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毛氏传卷三十二
上以察罪。”弗许,请囚于费,弗许,请以五乗亡,弗许。子家羇曰:“君许之,政之所在,众用命焉。”日将暝而奸慝作,事去矣。郈孙曰:“必杀之。”公使郈孙逆孟懿子,叔孙氏之司马鬷戻言于众曰:“季氏之有无于我,孰利?”皆曰:“无,季氏是无叔孙氏也。”曰:“然则救诸?”帅徒以徃,陷西北隅以入。公徒释甲执冰而踞【氷箭筩,葢可取饮者,踞蹲坐也】遂逐之。孟氏执郈昭。伯杀之于南门之西,遂伐公徒。子家羇曰:“君止【不可自出】诸臣刼君而负罪以去【使诸臣出奔】君无与也,意如不敢不改也。公曰:“余不忍也【指诸臣】乃与臧孙如墓谋,遂行次于阳州【齐鲁境上地】
译国君借此来查究罪行。”(季氏)不答应,(季氏)请求被囚禁在费邑,(国君)不答应,(季氏)请求带着五辆兵车逃亡,(国君)还是不答应。子家羁说:“国君如果答应他,政令就在国君手中,众人就会听命于您。天将黑时奸邪之人就会作乱,事情就败坏了。”郈孙说:“一定要杀了他。”国君派郈孙去迎接孟懿子,叔孙氏的司马鬷戻对众人说:“季氏的存亡对我们来说,哪种更有利?”众人都说:“季氏灭亡,那就是没有叔孙氏了。”鬷戻说:“那么就去救他们吗?”于是率领士卒前往,攻破西北角而入。国君的士兵脱下铠甲,拿着冰壶蹲坐着,于是(季氏)驱逐了他们。孟氏抓获郈昭伯,在南门以西杀了他,于是攻打国君的士兵。子家羁说:“国君不要亲自出面,那些臣子胁迫国君,背负罪责而逃亡,国君与他们无关,意如(季孙意如)不敢不改正。”国君说:“我不忍心(对付那些臣子)。”于是与臧孙到祖庙谋划,于是出发,驻扎在阳州。
齐侯唁公于野井
齐景公将唁公于平隂,公乃就野井防之。唁者,吊问之名。野井,齐地。时齐侯请自莒疆以西致公千社【二十五家为社,即里也,千社二万五千家】公喜。子家子曰:“天若胙君以鲁足矣。失鲁而以千社为齐臣,则谁肻复从君者?且齐未可信,不如早之晋。”不听。臧昭伯率从者以盟,请处者皆有罪,从者皆无罪。毋通内外,毋离散,毋不缱绻以从公子。家子曰:“如此则吾不可盟。吾方欲与居守者同心迎公,而以为皆有罪;方欲负罪去公,自相离散,通内外以使公速入,而以为守公不去,毋通内外,吾何敢盟?”
冬十月戊辰叔孙舍卒
叔孙昭子自阚归,见平子。平子稽颡曰:「子若我何?」昭子曰:「人谁不死?子以逐君成名,子孙不忘,不亦伤乎?将若子何?」平子曰:「苟使意如得改事君,所谓生死而肉骨也。」昭子从公于齐,与公言。子家子命适公馆者执之【恐从者知叔孙谋】公与昭子言于幄内曰:「将安众而纳公?」公徒将杀昭子【公入则从公伐季者,惟恐得罪,故欲杀昭子】伏诸道左。师展【鲁大夫】告公,公使昭子自铸归【从他道避伏兵】既而平子有异志【不欲纳公】昭子乃大恚,斋于其寝,使祝宗祈死。自十月辛酉至戊辰七日,无疾卒。杜氏云自杀焉。左师展将以公乘马而归【谋单骑不用车】公徒执之。
春秋出君,自郑昭公、厉公外,惟卫有四君:一惠公朔,一成公郑,一献公衎,一出公輙。然皆得返国,而昭公独否。予尝谓返国有二:一、是诸侯纳之;一是本国迎入之。今晋伯既不足恃,而齐、卫二君又适当景公、灵公之庸懦,有虚礼而无实济。且晋臣强横,荀鞅、赵鞅辈多党季氏,又贪渎无厌,动輙求货,则诸侯之纳固无望矣。若本国迎入,则昭似较易于四君。何则?四君皆有新立之一君为之抵敌:惠公有黔牟,成公有叔武、有公子瑕,献公有卫侯剽,出公有父蒯聩。昭无有也。无有则国无匹敌之君,君出君入,绰然余裕,即居守从亡,皆不得以两君顾忌有所借口。又且公逐季氏,原非季氏逐公。其在公之入,不必餙辱;而在季氏则原非其罪。幡然迎入,虽曰改节,亦并无有前后两端待请愆谢过之重烦解説。此其间即一本国大夫通之有余,故子家羇闻不通内外之盟,即毅然拒之。闻叔孙昭子之归,通意如,即力为卫之至意。如随荀跞迎公干侯,即劝公从之。及叱意如退,荀跞俱去,犹乞公以匹马入鲁师而归之。而无如从亡者与公徒之必不愿公归,而公不觉也。葢从亡者皆发难之人也。公若昭伯辈与意如势不两立,而公徒败事怠不用命。然而入季氏之门者,公徒也。心不自安,一日从公,则公一日不得归。是以长府之役,子家欲公使诸臣出奔,则公可不出。即既出而诸人散去,有如叔孙昭子者通乎其间,则公可即归。而公以不忍诸臣而不离意如,以诸臣从公而必不敢逆诸臣,则惟恐公归。但借缱绻从公为名,而必不肻去。此公之所以薨于干侯者,非天意也,实人为之也。《易》曰:“不利有攸徃,小人长也。”言与众小人居,则无可徃也。又曰:“小人剥庐,终不可用也。”言用小人,则并所居亦丧也。公何所往乎?剥庐而已。
十有一月,己亥,宋公佐卒于曲棘。
宋元公谋纳公如晋,至曲棘而卒。曲棘,宋地。
十有二月齐侯取郓
取郓以居公也郓鲁邑
二十有六年
春王正月塟宋元公
三月公至自齐居于郓
齐侯为公取郓而公得居之,是时公次阳州,未尝至齐,而曰“自齐”者,见公之已去鲁也。郓即鲁邑,而不曰“归鲁”者,见郓之不为鲁所取也。至若告至曰“至”,公未尝告庙,而仍书曰“至”,贾逵谓季为守臣,当为公代祭,如荀跞所云“子姑归祭”者,恐意如无道,未肯出此。此必公在行所,亦设主以告,而史官则特以书之,亦文例也。况居郓则在所必书也【又范鞅亦云意如事君如在国如书公行告公至类要是党意如之言】
夏公围成
成者孟氏邑
译齐景公在野井吊唁鲁昭公。
齐景公打算在平阴吊唁鲁昭公,鲁昭公于是前往野井防备他。吊唁,是慰问丧事的名词。野井,是齐国的地方。当时齐景公请求将莒地边界以西的土地赐给鲁昭公一千社【二十五家为一社,即一里,一千社就是二万五千家】,鲁昭公很高兴。子家羁说:“上天如果赐福给您,使您保有鲁国就足够了。失去鲁国而凭借一千社的土地做齐国的臣民,那么谁还肯再追随您呢?况且齐国不可信赖,不如早点去晋国。”鲁昭公不听。臧昭伯率领随从订立盟誓,规定留守国内的人都有罪,跟随流亡的人都没有罪。不得内外勾结,不得离散,不得不紧密团结地跟随公子。子家羁说:“像这样我就不能参与盟誓。我正想与留守的人同心协力迎接国君回国,却认为留守的人都有罪;我正想背负罪责离开国君,自相离散,内外勾结以使国君快速回国,却认为要守护国君不离弃,不得内外勾结,我怎敢参与盟誓?”
