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毛氏传卷十五
归齐，岂有未嫁之女独身适防他国人？君无事来鲁，可以通情愫，讲姤合者？故范甯注谷梁亦云，休言诞妄，事所不然。而胡氏复谓鲁公钟爱其女，使自择配，夫卫宣、晋献已逾嫪毒，然亦必不使子女献身隣于娼戸。鲁僖颇自好，何至如此？况春秋谨严，夫子于书法最为不苟，二百四十年只书七遇，而季姬已处其一。所谓遇者，盟防之别名也。曲礼，诸侯未及期相见曰遇，故古有遇礼，器币晋接，杀于盟而亲于防，其来有时，其见有地，其行事有相，非如田豕草蝇可猝媾也。且事在显着，未必非僖公隂主之故，夫子特郑重其礼，名之曰遇，此其例与隐四年公及宋公遇于清，庄二十三年公及齐侯遇于谷同。何劭公名教罪人，甘心倚门，胡君何人，亦喜道淫佚如此。
译回到齐国，难道会有未出嫁的女子独自前往他国边境吗？国君没有公事来到鲁国，就可以用来互通情意、发生性关系吗？所以范甯在注释《谷梁传》时也说道，休说这种荒诞无稽的话，事情并非如此。而胡氏又认为鲁僖公钟爱他的女儿，让她自己选择配偶，然而卫宣公、晋献公的淫乱已经超过了嫪毐，但他们也必定不会让自己的子女献身于邻近的娼妓之门。鲁僖公颇为注重名节，怎么会做到这种地步呢？况且《春秋》的笔法严谨，孔子在书写历史时最为一丝不苟，二百四十年间只记载了七次“遇”，而季姬之事已占其中一次。所谓“遇”，是盟防之礼的别名。《曲礼》中说，诸侯未到约定的期限而相见称为“遇”，所以古代有“遇礼”，其器物币帛的交接，比“盟”礼简略而比“防”礼亲近，它的到来有时节，相见有地点，行事有仪节，不像野猪和草蝇那样可以突然交媾。况且这件事显而易见，未必不是鲁僖公暗中主使的缘故，孔子特意郑重地记载其礼仪，将其命名为“遇”，这与隐公四年“公及宋公遇于清”、庄公二十三年“公及齐侯遇于谷”的例子相同。何劭公是名教的罪人，甘心倚门卖笑，胡氏是什么人，也喜好谈论这种淫乱之事。
据胡氏云，《春秋》内女适人则系诸国，杞伯姬是也。其未适人者，则祗书字，子叔姬是也。今季姬书字而不系诸国，明是未嫁，则又杜撰立例矣。《春秋》文二年，子叔姬卒，是既嫁而出。归于鲁者，十四年，齐人执子叔姬；十五年，齐人来归子叔姬。则齐昭公夫人，齐君舍之母，不惟既嫁，且国母也。徒以商人弑君，舍无礼于姬，史官遂截去齐字，只称叔姬。又宣五年，齐髙国及子叔姬来，则并与其夫同归宁者。是《春秋》三子叔姬，皆属已嫁，皆与此季姬去国称字同，是一例。乃谓子叔姬未嫁，可怪已极。且礼云，女子许嫁，笄而称字。前九年书伯姬卒，是也。今胡氏谓季姬择配，是未许嫁矣。未许嫁，则并季姬之字亦无有，而尚曰书字不书字，非梦寐乎？
秋八月辛卯沙鹿崩
沙鹿晋地名崩者陷也
狄侵郑
冬蔡侯肸卒
十有五年
春王正月公如齐
楚人伐徐
徐即徐戎，在淮泗之间，与齐鲁近，雅诗所称徐方者，楚得越国而伐之，其无东方诸侯甚矣，故齐鲁必救之，下皆记齐鲁救徐之事。
三月，公防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盟于牡丘。遂次于匡【左传、谷梁皆以遂次于匡别作一节】
公孙敖帅师及诸侯之大夫救徐。
防牡丘为救徐也。公孙敖，鲁大夫，庆父之子。其但称诸侯大夫，不列国名者，承牡丘防也。次匡者，以君不亲将，故次匡以待之。无贬例。匡，卫地。
夏五月，日有食之【不书朔，与日官失之】
秋七月齐师曹师伐厉
厉楚与国也以救徐故伐之
八月螽【公羊作▯】
九月公至自防
季姬归于鄫
以中絶故，特书归鄫，如始嫁。文説见前。
己夘晦震夷伯之庙
晦者，每月尽日之名。杜氏以长厯推之，己夘晦是九月三十日。公谷以昼防为晦，非也。震者，劈厯也。夷伯据传作展氏之祖，夷諡而伯字者，古諡连字称，如共仲、成季之类。鲁有展氏，即公子展之后。隠八年传无骇赐族展氏，又柳下惠名展禽，皆是。苐不知夷伯是何名，何公之大夫耳。若展氏有庙，则系宗子之庙，大宗继所出，则其所立庙即先君也。惟小宗继祢，则诸族各立父庙为小宗继祢之庙，此即展氏小宗庙也。昭十二年传有游氏之庙，注谓是郑大夫子太叔祖庙，正与此同。谷梁、胡氏皆以夷伯有庙为过制，何疎陋耶？
冬，宋人伐曹【左传连下作一节】
楚人败徐于娄林
娄林徐地，谷梁云：“夷狄相败，以徐亦戎也。”
