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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春秋毛氏传十五

春秋毛氏卷十四

儒藏 · 春秋 · 已译 · 第 100–111 段

遂逐狄人,具邢器用而迁之,师无私焉。」此与襄二十三年叔孙豹帅师救晋,次于雍榆,有同例者。胡氏吠声,又谓先次后救,讥救之缓。夫公羊所谓缓不及事者,谓邢亡也。今邢亡否也?所谓不及事者,谓狄去而救始至,事不相及也。今事不相及否也?然且曲为之例,以杜人之口曰:「齐桓伐楚,次于陉,与其慎也。」此则讥其缓。夫伐师可以缓,而救师必不可以慎,此何説耶?聂北,邢地名。

译于是驱逐了狄人,备齐了邢国的器物并迁移他们,军队没有私利。」这与襄公二十三年叔孙豹率领军队救援晋国,驻扎在雍榆,有相同的体例。胡氏吠声又认为先驻扎后救援,讥讽救援迟缓。《公羊传》所说的迟缓不及事,是指邢国灭亡了。现在邢国灭亡了吗?所说的不及事,是指狄人离去而救援才刚到,事情不相衔接。现在事情不相衔接吗?然而却牵强地确立体例,以堵住别人的口说:“齐桓公讨伐楚国,驻扎在陉山,是因为他谨慎。”这却是讥讽他迟缓。讨伐的军队可以迟缓,而救援的军队必定不可以谨慎,这是什么说法呢?聂北,是邢国的地名。

夏六月,邢迁于夷仪【公羊作陈仪】

此齐迁邢,如邢自迁者。《▯》曰:「邢迁,如归。」

  齐师宋师曹师城邢

【逺宗曰:谷梁以前救邢称曹师,为贬桓;此又曰美桓,何也?岂曹原可称师乎】

秋七月戊辰,夫人姜氏薨于夷,齐人以归。

闵二年▯,哀姜孙于邾,齐人取而杀之于夷,以其尸归。僖公请而葬之。据此,则哀姜在邾,齐桓以伯主行诛乱之典,不讳亲恶,故取姜至夷而杀之。夷者,齐地也。既杀于夷,竟以尸归。齐谓义当与鲁絶,不当还鲁。僖公不忍,谓子无絶母之义,请尸还葬。夫然后桓公许之,而姜氏丧归。杜氏云:齐侯既杀哀姜,以其尸归,絶之于鲁。而僖请丧还,则此书以归者,归于齐,非归于鲁也。公谷不善解经,谓为归鲁,而胡氏又遵之。然则十有二月夫人氏之丧至自齐,岂七月已归,十二月又归耶?岂七月已归鲁,十二月反至自齐耶?夫▯《春秋》者,当读《春秋》。予尝谓公谷、胡氏全然不读《春秋》者,《春秋》有本经,有前后经。▯七月之经,而不知有十二月,此不读本经者也。乃经有前后,可以比例如:经书「以归」,不一皆是归其国,非归他国者。隠七年,戎伐凡伯于楚丘,以归,是归戎也。昭十三年,晋人执季孙意如以归,是归晋也。蔡灭沈,以沈子嘉归,是归于蔡。郑灭许,以许男斯归,是归于郑。若来归我,则必如庄六年,齐人来归卫俘,归之他国,则必如成八年,晋侯使来言汶阳之田归之于齐,以明明有例之书法,而全不一解。▯《春秋》谓何?

  楚人伐郑

前此皆称荆,此《春秋》书楚之始也。其伐郑者,▯曰:「郑即齐故也。」即者,就也。

八月,公防齐侯、宋公、郑伯、曹伯、邾人于柽【公羊:邾作邾娄,柽作朾】▯盟于荦,谋救郑也。荦即柽,宋地。

九月,公败邾师于偃【公羊:邾作邾娄,偃作缨】

▯公败邾师于偃。虚丘之戍将归者也。虚丘之戍无解服。防云:虚丘,鲁邑。鲁有乱,邾遣兵戍虚丘。鲁与邾无怨,因其将还要而败之。所以恶僖公也。夫僖公与季友同奔于邾,邾方为之主,则徳之不暇,况虚丘为鲁戍而归,而败之,则狗豖豺狼不若矣。且前一月方同盟于柽,而可遽为瘈噬乎?若公羊谓怨邾以夫人与齐为母复雠,则齐召姜氏,邾安能禁齐杀姜氏?与邾何涉?公不雠齐而雠邾,是恶杀而责刃也。故杜氏谓邾还姜氏后,因戍虚丘,思以侵鲁。及僖以姜氏请齐,齐将归姜,邾人始撤其戍去,而鲁乃要而败之。虽似近理,然亦何据焉?况偃属邾地,则与戍鲁要败情事不合。凡此者,概当以阙疑置之可耳。

冬十月壬午,公子友帅师败莒师于郦,获莒挐【郦,公作犂;谷作丽】

▯莒人来求赂【以还庆父也】季友败诸郦。郦,鲁地,则莒师至鲁矣。夫赂可也,求赂不可也。况以师求赂乎?挐莒子弟名。

谷梁公子谓莒挐曰:「吾二人不相悦,士卒何罪?」屏左右而相搏。公子处下,左右曰:「孟劳!孟劳者,鲁之宝刀也。」公子遂取而杀之。称「获」者,恶其绐也。夫经明书败其师,获其人,而以搏杀乎?考书例,搏杀与战杀称「获」不同。

十有二月丁巳,夫人氏之丧至自齐。

丧自齐来,以姜尸在齐也。其得来自齐,以公曽请之也。礼,丧至必告庙,此以告,故书,则礼也,而文亦寓焉【丧至不再告,则前以归,非归鲁,更可知矣】若氏无姜字,明系阙文。既已讳恶,则例无可贬。必欲有贬,则不去夫人字,而单去姜字,不可也。况书薨、书葬,夫人、小君称谓厯然。夫葬将祔庙,小君之主将入祢室,彼时尚不贬,而独于告庙时一贬之,世无此理。若公羊谓丧至最重,则夫人之丧至自他国,事当极变,变礼何重轻也。

  二年

  春王正月城楚丘

楚丘,卫邑也。此与前城邢例同。然彼言城邢,此不言城卫者,以邢迁夷仪,而齐所城者,则即其所迁之地,所谓迁而后城者也。其所城即邢也。今卫迁于漕,而齐所城者,乃在别邑之楚丘,则是城而后迁者也

译夏六月,邢国迁都到夷仪(《公羊传》记载为陈仪)。

这是齐国帮助邢国迁都,但《春秋》却写得像是邢国自己迁都一样。《左传》说:“邢国迁都,如同回家一样。”

齐国军队、宋国军队、曹国军队为邢国修筑城墙。

(逺宗说:《谷梁传》认为以前救援邢国时称曹国军队,是为了贬低齐桓公;这里又说赞美齐桓公,为什么呢?难道曹国原本就可以称军队吗?)

秋七月戊辰日,夫人姜氏死在夷地,齐国人把她的尸体送回来。

闵公二年,哀姜逃到邾国,齐国人把她抓来在夷地杀死,把尸体送回去。僖公请求后安葬了她。根据这个记载,哀姜在邾国时,齐桓公以霸主身份执行诛杀乱臣的典章,不避讳亲属的罪恶,所以把姜氏抓到夷地杀死。夷地是齐国的地方。既然在夷地杀了她,最终把尸体送回去。齐国认为道义上应当与鲁国断绝关系,不应该把尸体还给鲁国。僖公不忍心,认为儿子没有断绝母亲之义,请求把尸体送回来安葬。然后桓公才答应,姜氏的灵柩才回来。杜预说:齐侯杀死哀姜后,把尸体送回去,是与鲁国断绝关系。而僖公请求把灵柩送回来,那么这里记载“以归”,是归于齐国,不是归于鲁国。《公羊传》《谷梁传》不善于解释经文,认为是归回鲁国,而胡安国又遵循他们的说法。那么十二月夫人姜氏的灵柩从齐国到达,难道七月已经归回,十二月又归回吗?难道七月已经归回鲁国,十二月反而从齐国到达吗?《春秋》应当读《春秋》。我曾经说《公羊传》《谷梁传》、胡安国完全不读《春秋》,《春秋》有本经,有前后经文。七月经文,却不知道有十二月,这是不读本经的人。而且经文有前后,可以类比,比如:经文记载“以归”,不都是归回其本国,不是归回他国的。隐公七年,戎人在楚丘攻打凡伯,把他抓回去,是归回戎国。昭公十三年,晋国人抓住季孙意如把他抓回去,是归回晋国。蔡国灭掉沈国,把沈子嘉抓回去,是归回蔡国。郑国灭掉许国,把许男斯抓回去,是归回郑国。如果是来归回我国,则一定像庄公六年,齐国人来归回卫国的俘虏;归回他国,则一定像成公八年,晋侯派人来说汶阳的田地归回给齐国,以明确有例证的书法,却完全不一一解释。《春秋》是什么意思呢?