冬天十月戊辰日,叔孙舍去世。
叔孙昭子从阚地回来,拜见季平子。季平子叩头说:“您打算把我怎么样?”叔孙昭子说:“人谁不死?您以驱逐国君成名,子孙不会忘记,不也很悲伤吗?我能把您怎么样?”季平子说:“假如让意如(季平子名)能够改过重新侍奉国君,那就是所谓起死回生、白骨长肉的大恩德了。”叔孙昭子跟随鲁昭公在齐国,与鲁昭公谈话。子家羁命令住在鲁昭公公馆的人逮捕他【担心随从的人知道叔孙昭子的谋划】,鲁昭公与叔孙昭子在帐幕内谈话说:“将如何安定众人并接纳我回国?”鲁昭公的随从将要杀害叔孙昭子【鲁昭公回国后,那些跟随鲁昭公讨伐季氏的人,唯恐得罪季氏,所以想杀叔孙昭子】,在道路左边埋伏。师展【鲁国大夫】告诉鲁昭公,鲁昭公派叔孙昭子从铸地返回【走别的路避开伏兵】。不久季平子有了异心【不想接纳鲁昭公】,叔孙昭子于是非常愤怒,在自己的卧室斋戒,让祝宗祈祷求死。从十月辛酉日到戊辰日七天,没有生病就去世了。杜预说他是自杀的。左师展打算让鲁昭公骑马回国【谋划单人骑马不用车】,鲁昭公的随从逮捕了他。
春秋时期被驱逐的国君,除了郑昭公、郑厉公之外,只有卫国四位:一是惠公朔,二是成公郑,三是献公衎,四是出公辄。然而他们都得以返回国家,唯独鲁昭公没有。我曾经说返回国家有两种情况:一是诸侯接纳他;二是本国迎接他进入。如今晋国的霸主地位已经不足以依赖,而齐、卫两国君主又正值齐景公、卫灵公的庸碌懦弱,只有虚礼而没有实际的救助。况且晋国臣子强横,荀跞、赵鞅等人大多偏袒季氏,又贪婪无厌,动不动就索取财物,那么诸侯的接纳本来就没有希望了。如果是本国迎接他进入,那么鲁昭公似乎比那四位国君更容易。为什么呢?那四位国君都有新立的国君作为对手:惠公有黔牟,成公有叔武、公子瑕,献公有卫侯剽,出公有父亲蒯聩。鲁昭公没有。没有对手,那么国内就没有匹敌的国君,国君出奔也好,回国也好,从容有余,即使留守的人或流亡的人,都不能以两位国君互相顾忌为借口。而且鲁昭公驱逐季氏,原本不是季氏驱逐鲁昭公。在鲁昭公回国这件事上,不必掩饰屈辱;而在季氏方面,原本也不是他的罪过。幡然醒悟迎接鲁昭公回国,虽然说是改变节操,也并没有前后矛盾需要请求宽恕谢罪的繁重解释。这其间即使本国大夫去沟通也绰绰有余,所以子家羁听到不得内外勾结的盟誓,就毅然拒绝。听说叔孙昭子回来,与季意如沟通,就极力为他辩护。如跟随荀跞在侯地迎接鲁昭公,就劝鲁昭公听从他。等到呵斥季意如退下,荀跞一起离开,还请求鲁昭公单人匹马进入鲁国军队而回国。无奈流亡的人与鲁昭公的随从一定不愿意鲁昭公回国,而鲁昭公没有察觉。大概流亡的人都是发起事端的人。鲁昭公如果像臧昭伯那样与季意如势不两立,而鲁昭公的随从败坏事情、懈怠不听从命令。然而进入季氏家门的,是鲁昭公的随从。心里不安,一天跟随鲁昭公,鲁昭公就一天不能回国。所以在长府之战中,子家羁想让鲁昭公让各位大臣出奔,那么鲁昭公就可以不出奔。即使已经出奔而众人散去,如果有像叔孙昭子这样的人在中间沟通,那么鲁昭公就可以立即回国。而鲁昭公因为不忍心各位大臣而不舍得离开季意如,因为各位大臣跟随鲁昭公而一定不敢违逆各位大臣,所以唯恐鲁昭公回国。只是借紧密跟随鲁昭公的名义,而一定不肯离去。这就是鲁昭公死在干侯的原因,不是天意,实在是人为造成的。《易经》说:“不利于有所前往,小人得势。”意思是与众小人在一起,就没有可去的地方。又说:“小人剥蚀庐舍,终究不可任用。”意思是任用小人,连居住的地方也会丧失。鲁昭公能去哪里呢?只是剥蚀庐舍罢了。
十有一月,己亥日,宋元公佐死在曲棘。
宋元公谋划将鲁昭公送入晋国,到达曲棘而死。曲棘,是宋国的地方。
十有二月,齐景公夺取郓地。
夺取郓地是为了让鲁昭公居住,郓是鲁国的城邑。
二十有六年
春天,周历正月,安葬宋元公。
三月,鲁昭公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地。
齐景公为鲁昭公夺取郓地而鲁昭公得以居住在那里,当时鲁昭公驻扎在阳州,未曾到达齐国,却说“从齐国”,是表明鲁昭公已经离开鲁国。郓既然是鲁国的城邑,却不写“回到鲁国”,是表明郓地不被鲁国所控制。至于报告到达写“至”,鲁昭公未曾告祭宗庙,却仍然记载为“至”,贾逵认为季氏作为留守的大臣,应当代替鲁昭公祭祀,如荀跞所说的“您暂且回去祭祀”,恐怕季意如无道,不肯这样做。这一定是鲁昭公在行军途中,也设立神位告祭,而史官特意记载下来,也是文体的惯例。况且居住在郓地,是必须记载的【又范鞅也说季意如侍奉国君就像在国都一样,如记载鲁昭公出行、到达之类,都是偏袒季意如的话】。
夏天,鲁昭公包围成地。
成地是孟氏的城邑。
也。齐侯将纳公,命无受鲁货。季氏使申丰、女贾【二人家臣名】以币锦赂梁丘据【齐大夫】梁丘据谓齐侯曰:「羣臣不尽力于鲁君者,非不能事君也。宋元公为鲁君如晋,卒于曲棘。叔孙昭子求纳其君,无疾而死。不知天之弃鲁耶?抑鲁君有罪于鬼神,故及此也?君盍卜焉?可则师先济而君继之,否则君何辱为?」齐侯乃使公子鉏帅师从公。成大夫公孙朝者,意如党也,诈以成诱齐师,曰:「成可取也。」既而季氏师已集,复谢齐师曰:「取成非众意,请战。」及战,则齐子渊防、苑何忌、子囊带【三人齐大夫】与季氏野泄、冉竪【二人季臣】遇,苐伤而不杀,若无意克敌者。故战于炊鼻【鲁地】而经不书,不予齐以名也。曰:「公围,则齐无与也。」虽然,公围之,而鲁尚可以抗之也乎?此其中有义焉。
译罢了。齐侯打算护送鲁昭公回国,命令不要接受鲁国的贿赂。季氏派申丰、女贾带着币帛和锦缎去贿赂梁丘据。梁丘据对齐侯说:“群臣不为鲁君尽力,并非不能侍奉君主。宋元公为鲁君出使晋国,死在曲棘。叔孙昭子请求让鲁君回国,没有生病却死了。不知道是上天抛弃鲁国呢?还是鲁君得罪了鬼神,所以落到这个地步?您何不占卜一下?如果吉利,就让我军先渡河,您随后跟上;如果不吉利,您何必受这份屈辱呢?”齐侯于是派公子鉏率领军队跟随鲁昭公。成地的大夫公孙朝是季孙意如的党羽,他欺骗齐军说:“成地可以攻取。”不久季氏的军队已经集结,他又向齐军道歉说:“攻取成地并非众人的意愿,请让我们交战。”等到交战时,齐国的子渊防、苑何忌、子囊带与季氏的野泄、冉竪相遇,只是受伤而没有杀死对方,好像没有想要战胜敌人的意思。所以在炊鼻交战,但《春秋》经文没有记载,是不给予齐国名义上的认可。说:“鲁昭公被围困,齐国就没有参与(救难)。”虽然如此,鲁昭公被围困,而鲁国还能抵抗齐国吗?这其中自有其义理所在。