十有一月，壬戌，晋侯及秦伯战于韩，获晋侯。
晋惠公之入也，许赂秦，重地而皆不与。前十三年，晋饥，秦输之粟。及十四年，秦饥，而晋侯闭籴，故秦伯谋伐晋。卜之吉时，晋将御之，先卜车右，得庆郑。以郑言不孙，不从，且欲乗郑国所献马【名小驷】而庆郑沮之，又不聴。及战韩原，晋侯马旋陷淖中，呼郑来救。时梁由靡、韩简、虢射辈已逆秦伯车，将止，伯庆郑不自来救，反呼梁由靡救公，遂羣舍秦伯而救晋侯，两俱不及。秦遂获晋侯以归。晋大夫皆被髪壊形，毁服从之。秦穆姬者，由生姊也，率太子防公子▯【左传作太子防▯，刘向列女传作公子▯，今从向者，以文十年秦伯防卒，单名防也】与女简璧登台履薪而请罪，且使以衰绖迎秦伯，示已必死。伯乃还晋侯，而质其太子圉于秦。晋人作爰田【爰，易也，易公田之粟以赏众】作州兵【二千五百家为州，周制卿大夫岁时登夫家之众寡以料兵，今使州长治之，以人少则察易精也】十一月，晋侯归，杀庆郑，而后入。是岁，晋复饥，秦复饩之，曰：“吾怨其君，而矜其民，且姑树徳焉，以待能者。”是役，秦为政，而书晋及者，以晋侯不徳，自有以召之也。此文例也。
十有六年
春王正月戊申朔，陨石于宋五【陨，《公羊》作霣，且连下文作一节】
是月六鹢退飞过宋都
陨石，星陨为石也。其不言星者，以所见祗陨后之石，不见所陨时也。五者，石数也。鹢，水鸟名，
译据胡氏所说，《春秋》中鲁国女子出嫁到别国，就附属于该国，杞伯姬就是这样。那些没有出嫁的，就只记录她的字，子叔姬就是这样。现在季姬只记录她的字而不附属于别国，明显是没有出嫁，这又是杜撰条例了。《春秋》文公二年，子叔姬去世，这是已经出嫁又被休弃，回到鲁国的。十四年，齐国人捉拿了子叔姬；十五年，齐国人送回了子叔姬。那么齐昭公的夫人，齐君舍的母亲，不仅是已经出嫁，而且是国母。仅仅因为商人弑君，舍对姬无礼，史官就删去了“齐”字，只称叔姬。又宣公五年，齐国的高、国两位大夫和子叔姬来鲁国，这是和丈夫一起回娘家省亲的。这样《春秋》中的三位子叔姬，都属于已经出嫁，都和这位季姬离开鲁国只称字的情况相同，是同一个条例。却说子叔姬没有出嫁，奇怪到了极点。况且礼制说，女子许配人家，行笄礼后就称字。前九年记载伯姬去世，就是这样。现在胡氏说季姬选择配偶，这是没有许配人家了。没有许配人家，那么连季姬的字也没有，却还说书字不书字，这不是梦话吗？
秋八月辛卯，沙鹿山崩塌。
沙鹿是晋国的地名，崩就是塌陷。
狄人侵犯郑国。
冬，蔡侯肸去世。
十五年
春，周历正月，鲁公前往齐国。
楚国人攻打徐国。
徐就是徐戎，在淮河、泗水之间，与齐、鲁相近，是《诗经·雅》中所称的徐方。楚国跨越其他国家去攻打它，对东方诸侯的轻视到了极点，所以齐、鲁必定去救援它，下面都记载了齐、鲁救援徐国的事。
三月，鲁公在牡丘与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结盟。随后驻扎在匡。
公孙敖率领军队和诸侯的大夫去救援徐国。
在牡丘结盟是为了救援徐国。公孙敖，是鲁国大夫，庆父的儿子。这里只称诸侯大夫，不列出国家名称，是承接上文牡丘结盟的缘故。驻扎在匡，是因为国君不亲自统帅军队，所以驻扎在匡等待他们。没有贬义的条例。匡，是卫国的地方。
夏五月，发生日食。
秋七月，齐国军队、曹国军队攻打厉国。
厉国是楚国的盟国，因为救援徐国的缘故攻打它。
八月，发生蝗灾。
九月，鲁公从防地回国。
季姬嫁到鄫国。
因为中途断绝关系，特意记载嫁到鄫国，如同初次出嫁。解释见前文。
己夘晦，夷伯的庙被雷劈。
晦，是每月最后一天的名称。杜氏用长历推算，己夘晦是九月三十日。《公羊传》《谷梁传》认为白天打雷就是晦，这是不对的。震，就是霹雳。夷伯据传说是展氏的祖先，夷是谥号，伯是字，古代谥号和字连称，如共仲、成季之类。鲁国有展氏，就是公子展的后代。隐公八年传无骇赐族展氏，又柳下惠名展禽，都是这样。只是不知道夷伯叫什么名字，是哪位国君的大夫罢了。如果展氏有庙，那就是宗子的庙，大宗继承所出的祖先，那么所立的庙就是先君。只有小宗继承父亲，那么各家族各自立父庙作为小宗继承父亲的庙，这就是展氏的小宗庙。昭公十二年传有游氏之庙，注解说这是郑国大夫子太叔的祖庙，正与此相同。《谷梁传》、胡氏都认为夷伯有庙是超越礼制，多么浅陋啊？
冬，宋国人攻打曹国。