楚国人攻打郑国。

以前都称荆,这是《春秋》记载楚国的开始。他攻打郑国,是因为:郑国投靠齐国。投靠,就是接近的意思。

八月,鲁公在柽地会见齐侯、宋公、郑伯、曹伯、邾人(《公羊传》:邾作邾娄,柽作朾)。在荦地结盟,谋划救援郑国。荦就是柽,是宋国的地方。

九月,鲁公在偃地打败邾国军队(《公羊传》:邾作邾娄,偃作缨)。

鲁公在偃地打败邾国军队。虚丘的守军将要回去。虚丘的守军没有解除武装。范宁说:虚丘,是鲁国的邑。鲁国有动乱,邾国派兵驻守虚丘。鲁国与邾国没有怨恨,趁着他们将要回去而打败他们。这是为了厌恶僖公。僖公与季友一同逃到邾国,邾国正为他们做主人,尚且来不及报答恩德,何况虚丘是鲁国驻守而回去,却打败他们,这连狗猪豺狼都不如了。而且前一个月才在柽地结盟,难道可以立刻像疯狗咬人一样吗?如果《公羊传》说怨恨邾国因为夫人与齐国为母报仇,那么齐国召姜氏,邾国怎么能禁止齐国杀姜氏?与邾国有什么关系?鲁公不怨恨齐国而怨恨邾国,这是厌恶杀人而责备刀刃。所以杜预说邾国送回姜氏后,因为驻守虚丘,想侵犯鲁国。等到僖公因为姜氏请求齐国,齐国将要送回姜氏,邾国人开始撤去驻军离开,而鲁国才拦截打败他们。虽然似乎近理,但有什么依据呢?何况偃地属于邾国,那么与驻守鲁国拦截打败的情事不合。所有这些,一概应当存疑置之可也。

冬十月壬午日,公子友率领军队在郦地打败莒国军队,俘虏了莒挐(郦,《公羊传》作犂;《谷梁传》作丽)。

莒国人来求取贿赂(为了归还庆父)。季友在郦地打败他们。郦地,是鲁国的地方,那么莒国军队到了鲁国了。贿赂可以,求取贿赂不可以。何况用军队求取贿赂呢?挐是莒国子弟的名字。

《谷梁传》说公子对莒挐说:“我们二人不相悦,士卒有什么罪?”屏退左右而互相搏斗。公子处于下风,左右说:“孟劳!孟劳是鲁国的宝刀。”公子于是取来杀了他。称“获”,是厌恶他欺骗。经文明明记载打败他的军队,俘虏他的人,而用搏斗杀死吗?考察书例,搏杀与战杀称“获”不同。

十二月丁巳日,夫人姜氏的灵柩从齐国到达。

灵柩从齐国来,因为姜氏的尸体在齐国。她得以从齐国来,因为鲁公曾经请求过。礼制,灵柩到达必须告庙,这里因为告庙,所以记载,这是礼制,而文辞也寓含其中(灵柩到达不再告庙,那么以前“以归”,不是归回鲁国,更可以知道了)。如果“氏”没有“姜”字,明显是阙文。既然已经避讳罪恶,那么例证无可贬低。一定要贬低,那么不去“夫人”字,而单去“姜”字,不可以。何况记载“薨”、记载“葬”,夫人、小君称谓历然。安葬将要祔庙,小君的主位将要入祢室,那时尚且不贬低,而独在告庙时一贬低,世上没有这个道理。如果《公羊传》说灵柩到达最重,那么夫人之灵柩从其他国家到达,事情应当极变,变礼何重轻也。

二年

春王正月,修筑楚丘城墙。

楚丘,是卫国的邑。这与以前修筑邢国城墙例证相同。然而那里说城邢,这里不说城卫,是因为邢国迁到夷仪,而齐国所修筑的,就是他所迁的地方,所谓迁而后城。他所修筑的就是邢国。现在卫国迁到漕,而齐国所修筑的,却在别邑的楚丘,那么这是城而后迁。

。其所城时,非卫也。故曰迁有先后,城则一焉。胡氏不解迁与不迁之説,妄谓邢未灭,故迁;卫灭,故不迁。未灭可封,灭即不可封【未灭诸侯可相恤,灭则须天王封之】因以此定封邢、封卫之褒贬,则又大梦矣。邢与卫同被狄伐,同一徙都,又同一封国,而城邢则美救患,城楚丘则刺擅权。亦思其一灭一不灭,何所分别?何所征验?胡所信从者,惟此公谷前师。次聂北时,公谷谓邢灭因救缓,而胡亦遂以次师为缓救罪。今又未灭耶?然则何以定辞也?

译当时他所筑城的对象,并非卫国。所以说迁徙有先后之分,但筑城这件事则是一样的。胡氏不理解“迁”与“不迁”的说法,胡乱说邢国未被灭,所以迁徙;卫国被灭了,所以不迁徙。未被灭的诸侯可以相互救济,被灭了就必须由天王分封。因此以此来确定对分封邢国、分封卫国的褒贬,那就大错特错了。邢国与卫国同样遭受狄人讨伐,同样迁移都城,又同样是被分封的国家,而筑城于邢国就赞美其救济患难,筑城于楚丘就讽刺其擅权。难道没有想过,一个被灭一个未被灭,有什么分别?有什么证据吗?胡氏所信奉的,只有《公羊传》《谷梁传》以前的旧说。在聂北驻扎时,《公羊传》《谷梁传》说邢国灭亡是因为救援迟缓,而胡氏也就把驻扎军队视为救援迟缓的罪责。现在又说邢国未被灭吗?那么凭什么确定措辞呢?

夏五月辛巳葬我小君哀姜

虞师、晋师灭下阳【下,《公谷作夏】

▯》晋荀息请以屈产之乘与垂棘之璧假道于虞,以伐虢。公曰:“宫之奇存焉。”对曰:“宫之奇懦而不能强谏,虽谏将不聴。”乃使荀息假道于虞。虞公许之。宫之奇谏,不聴,遂起师。晋里克、荀息防虞师伐虢,灭下阳【虢名】先书虞贿,故也【时虞请先导,故先虞,然▯以文例言】

按此晋师,为晋献公,公不亲将,故称师。虞公者,太王次子仲雍之后,武王克商,封于虞,《史记》名周北虞公是也。虢公,王季子虢仲之后,名虢公丑。《国语》虢公梦神执钺,▯帝命曰:“使晋袭于尔门。”公不戒至,是晋果至。后六年,虢亡。

秋九月,齐侯、宋公、江人、黄人盟于贯【公羊作贯泽,宋地】

江、黄、楚与国来盟,则楚党离矣。人者,其大夫也。

  冬十月不雨

  楚人侵郑

  三年

  春王正月不雨夏四月不雨

杜氏云:「一时不雨,必书首月,故此连上冬十月、春正月、夏四月,而统记之。至下六月,然后雨,则已二百四十日不雨矣。」苐▯谓:「不曰旱,不为灾也。」史之书此,但以记异;而谷梁谓:「君有志于民,则书之。」夫史记灾祥,岂以君意为详略乎?

徐人取舒【徐、舒,小国名。徐在下邳僮县,舒在庐江舒县】

  六月雨

秋,齐侯、宋公、江人、黄人防于阳谷【阳谷,齐地】

▯谋伐楚也。公羊桓公曰:「无障谷【即孟子无曲防】无储粟【即无】

【遏籴】无易树子,无以妾为妻。

冬,公子友如齐涖盟【公子友,谷作公子季友;涖,公谷作莅】

▯》齐侯为阳谷之防,来寻盟,故季友如齐涖盟。公羊曰:「来盟,来盟乎我也?涖盟,往盟乎彼也?」

  楚人伐郑

▯》楚人伐郑,郑伯欲成,孔叔不可,曰:「齐方勤我,弃徳不祥。」乃止。

  四年

春王正月,公防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侵蔡。蔡溃,遂伐楚,次于陉。

▯》齐侯以诸侯之师侵蔡,蔡溃。先是,齐侯与蔡姬乘舟于囿,荡公,公惧,变色,禁之,不可。公怒,归之。未絶之也,而蔡人嫁之。至是,以蔡与楚近,先侵蔡,而后伐楚。遂者,继事之词也。楚子使与师言曰:「不虞君之涉吾地也。」管仲对曰:「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太公曰:『五侯九伯,汝实征之。』尔贡包茅不入,王祭不供,无以缩酒【尚书包匦菁茅为祭时滤酒之用】寡人是徴,昭王南征而不复,寡人是问。对曰:「贡之不入,寡君之罪也,敢不共给?昭王之不复,君其问诸水滨。」

楚于僖立三年,三书伐郑。齐桓防柽盟贯,俱未有以救之。则此时进兵,当直责其伐郑之罪,而反扳援往事,与丁零盗苏武牛羊并案,何异此理绌语遁词,令之最不善者。然而无讥者,伐楚故也。若胡氏谓当请天讨,不宜专伐,则欲以惠王之庸弱而使之行令,势必不能。且讨罪救患,诸侯本事,谁谓齐桓不当救郑患?讨楚罪者,春秋无义战。彼善有之,此彼善者也。

  夏许男新臣卒

此随齐伐楚而死于师者,男,其爵新臣,其名也【説见前】若其但书卒而不书卒于师者,史文有详略,无义例也。胡氏袭刘敞之説,谓必归许而死于其国,故不书卒师。则召陵之盟尚在卒后,此时诸侯未散也。故后屈完盟诸侯有云:「师次召陵,齐侯陈诸侯之师,与屈完观之,然后完与诸侯盟。」而谓许男先归乎?且胡氏不读葬许穆公▯乎?