秋,公防齐侯、莒子、邾子、杞伯盟于鄟陵。
谋纳公也然何益矣鄟陵地阙
公至自防居于郓
九月庚申楚子居卒
楚平王卒,令尹子常以长庶子西贤,欲立之,子西不从,乃立子壬为昭王。
冬十月天王入于成周
尹氏召伯毛伯以王子朝奔楚
单子以子朝之立告晋,刘子初攻王城,师败之。既而刘师亦败,刘子以王出。王宿于褚氏,而进次于滑。晋乃使知跞、赵鞅帅师纳王。召伯盈逐王子朝【始叛而今反正】朝乃同召氏之族,毛伯得、尹氏固奉周之典籍以奔楚。召伯逆王及刘子、单子盟,遂入成周而盟于襄宫【襄王宫】晋师使成公般戍周而还不书,晋师者尊王也,且晋侯不在师也。
二十有七年
春公如齐公至自齐居于郓
夏四月吴弑其君僚
据传,吴子欲因楚丧而伐之,使公子掩余、公子烛庸帅师围潜。楚使莠尹然、工尹麋及左尹郤宛救之。时季札聘上国,未还也。公子光乃伏甲于堀室而飨王,王徒皆执铍,夹道羞者不敢近。光使勇士鱄设诸寘劒于鱼腹而进之,抽劒刺王。公子掩余奔徐,烛庸奔钟吾。楚师曰:“彼乗丧伐我,我不可乗乱伐彼。”遂引还。于是光自立,是为阖庐。按僚者,夷昩子也。吴子夀夣生四子,长诸樊,次余祭,次夷昧,次季札。诸樊相约必兄弟传国,以及季子。夷昧死,季子不受,乃立夷昩子。而光自以为诸樊之子当立,因弑之。其不书“吴光弑”而书“吴弑”者,非贳光也。莒仆弑父,晋荀偃、栾书弑君,未闻有可贳之罪。而文十八年,“莒弑其君庶其”,成十八年,“晋弑其君州蒲”,史文详略如是矣。葢既有防书,则苟无首从,皆可虚其名以按其实。以中无彼此可推卸也。胡氏谓诸樊之国递致不受,则国宜之光而不宜予僚,故称国以弑而不归狱于光,则直贳光矣。且授受大事于此不明,则千秋簒案终古未决。如宋宣让穆,则穆之子冯反弑宣;子诸樊让弟,则诸樊之子又得弑僚,似乎是非无一定者。按《礼运》云:“大人世及以为礼。”世者,传子;及者,传弟也。葢三古授受祗有传子、传弟二法。而要之,传弟之法终归传子,舍传子而求他法则簒弑矣。故夏、周传子,殷、商传弟。然传弟之竆,即传子以继之。如沃丁传弟太庚,则太庚子小甲立;小甲传弟雍己,雍己传弟太戊,则太戊子仲丁立。其始于传弟而终于传子,殷三十王一辙也【考世家,惟太丁▯弟外丙,外丙▯弟仲壬,以仲壬无子,立太丁之子太甲。又沃甲、祖丁则先立兄沃甲子,后立弟祖丁子,以祖丁子阳甲未能立也。余二十八君皆立弟之子,无异】葢父传子,兄传弟,顺也。弟传兄之子,则逆矣。兄传弟,父传子,总一制也。至叔父▯侄则变制矣。是以宋穆传目夷,则变制启乱;阖庐弑君僚,则大逆不道。有明景防帝既正位号,则自宜易储。其不幸而复辟者,偶然耳。此礼不明,遂有执吴光之説以惩忠肃者,因举授受之大法以并正之【公羊谓光为夷昧子,僚为夷昧庶兄,则尤属杜撰无据】
楚杀其大夫郤宛
左尹郤宛直而和,国人説之,而为左师。费无极,右领鄢将师所恶。值令尹子常贿而信谗,无极告子常曰:「宛欲饮子酒。」告郤宛曰:「令尹欲就饮于子。」郤宛曰:「吾何足辱令尹?」令尹果来,吾何以献之?」无极曰:「令尹好甲兵,子出之,吾择焉。」取五甲五兵,令帷诸门。及飨日,谓令尹曰:「吾防祸子,子恶【郤宛氏】将为子不利,甲在门矣。」且救潜之役,乘吴乱可得志也。子恶取赂焉,曰:「乘乱不祥。」夫吴乗我丧,我不可乘其乱乎?令尹命鄢将师攻郤氏,且爇之。宛自杀,时国人弗肻爇。将师曰:「不爇,与郤氏同罪。」乃或取一编菅焉【一束草】或取一秉秆焉【一把禾】既而投之地,终弗爇。将师遂假令尹命爇之,灭郤氏族及阳令终氏、晋陈氏。既而国人多谤言。沈尹戍谓子常曰:「夫左尹【郤宛】与中厩尹【杨令终】莫知其罪,而子杀之。夫费无极,楚之谗人也。去朝
译秋季,鲁昭公在鄟陵设防,与齐侯、莒子、邾子、杞伯结盟。
这是为了谋划让鲁昭公回国,然而这有什么益处呢?鄟陵的地理位置不详。
鲁昭公从防地返回,居住在郓地。
九月庚申日,楚平王去世。
楚平王去世,令尹子常因为长子子西贤能,想立他为君,子西不听从,于是立了子壬为昭王。
冬季十月,周天子进入成周。
尹氏、召伯、毛伯带着王子朝逃奔楚国。
单子把王子朝被立为君的事告知晋国,刘子起初攻打王城,军队打败了王子朝的势力。不久刘子的军队也战败,刘子带着周天子出走。周天子在褚氏那里住宿,随后进驻滑地。晋国于是派知跞、赵鞅率领军队护送周天子回国。召伯盈驱逐王子朝【开始叛乱如今又反正】,王子朝于是联合召氏的族人,毛伯得、尹氏固带着周朝的典籍逃奔楚国。召伯迎接周天子,并与刘子、单子结盟,于是进入成周并在襄宫【襄王的宫殿】结盟。晋军派成公般戍守周王室然后回国,史书不记载,这是因为尊奉周天子,况且晋侯不在军中。
二十七年
春季,鲁昭公前往齐国,鲁昭公从齐国返回,居住在郓地。
夏季四月,吴国杀死了他们的国君僚。
据传,吴王僚想趁着楚国丧事攻打楚国,派公子掩余、公子烛庸率领军队包围潜地。楚国派莠尹然、工尹麋以及左尹郤宛去救援。当时季札出使中原各国,还没有回来。公子光便在地下室埋伏甲士并宴请吴王,吴王的侍从都拿着短剑,夹道进献食物的人不敢靠近。公子光派勇士鱄设诸把剑藏在鱼肚子里进献,抽出剑刺死吴王。公子掩余逃奔徐国,烛庸逃奔钟吾。楚军说:“他们趁着我们的丧事攻打我们,我们不能趁着他们的动乱攻打他们。”于是撤军返回。于是公子光自立为君,这就是阖庐。按:僚是夷昧的儿子。吴王寿梦生了四个儿子,长子是诸樊,其次是余祭,再次是夷昧,最后是季札。诸樊相约一定要兄弟相传王位,直到传给季子。夷昧死后,季子不接受,于是立了夷昧的儿子。而公子光自认为作为诸樊的儿子应当继位,因此杀死了僚。史书不记载“吴光弑君”而记载“吴国弑君”,并不是宽恕公子光。莒仆弑父,晋国的荀偃、栾书弑君,没听说过有可以宽恕的罪行。而在文公十八年,“莒国弑其君庶其”,成公十八年,“晋国弑其君州蒲”,史文的详略就是这样。大概既然有了防地结盟的记载,那么如果没有首恶和从犯,都可以虚指其名以符合事实。因为中间没有彼此可以推卸的责任。