楚人在娄林打败徐国。
娄林是徐国的地方，《谷梁传》说：“夷狄互相打败，因为徐国也是戎族。”
十一月壬戌，晋侯和秦伯在韩地交战，俘虏了晋侯。
晋惠公回国时，许诺贿赂秦国，答应给重地却都不给。前十三年，晋国饥荒，秦国输送粮食给他。等到十四年，秦国饥荒，晋侯却禁止卖粮，所以秦伯谋划攻打晋国。占卜得吉兆时，晋国将要抵御，先占卜车右的人选，得到庆郑。因为庆郑说话不恭敬，不听从，而且想乘坐郑国进献的马（名叫小驷），庆郑劝阻他，又不听。等到在韩原交战，晋侯的马陷入泥沼中，呼叫庆郑来救。当时梁由靡、韩简、虢射等人已经迎击秦伯的车，将要停止，庆郑不来救，反而呼叫梁由靡救国君，于是大家舍弃秦伯去救晋侯，两方都来不及。秦国于是俘虏晋侯回国。晋国大夫都披头散发，毁坏形体，毁弃礼服跟随他。秦穆姬，是晋惠公的姐姐，率领太子圉、公子絷和女简璧登上高台，脚踏柴火请求罪责，并且让用丧服迎接秦伯，表示一定要死。秦伯于是放回晋侯，而把太子圉留在秦国做人质。晋国人实行爰田制（爰，是交换的意思，交换公田的粮食来奖赏众人），实行州兵制（二千五百家为州，周制卿大夫每年统计各家人口的多少来料算兵员，现在让州长管理，因为人少就容易考察得精细）。十一月，晋侯回国，杀了庆郑，然后入城。这一年，晋国又发生饥荒，秦国又供给粮食，说：“我怨恨他们的国君，但怜悯他们的百姓，况且暂且树立德行，以等待有才能的人。”这次战役，秦国掌权，却记载晋国和秦国，是因为晋侯不道德，自己招致祸患。这是《春秋》的体例。
十六年
春，周历正月戊申朔，五块陨石落在宋国。
同月，六只鹢鸟倒退着飞过宋国都城。
陨石，是星星坠落变成石头。这里不说星星，是因为看到的只是坠落后的石头，没有看到坠落的时候。五，是石头的数量。鹢，是水鸟的名称，
即鶂也。凡鸟无倒飞者，退飞、倒飞也。倒飞过宋都，则亦逺矣。六者，鹢数也。是月者，此月以不详何日，故云。公谷前误以己夘晦为昼防，遂曲防已説，谓是月必是晦日。春秋书朔，不书晦，则己卯晦非书晦耶？
译这就是鹢鸟。大凡鸟类没有倒着飞的，退飞、倒飞是一回事。倒飞经过宋国都城，那么也就很远了。六，是鹢鸟的数量。“是月”，是因为这个月不详具体是哪一天，所以这样说。《公羊传》和《谷梁传》以前错误地把己卯晦日当作昼防，于是曲解自己的说法，认为“是月”必定是晦日。《春秋》记载朔日，不记载晦日，那么己卯晦难道不是记载晦日吗？
三月壬申公子季友卒
卒有氏、不氏，并无义例。説见《隐八年》。
夏四月丙申鄫季姬卒
大夫书卒，不书塟。鲁女则有塟，有不塟，皆以大夫防塟为文，皆无义例。此与文十二年子叔姬卒，成八年杞叔姬卒，皆不书塟，并同。
秋七月甲午公孙兹卒
冬，十有二月，公防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邢侯、曹伯于淮。
传曰：防淮者，谋鄫【鄫为淮夷所病】且东略也。时诸侯城鄫，以役病，不果而还。
十有七年
春齐人徐人伐英氏
英氏，楚与国也。齐人为徐伐英氏，报娄林之役也。
夏灭项
传淮之防，公有诸侯之事，未归而取项，齐人以为讨，遂止公。葢项本小国，近淮，公袭灭之，故齐执公焉。凡列国取灭，皆书国于上，其不书者，即是本国，此与成六年取鄟、昭四年取鄫例同。
秋夫人姜氏防齐侯于卞
传声：「姜以公故防齐侯于卞，请归公也。」姜不知何公女？前十一年，公与夫人防齐侯，此复为公故，请防鲁地，则姜必桓女矣。説见前防齐侯传。卞，鲁地。
九月公至自防
此告至也。公灭项，见执，犹有他事，而仍书至防者，以告出在防淮也。《春秋》文例，有专见者，有连事以见者。此合上灭项、防卞，皆连事见意，故三事三书，各无义例，必合观而意始见焉。所谓文也。葢灭项不书国，公执不见经，告至书自防，皆讳国恶而简。防既分，则防书所载简并无有【简者经也，防即传也】向使无防卞一事，则经意尽晦矣。故经书灭项，知是鲁事何也？以不书国灭也。乃无故而夫人忽防卞，则于是较防而知执公焉。但夫人防卞，安知非文姜防襄自为出入？且其书法又与文姜防襄无异，安知为公请而为公急难？乃接书曰「公至自防」，则于是又较防而知为公请焉。葢公为防淮而出，与桓共事，未有公未归而桓可赴公夫人之请至鲁地者。且夫人防卞与公无与，亦未有夫人不请公而公得旋踵归鲁若防召者。此皆夫子书法，一本造化，单事连事，但直书而义无不见，并非月日名氏一字增损便可妄称文例也。若经文是简，传文是防，各有名义，详见《桓十五年》「郑伯突出奔蔡」传。