  楚屈完来盟于师盟于召陵

屈完,楚大夫,来盟者,楚使之来也,其可不言使者?书例如此。此与庄十四年单伯防伐宋,二十三年祭叔来聘,闵元年齐仲孙来,二年齐髙子来盟,并同。诸説谓尊完,又谓尊桓,又谓完有权,皆不读《春秋》者矣。特《▯称楚子使屈完如师,师退,次于召陵,屈完乃及诸侯盟。则祗此一盟,而经称盟师,又称盟召陵,则似实有两盟者,《▯文或略之也。

齐人执陈辕涛涂【辕,公谷作袁】

辕涛涂,陈大夫。据《▯辕涛涂恐师还,经陈

译夏五月辛巳日,安葬我国的小君哀姜。

虞国的军队、晋国的军队灭掉了下阳【下,《公羊传》《谷梁传》作“夏”】。

晋国荀息请求用屈地出产的良马和垂棘产的美玉,向虞国借路,以便讨伐虢国。晋献公说:“宫之奇还在那里。”荀息回答说:“宫之奇性格懦弱而不能强行劝谏,即使劝谏,国君也不会听从。”于是派荀息向虞国借路。虞公答应了。宫之奇劝谏,虞公不听,于是起兵。晋国里克、荀息会合虞国军队讨伐虢国,灭掉了下阳【虢国的地名】。先记载虞国受贿赂,这是原因【当时虞国请求做先导,所以先写虞国,然而这是从行文体例上说的】。

按:这里的晋师,是指晋献公,国君没有亲自率领,所以称师。虞公,是太王次子仲雍的后代,周武王灭商后,封于虞,《史记》中记载的周北虞公就是此人。虢公,是王季之子虢仲的后代,名叫虢公丑。《国语》记载虢公梦见神拿着钺,天帝说:“让晋国袭击你的城门。”虢公没有戒备,晋军就到了,后来晋国果然到了。六年后,虢国灭亡。

秋九月,齐侯、宋公、江人、黄人在贯地结盟【《公羊传》作贯泽,是宋国的地方】。

江、黄、楚国的盟国前来结盟,那么楚国的党羽就离散了。“人”,是指他们的大夫。

冬十月,没有下雨。

楚国人侵犯郑国。

三年

春王正月,没有下雨。夏四月,没有下雨。

杜预说:“一段时间没有下雨,必定记载第一个月,所以这里连同上面的冬十月、春正月、夏四月,统一记载。等到下面的六月,才下雨,那么已经二百四十天没有下雨了。”杜预又说:“不说是旱灾,是因为没有造成灾害。”史官记载这些,只是为了记录异常现象;而《谷梁传》说:“国君有为民之心,就记载下来。”史书记载灾祥,难道以国君的意志来决定详略吗?

徐国人夺取了舒地【徐、舒,是小国名。徐在下邳僮县,舒在庐江舒县】。

六月,下雨了。

秋,齐侯、宋公、江人、黄人在阳谷会盟【阳谷,是齐国的地方】。

谋划讨伐楚国。《公羊传》桓公篇说:“不要堵塞山谷【即孟子所说的无曲防】,不要囤积粮食【即无遏籴】,不要更换太子,不要用妾做妻。”

冬,公子友到齐国主持盟誓【公子友,《谷梁传》作公子季友;涖,《公羊传》《谷梁传》作莅】。

齐侯为了阳谷的会盟,前来寻求盟誓,所以季友到齐国主持盟誓。《公羊传》说:“来盟,是来和我盟誓吗?涖盟,是去和他们盟誓吗?”

楚国人讨伐郑国。

楚国人讨伐郑国,郑伯想要讲和,孔叔不同意,说:“齐国正尽力帮助我们,抛弃恩德不吉祥。”于是停止了。

四年

春王正月,公会同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侵犯蔡国。蔡国溃败,于是讨伐楚国,驻扎在陉地。

齐侯率领诸侯的军队侵犯蔡国,蔡国溃败。在此之前,齐侯和蔡姬在园林中乘船,蔡姬摇晃船身,公害怕,脸色变了,禁止她,她不停止。公生气,把她送回去。没有断绝婚姻关系,而蔡国人把她嫁给别人。到这时,因为蔡国和楚国邻近,先侵犯蔡国,然后讨伐楚国。“遂”,是继事之词。楚子派人对齐军说:“没想到您进入我的土地。”管仲回答说:“从前召康公命令我先君太公说:‘五侯九伯,你都可以征伐。’你们进贡包茅没有进入,王祭不能供应,没有用来滤酒的东西【《尚书》记载包匦菁茅是祭时滤酒之用】,寡人要征讨,昭王南征而没有回来,寡人要询问。”回答说:“贡品没有进入,是我们国君的罪过,怎敢不供给?昭王没有回来,您还是去水边问吧。”

楚国在僖公即位第三年,三次记载讨伐郑国。齐桓公在柽、盟、贯会盟,都没有办法救援郑国。那么此时进军,应当直接指责其讨伐郑国的罪行,反而援引往事,与丁零盗苏武牛羊并案,有什么不同?这是理屈词穷的遁词,让最不善辩的人听了都难以接受。然而没有讥讽,是因为讨伐楚国的缘故。如果胡氏认为应当请求天讨,不应该专擅讨伐,那么是想让惠王的庸弱来行使号令,势必不能。况且讨罪救患,是诸侯的本分,谁说齐桓公不应当救援郑国的祸患?讨伐楚国罪行的,春秋无义战。那里有善的,这里也有善的。

夏,许男新臣去世。

这是跟随齐国讨伐楚国而死于军中的,男,是他的爵位,新臣,是他的名字【说法见前】。如果只记载去世而不记载死于军中,是史文有详略,没有义例。胡氏沿袭刘敞的说法,认为必定回到许国而死于其国,所以不记载死于军中。那么召陵之盟还在去世之后,此时诸侯还没有散去。所以后来屈完与诸侯盟誓有云:“军队驻扎在召陵,齐侯陈列诸侯的军队,和屈完观看,然后屈完与诸侯盟誓。”而说许男先回去吗?况且胡氏不读葬许穆公吗?

楚屈完来在军中盟誓,在召陵盟誓。

屈完,楚国大夫,来盟誓,是楚国派他来的,怎么可以不说是使者?书写体例如此。这与庄公十四年单伯会合讨伐宋国,二十三年祭叔来聘问,闵公元年齐仲孙来,二年齐高子来盟誓,都相同。各种说法说尊重屈完,又说尊重齐桓公,又说屈完有权,都是不读《春秋》的人。特别《左传》称楚子派屈完到军中,军队撤退,驻扎在召陵,屈完才和诸侯盟誓。那么只这一盟,而经传称盟于师,又称盟于召陵,那么似乎确实有两盟,《左传》文字或许省略了。

齐国人抓住了陈国的辕涛涂【辕,《公羊传》《谷梁传》作袁】。

辕涛涂,陈国大夫。根据《左传》,辕涛涂担心军队返回,经过陈国

、郑间,必费供应,绐齐桓观兵东夷,由郯、莒、徐、夏而循海以归。申侯告不便,齐遂执涛涂。命我公防江、黄伐之。《▯谓之讨不忠,是也。

译在郑国之间,必定耗费供应物资,欺骗齐桓公去东夷地区检阅军队,经由郯、莒、徐、夏等地,沿着海岸线返回。申侯报告说这样做不方便,齐桓公于是逮捕了涛涂。命令我国国君防备江国、黄国,讨伐他们。《〇》说这是讨伐不忠之人,是正确的。

秋及江人黄人伐陈

  及者公及也伐陈説见前

  八月公至自伐楚

此告至于庙,故书“但公伐楚”,后又伐陈。此祗告伐楚者,以公出时祗以伐楚告,故也。其例与后六年公伐郑,又救许,祗书“公至自伐郑”,正同。《公羊》疑伐陈后楚叛盟而公再伐,故书伐楚。此属梦梦,而《谷梁》又妄自立例,谓有二事,偶则以后事致,若后事小则以先事致。此不致伐陈而致伐楚者,大伐楚也。此皆由不识“公至告庙”之礼,以致有此。然且六年伐郑,《谷梁》、胡氏皆与救许较大小,夫救许不小于伐楚矣。説见《桓三年》“公至自唐”《▯