胡氏认为诸樊传国给弟弟,弟弟不接受,那么国家应当传给公子光而不应当传给僚,所以称国名以弑君而不归罪于公子光,那就是直接宽恕公子光了。况且授受大事在这里不明确,那么千秋篡位案件终古无法决断。比如宋宣公让位给穆公,那么穆公的儿子冯反而弑杀宣公;公子诸樊让位给弟弟,那么诸樊的儿子又得以弑杀僚,似乎是非没有一定的标准。按《礼运》说:“大人世及以为礼。”世,是传子;及,是传弟。大概三代授受只有传子、传弟两种方法。但总之,传弟的方法最终归于传子,舍弃传子而寻求其他方法就是篡弑了。所以夏、周传子,殷、商传弟。然而传弟的穷尽,就是传子来继承。比如沃丁传弟太庚,那么太庚的儿子小甲继位;小甲传弟雍己,雍己传弟太戊,那么太戊的儿子仲丁继位。开始于传弟而终于传子,殷朝三十位君王都是这样【考察《世家》,只有太丁传弟外丙,外丙传弟仲壬,因为仲壬无子,立太丁的儿子太甲。又沃甲、祖丁则先立兄长沃甲的儿子,后立弟弟祖丁的儿子,因为祖丁的儿子阳甲未能继位。其余二十八位君王都立弟弟的儿子,没有不同】大概父传子,兄传弟,是顺理成章的。弟传兄之子,就是逆理了。兄传弟,父传子,总是一种制度。至于叔父传侄儿就是改变制度了。所以宋穆公传位给目夷,就是改变制度开启祸乱;阖庐弑杀国君僚,就是大逆不道。明景帝既然已经正位号,就自然应当改立太子。他不幸而又复辟,是偶然罢了。这个礼制不明确,于是有人拿着吴光的说法来惩罚忠肃,因此举出授受的大法来一并纠正【《公羊传》说公子光是夷昧的儿子,僚是夷昧的庶兄,那就更是杜撰无据了】
楚国杀死了他们的大夫郤宛。
左尹郤宛正直而温和,国人喜欢他,因此担任左师。费无极,是右领鄢将师所厌恶的人。正值令尹子常贪婪而听信谗言,费无极告诉子常说:“郤宛想请您喝酒。”告诉郤宛说:“令尹想到您家喝酒。”郤宛说:“我哪里值得辱没令尹?令尹如果真来,我拿什么献给他呢?”费无极说:“令尹喜欢甲兵,您拿出来,我来挑选。”郤宛拿出五副铠甲五件兵器,让它们在门口陈列。到了宴饮那天,费无极对令尹说:“我防备祸害您,郤宛将对您不利,铠甲在门口了。”况且救援潜地的战役,趁着吴国动乱可以得逞。郤宛收取贿赂,说:“趁着动乱不吉祥。”吴国趁着我们的丧事,我们不能趁着他们的动乱吗?令尹命令鄢将师攻打郤氏,并且放火烧他们。郤宛自杀,当时国人不肯放火。鄢将师说:“不放火,就与郤氏同罪。”于是有人拿一束草,有人拿一把禾秆,随后扔在地上,终究没有放火。鄢将师于是假传令尹的命令放火,灭掉了郤氏族以及阳令终氏、晋陈氏。不久国人多有谤言。沈尹戍对子常说:“左尹【郤宛】和中厩尹【杨令终】不知道他们的罪行,而您杀了他们。费无极,是楚国的谗人。您不去
吴【在十五年】出蔡侯朱【在二十一年】丧太子建,杀连尹奢【见定四年传】平王之不聪,迩无极也。今杀三不辜以与大谤【郤氏、阳氏、晋陈氏】几及子矣。」遂杀费无极与鄢将师以説于国,而谤乃止。
译吴国在十五年出兵,蔡侯朱在二十一年去世,太子建被杀,连尹奢被杀(见定四年传)。平王之所以昏聩,是因为亲近费无极。如今杀害三位无罪之人,招致巨大的谤议,几乎要波及到您了。”于是杀了费无极和鄢将师以向国人谢罪,谤议这才停止。
秋,晋士鞅、宋乐祁犂、卫北宫喜、曹人、邾人、滕人防于扈。防扈者,令戍周,且谋纳公也。宋、卫皆固请纳公,独范鞅取货于季孙,谓司城子梁【乐祁】与北宫贞子【北宫喜】曰:“季孙何罪而公伐之?请囚,请亡,不许,而君自出之。公徒之怒,实以启叔孙之心。不然,岂其伐人而脱甲执氷以游者【见前】今鲁君守齐三年无成,而季氏甚得其民,有备多矣。然且有备而事君,一如其在国,此不可测也。二子愿纳鲁君,则鞅请从无成,将死之。众惧而退。是役也,其令戍周则得矣,而于纳鲁则未也。此亦苐书事而义自见者,若大夫通序,则书例如此,并无他义。
冬十月曹伯午卒
邾快来奔【快,邾大夫名。其事史阙】
公如齐公至自齐居于郓
公如齐,齐侯请飨之。子家子曰:“朝夕立于其朝,又何飨焉?”其饮酒也,及饮,使宰夫主献,兼请安【不亲献请安,以大夫礼待公】子家子以公出。时孟懿子、阳虎伐郓,将夺公归。郓人请战,子家子不可。公乃遣子家子如晋,公徒御之于且知【近郓地】败而退。
二十有八年
春王三月,塟曹悼公【六月而塟缓】
公虽去鲁,而季孙犹遣使防塟范鞅。所谓“事君如在国”者,此其一也。
公如晋次于干侯【晋地】
公以齐敬衰,始谋至晋。然当待于境,使之通之,俟晋命来逆,而然后入。今遽次干侯,则倨矣。子家諌,不听。晋乃辞曰:“天祸鲁国,君淹恤在外,君亦不使,一个辱在寡人【谓不通一使】而即安于甥舅【齐异姓甥舅之国】其亦使逆君【亦使我来逆而后入】公乃复还境,而后逆之【不能用子家故见辱】
夏四月丙戌,郑伯宁卒【宁公作甯】
六月,塟郑定公【三月而塟,速】
秋七月癸巳,滕子宁卒【宁公作甯】
冬塟滕悼公
二十有九年
春公至自干侯,居于郓。齐侯使髙张来唁公。
公次干侯,不得见晋君,仍返于郓。而齐侯使人来唁。夫唁者,初失国而吊之之礼。今公自晋归,客寄如故,而忽使来唁,则诮公矣。葢诮公之如晋而不纳同失国也。然且来唁者,称公主君,则更以大夫比公矣。故子家子曰:「齐卑我甚矣,君母辱此。」故特书之,以见齐之无礼者。若其书「公至」,则前公在齐鲁境上与齐侯遇,返而居于郓,尔时未尝至齐也。经书「自齐居于郓」,今直入晋地,不书「自晋居于郓」,而书「自干侯」,以齐侯见公,晋侯未见公也。见则非齐而书齐,不见则自晋而不书晋。书唁,恶齐;书自,又恶晋也。至若国之辱,则至此亦不能讳矣。
公如晋次于干侯
平子毎嵗买马具从者之衣屦而归之于干侯。公执归马者而卖其马,遂不归马。时卫侯献乗马,名曰启服,堕堑而死。公将为之椟。子家子曰:「从者病矣,请以食之【欲使食马】始以帷裹而埋之。
夏四月庚子,叔诣卒【叔輙之子】
秋七月
冬十月郓溃
民逃其上,曰溃。郓人与公徒为二,此必公徒虐郓人而致溃者。公自此无居所矣。
三十年
春王正月公在干侯