冬十有二月乙亥齐侯小白卒
据传，齐桓以十月乙亥卒，此书十二月者，以内乱故，越六十日始得来赴告鲁也【史记六十七日始棺敛，尸虫出于戸，传作辛巳殡，正六十七日】初，桓娶夫人三：王姬、徐嬴、蔡姬，皆无子，如夫人六：长卫姬生武孟无亏，少卫姬生惠公【公子元】郑姬生孝公【公子昭】葛嬴生昭公【公子潘】密姬生懿公【公子商人】宋华子生公子雍。公与管仲属孝公于宋襄公，以为太子。雍巫【即易牙】有宠于卫共姬【即长卫姬】因寺人貂【即防貂】以荐羞于公【易牙善调羞食】乞立武孟。公许之。管仲卒，五公子皆求立，然未定也。及桓卒，易牙与寺人貂杀羣吏，立公子无亏【即武孟】孝公奔宋。
十有八年
春王正月，宋公、曹伯、卫人、邾人伐齐【邾，公羊作邾娄】
宋襄以齐桓在时防与管仲属孝公定为太子，至是宋襄假信合诸侯以纳孝公，宜也。五公子长幼传无明文，胡氏谓桓公君臣以私爱定长幼，无据。
夏师救齐【单言师者，鲁师也】
五月戊寅，宋师及齐师战于甗，齐师败绩。
初，宋与诸侯纳孝公，齐人即已杀无亏应之。此时诸师皆散，鲁亦罢去。宋反独与齐战，必得取胜，是明借此堕桓业，兴伯功也。后孝公伐宋，实本诸此。
狄救齐
鲁之救齐，以昭公夫人本鲁女也。狄，何属乎此？必四公子之徒，有召狄援者。如周宜臼召犬戎类。
秋八月丁亥，塟齐桓公【十一月而塟，乱故也】
冬邢人狄人伐卫
邢与卫皆受狄伐者，今邢反合狄伐卫，则必邢与狄平，而卫不与平，故见伐。然邢则甚矣，母怪乎邢之后为卫所灭也？若狄之伐卫，其来已久，向徒以齐桓救恤，故卫稍安枕。今桓死而伐又至矣。谷梁不度时，不识事务，谓狄之伐卫所以救齐。夫狄何爱于
译三月壬申日，公子季友去世。
去世时有的记载姓氏，有的不记载姓氏，这都没有固定的义例。说法见《隐公八年》。
夏季四月丙申日，鄫国的季姬去世。
大夫去世只记载卒，不记载葬。鲁国的女子有的记载葬，有的不记载葬，都是以大夫主持葬礼为文辞，这都没有固定的义例。这与文公十二年子叔姬去世、成公八年杞叔姬去世，都不记载葬，情况相同。
秋季七月甲午日，公孙兹去世。
冬季，十二月，鲁公在淮地会见齐侯、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邢侯、曹伯。
《左传》说：在淮地会见，是为了谋划鄫国【鄫国被淮夷所困扰】并且向东扩张。当时诸侯为鄫国筑城，因劳役困苦，没有完成就回去了。
鲁僖公十七年
春季，齐国人、徐国人攻打英氏。
英氏是楚国的同盟国。齐国人为了徐国攻打英氏，是为了报复娄林之战。
夏季，灭掉项国。
《左传》说：在淮地会见时，鲁公还有诸侯间的事务，没有回国就攻取了项国，齐国人认为这是讨伐的理由，于是扣留了鲁公。大概项国本来是小国，靠近淮地，鲁公偷袭灭掉了它，所以齐国扣留了鲁公。凡是列国攻取灭掉他国，都在上面书写国名，不书写的，就是本国，这与成公六年攻取鄟国、昭公四年攻取鄫国的义例相同。
秋季，夫人姜氏在卞地会见齐侯。
《左传》说：“姜氏因为鲁公的缘故在卞地会见齐侯，是请求放鲁公回国。”姜氏不知是哪位鲁公的女儿？前十一年，鲁公与夫人在卞地会见齐侯，这次又为了鲁公的缘故，请求在鲁国土地会见，那么姜氏一定是桓公的女儿了。说法见前面会见齐侯的《左传》。卞，是鲁国的地方。
九月，鲁公从淮地会见回来。
这是报告到达。鲁公灭掉项国，被扣留，还有其他事情，但仍然记载从淮地回来，是因为报告出险在淮地会见时。《春秋》的文例，有单独显现的，有连系事情来显现的。这里结合上面灭项、在卞地会见，都是连系事情来显现意图，所以三件事分别记载，各自没有固定的义例，必须合起来看意图才显现。这就是所谓的文例。大概灭项不书写国名，鲁公被扣留不见于经文，报告到达书写从淮地回来，都是避讳国家恶行而简略。经文已经分开，那么经书所载简略并且没有【简略的是经文，分开的是传文】假使没有在卞地会见这一件事，那么经文的意图就完全晦暗了。所以经文书写灭项，知道是鲁国的事为什么呢？因为不书写国名灭掉。于是无故夫人忽然在卞地会见，那么由此比较传文就知道扣留鲁公了。但是夫人在卞地会见，怎么知道不是文姜在襄地会见为了自己出入？况且其书法又与文姜在襄地会见没有不同，怎么知道是为了鲁公请求而为了鲁公急难？于是接着书写“鲁公从淮地回来”，那么由此又比较传文就知道是为了鲁公请求了。大概鲁公因为淮地会见而出，与桓公共同行事，没有鲁公未归而桓公可以赴鲁公夫人之请来到鲁国土地的情况。况且夫人在卞地会见与鲁公无关，也没有夫人不请求鲁公而鲁公得以迅速归鲁如同传召的情况。这都是孔子的书法，一本于造化，单独事情连系事情，只是直书而义理没有不显现的，并非月日名氏一字增损就可以妄称文例。如果经文是简略，传文是分开，各有名义，详见《桓公十五年》“郑伯突出奔蔡”的传文。