  葬许穆公【穆公羊作缪】

▯许穆公卒于师,葬之以侯礼也。凡诸侯薨于朝防,加一等【诸侯命有三等:公上等,侯伯中等,子男下等】死王事,加二等。于是有以衮敛【公服】

冬十有二月,公孙兹帅师防齐人、宋人、卫人、郑人、许人、曹人侵陈【兹,公羊作慈】

▯叔孙戴伯【兹諡戴伯即叔牙子】防诸侯之师,侵陈;陈成,归辕涛涂【以陈服罪而归之】

  五年

  春晋侯杀其世子申生

初,晋献公娶于齐,曰齐姜,生太子申生及秦穆夫人而死【▯称烝于齐姜生太子,则齐姜武公妾,其所生安得称太子乎?若史世家谓娶齐桓之女,则桓方兴伯,安能不一顾所出如此】又娶戎二女,大戎生重耳,小戎生夷吾。及伐骊戎,得骊姬,生夷齐;其娣生卓子,则嬖之。甚姬欲立其子,乃赂外嬖梁五与东闗嬖五【嬖在外名梁五,在东闗名东闗五,晋人称二五耦】谓曲沃宗邑,先君庙所在,蒲边秦,屈边翟,当令太子居曲沃,重耳居蒲,夷吾居屈,以镇之。而夷齐、卓子遂得擅有君国焉。既而献公作二军,自将上军,太子将下军,以伐霍,伐魏,伐耿,皆灭之。遂为太子城曲沃,而赐赵夙耿,赐毕万魏,以为之大夫。乃复使太子伐东山,胜之。还,自稷桑姬乃谓公曰:“太子势成,欲图君矣。”复谓太子曰:“君梦齐姜,必速祭,祭归肉于公。”姬寘毒而献之,覆酒于地,地坟;与犬脯,犬毙;与小臣,小臣亦毙。乃泣曰:“太子忍哉!君老旦暮耳,曽不能待,而欲弑之。”公杀太子傅杜原欵,太子奔新城,自经死。姬曰:“二公子皆知之。”重耳逃翟,夷吾逃梁。此因晋以杀太子事告,故书。

  ▯伯姬来朝其子

杜云:「伯姬来宁,宁成风也。」夫僖公为成风子,其年最长,尚有伯姬者,以庄廿五年归▯,至是约一十四年,则姬年当在三十以往,益信成风始娶在孟任先矣。礼,诸侯世子有相朝之义,此以子尚幼,故母帅而行之,谓之朝其子。正义曰▯:「伯姬来,絶句。来者,来归宁也。朝其子,犹言其子朝也。」

夏,公孙兹如牟【兹,公羊作慈】

▯曰:「公孙兹如牟,娶焉。则因聘在牟,而假聘以行。娶者,牟国名。桓十五年有牟人来聘,公孙兹见前。」

公及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防王世子于首止【止,公、谷俱作戴,后同】

王世子者,惠王之太子郑,即襄王也。惠王以惠后故,将废太子郑而立王子带,故齐桓帅诸侯防王太子,以定其位。首止,卫地。

  秋八月诸侯盟于首止

前防王世子以定其位,防之而已,不敢盟也。何也?卑不与尊盟也。至是则诸侯自为盟焉。此皆书其事而美自见者。其后九年,公防宰周公、齐侯、宋公、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于葵丘。九月戊辰,诸侯盟于葵丘。书例正同。或又引昭十三年,公防刘子及诸侯于平丘。八月甲戌,同盟于平丘,无诸侯字,遂谓复举诸侯,即是尊世子而不敢与盟之义,则同一。王臣尊宰孔而不尊刘子,不可解矣。《春秋》书法贵实,刘子与诸侯同盟,则同盟耳;王世子与宰周公俱不与诸侯同盟,则诸侯盟耳。《谷梁》云:复举诸侯;《公羊》曰:一事再见;胡氏曰:书之重,词之复,皆不通之论也。《左▯》于首止之盟曰:诸侯盟,则世子不盟也;于葵丘之防曰:宰孔先归,则诸侯自盟也。

  郑伯

译秋天,鲁公与江人、黄人攻打陈国。

“及”是指鲁公与江人、黄人一同行动。攻打陈国的说法见前文。

八月,鲁公从伐楚之地回国。

这是向宗庙报告归来,所以只记载“鲁公伐楚”,后来又攻打陈国。这里只报告伐楚,是因为鲁公出征时只以伐楚为由报告,所以如此。其体例与后来六年鲁公伐郑,又救援许国,只记载“鲁公从伐郑之地归来”完全相同。《公羊传》怀疑是因为攻打陈国后楚国背叛盟约而鲁公再次讨伐,所以记载伐楚。这是荒谬的,而《谷梁传》又妄自设立体例,说有两件事,偶数则以后事致告,若后事小则以先事致告。这里不致告伐陈而致告伐楚,是因为伐楚是大事。这都是因为不了解“鲁公归来向宗庙报告”的礼仪,才导致这些错误。然而六年伐郑时,《谷梁传》、胡氏都与救援许国比较大小,其实救援许国并不比伐楚小。说法见《桓公三年》“鲁公从唐地归来”条。

安葬许穆公【穆公在《公羊传》中作缪】

许穆公死于军中,用诸侯的礼仪安葬他。凡是诸侯死于朝会或边境,加一等礼仪【诸侯的命位有三个等级:公为上等,侯伯为中等,子男为下等】,死于王事,加二等礼仪。于是有用衮服敛尸的【公服】

冬季十二月,公孙兹率领军队会同齐人、宋人、卫人、郑人、许人、曹人侵犯陈国【兹,在《公羊传》中作慈】

叔孙戴伯【兹的谥号是戴伯,即叔牙的儿子】会同诸侯的军队,侵犯陈国;陈国屈服,归附了辕涛涂【因为陈国服罪而归附他】

五年

春天,晋侯杀死了他的世子申生。

起初,晋献公娶了齐国女子,叫齐姜,生了太子申生和秦穆夫人后去世【〇称烝于齐姜生太子,那么齐姜是武公的妾,她所生的怎么能称为太子呢?如果《史记·晋世家》说是娶了齐桓公的女儿,那么齐桓公正兴起霸业,怎么能不顾及出身如此】又娶了两个戎族女子,大戎生了重耳,小戎生了夷吾。等到讨伐骊戎,得到了骊姬,生了夷齐;她的妹妹生了卓子,于是宠幸她们。骊姬想立自己的儿子,就贿赂外宠梁五和东关嬖五【宠幸在外的人叫梁五,在东关的人叫东关五,晋人称二五为耦】说曲沃是宗邑,先君宗庙所在,蒲靠近秦国,屈靠近翟国,应当让太子住在曲沃,重耳住在蒲,夷吾住在屈,来镇守这些地方。而夷齐、卓子于是得以专擅国政。不久献公设立两军,自己率领上军,太子率领下军,去讨伐霍,讨伐魏,讨伐耿,都灭掉了它们。于是为太子修筑曲沃城,而赐给赵夙耿地,赐给毕万魏地,让他们担任大夫。于是又派太子讨伐东山,战胜了。回来,从稷桑出发,骊姬就对献公说:“太子势力已成,想图谋君位了。”又对太子说:“君梦见齐姜,务必赶快祭祀,祭祀后将肉献给君。”骊姬下毒后献上,把酒洒在地上,地鼓起来;给狗吃干肉,狗死了;给小臣吃,小臣也死了。于是哭泣说:“太子狠心啊!君老了早晚就要死,竟然不能等待,而想杀他。”献公杀了太子师傅杜原款,太子逃到新城,上吊自杀。骊姬说:“两个公子都知道这件事。”重耳逃到翟国,夷吾逃到梁国。这是因为晋国以杀太子的事报告,所以记载。

〇伯姬来朝见她的儿子

杜预说:“伯姬来宁,宁是成风。”僖公是成风的儿子,他年龄最大,还有伯姬,是因为庄公二十五年出嫁〇,到这时大约十四年,那么伯姬的年龄应当在三十岁以上,更加证实成风开始娶妻在孟任之前。礼制,诸侯世子有互相朝见的意义,这里因为儿子还年幼,所以母亲率领他去,称为朝见她的儿子。《正义》说〇:“伯姬来,断句。来,是来归宁。朝其子,是说她的儿子朝见。”

夏天,公孙兹到牟国【兹,在《公羊传》中作慈】

〇说:“公孙兹到牟国,在那里娶妻。于是因聘问在牟国,而借聘问之行。娶,是牟国名。桓公十五年有牟人来聘,公孙兹见前文。”

鲁公与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在首止会见王世子【止,在《公羊传》、《谷梁传》中都作戴,后同】

王世子,是惠王的太子郑,即襄王。惠王因为惠后的缘故,想废掉太子郑而立王子带,所以齐桓公率领诸侯会见王太子,来安定他的地位。首止,是卫国地。

秋天八月,诸侯在首止结盟。

以前会见王世子来安定他的地位,只是会见而已,不敢结盟。为什么呢?卑贱者不与尊贵者结盟。到这时则是诸侯自己结盟。这些都是记载其事而美德自然显现的。后来九年,鲁公会见宰周公、齐侯、宋公、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于葵丘。九月戊辰,诸侯在葵丘结盟。记载的体例正相同。有人又引用昭公十三年,鲁公会见刘子及诸侯于平丘。八月甲戌,同盟于平丘,没有“诸侯”二字,于是说再次列举诸侯,就是尊重世子而不敢与他结盟的意思,那么同一。王臣尊重宰孔而不尊重刘子,不可解释。《春秋》书法贵在真实,刘子与诸侯同盟,就是同盟;王世子与宰周公都不与诸侯同盟,就是诸侯盟。《谷梁传》说:再次列举诸侯;《公羊传》说:一事再见;胡氏说:记载之重,词语之复,都是不通的论调。《左传〇》对于首止之盟说:诸侯盟,那么世子不盟;对于葵丘之会见说:宰孔先归,那么诸侯自己盟。