史例,国君出外则必书。然但书“出”与“至”,而并无“出至”之间。又特书所在之例,其或书所在,必于元正。以元正朝庙,系国大事。此礼未行,则必书所在,以示贬辱。故诸公在晋,非一次而经皆不书。独于襄二十九年书“公在楚”,葢书则责之,不书则讳之也。今忽书“公在干侯”,此固责公之不用谏、不踈羣小以致戮没,故连书三年以明戒。而不知《春秋》者,谓君凡所在必书,所以存君。则公自二十五年逊后,歴二十六、七、八、九,凡四年,未尝一书所在也。胡氏谓他年不书,以郓犹在鲁封内,无适而非其所也。至是郓溃而寄干侯,非其所矣,故必书。则二十八年已去郓,而亦不书,何也?葢《春秋》书“在”专为朝正,阙而不书,所以讳恶。后儒不知《春秋》,妄作“书在”以存君之説,致有明靖难无頼,造为《建文出狩録》,毎嵗必记所在以为书法。夫君死国亡,何处朝正,
译秋天,晋国的士鞅、宋国的乐祁犂、卫国的北宫喜,以及曹国、邾国、滕国的人,在扈地设防。在扈地设防,是为了命令军队戍守周王室,并且谋划迎回鲁昭公。宋国和卫国都坚决请求迎回鲁昭公,只有范鞅从季孙那里收受了贿赂,对司城子梁(乐祁)和北宫贞子(北宫喜)说:“季孙有什么罪过,国君却要讨伐他?季孙请求囚禁自己,请求逃亡,国君都不答应,反而由国君自己把他赶出去。国君军队的愤怒,实际上激起了叔孙氏讨伐国君的心思。如果不是这样,难道会有讨伐别人却脱下铠甲、拿着冰去游玩的人吗?如今鲁君在齐国驻守了三年没有成效,而季氏深得民心,防备已经很充足了。然而即使有防备,季氏侍奉国君,也像在国内时一样,这是不可测度的。两位如果愿意迎回鲁君,那么我范鞅请求跟随没有成效的结局,将为此而死。”众人害怕而退却。这次行动,命令戍守周王室是做到了,但在迎回鲁君方面却没有成功。这也是只记载事实而大义自然显现的例子,如果大夫们通晓史例,那么史书的体例就是如此,并没有其他含义。
冬天十月,曹伯午去世。
邾国的大夫快投奔鲁国。【快,是邾国大夫的名字。这件事史书缺载】
鲁昭公前往齐国,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地。
鲁昭公前往齐国,齐侯请求宴请他。子家子说:“早晚都站在齐国的朝廷上,又何必宴请呢?”在饮酒时,等到喝酒的时候,让宰夫主持献酒,并且代为请安。【不亲自献酒请安,是用对待大夫的礼节来对待国君】子家子带着鲁昭公离开。当时孟懿子、阳虎攻打郓地,打算夺取郓地并迎回鲁昭公。郓地的人请求作战,子家子不同意。鲁昭公于是派遣子家子出使晋国,鲁昭公的军队在且知【靠近郓地的地方】抵御他们,战败而退。
二十八年
春天周历三月,安葬曹悼公。【六个月后才安葬,太迟缓了】
鲁昭公虽然离开了鲁国,但季孙仍然派遣使者防备范鞅安葬。这就是所说的“侍奉国君就像在国内一样”,这是其中一个例子。
鲁昭公前往晋国,驻扎在干侯。【干侯是晋国的地方】
鲁昭公因为齐国的敬意衰微,开始谋划前往晋国。然而当时应该等待在边境,让晋国派人通报,等候晋国的命令来迎接,然后再进入。现在匆忙驻扎在干侯,就显得傲慢了。子家子劝谏,鲁昭公不听。晋国于是推辞说:“上天降祸给鲁国,国君淹留在外,国君也不派使者,竟然让寡人受辱【指没有派一个使者通报】,而您就安心于甥舅之国【齐国是异姓甥舅之国】,您也应当派人来迎接国君【也应当让我来迎接然后您再进入】。”鲁昭公于是又回到边境,然后晋国才迎接他。【因为不能听从子家子的缘故,所以受到羞辱】
夏天四月丙戌日,郑伯宁去世。【宁公,即甯公】
六月,安葬郑定公。【三个月就安葬,太快了】
秋天七月癸巳日,滕子宁去世。【宁公,即甯公】
冬天,安葬滕悼公。
二十九年
春天,鲁昭公从干侯回来,居住在郓地。齐侯派遣高张来慰问鲁昭公。
鲁昭公驻扎在干侯,没有见到晋君,仍然返回郓地。而齐侯派人来慰问。慰问,是初次失去国家时吊唁的礼节。现在鲁昭公从晋国回来,寄居他国如同以往,却忽然派人来慰问,这是讥讽鲁昭公。大概是讥讽鲁昭公前往晋国却没有被接纳,等同于失去了国家。然而还来慰问,是称呼鲁昭公为“主君”,这就更是把鲁昭公比作大夫了。所以子家子说:“齐国羞辱我们太严重了,国君不要受此侮辱。”所以特别记载这件事,以显示齐国的无礼。至于记载“公至”,是因为以前鲁昭公在齐鲁边境上与齐侯相遇,返回后居住在郓地,那时并没有进入齐国。《春秋》记载“自齐居于郓”,现在直接进入晋地,不记载“自晋居于郓”,而记载“自干侯”,是因为齐侯接见了鲁昭公,而晋君没有接见鲁昭公。接见了就不写齐而不写晋,没有接见就从晋国而不写晋。记载“唁”,是厌恶齐国;记载“自”,又是厌恶晋国。至于国家的耻辱,到这里也不能避讳了。
鲁昭公前往晋国,驻扎在干侯。
平子每年购买马匹,置办随从的衣鞋,送到干侯。鲁昭公抓住送马的人,卖掉他们的马,于是不再归还马匹。当时卫侯献上一匹乘马,名叫启服,掉进坑里死了。鲁昭公打算为它制作棺椁。子家子说:“随从们已经困苦了,请让他们吃这匹马。”【想让随从吃马肉】起初用帷帐包裹而埋葬它。
夏天四月庚子日,叔诣去世。【叔輙的儿子】
秋天七月
冬天十月,郓地溃败。
百姓逃离他们的君主,称为溃。郓地的人和鲁昭公的军队分为两派,这一定是鲁昭公的军队虐待郓地的人而导致溃败的。鲁昭公从此没有居住的地方了。
三十年
春天周历正月,鲁昭公在干侯。
史书的体例,国君出外必定记载。然而只记载“出”与“至”,而没有“出至”之间的记载。又特别记载所在地的体例,如果记载所在地,必定在元正。因为元正朝庙,是国家大事。这个礼节没有实行,就必定记载所在地,以示贬斥和羞辱。所以鲁昭公在晋国,不是一次,但《春秋》都不记载。唯独在襄公二十九年记载“公在楚”,大概是记载就责备他,不记载就避讳他。现在忽然记载“公在干侯”,这固然是责备鲁昭公不听从劝谏、不疏远小人以致被杀戮,所以连续记载三年以明确警戒。而不了解《春秋》的人,认为国君凡是所在地必定记载,是为了保存国君。那么鲁昭公自二十五年退位后,历经二十六、七、八、九,共四年,不曾记载所在地。胡氏说其他年份不记载,是因为郓地还在鲁国封内,没有哪里不是他的地方。到了这时郓地溃败而寄居干侯,不是他的地方了,所以必定记载。那么二十八年已经离开郓地,也不记载,为什么呢?大概《春秋》记载“在”专门是为了朝正,空缺不记载,是为了避讳恶行。后儒不了解《春秋》,妄作“记载在”以保存国君的说法,导致明成祖靖难之役时,无赖之徒编造《建文出狩录》,每年必定记载所在地作为书法。国君死、国家亡,去哪里朝正呢?