冬季十二月乙亥日，齐侯小白去世。
根据传文，齐桓公在十月乙亥日去世，这里书写十二月，是因为内乱的缘故，过了六十天才来向鲁国赴告【《史记》六十七天才棺敛，尸虫从门出来，传文作辛巳日殡，正是六十七天】起初，桓公娶了三位夫人：王姬、徐嬴、蔡姬，都没有儿子，像夫人一样的有六位：长卫姬生武孟无亏，少卫姬生惠公【公子元】郑姬生孝公【公子昭】葛嬴生昭公【公子潘】密姬生懿公【公子商人】宋华子生公子雍。桓公与管仲嘱托孝公给宋襄公，让他做太子。雍巫【即易牙】受长卫姬【即长卫姬】宠爱，通过寺人貂【即寺人貂】向桓公推荐美食【易牙善于调制美食】请求立武孟。桓公答应了。管仲去世，五个公子都谋求立位，然而没有确定。等到桓公去世，易牙与寺人貂杀掉群吏，立公子无亏【即武孟】孝公逃奔宋国。
鲁僖公十八年
春季周王正月，宋公、曹伯、卫人、邾人攻打齐国【邾，《公羊传》作邾娄】
宋襄公因为齐桓公在时曾与管仲嘱托孝公定为太子，于是宋襄公假借信义联合诸侯来拥立孝公，是合适的。五个公子的长幼传文没有明文，胡氏说桓公君臣以私爱定长幼，没有根据。
夏季，军队救援齐国【单言军队，是鲁国的军队】
五月戊寅日，宋国军队与齐国军队在甗地交战，齐国军队大败。
起初，宋国与诸侯拥立孝公，齐国人就已经杀掉无亏来应对。此时各军都散去，鲁国也撤去。宋国反而单独与齐国交战，必定取得取胜，这是明显借此败坏桓公的基业，兴起霸主的功业。后来孝公攻打宋国，实际上源于此。
狄人救援齐国
鲁国救援齐国，是因为昭公的夫人本是鲁国女子。狄人，与此有什么关系？必定是四个公子的党徒，有召来狄人援助的。如同周宜臼召来犬戎一类。
秋季八月丁亥日，安葬齐桓公【十一月才安葬，是因为内乱的缘故】
冬季，邢人、狄人攻打卫国
邢国与卫国都是被狄人攻打的国家，现在邢国反而联合狄人攻打卫国，那么必定是邢国与狄人讲和，而卫国不与狄人讲和，所以被攻打。然而邢国太过分了，难怪邢国后来被卫国灭掉呢？至于狄人攻打卫国，由来已久，以前只是因为齐桓公救恤，所以卫国稍微安心。现在桓公死了而攻打又来了。《谷梁传》不揣度时势，不识事务，说狄人攻打卫国是为了救援齐国。狄人哪里爱
齐而救之？且何所不得于救，而复伐卫以救之？然且谓狄不称人，其称人者所以进狄善，其伐卫以救齐也。夫狄亦有长众，称狄者，狄君也；其称人，即狄众也。中国夷狄虽殊，而书例则一。胡氏宗谷梁，必谓其称人者以进狄，故其进狄者以善伐卫，故其善伐卫者以善其救齐故夫果善救齐，则当五月救齐时，正当善之时也，正进人以善之之本事也。乃经曰“狄救齐未尝人也”，救齐未尝人，而谓伐卫之称人以救齐，故通乎？不通乎？
译去整顿军队去救援它？况且在救援这件事上有什么得不到的，又要再去攻打卫国来救援它呢？然而却认为《春秋》不称狄人为“人”，那些称“人”的地方是为了褒扬狄人的善行，即褒扬他们攻打卫国以救援齐国。狄人也有统领众人的君主，称“狄”的，是指狄国的君主；称“人”的，就是指狄国的民众。中原华夏与夷狄虽然不同，但《春秋》的书写体例却是一致的。胡安国推崇《谷梁传》，必定认为称“人”是为了褒扬狄人，所以褒扬狄人是因为他们攻打卫国是善行，所以认为攻打卫国是善行是因为他们救援齐国是善行。那么，如果真的认为救援齐国是善行，就应当在五月救援齐国的时候，正是应当褒扬的时候，也就是用称“人”来褒扬他们的根本所在。然而经文说“狄人救援齐国时不曾称‘人’”，救援齐国时不曾称“人”，却认为攻打卫国时称“人”是为了救援齐国，这说得通吗？说不通吗？
十有九年
春王三月宋人执滕子婴齐