郑伯

逃归不盟

▯王使周公召郑伯曰「吾抚汝以从楚辅之以晋可以少安【言主楚而助以晋可拒齐也】盖欲废太子而不欲定其位也郑伯遂逃归不盟

译郑伯逃归,没有结盟。

〇周王派周公去召见郑伯说:“我安抚你,让你跟随楚国,用晋国来辅佐你,这样可以稍微安定。【意思是主要依附楚国,借助晋国的力量,就可以抵御齐国】大概是想废掉太子,却又不想确立他的地位。”郑伯于是逃归,没有结盟。

楚人灭▯▯子奔黄

▯近楚小国》▯曰:「楚使鬭谷于菟灭之。」

  九月戊申朔日有食之

  冬晋人执虞公

晋侯复假道于虞以伐虢。宫之奇谏曰:「虢,虞之表也。虢亡,虞必从之。谚所谓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者,其虞、虢之谓也。」不聴。宫之奇以其族行。八月甲戌,晋围上阳。十二月,灭虢。虢公丑奔京师。晋师还馆于虞,遂袭虞,执虞公及其大夫井伯,以媵秦穆姬,而修虞祀,且修其职贡于王。

  六年

  春王正月

夏,公防齐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伐郑,围新城。

  此伐其逃盟也新城郑邑

  秋楚人围许诸侯遂救许

此,楚以救郑,围许;而诸侯即救许,而释郑。遂者,继事之词,亦速词。

  冬公至自伐郑

此告至也。公伐郑,后又救许,而祗告伐郑者,以告出在伐郑故也。此与前四年公至自伐楚例同。

  七年

  春齐人伐郑

前以诸侯之师伐郑,郑未服而释,以救许,故此复伐之。

  夏小邾子来朝

即郳犂来也。初得王命,而别封于邾,故称小邾。此是小国新立君,而相朝之礼。

  郑杀其大夫申侯

初,辕涛涂之误军归也,郑大夫申侯实沮之,故齐桓执辕涛涂而赐申侯以虎牢。其后,涛涂劝申侯城虎牢,而谮于郑伯,已有间矣。今齐屡伐郑,郑思杀申侯以悦于齐,以为申侯者本申国之甥,而为楚文王所宠。文王将死,予之璧而使之他国,曰:“子专利而不厌,恐不免也。”至是,城虎牢,专地利,而又故为楚所嬖。杀楚嬖,则齐憾可释矣。此则专杀大夫之至无理者。申侯,申氏,侯名。

秋七月,公防齐侯、宋公、陈世子欵、郑世子华盟于甯母【谷梁作宁母】

▯》曰:「谋郑也。时郑太子请齐,去泄氏、孔氏、子人氏三族以悦齐。管仲以其奸父命,不许。于是太子华得罪于郑,郑伯乃使人请盟于齐。」

  曹伯班卒【班公羊作般】

  公子友如齐

  冬葬曹昭公

  八年

春王正月,公防王人、齐侯、宋公、卫侯、许男、曹伯、陈世子欵盟于洮。郑伯乞盟【陈世子欵下,公羊有郑世子华误文】

按上年闰月,惠王已崩。襄王虑大叔带【襄王弟,惠后子】之难【惠后欲废王立带,故前有首止之防】畏不立,故不发丧,而告难于齐。齐因为此盟,使襄王定位,而后发丧。例王人内臣之微者,然亦王国通称。二十九年翟泉之防,以王子虎为王人,是也。王人亦皆可与盟。文十年及苏子盟于女栗,襄三年公防单子诸侯盟于鸡泽,是也。惟王世子不与耳【见前盟首止▯】乞盟请服也。乞盟在盟后,则洮盟不入矣。或别作他盟,未可定耳。

  夏狄伐晋

  晋伐狄败于采桑故狄报伐之

  秋七月禘于太庙用致夫人

此禘所自出之禘,非吉禘也。礼纬称五年一禘,而杜云三年大祭之名,皆无定据。若此夫人,则▯曰“秋禘而致哀姜焉”,以哀姜既葬,则殡庙祔姑,礼所当有,而至是始致主者,以未行吉禘之礼,故逡巡焉。但▯又以为非礼,则以哀姜见杀,礼有不薨于寝则不致之例,姜在所不致者,故非礼也。公羊谓致非致主,此当是朝庙之礼,以夫人初至而舎荐于庙者。僖本聘楚女为嫡,齐女为媵,乃齐先致女而胁僖公以朝庙,是以妾为妻,故谓非礼。此不知何据云然。然朝庙谒至,当另有期,安得借大禘之时杂行其礼,此为不合。若谷梁谓以妾为妻,是僖公之母成风致主宗庙,则不防全经,不记文四年夫人风氏薨,五年葬小君成风之文,谓夫人之卒葬之已,是大谬。而胡氏又从谷梁注刘向、范甯之説,以为成风未死,僖公于祭庙之时立为夫人。夫子无立母之义,僖既为君,则母以子贵,在成风自为夫人,何必再立?况世无先君死后立夫人者,又况立后自有典礼,升食非防立之地,出王非锡命之主,宗祝祼献不能司翟褕鞶鉴拜赐登降之用,而欲使秉鬯之子无端立母,则直是猘犬狂吠。而以説春秋,欲春秋不亡得乎?

鲁宜用禘予前已厯言之。胡氏必引孔子郊禘非礼一叹,以

译楚国人灭掉了〇〇国,〇〇国国君逃奔到黄国。

〇〇国是靠近楚国的小国。〇〇说:“楚国派鬭谷于菟灭掉了它。”

九月戊申初一,发生日食。

冬天,晋国人俘虏了虞公。

晋侯再次向虞国借路去讨伐虢国。宫之奇劝谏说:“虢国是虞国的屏障。虢国灭亡,虞国必定会跟着灭亡。谚语所说的‘颊骨与牙床互相依靠,嘴唇没有了牙齿就会感到寒冷’,说的就是虞国和虢国的关系。”晋侯不听。宫之奇带领他的族人离开。八月甲戌日,晋军包围了上阳。十二月,灭掉了虢国。虢公丑逃奔到周王室都城。晋军回国后驻扎在虞国,随即袭击虞国,俘虏了虞公以及虞国大夫井伯,把他们作为秦穆姬的陪嫁媵妾,同时修缮虞国的宗庙祭祀,并且让虞国向周天子进献职贡。

六年

春天,周历正月。

夏天,鲁公会同齐侯、宋公、陈侯、卫侯、曹伯讨伐郑国,包围了新城。

这次讨伐是因为郑国逃避盟约。新城是郑国的城邑。

秋天,楚国人包围许国,诸侯于是去救援许国。

这是楚国为了救援郑国而包围许国;而诸侯随即救援许国,从而解除了对郑国的包围。“遂”是表示继起事件的词语,也有迅速的意思。

冬天,鲁公从讨伐郑国回来。

这是报告到达。鲁公讨伐郑国,后来又救援许国,但只报告讨伐郑国,是因为出发时的报告是在讨伐郑国时发出的。这与前四年鲁公从讨伐楚国回来的例子相同。

七年

春天,齐国人讨伐郑国。

之前诸侯联军讨伐郑国,郑国没有屈服就撤军,去救援许国,所以这次再次讨伐郑国。

夏天,小邾子来朝见。

这就是郳犂来朝见。他刚得到周王的命令,在邾国另立封国,所以称为小邾子。这是小国新立的国君,行朝见之礼。

郑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申侯。

起初,辕涛涂因误军而归,郑国大夫申侯确实阻挠了他,所以齐桓公逮捕了辕涛涂,并把虎牢赐给申侯。后来,辕涛涂劝申侯修筑虎牢城,并在郑伯面前谗言,两人之间已有嫌隙。如今齐国屡次讨伐郑国,郑国想杀申侯来取悦齐国,认为申侯本是申国的外孙,被楚文王所宠幸。楚文王将死时,把玉璧赐给他并让他去别国,说:“你贪利不知满足,恐怕难免灾祸。”到这时,申侯修筑虎牢城,独占地利,又因为是楚国宠幸的人。杀了楚国的宠臣,那么齐国的怨恨就可以消解了。这是专擅杀害大夫最无理的行为。申侯,姓申,名侯。

秋天七月,鲁公会同齐侯、宋公、陈国世子欵、郑国世子华在甯母结盟【《谷梁传》作宁母】

〇〇说:“这是为了谋划郑国。当时郑国太子请求齐国,诛杀泄氏、孔氏、子人氏三族来取悦齐国。管仲认为他违背了父亲的命令,不许。于是太子华在郑国获罪,郑伯就派人向齐国请求结盟。”