秋八月,塟晋顷公【三月而塟,速】
冬,十有二月,吴灭徐,徐子章羽奔楚【羽,公作禺】
吴子使徐人执掩余,钟吾人执烛庸【二父子皆王僚子,二十七年奔其地者】二公子奔楚,楚子大封土田而居之。子西谏,不聴。吴子乃执钟吾子,伐徐。徐子章羽断其发,擕其夫人以逆吴师。吴子唁而送之,既而奔楚。
三十有一年
春王正月公在干侯
季孙意如防晋荀跞于适厯【跞,公谷作栎,后同适厯,晋地】
晋定公初立,将以师伐意如而纳公。范鞅曰:“若召季孙而不来,则信不臣矣,然后伐之如何?”晋侯召季孙,范鞅私谓季孙曰:“子必来。”季孙乃防荀跞于适厯。经特书者,善之也。荀跞乃讯曰:“寡君使跞谓吾子:何故出君?有君不事,周有常刑,子其图之。”季孙练冠麻衣跣行,伏而对曰:“事君,臣之所不得也,敢逃刑命?君若以臣为有罪,请囚于费,以待君之察也。唯君【此察而后死】若以先臣之故,不絶季氏而赐之死;若弗杀【或赐自尽而不杀】弗亡【不灭其族旧解误】君之惠也,死且不朽【此死而不灭亡】若得从君而归,则固臣之所愿也,敢有异心【此竟不察不死而释之苐迎之而归此是本意】
夏四月丁己薛伯谷卒
晋侯使荀跞唁公于干侯
晋侯初立,未与公相见,故先来唁公,礼也。季孙意如乃从知伯【即荀跞】如干侯。子家子曰:“君与之归【劝公许其归】一慙之不忍,而终身慙乎【一慙谓慙与同归也,终身慙不归也】公曰:“诺。”众曰:“在一言矣,君必逐之【从公不愿归者,欲公逐季孙,旧解误】荀跞以晋侯之命唁公,且曰:“寡君使跞以君命讨于意如,意如不敢逃死,君其入也。”公曰:“君惠顾先君之好,施及亡人,将使归粪除宗祧以事君,则不能;见夫人已所能,见夫人者有如河【夫人季孙也,誓不相见,正欲逐季孙之言也,言不逐则不归也】荀跞掩耳而走曰:“寡君其罪之恐,敢与知鲁国之难【言如此则纳公且有罪矣,何敢再知逐季氏事】臣请复于寡君。退而谓季孙:“君怒未怠,子姑归祭【谓摄君祭事】子家子曰:“君以一乘入于鲁师,季孙必与君归【既耻为晋纳晋使,又去则借鲁师之迎而单骑自归,此与左师展以乗马挟公与孟懿子、阳虎伐郓刼公意同】公欲从之【则前誓非公意矣】众从者胁公不得归【公之不归全在从者】予尝从经校公出始末:齐景公为徳不卒,宋元公急于救公而无故路死,卫灵泄泄,晋顷君臣则凶恶之极。昭公不幸而遭此不意,晋定初立,即懐救防。向使有臣左右之,则干侯之誓,毅然为公逐叛臣,有何难事?而无如范鞅、荀跞皆意如党也。夫如是,则就其迎纳,慷慨而归,亦所云“一慙可忍”者,而羣小胁从,终始不破。公从此无归日矣。经特书晋唁而不书纳公,痛纳公之无成也。若晋言则诚可嘉也。
秋塟薛献公
冬,黑肱以滥来奔【肱,公作弓】
黑肱,邾大夫,不书,邾史阙文也。滥,邾邑。
十有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
三十有二年
春王正月公在干侯取阚
取阚事,阙《公羊》曰:“阚者,邾娄之邑也。”据定元年塟昭公,季氏使役如阚,则阚本鲁邑,为羣公墓地所在。《公羊》妄説也。若杜氏谓公遣人诱阚而取之,则亦无据,且此时取阚何为乎?
夏,吴伐越【吴始用师于越也】
秋七月
冬,仲孙何忌防晋韩不信、齐髙张、宋仲几、卫世叔申、郑国参、曹人、莒人、薛人、杞人、小邾人城成周【世叔谷作大叔,莒人下公有邾娄人,谷有邾人】
王使富辛与石张如晋,城成周,以子朝余党多在王城,不敢归也。晋魏舒、韩不信如京师,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寻盟【不书者,以公薨未告也】且令城成周。于是计丈数,揣髙卑,度厚薄,仞沟洫,物土方,议逺迩,量事期,计徒庸,虑材用,书糇□,以令役于诸侯,着为成命。
十有二月己未公薨于干侯
公疾,徧赐大夫。大夫皆不受。子家子双琥,一环,一壁,轻服受之
译秋季八月,安葬晋顷公。【三个月就安葬,速度很快】
冬季,十二月,吴国灭掉徐国,徐子章羽逃奔楚国。【“羽”,《公羊传》作“禺”】
吴国国君派徐国人捉拿掩余,钟吾国人捉拿烛庸。【这两人都是王僚的儿子,二十七年逃到那里的人】两位公子逃奔楚国,楚昭王大大地封给他们土地和农田,让他们居住。子西进谏,楚昭王不听。吴国国君于是捉拿了钟吾国君,攻打徐国。徐子章羽剪断自己的头发,带着他的夫人去迎接吴军。吴国国君慰问并送别他,不久他也逃奔楚国。
三十一年
春季,周历正月,鲁昭公在干侯。
季孙意如在适历会见晋国的荀跞。【“跞”,《公羊传》《谷梁传》作“栎”,后面相同;适历,晋国地名】
晋定公刚即位,打算率领军队讨伐季孙意如,并迎回鲁昭公。范鞅说:“如果召见季孙意如,他不来,那就确实证明他不臣服了,然后再讨伐他,怎么样?”晋定公召见季孙意如,范鞅私下对季孙意如说:“您一定要来。”季孙意如于是在适历会见荀跞。《春秋》特意记载这件事,是赞许他。荀跞于是责问说:“我们国君派我来告诉您:为什么让国君出逃?有国君而不侍奉,周朝有固定的刑罚,您自己考虑吧。”季孙意如穿着练冠、麻衣,赤脚行走,趴在地上回答说:“侍奉国君,是我力所不能及的,怎敢逃避刑罚的命令?国君如果认为我有罪,请让我囚禁在费邑,以等待国君的审察。只有国君【审察之后才处死我】如果因为先臣的缘故,不灭绝季氏而赐我一死;如果不杀我【或者赐我自尽而不杀我】不灭亡我【不灭绝我的家族,旧解有误】,那是国君的恩惠,我死且不朽【这是死而不灭亡】如果得以跟随国君回国,那本来就是我所希望的,怎敢有异心【这是最终不审察也不处死而释放他,只是迎接他回国,这是本意】