此宋襄事也。滕子者，滕君婴齐其名也。宋襄不知何事而执滕子，滕子亦不知在何所为宋所执。此皆无传可考者。但宋公称人，滕子称名，似乎有例而实无例者。谓去爵称人，贬在宋襄，则《春秋》书执其称人者二十有五，称侯者祗两晋侯执曹伯耳。一曹伯负刍弑君自立，其执而称侯，宜也。曹宣公无罪，晋文以权谲执之，而晋复称侯，何与？且襄二十六年，晋人执甯喜，喜亦弑君贼，而执之者又称人，何也？若左氏谓归罪于民，故称人，则未有宋民而可以执他国之君者。齐人执辕涛涂，齐桓在楚，不得推诿国人也。至谓见执称名必是深贬，则负刍弑君且犹不名，婴齐何贬乎？大扺执人一事，君臣共之，可称君亦可称臣。与晋侯杀申生，专杀在君；卫人杀州吁，公杀在民，分例不同。故邾人执鄫子，系宋襄使邾人执之，而亦称邾人，则邾君且无与，何况邾民？此尤称爵称民之必无义者。况名与不名，全非书例。若胡氏谓称人是滕子罪，称名亦是滕子罪，则不惟宋称滕称两称俱乱，吾不知滕子何人，其所犯何事，乃罪不胜诛如此。
夏六月，宋公、曹人、邾人盟于曹南【邾，公羊作邾娄，后同】
齐桓在时，宋公、曹伯并随桓盟伐，未有间也。前十五年，宋不知何故，忽然伐曹。及桓卒，而宋纳孝公，曹仍共事。虽曹为桓故，而在宋则滋有负焉。故宋为此盟，亲赴曹国【曹南者，范氏云曹之南鄙是也】思借此饰恶，而曹伯芥带不亲来赴，使大夫泣盟。则宋襄此防为无色矣。此围曹之役所由来也。苐宋襄不徳，逺逊齐桓，曹南之防，诸侯罕至，乃东西迁怒，至用鄫子、司马子鱼【宋襄庶兄目夷】所谓已徳有阙，而思以责人，祸岂逺乎？
鄫子防盟于邾
乙酉邾人执鄫子用之
宋公防曹时，诸侯不至，乃以鄫近，召鄫子，而鄫又不即至，及至而宋公行矣，乃追之至邾。虽不盟，然因盟而来，一若已盟于邾者然。故既书盟，又书防，且不书同防。一人则人，必推求而自得之，以为鄫本为防来，又为盟来，并无罪也。宋公乃訾雎暴横，使邾人执之，已为无礼，况用之乎？宋襄自此不永终矣。用之有二义，公谷谓叩其鼻以血，社谓取鼻血衅祭礼器，以畜礼辱之。若左氏载司马子鱼之言，谓古者六畜不相为用【如祭马祖不用马类】小事不用大牲，而况敢用人乎？祭祀以为人也，用人谁能飨之？则直谓杀其人以当牺牲，无道至此。但经书邾人，不书宋公者，非讳宋恶，以前后一事，经文连书则上承下接，书例如此。此如齐桓既救邢，则下文迁邢更不书齐侯；齐桓既伐郑，则下文救许更不书齐侯，例同。
秋，宋人围曹【左传合下作一节】
以曹南之防君不亲至故也
卫人伐邢
传曰：「报莵圃之役也。前年邢伐卫，围卫莵圃，故云。」
冬，防陈人、蔡人、楚人、郑人盟于齐【公羊：防上有公字】
此谋宋也。宋公曹南，一防诸国，罕至。然且东执西讨，大肆不道，以重失诸侯之心。故诸国盟齐，专为谋宋。其及楚人者，亦专为后年楚子执宋公张本。此合证之经，而皦然者，若左氏谓陈穆公修齐桓之好，故盟齐，则防无齐人，祗列国大夫一盟，其地何足脩好？左氏能传经，不能解经，此又一证也。若序国先后，并非书例，説已见前。
梁亡
据传，梁伯好役民以筑城邑，城众民寡，名曰新里。前一年，秦遽取新里，迁民实之。至是，国相惊恐，隂堑公宫，曰：“秦将袭我。”民惧而溃，秦遂取梁。是梁之亡，民实亡之，与秦何与？故经书梁亡，以垂戒焉。此与庄十四年书郭亡例同。
二十年
春新作南门
南门，鲁城南门也。南门本故有，而今复修之，则曰“新”。所修有旧制，而今又稍变之，则曰“作”。但城郭桥道有闗启闭，不时可作，而传曰：“书不时者，以修饰美大，不闗缓急，则必待土功之月然后可作。”今经书“春”，则已在冬十月后，且不书正月，则并在春十一月
译鲁僖公十九年
春季，周历三月，宋国人逮捕了滕国国君婴齐。
这是宋襄公时期的事。滕子，是滕国国君，婴齐是他的名字。宋襄公不知因何事逮捕滕子，滕子也不知因何事被宋国逮捕。这些都是没有传记可考证的。只是宋公被称为“人”，滕子被称为“名”，似乎有定例但实际上没有定例。如果说去掉爵位称“人”，是贬斥宋襄公，那么《春秋》记载逮捕他国君主而称“人”的有二十五处，称“侯”的只有两处，即晋侯逮捕曹伯。其中曹伯负刍弑君自立，逮捕他而称“侯”，是适宜的。曹宣公无罪，晋文公以权谋诡诈逮捕他，而晋国仍称“侯”，这是什么道理？况且襄公二十六年，晋国人逮捕宁喜，宁喜也是弑君的贼人，而逮捕他的人又称“人”，这又是什么道理？如果像左氏所说，归罪于百姓，所以称“人”，那么哪有宋国的百姓可以去逮捕别国国君的道理。齐国人逮捕辕涛涂时，齐桓公在楚国，不能推诿给国人。