢国,还怀疑是庄公三十二年冬季狄人攻打邢国的事,那么距离这次救援已经三年了。《公羊传》《谷梁传》于是奋然说:“邢国灭亡”、“说灭邢”、“说封邢”、“说邢国复见”,竟然忘记此前狄人攻打邢国已有闵公元年齐人救援邢国的经文。像疯狗狂吠,可笑到了极点。完全不想邢国未曾灭亡,其只记载再次救援而不记载再次攻打,是因为邢国不来报告,再次攻打的原因。如果其先驻扎而后救援,正是为了救援的速度,狄人还在国内,混杂相持,必定要驻扎军队在那里,略微观察动静,然后邢国人才知道向往哪里,立刻解散他们的民众而奔向诸侯的军队,于是敌我分明,军队于是全力追逐狄人,狄人抛弃邢国而逃跑,才得以收回狄人所俘获的器物而迁移邢国并归还。所以《左传》说:“诸侯救援邢国,邢国人溃散【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