夏季,四月丁巳日,薛伯谷去世。
晋定公派荀跞到干侯慰问鲁昭公。
晋定公刚即位,还没有与鲁昭公相见,所以先来慰问鲁昭公,这是合乎礼节的。季孙意如于是跟随知伯【即荀跞】到干侯。子家子说:“国君让您跟他一起回去【劝鲁昭公允许他回去】,一时的羞耻不忍心,难道要终身羞耻吗?【一时的羞耻是指羞于与他同归,终身羞耻是指不回去】”鲁昭公说:“好。”众人说:“在于一句话了,国君一定要驱逐他【跟随鲁昭公不愿回去的人,想让鲁昭公驱逐季孙意如,旧解有误】荀跞以晋定公的命令慰问鲁昭公,并且说:“我们国君派我来以国君的命令讨伐季孙意如,季孙意如不敢逃避死罪,国君您还是回去吧。”鲁昭公说:“国君施恩顾念先君的友好,延及亡人,让我回去清扫宗庙以侍奉国君,我做不到;见到夫人,我已经能做到,见到夫人的人有如黄河【夫人指季孙意如,发誓不相见,正是想驱逐季孙意如的话,意思是不驱逐就不回去】荀跞掩耳逃跑说:“我们国君恐怕会怪罪,怎敢参与鲁国的内乱【意思是这样迎回鲁昭公反而有罪,怎敢再参与驱逐季孙氏的事】我请求回复我们国君。”退下后对季孙意如说:“国君怒气未消,您暂且回去主持祭祀【指代理国君主持祭祀】子家子说:“国君带着一辆车进入鲁军,季孙意如一定会跟国君一起回去【既羞于为晋国迎接晋使,又离去则借鲁军迎接而单骑自归,这与左师展以车马挟持鲁昭公与孟懿子、阳虎攻打郓邑胁迫鲁昭公的意思相同】鲁昭公想听从他【那么前面的誓言就不是鲁昭公的本意了】跟随的人胁迫鲁昭公不得回去【鲁昭公不能回去全在于跟随的人】我曾根据经文考察鲁昭公出逃的始末:齐景公施德不终,宋元公急于救鲁昭公却无故路死,卫灵公松懈,晋顷公君臣则凶恶到了极点。鲁昭公不幸遭遇这些意外,晋定公刚即位,就怀着救援保护之心。假使有臣子辅佐他,那么干侯的誓言,毅然为鲁昭公驱逐叛臣,有什么难的?无奈范鞅、荀跞都是季孙意如的党羽。像这样,那么即使迎回他,慷慨地回去,也就是所谓“一时的羞耻可以忍受”,而群小胁迫跟随,始终不破。鲁昭公从此没有回去的日子了。《春秋》特意记载晋国慰问而不记载迎回鲁昭公,是痛惜迎回鲁昭公没有成功。如果晋国的言语,确实值得嘉奖。
秋季,安葬薛献公。
冬季,黑肱带着滥邑来投奔鲁国。【“肱”,《公羊传》作“弓”】
黑肱,邾国大夫,不记载,是邾国史官缺漏文字。滥,邾国邑。
十二月辛亥朔日,发生日食。
三十二年
春季,周历正月,鲁昭公在干侯,夺取阚邑。
夺取阚邑的事,史文缺漏。《公羊传》说:“阚,是邾娄的邑。”根据定公元年安葬鲁昭公,季氏派役夫到阚邑,那么阚邑本是鲁国邑,是群公墓地所在。《公羊传》妄说。如果杜氏说鲁昭公派人诱骗阚邑而夺取它,也没有依据,况且此时夺取阚邑做什么呢?
夏季,吴国攻打越国。【吴国开始对越国用兵】
秋季,七月。
冬季,仲孙何忌在晋国与韩不信、齐国高张、宋国仲几、卫国世叔申、郑国国参、曹国人、莒国人、薛国人、杞国人、小邾国人一起修筑成周城墙。【“世叔”,《谷梁传》作“大叔”,“莒人”下《公羊传》有“邾娄人”,《谷梁传》有“邾人”】
周天子派富辛和石张到晋国,修筑成周城墙,因为子朝的余党多在王城,不敢回去。晋国魏舒、韩不信到京师,在狄泉会合诸侯的大夫,重申盟约。【不记载,因为鲁昭公去世尚未告知】并且命令修筑成周城墙。于是计算丈数,揣测高低,度量厚薄,测量沟渠,分类土方,商议远近,估量工期,计算劳役,考虑材料费用,登记干粮,以命令诸侯服役,作为成命。
十二月己未日,鲁昭公在干侯去世。
鲁昭公生病,遍赐大夫。大夫都不接受。子家子得到双琥,一环,一壁,穿着轻服接受了。
春秋毛氏传卷三十二
<经部,春秋类,春秋毛氏传》>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毛氏传卷三十三
翰林院检讨毛竒龄撰
定公【公名宋襄公子昭公弟也諡法安民大虑曰定】
元年
此时公未即位,当书昭三十三年至六月,即位始称元年。此即书元年者,要是即位后改称之,以一年不可有二君也。史例也。
春王三月,晋人执宋仲几于京师【左公谷皆以春王作一节,三月以下又一节,误矣,今校经文本改正】
春王连三月为文,此是旧例。以正月、二月无事,至三月始有事而书之,无有以“春王”二字为文,三月又为文者。三传本皆截“春王”二字以为定公不得正其始,故无正月。则自隠三年始,凡“春王二月”、“春王三月”有“春王”而无正月者,皆宜截断二字另作节矣。且其所云“无正月”者,非谓“春王”下无正月二字,谓全无“春王正月”四字也。《春秋》十二公,凡元年俱有正月,以新君改元,无事亦书。故隠、庄、闵、僖四公不书即位,且无他事可书,亦必空书“春王正月”四字,而此独无有,故曰“无正月”。则定公此时尚未为君,虽昭公之丧已至壊隤,而公子宋未先入,仍未知新君为谁,而谓定公此时得空书正月乎?当正始乎?若谓定公为意如所立,即不正始,则宣公为东门襄仲所立,独正始而书正月,何也?总之昭公死非其所定,公立不以正在,夫子直书其事,而其义自在。如必以此为狡狯,则按之全经而无一验者,与其不验而废其説,何如按经而存其义之为得当也?