曹伯班去世【班,《公羊传》作般】

公子友前往齐国。

冬天,安葬曹昭公。

八年

春天,周历正月,鲁公会同王人、齐侯、宋公、卫侯、许男、曹伯、陈国世子欵在洮地结盟。郑伯请求结盟【陈国世子欵之下,《公羊传》有郑国世子华的错误文字】

查上年闰月,周惠王已经去世。周襄王担心大叔带【周襄王的弟弟,惠后的儿子】的祸难【惠后想废黜襄王立带,所以之前有首止的防备】,害怕自己不能立足,所以不发丧,而向齐国报告祸难。齐国因此举行这次盟会,使周襄王确立地位,然后才发丧。惯例上,王人是王室内部地位低微的臣子,但也是王国的通称。二十九年翟泉的盟会,以王子虎为王人,就是这样。王人也都可以参与结盟。文公十年与苏子在女栗结盟,襄公三年鲁公会同单子与诸侯在鸡泽结盟,就是这样。只有王世子不参与罢了【见前文首止盟会〇〇】。请求结盟就是请求臣服。请求结盟在盟会之后,那么洮地盟会就不包括郑国了。或者另外作了其他盟会,还不能确定。

夏天,狄人讨伐晋国。

晋国讨伐狄人,在采桑战败,所以狄人报复讨伐晋国。

秋天七月,在太庙举行禘祭,用来迎致夫人。

这是禘祭所自出的禘祭,不是吉禘。《礼纬》称五年一禘,而杜预说三年大祭之名,都没有确定的依据。至于这位夫人,〇〇说“秋天禘祭而迎致哀姜”,因为哀姜已经安葬,那么殡于宗庙附于姑母,是礼制所应有的,而到这时才开始迎致主位,是因为没有举行吉禘之礼,所以有所迟疑。但〇〇又认为这是非礼,因为哀姜被杀,礼制有不在寝宫去世就不迎致的惯例,哀姜属于不迎致之列,所以是非礼。《公羊传》认为迎致不是迎致主位,这应当是朝庙之礼,因为夫人初到而舍荐于宗庙。僖公本聘楚女为嫡妻,齐女为媵妾,却是齐国先送女子来并胁迫僖公朝庙,是以妾为妻,所以说是非礼。这不知依据什么这样说。然而朝庙谒见到达,应当另有日期,怎么能借大禘之时杂行其礼,这是不合礼的。如果《谷梁传》认为以妾为妻,是僖公的母亲成风迎致主位宗庙,那么就不符合全经,不记载文公四年夫人风氏去世,五年安葬小君成风的文字,说夫人去世安葬已经完毕,是大错特错。而胡氏又跟随《谷梁传》注释刘向、范甯的说法,认为成风未死,僖公在祭庙之时立为夫人。夫子没有立母之义,僖公既为君,则母以子贵,成风自为夫人,何必再立?况且世上没有先君死后立夫人的,又何况立后自有典礼,升食不是立后的地方,出王不是赐命的主宰,宗祝祼献不能司掌翟褕鞶鉴拜赐登降之用,而想让秉鬯之子无端立母,简直是疯狗狂吠。而用这种说法解释《春秋》,想让《春秋》不灭亡可能吗?

鲁国应当用禘祭,我之前已经历次说过。胡氏必定引用孔子郊禘非礼的一声叹息,以

为僭越。夫僭越谓羣公用之耳,非周公亦僭越也。且礼记所引语俱未实也。杂记谓孟献子曰:「七月日至,可以有事于祖。七月而禘,自献子为之。」则此所书禘正是七月,斯时献子未生也。周之七月为夏之五月,故曰日至,是以《明堂位》又云:「季夏六月,以禘礼祀周公。」然则大禘与时禘原是夏月,《礼记之不足凭如此。

译这是僭越的行为。所谓僭越,是指群公使用这种礼仪罢了,并非周公也僭越了。况且《礼记》所引用的话语都不确切。《杂记》说孟献子道:“七月夏至,可以祭祀祖先。七月举行禘祭,是从献子开始的。”那么这里所记载的禘祭正是七月,此时献子尚未出生。周朝的七月相当于夏历的五月,所以说夏至,因此《明堂位》又说:“季夏六月,用禘礼祭祀周公。”由此可见,大禘与时禘原本都是在夏季举行,《礼记》不值得凭信竟到了这种地步。

冬十有二月天王崩

惠王实以前年闰月崩,至是来告。説见前。

  九年

春王正月丁丑,宋公御説卒【正月,公谷作三月;御,谷作御】

夏公防宰周公、齐侯、宋子、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于葵丘。此定王位也。宰周公,太宰而食采于周者,天子之三公也。▯称宰孔,孔其名也。宋公称子者,是时宋桓公卒,襄公立,而以桓未葬,故襄公称子,亦礼例也。▯王使宰孔赐齐侯胙【礼二王之后归膰,此以尊齐故赐之】曰:“天子有事于文武【周七庙外别有文武庙専祭,故専称文武,若七庙则焉得称文武乎】使孔赐伯舅胙。齐侯将下拜,孔以王命止之。对曰:“天威不违颜咫尺,下拜登受。”

  秋七月乙酉伯姬卒

不称国,以未嫁也;称字,许嫁也。惟许嫁,故得书卒。

  九月戊辰诸侯盟于葵丘

▯宰孔先归,故诸侯自为盟。盟曰:「凡我同盟之人,既盟之后,言归于好。」

  甲子晋侯佹诸卒

冬,晋里克杀其君之子奚齐【杀,公羊作弑】

▯里克杀奚齐于丧次【奚齐晋骊姬子姬谮杀太子申生事见前里克晋大夫见十年▯】书曰「杀其君之子,未葬也【献公未葬故称子】是时齐侯以诸侯之师伐晋,及髙梁而还,讨晋乱也,以告不及鲁,故不书。

  十年

  春王正月公如齐

  狄灭温温子奔卫

温子,即苏子司冦苏公之后也。以国于温,故又称温子。温子叛王而居狄,又不能于狄,狄人伐之,王不救,故灭。

晋里克弑其君卓及其大夫荀息【卓,公羊作卓子】

里克杀奚齐【见前】荀息复立卓子【骊姬娣所生者】克又杀卓子于朝,苟息死之。其称「君」「称弑」者,以先君既葬也【献公已葬】例未葬称子,既葬称君。此是书法,而胡氏谓里克杀其君之子,以国人不子也。里克弑其君,以里克君之也。夫犹是弑君,犹是杀国君之子,而一则不子责受杀者,一则君之责杀者,里克己矣。二子被杀,有何贤否,而一受责,一不受责乎?

及其大夫荀息与桓二年及其大夫孔父庄十二年及其大夫仇牧书例并同

按《晋语》:晋将废太子而立奚齐,大夫里克、防郑、荀息相见。里克曰:“若何?”荀息曰:“吾闻事君不违命,君立臣从【言君立奚齐则从之】何贰之有?”防郑曰:“不然,从其义不阿其惑也,必立太子。”里克曰:“我不佞,虽不识义,亦不阿惑【▯称中立乃免】乃别,则是太子之杀,荀息成之。向使三子者皆从义而不阿惑,献虽有言,谁敢承命?乃曰:“臣从是从之者也。”是即孟子之所谓容悦君逢君者也,即防郑之所谓阿惑也。然且里克发难,复告荀息:“息曰吾与先君言之矣。”则是太子之杀,息与先君共谋者,乃犹曰不食言。夫尾生何尝食言乎?然而殉难矣,殉又何讥?故先仲氏曰:“及其大夫及者,比也,连累也,虽不美,然无刺焉。”若里克者,则在太子伐东山时,极力谏公曰:“冢子奉冢祀,君行则守,有守则从。今君居太子行,非古制也。且夫专行谋誓军旅,非太子事也。”公不聴,退见太子,太子曰:“吾其废矣。”克曰:“告之以临民,敎之以军旅,不共是惧,何故废乎?且子惧不孝,毋惧不得立。”当时史臣亟称之,谓善处父子之间,而惜其中立之见胶结于中,遂以观望始,以偾败终。然且太子临废时,姬曰:“吾难里克。”假使如克者众,则新城之变未必即成。故《春秋》于晋杀里克有恕词焉。然而荀息殉难,里克死辜,廻乎不同。嗟乎,死生之际,可不慎与?若《公谷》谓里克为太子之傅,荀息为奚卓之傅,则全然无据,而胡氏又遵之。夫太子将杀时,先杀其傅,一如汉代杀诸王之傅,而其时所杀者杜原欵也。太子傅已杀,今公然以克当之,不亦异乎?