至于说被逮捕者称名一定是深重的贬斥，那么负刍弑君尚且不称名，婴齐有什么可贬斥的呢？大致来说，逮捕人这件事，君臣共同承担，可以称君也可以称臣。这与晋侯杀死申生，专杀之权在君主；卫国人杀死州吁，公杀之权在百姓，分类定例不同。所以邾国人逮捕鄫子，是宋襄公派邾国人逮捕他，但也称邾国人，那么邾国国君尚且无关，何况邾国百姓？这更是称爵称民必然没有道理的地方。况且称名与不称名，完全不是书写定例。如果像胡氏所说，称“人”是滕子的罪过，称“名”也是滕子的罪过，那么不仅宋国称滕国、滕国称宋国都混乱了，我不知道滕子是什么人，他犯了什么事，竟然罪过多得无法诛尽。
夏季六月，宋公、曹国人、邾国人在曹南结盟【邾，公羊传作邾娄，后同】
齐桓公在世时，宋公、曹伯都跟随齐桓公结盟征伐，没有间隔。前十五年，宋国不知何故，忽然攻打曹国。等到齐桓公去世，宋国拥立曹孝公，曹国仍然共同侍奉。虽然曹国是为了齐桓公的缘故，但在宋国看来却更加感到被辜负。所以宋国举行这次盟会，亲自前往曹国【曹南，范氏说是曹国的南部边境，是对的】，想借此掩饰恶行，而曹伯带着芥蒂不亲自前来赴会，只派大夫哭泣着结盟。那么宋襄公这次盟会就显得毫无光彩了。这就是后来围曹战役的由来。只是宋襄公没有德行，远远不如齐桓公，曹南的盟会，诸侯很少到来，于是东西迁怒，甚至使用鄫子、司马子鱼【宋襄公的庶兄目夷】，所谓自己德行有亏，却想责备别人，祸患难道会远吗？
鄫子在邾地参与盟会
乙酉日，邾国人逮捕鄫子并把他当作牺牲使用
宋公在曹地盟会时，诸侯没有到来，于是因为鄫国邻近，召来鄫子，而鄫子又不立即到来，等到他到来时，宋公已经出发了，于是追到邾地。虽然没有结盟，但因为盟会而来，仿佛已经在邾地结盟一样。所以既记载了盟会，又记载了鄫子，而且不记载共同盟会。一个人就是一个人，必须推求才能自然明白，认为鄫子本来是为了盟会而来，又为了盟会而来，并没有罪过。宋公却暴横无礼，派邾国人逮捕他，已经无礼，何况把他当作牺牲使用呢？宋襄公从此不能善终了。“用之”有两个含义，公羊、谷梁传说是敲他的鼻子取血，社祀说是取鼻血涂抹祭礼器物，用畜牲的礼仪侮辱他。如果左氏记载司马子鱼的话，说古代六畜不互相当作牺牲【如祭祀马祖不用马类】，小事不用大牲，何况敢用人呢？祭祀是为了人，用人谁能享用？那么直接说是杀人来充当牺牲，无道到了极点。但经文写邾国人，不写宋公，不是避讳宋国的恶行，因为前后是一件事，经文连写则上承下接，书写定例如此。这就像齐桓公既救了邢国，那么下文迁邢更不写齐侯；齐桓公既伐郑国，那么下文救许国更不写齐侯，定例相同。
秋季，宋国人包围曹国【左传将下文合为一节】
因为曹南盟会时国君不亲自到来的缘故
卫国人攻打邢国
传曰：“这是报复莵圃之役。前年邢国攻打卫国，包围卫国的莵圃，所以说。”
冬季，与陈国人、蔡国人、楚国人、郑国人在齐国结盟【公羊传：盟字上有公字】
这是谋划对付宋国。宋公在曹南，一次盟会各国，很少到来。然而宋公仍然东抓西讨，大肆无道，从而严重失去诸侯的心。所以各国在齐国结盟，专门为了谋划对付宋国。其中涉及楚国人，也是专门为第二年楚子逮捕宋公做铺垫。这与经文相合，而明显可见，如果左氏说陈穆公修好齐桓公的友好关系，所以与齐国结盟，那么盟会上没有齐国人，只是列国大夫一次结盟，那地方哪里值得修好？左氏能传述经文，不能解释经文，这又是一个证据。至于国家排列先后，并非书写定例，说法已见前文。
梁国灭亡
根据传文，梁伯喜欢役使百姓来修筑城邑，城多民少，名叫新里。前一年，秦国迅速夺取新里，迁移百姓充实它。至此，梁国相互惊恐，暗中挖掘公宫的壕沟，说：“秦国将要袭击我们。”百姓恐惧而溃散，秦国于是夺取梁国。梁国的灭亡，实际上是百姓使它灭亡，与秦国有什么关系？所以经文写梁亡，以垂示警戒。这与庄公十四年记载郭亡的定例相同。
鲁僖公二十年
春季，新建南门
南门，是鲁国城的南门。南门本来就有，现在又修缮，就说“新”。所修缮的有旧制，现在又稍加改变，就说“作”。但是城墙桥梁道路有关启闭，不时可以建造，而传曰：“记载不时的，因为修饰美大，不关乎缓急，那么必须等待土功之月然后才可以建造。”现在经文写“春”，那么已经在冬十月之后，而且不写正月，那么并在春十一月
夏郜子来朝【郜姬姓国名】
五月乙巳西宫灾