前年冬,晋士弥牟定城成周之令。至是城之时,士鞅新代魏舒涖政,已栽【版筑】矣。宋仲几【宋大夫】不受功,曰:“滕、薛、郳,吾役也【属国为宋代役】薛宰曰:“宋为不道,絶我小国于周,而以我适楚,故常从宋。若复旧职,我将承王官,不暇,而尚役于诸侯乎?”仲几曰:“三代非旧矣,薛焉得有旧?若云职,则役宋其职也。”士弥牟曰:“晋之为政者新【言士鞅新代为政不知旧事】子姑受功,俟吾归故府考之。”仲几曰:“子纵忘之,山川鬼神忘之乎?”士弥牟怒,谓韩简子曰:“薛征于人,宋征于鬼,宋罪大矣。且已无辞,而抑我以神诬我也。”乃执仲几以归。既而归诸京师。若其城役,则三旬毕功,而孟懿子亦与焉。但据传,晋先执仲几归晋,而后归京师,经不书归晋,为晋讳也。戍不受功,则涖政者得而执之。胡氏谓当执以司冦,不当自执,则士弥牟定役令时,但曰“授诸侯之帅”,未闻属司冦也。祗不即归京师,而先归晋,则稍自专耳,故讳之。然讳之即予之矣。
夏六月癸亥,公之丧至自干侯。戊辰,公即位。
告于庙,故书“至即位”者,行即位礼也。据传,叔孙成子【昭子之子】迎公之丧于干侯,季孙感子家子从公之言,欲以为卿,使叔孙道已意,子家子故不见叔孙,且故误防哭之期,易几而哭,惟恐闻季孙语也。叔孙乃使人传季孙命,谓公衍公为【皆昭公子】实使羣臣不得事君【公子务人与公若谋去季氏即公为也】傥得公子宋【昭公弟】主社稷,则羣臣之愿也。若季氏之愿,则愿与子从政,立子家后【子家羇,公孙归父之子也,归父为季孙所逐,子家羇绍之,然未立为族,故未有后,子家归父之字】凡从公出而可以入者,惟子是聴。对曰:若立君,则有卿士大夫与守龟在,羇何敢知?若从君者,则貌而出者入可也【貌者礼也,礼当从君出】冦而出者行可也【与季为冦者】若羇也,则君知其出也,而未知其入也,羇将逃也【昭公不知入故当去】丧及壊隤,公子宋先入,从公者皆自壊隤反【出奔】子家子与焉,然后公丧始告至,而定公即位。
按癸亥丧至越五日戊辰而后即位者,王制天子十日而殡,诸侯五日而殡,自癸亥至戊辰刚五日,当殡矣。古凡即位必受命于殡,行奠殡之礼,如顾命三宿三咤,授同拜命,然后出而即位。此诸侯殡礼与嗣君即位之礼俱如是者,虽公丧自外来,亦无异制。祗嗣君遭丧即位
译春秋毛氏传卷三十二
【经部,春秋类,春秋毛氏传】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毛氏传卷三十三
翰林院检讨毛奇龄撰
定公【定公名宋,是襄公之子、昭公的弟弟。谥法规定:安定百姓、思虑深远称为“定”】
元年
此时定公尚未即位,应当记载为昭公三十三年,直到六月即位后,才开始称为元年。这里直接记载为元年,一定是即位后改称的,因为一年中不能有两个君主。这是史书的体例。
春王三月,晋人在京师抓获了宋国的仲几【《左传》《公羊传》《谷梁传》都将“春王”作为一节,“三月”以下作为另一节,这是错误的,现在根据经文原本进行改正】
“春王”连着“三月”构成文句,这是旧有的体例。因为正月、二月没有大事,直到三月才有大事发生才记载,没有将“春王”二字单独成文,而将“三月”又单独成文的。三传原本都截取“春王”二字,以此说明定公未能正当其始,所以没有正月。那么从隐公三年开始,凡是“春王二月”、“春王三月”有“春王”而没有“正月”的,都应当截取这两个字另作一节了。况且它们所说的“无正月”,并不是说“春王”下面没有“正月”二字,而是说完全没有“春王正月”这四个字。《春秋》十二位国君,凡是元年都有正月,因为新君改元,即使没有大事也要记载。所以隐公、庄公、闵公、僖公四位国君不记载即位,而且没有其他大事可记,也必定空记“春王正月”四个字,而这里唯独没有,所以说“无正月”。那么定公此时还不是君主,虽然昭公的丧事已经到达坏隤,但公子宋没有先进入国都,仍然不知道新君是谁,难道说定公此时能空记正月吗?能正当其始吗?如果说定公是由意如拥立的,即不正当其始,那么宣公是由东门襄仲拥立的,却正当其始并记载了正月,这是为什么呢?总之,昭公死得不合其位,定公即位也不合正道,孔子直接记载其事,其中的含义自然存在。如果一定要把这看作诡辩,那么对照整部《春秋》却没有一处能验证的,与其因为无法验证而废弃这种说法,不如对照经文而保留其含义来得恰当呢?
前年冬天,晋国的士弥牟制定了修缮成周城墙的命令。到了这时修城的时候,士鞅刚刚代替魏舒执政,已经准备【版筑工具】了。宋国的仲几【宋国大夫】不服从劳役,说:“滕、薛、郳,是我们宋国的役使对象【附属国为宋国服役】。”薛国的宰官说:“宋国行事不合道义,将我们小国隔绝于周王室之外,而让我们去侍奉楚国,所以我们常常跟随宋国。如果恢复旧职,我们将承奉周王的官职,无暇顾及,难道还会为诸侯服役吗?”仲几说:“三代的情况已经不是旧制了,薛国哪里还有旧制?如果说是职分,那么为宋国服役就是你们的职分。”士弥牟说:“晋国执政的人刚换【说士鞅刚代为执政,不了解旧事】,您暂且接受劳役,等我回去查阅旧档案再考证。”仲几说:“您即使忘记了,山川鬼神会忘记吗?”士弥牟发怒,对韩简子说:“薛国向人征引,宋国向鬼神征引,宋国的罪过太大了。况且他们已经无理,却用鬼神来诬蔑我。”于是抓获仲几带回晋国。不久又将他押解到京师。至于修城的劳役,三十天就完成了工程,孟懿子也参与了。但根据传文,晋国先抓获仲几带回晋国,然后才押解到京师,经文中不记载带回晋国,是为晋国避讳。戍卒不服从劳役,那么执政者就可以逮捕他。胡氏认为应当逮捕后交给司寇处理,不应当亲自逮捕,那么士弥牟制定劳役命令时,只说“授予诸侯的统帅”,没听说委托给司寇。只是没有立即押解到京师,而是先带回晋国,这就稍微有些专断罢了,所以为之避讳。然而避讳也就是认可了。
夏六月癸亥日,定公的灵柩从干侯运回。戊辰日,定公即位。
向宗庙报告,所以记载“至”和“即位”,是举行即位礼仪。根据传文,叔孙成子【昭子的儿子】在干侯迎接定公的灵柩,季孙感子家子跟随定公,想让他担任卿,让叔孙传达自己的意思,子家子故意不见叔孙,并且故意错过哭丧的日期,更换几案后哭泣,唯恐听到季孙的话。叔孙于是派人传达季孙的命令,说公衍、公为【都是昭公的儿子】实际上使得群臣不能侍奉君主【公子务人与公若谋划除去季氏,就是公为】,如果能得到公子宋【昭公的弟弟】主持国家,那是群臣的愿望。如果是季氏的愿望,那么就愿意与您共同执政,确立子家后的地位【子家羁,是公孙归父的儿子,归父被季孙驱逐,子家羁继承他,但尚未立为宗族,所以没有后代,子家是归父的字】,凡是跟随定公出奔而可以回国的人,只听凭您的安排。子家子回答说:“如果要立君主,那么有卿士大夫和守龟在,羁怎么敢知道?如果是跟随君主的人,那么依礼出奔的可以回国【貌者,礼也,依礼应当跟随君主出奔】,与季氏为寇的人可以行动【与季氏为寇的人】,至于羁,君主知道他的出奔,却不知道他的回国,羁将要逃亡【昭公不知道回国,所以应当离去】。”灵柩到达坏隤,公子宋先进入国都,跟随定公的人都从坏隤返回【出奔】,子家子也在其中,然后定公的灵柩才报告到达,定公即位。
查考癸亥日灵柩到达,过了五天戊辰日才即位,根据《王制》,天子十天殡殓,诸侯五天殡殓,从癸亥到戊辰正好五天,应当殡殓了。古代凡是即位,一定要在殡殓时接受遗命,举行奠殡之礼,如顾命三宿三咤,授同拜命,然后出来即位。这是诸侯殡殓之礼与嗣君即位之礼都如此,虽然定公的灵柩从外面运回,也没有不同的制度。只是嗣君遭遇丧事即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