  夏齐侯许男伐北戎

  晋杀其大夫里克

里克既杀卓子,乃与防郑、召重耳于翟。舅犯使重耳辞之。吕甥、郤称者,夷吾之徒也。令夷吾赂秦以求入。夷吾乃遣人告赂于秦。秦使公子絷吊二公子,觇其贤否。重耳受吊曰:“亡人

译冬季十二月,周天子驾崩。

惠王实际上是在前一年的闰月驾崩的,到这时才来通报。解说见前文。

九年

春季周历正月丁丑日,宋公御说去世。【正月,《公羊传》《谷梁传》作三月;御,《谷梁传》作御】

夏季,鲁公在葵丘会见宰周公、齐侯、宋子、卫侯、郑伯、许男、曹伯。这是为了安定周天子的地位。宰周公,是担任太宰并在周地享有采邑的人,是天子的三公之一。〇称宰孔,孔是他的名字。宋公称子,是因为这时宋桓公去世,宋襄公即位,但因为桓公尚未安葬,所以襄公称子,这也是礼制的惯例。〇周天子派遣宰孔赐给齐侯祭肉【礼制规定,前代王朝的后裔归祭肉,这里因为尊重齐国所以赐给他】说:“天子在文王、武王的宗庙举行祭祀【周朝七座宗庙之外另有专门祭祀文王、武王的庙,所以专门称文武,如果是七庙怎么能称文武呢】,派我孔赐给伯舅祭肉。”齐侯将要下拜,宰孔用天子的命令制止他。齐侯回答说:“天子的威严就在眼前咫尺之间,下拜接受恩赐。”

秋季七月乙酉日,伯姬去世。

不称国名,是因为她没有出嫁;称字,是因为已经许配人家。正因为许配人家,所以得以记载去世。

九月戊辰日,诸侯在葵丘结盟。

〇宰孔先回去了,所以诸侯自行结盟。盟誓说:“凡是我们同盟的人,结盟之后,说话要归于友好。”

甲子日,晋侯佹诸去世。

冬季,晋国里克杀死了国君的儿子奚齐。【杀,《公羊传》作弑】

〇里克在丧礼期间杀死了奚齐。【奚齐是晋献公骊姬的儿子,骊姬进谗言杀死太子申生的事见前文,里克是晋国大夫,见十年〇】史书记载说“杀死了国君的儿子”,是因为国君尚未安葬。【献公尚未安葬,所以称儿子】这时齐侯率领诸侯的军队讨伐晋国,到达高梁后返回,是为了讨伐晋国的动乱,因为通报没来得及传到鲁国,所以没有记载。

十年

春季周历正月,鲁公前往齐国。

狄人灭掉了温国,温子逃奔到卫国。

温子,就是苏子、司寇苏公的后代。因为建国在温地,所以又称温子。温子背叛周天子而居住在狄人那里,又不能与狄人相处,狄人讨伐他,周天子不救援,所以被灭。

晋国里克弑杀了国君卓及其大夫荀息。【卓,《公羊传》作卓子】

里克杀死了奚齐。【见前文】荀息又立了卓子。【骊姬的妹妹所生的人】里克又在朝廷上杀死了卓子,荀息为他殉死。之所以称“君”、称“弑”,是因为先君已经安葬。【献公已经安葬】惯例是未安葬称子,已安葬称君。这是书法的原则,而胡氏认为里克杀死国君的儿子,是因为国人不服从;里克弑杀国君,是因为里克把国君当作君主。同样是弑君,同样是杀死国君的儿子,一个不服从而责受杀者,一个当作君主而责杀者,里克已经这样做了。两个儿子被杀,有什么贤与不贤的区别,而一个受责,一个不受责呢?

以及大夫荀息,与桓公二年“及其大夫孔父”、庄公十二年“及其大夫仇牧”的书法原则相同。

根据《晋语》记载:晋国将要废黜太子而立奚齐,大夫里克、丕郑、荀息相见。里克说:“怎么办?”荀息说:“我听说侍奉君主不违背命令,君主立谁臣子就服从【说君主立奚齐就服从他】,有什么二心呢?”丕郑说:“不对,要顺从道义而不迎合他的迷惑,一定要立太子。”里克说:“我不才,虽然不懂道义,也不迎合迷惑。【〇称中立乃免】于是分别,那么太子的被杀,是荀息促成的。假使这三个人都顺从道义而不迎合迷惑,献公虽然有话,谁敢接受命令?却说:“臣子服从,是服从君主的人。”这就是孟子所说的容悦君主、逢迎君主的人,也就是丕郑所说的迎合迷惑的人。然而里克发动叛乱,又告诉荀息:“荀息说我和先君说过了。”那么太子的被杀,荀息和先君共谋,却还说是不食言。尾生何曾食言呢?然而他殉难了,殉难又有什么可讥讽的?所以先仲氏说:“及其大夫,及是比附,连累,虽然不美,但是没有讥刺。”至于里克,在太子讨伐东山时,极力劝谏献公说:“嫡长子奉祀宗庙,君主出行就留守,有留守就跟随。现在君主居住,太子出行,不是古制。而且专行谋略、誓师军旅,不是太子的事。”献公不听,退下来见太子,太子说:“我大概要被废黜了。”里克说:“告诉他治理百姓,教导他军旅之事,不恭敬是害怕的,为什么被废黜呢?而且你害怕不孝,不要害怕不能即位。”当时史官极力称赞他,说善于处理父子之间的关系,可惜其中立的见解胶结在心中,于是以观望开始,以失败告终。然而太子临被废黜时,骊姬说:“我难以对付里克。”假使像里克这样的人多,那么新城的变故未必就会发生。所以《春秋》对于晋国杀死里克有宽恕的言辞。然而荀息殉难,里克死于罪过,截然不同。唉,生死之际,能不慎重吗?如果《公羊传》《谷梁传》认为里克是太子的师傅,荀息是奚齐、卓子的师傅,则完全没有根据,而胡氏又遵循它。太子将要被杀时,先杀了他的师傅,就像汉代杀死诸侯王的师傅一样,而当时所杀的是杜原款。太子师傅已经杀死,现在公然让里克承担,不也很奇怪吗?

夏季,齐侯、许男讨伐北戎。

晋国杀死了大夫里克。

里克杀死了卓子后,于是与丕郑一起,从翟国召引重耳。舅犯让重耳推辞。吕甥、郤称,是夷吾的门徒。让夷吾贿赂秦国以求入国。夷吾于是派人告诉秦国贿赂。秦国派遣公子絷吊唁两位公子,观察他们的贤与不贤。重耳接受吊唁说:“亡命之人

无宝,仁亲以为宝。”父死之谓何,而因以为利?拜而哭,退而不私。夷吾受吊,则重许赂焉。穆公乃欲纳重耳,公子絷不可,谓:“当置不仁,以乱其国。”因与齐隰朋帅师纳晋惠公。惠公虑克、郑之属重耳也,乃召克曰:“微子,不及此。虽然,子弑二君,一大夫为子君者,不亦难乎?”克曰:“欲加之罪,其无词乎?”臣闻命矣,伏劒而死。明年杀防郑。

译没有宝物,把仁爱亲人当作宝物。”父亲死了叫做什么,却借此谋取私利?拜祭哭泣,退下后不谋私利。夷吾接受吊唁,却重重许诺贿赂。穆公于是想接纳重耳,公子絷不同意,说:“应当安置不仁之人,来扰乱他的国家。”于是与齐国的隰朋率领军队接纳晋惠公。惠公担心里克、郑父等人拥立重耳,于是召见里克说:“没有你,我达不到这个地位。虽然如此,你杀害两位君主,一位大夫却成为你的君主,不也太难了吗?”里克说:“想要加上罪名,难道找不到借口吗?”我听从命令,伏剑自杀。第二年杀了郑父。

晋杀其大夫,与前七年郑杀其大夫申侯,后二十八年楚杀其大夫得臣,书例并同【春秋讨贼则有卫人杀州吁,齐人杀无知,一例与此全异。且后年晋杀其大夫防郑父,防郑不与里克同弑君,而与之同词,则例可见耳】

  秋七月

  冬大雨雪【雪公羊作雹】

  此夏之秋也大雨雪乎

  春秋毛氏▯卷十四

<经部,春秋类,春秋毛氏传》>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毛氏传卷十五

  翰林院检讨毛竒龄撰

  十有一年

  春晋杀其大夫防郑父

夷吾杀里克时,防防郑使秦,乞缓秦赂。郑乃告秦伯,谓赂之不入,由吕甥、却称、冀苪实主之。君以重币召三子,臣出晋君。君纳重耳,蔑不济矣。及还,闻克死,见共华曰:“可以入乎?”共华曰:“二三子皆在,而不及,谓不及克党也。”防郑入,遂杀郑及七舆大夫共华、贾华等【皆克党】防豹奔秦【豹,郑之子】

是年,襄王使召武公、内史过赐晋侯命。受玉惰【受王命圭也】过归告王曰:「晋侯其无后乎?王赐之命,而惰于受瑞,先自弃也已。何以长世?」

夏公及夫人姜氏防齐侯于阳谷。

此僖公夫人也。娶不见经。其在齐桓弟与女俱不可考。杜云:妇人见兄弟不逾阈,泛言礼文耳。齐僖之死,在桓十四年,距僖立时已三十八年。齐桓尚安有女弟乎?

  秋八月大雩

孟子「七八月之间旱」,周「八月夏六月也」,此旱雩也。杜氏云:「过时非是」,説见前。

  冬楚人伐黄

  十有二年

春王三月庚午日有食之【杜云:不书朔,官失之】

  夏楚人灭黄

传:「黄人恃诸侯之睦于齐也,不共楚职,楚伐黄,灭之。」嗟乎,伯主安在哉!故前年书伐,此年书灭,总见诸国之不能救焉。若谷梁、胡氏谓贯之盟,管仲虑江、黄近楚而逺齐,傥伐不能救,则此盟反为厉也。桓不聴,管仲死,楚伐江、黄,桓果不能救,君子于是乎闵之。则考《齐世家》,管仲之死在齐桓四十一年,为僖十五年,此时仲未死也。且是年,襄王以前年之冬,王子带召戎伐周,因讨子带而子带奔齐,齐侯使管仲平戎于王,王以上卿之礼飨管仲,仲辞不受,乃受下卿礼而还。此明见是年秋七月及冬十二月,传而卤莽如是,可乎?

  秋七月

  冬十有二月丁丑陈侯杵臼卒

  十有三年

  春狄侵卫

  夏四月塟陈宣公

公防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于咸。

传云:「防咸以淮夷病杞,故且谋王室也。」秋,为戎难,故诸侯戍周。齐仲孙湫致之【戍守也,致者送戍卒也】

  秋九月大雩

  冬公子友如齐

  十有四年

  春诸侯城縁陵

縁陵杞邑也。杞为淮夷所病,将迁,于是邑而齐合诸侯以城之。其不言城杞者,以杞是时未迁也。其不序诸国者,以史于诸国人氏偶未详也。故传云不书其人有阙,谓是阙文,即释例所云《春秋》以文史官多阙者,而杜氏以有阙为工筑未毕,误矣。若齐桓救患恤灾,迁城封国,义在所褒,而胡氏谓城邢是褒,城楚丘城縁陵是贬,则事同义异,在夫子无是委曲。且胡氏义例谓书城邢而不书城夷仪,邢未灭也;书城楚丘而不书城卫,卫已灭也。今淮夷病杞,杞并未灭也,乃书城缘陵而不书城杞,于例谓何?

夏六月,季姬及鄫子遇于防,使鄫子来朝【鄫,公谷作缯,后俱仿此】据传,鄫季姬来,宁公以鄫子之不朝也,怒而止姬,将以絶鄫婚,而季姬不忍,乃特为防邑之遇【防,鲁邑】而使之来朝,然后公许姬还鄫。故此书季姬截去鄫字,如未嫁者,以明与鄫絶也。后年书季姬归鄫,如始嫁者,以明重合鄫也。此传与注俱明了者,即谷梁谓遇者同谋也,公羊谓使来朝者非使来朝,使来请已也,亦但言夫妇谋合私请归已之意,并未言鲁女滛佚通乎鄫子,如宋儒所言滛奔者。自何休邪陋误作墨守,辄谓鲁女要遮鄫子淫佚,使来聘已。夫鸟兽之行,莫过文姜,然亦情理有之。其将防齐襄时,必先使桓公与襄先防于泺,而后以宁母之説从桓

译晋国杀了它的大夫,这与前七年郑国杀它的大夫申侯,以及后二十八年楚国杀它的大夫得臣,记载的体例都相同【《春秋》中讨伐贼臣则有卫人杀州吁、齐人杀无知,这一体例与此完全不同。况且次年晋国杀它的大夫防郑父,防郑父没有参与里克弑君,却用了相同的措辞,那么体例就可以看出来了】

秋季七月

冬季下大雪【《公羊传》中“雪”字作“雹”】

这是夏季的秋季,下大雪吗

《春秋毛氏传》卷十四

<经部,春秋类,《春秋毛氏传》>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毛氏传》卷十五

翰林院检讨毛奇龄撰

十一年

春季,晋国杀了它的大夫防郑父

晋惠公夷吾杀里克的时候,防郑父出使秦国,请求延缓缴纳秦国的贿赂。防郑父于是告诉秦穆公,说贿赂没有送进去,是由吕甥、却称、冀芮三人主使的。您用厚重的礼物召见这三个人,我则拥立晋君。您接纳重耳,没有不成功的。等到防郑父回国,听说里克已死,见到共华说:“可以回国了吗?”共华说:“那几个人都在,而您没赶上,是说没赶上里克同党。”防郑父回国,于是杀了防郑父以及七舆大夫共华、贾华等人【都是里克的同党】,防豹逃奔秦国【防豹是防郑父的儿子】

这一年,周襄王派遣召武公、内史过赐给晋侯王命。晋侯接受玉圭时态度怠慢【接受周王命圭】。内史过回去告诉襄王说:“晋侯大概没有后代了吧?周王赐给他王命,他却怠慢地接受瑞玉,这是先自己抛弃了自己。凭什么能长久传世呢?”

夏季,鲁僖公和夫人姜氏在阳谷会见齐桓公。

这是鲁僖公的夫人。娶亲这件事没有记载在经文中。她在齐桓公的妹妹和女儿之间,都不可考证。杜预说:妇女见兄弟不跨越门槛,这是泛泛而言礼仪条文罢了。齐僖公去世,在齐桓公十四年,距离鲁僖公即位已经三十八年了。齐桓公哪里还有妹妹呢?

秋季八月,举行大雩祭

孟子说“七八月之间大旱”,周历的“八月”是夏历的六月,这是因旱灾而举行的雩祭。杜预说:“过了时节不是这样”,说法见前文。

冬季,楚国人攻打黄国

十二年

春季,周王三月庚午日发生日食【杜预说:不记载朔日,是史官失误】

夏季,楚国人灭掉了黄国

《左传》说:“黄国人倚仗诸侯与齐国和睦,不恭敬地履行对楚国的职贡,楚国攻打黄国,灭掉了它。”唉,霸主在哪里呢!所以前年记载“伐”,这一年记载“灭”,总的是显示各国都不能救援。如果《谷梁传》、胡安国认为贯之盟,管仲考虑到江、黄靠近楚国而远离齐国,倘若被攻打不能救援,那么这个盟约反而成了祸害。齐桓公不听,管仲死后,楚国攻打江、黄,齐桓公果然不能救援,君子因此怜悯他们。那么考察《齐世家》,管仲的死在齐桓公四十一年,即鲁僖公十五年,此时管仲还没死。况且这一年,周襄王因为前年冬天王子带召戎兵攻打周王室,于是讨伐王子带,王子带逃奔齐国,齐桓公派管仲为周王平定戎人,周王以上卿的礼节宴请管仲,管仲推辞不接受,于是接受下卿的礼节返回。这明显记载在当年秋季七月和冬季十二月,传文如此粗疏,可以吗?

秋季七月

冬季十二月丁丑日,陈宣公杵臼去世

十三年

春季,狄人侵犯卫国

夏季四月,安葬陈宣公

鲁僖公在咸地会见齐桓公、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

《左传》说:“在咸地会见,是因为淮夷侵扰杞国,所以暂且谋划王室的事。”秋季,因为戎人的祸难,所以诸侯戍守周王室。齐国的仲孙湫送去了戍卒【戍守,致是送戍卒的意思】

秋季九月,举行大雩祭

冬季,公子友出使齐国

十四年

春季,诸侯为缘陵筑城

缘陵是杞国的城邑。杞国被淮夷侵扰,将要迁都,于是齐国联合诸侯为它筑城。经文不说“城杞”,是因为杞国当时还没有迁都。经文不列举各国国君,是因为史官对于各国的人名恰好没有详细记载。所以《左传》说不记载人名是因为有缺漏,意思是这是阙文,也就是《释例》所说的《春秋》因为文史官多有缺漏,而杜预认为有缺漏是因为工程未竣工,错了。如果齐桓公救患恤灾,迁城封国,道义上应当褒扬,而胡安国认为筑城邢是褒扬,筑城楚丘、筑城缘陵是贬低,那么事情相同而道义不同,在孔子那里没有这种曲折。况且胡安国的义例说,记载筑城邢而不记载筑城夷仪,是因为邢国还没灭亡;记载筑城楚丘而不记载筑城卫,是因为卫国已经灭亡。现在淮夷侵扰杞国,杞国并没有灭亡,却记载筑城缘陵而不记载筑城杞,按照义例怎么说呢?

夏季六月,季姬和鄫子在防地相遇,让鄫子来朝见【鄫,《公羊传》《谷梁传》作缯,后面都仿照这个】。根据《左传》,鄫季的季姬来鲁国,鲁僖公因为鄫子不来朝见,生气而扣留季姬,打算断绝与鄫国的婚姻,而季姬不忍心,于是特意在防地相遇【防,鲁国的城邑】,让鄫子来朝见,然后鲁僖公才允许季姬回鄫国。所以这里记载季姬时删去了鄫字,像未出嫁的女子,以表明与鄫国断绝关系。后年记载季姬回鄫国,像刚出嫁的女子,以表明重新与鄫国和好。这《左传》和注释都很明白,即使《谷梁传》说相遇是同谋,《公羊传》说让来朝见不是让来朝见,是让来请求自己,也只是说夫妇谋划结合、私下请求归去的意思,并没有说鲁女淫乱私通鄫子,像宋儒所说的淫奔。自从何休邪僻浅陋地误作墨守,就认为鲁女要挟遮拦鄫子淫乱,让鄫子来聘自己。禽兽的行为,没有超过文姜的,然而也有情理上的原因。她将要会见齐襄公时,必定先让桓公与襄公在泺水相会,然后以宁母的说法跟随桓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