公羊曰：“鲁子曰：‘有西宫，知诸侯有三宫也。’”何氏注：“礼，诸侯娶三国女，夫人居中宫，少在前；右媵居西宫，左媵居东宫，少在后。”此不知所据，然説较近理。若谷梁谓西宫是祢宫，即闵公之庙，则正义谓左祖右社，庙不在西。即或五庙分列，祢即西庙，则曾祢皆西列，何得独以一祢当之？若谓“西”新转音，“西”可通“新”，则前文“新”作“南门”，可云“西”作“南门”乎？
郑人入滑【滑人叛郑而服于卫，故郑伐之】
秋齐人狄人盟于邢
此狄谋为邢伐卫，而齐参盟以助之。以前年狄救齐，抗纳为齐孝所畏，故也。然卫之为邢病，则甚矣。
冬，楚人伐随【随，楚与国，叛楚，故伐之】
春秋毛氏传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毛氏传卷十六
翰林院检讨毛竒龄撰
二十有一年
春狄侵卫
宋人齐人楚人盟于鹿上
前诸国盟齐，特要楚人，所以谋宋。故宋盟鹿上，专求解于齐、楚两大使。宋得仍主盟，防传曰：“宋人为鹿上之盟，求诸侯于楚，楚人许之。不虞楚之伪许之也。”此盟鹿上与后防在盂，俱是宋地。盂防诸侯，全恃鹿上乃盟。甫逾时，而楚反假盂之防，直执宋公以伐宋。要盟夷狄，其足信乎？
夏大旱
周之夏，夏之二三四月也。于时方下种，虽不雨，不伤禾稼。然三月无雨，则亦愆阳矣。故书之。但是年不饥，则终是春旱，于禾稼无与耳。
秋，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防于盂，执宋公以伐宋【盂公作霍，谷作雩，或作宇，左公谷皆以执宋公下别作一节】
诸侯防宋地【盂宋地】宋襄主盟，乃无故而楚子执襄以伐宋。此必诸侯恶襄不道，执杀国君，因以此报之，虽假手楚子，实则诸侯共为政。故鹿上要盟不足解释，以盟齐之役，先有以结之故也。胡氏不量世事，尚谓五国之君不能相救，夫五国之君并主之，而又救之乎？陈、蔡、楚、郑皆盟齐之国，唯许、曹新防，而曹又屡被宋伐，必不肯救宋者。苐楚防中国，始于盟齐，刼盟窃伐，实始此防。此则诸侯之罪，书其事而义自见耳。执宋公不言楚子，非分恶诸侯，亦非不予夷狄，承上连文书例如此。此与前十九年邾执鄫子不书，宋公正同【详见前传】
冬公伐邾【公羊作邾娄】
邾为宋用鄫子，鄫子鲁婿也，故公特伐之。虽是时邾灭须句，传谓为须句伐邾，则伐邾取须句在三十二年，此非其事也。
楚人使宜申来献捷
鲁与盟齐，而不与鹿上、与盂之盟，不直宋也。然楚以盟齐之故，使来献捷。其不言献宋捷者，秋伐宋，冬献捷，事不异年，则承上连文，亦书例也。説见前《执宋公传》。
十有二月，癸丑，公防诸侯盟于薄，释宋公。
杜氏云：诸侯既与楚共伐宋，宋服，故为薄盟以释之。公本无防期，闻盟而徃，其称公防者，书例然也【见前】诸侯即上防盂之诸侯也。然执不言释，此独言释者，亦以公与防得载其事故书之，并无义例。
二十有二年
春公伐邾取须句【邾公羊作邾娄，已后并同】
据传，须句、颛臾，风姓也。邾人灭须句，须句子来奔。且又与僖母成风同姓，成风为言，因伐邾，取须句而返。其君取者，取之邾也。返其君，则取之而归其君也，犹言取而还之也。但经言取，不言返者，春秋经也。经有因传以见者，如此但书取，不书返，其知返者，以传见也。然亦有因经以见者，如此书伐邾取须句，文七年，又书伐邾取须句。向使须句为鲁有，则此已取之，何必再取？观后之取，则知此之返。此则因经以见之者也。若取之为义，则推于我曰：“予得之”，彼曰“取”，并无书例。而胡氏又以书取为擅夫取而有之，尚不擅，而擅夫还之者乎？
夏宋公卫侯许男滕子伐郑
宋襄乃伐郑以报盂之役
秋八月丁未及邾人战于升陉
僖公两伐邾，并取须句，故邾乗不备而来报之。时臧文仲力谏，当设御，不
译夏，郜子来朝见【郜是姬姓的国名】
五月乙巳日，西宫发生火灾。
《公羊传》说：“鲁子说：‘有西宫，由此可知诸侯有三座宫殿。’”何休注解说：“按照礼制，诸侯娶三个国家的女子，夫人居住在中宫，地位较低的女子住在前面；右媵居住在西宫，左媵居住在东宫，地位较低的女子住在后面。”这里不知道依据什么，但这种说法比较合乎情理。如果像《谷梁传》所说西宫是祢宫，即闵公的宗庙，那么《正义》说左面是祖庙右面是社稷，宗庙不在西面。即使五座宗庙分列，祢庙在西边，那么曾祖庙和祢庙都在西边，怎么能唯独用一个祢庙来对应呢？如果说“西”是“新”的转音，“西”可以通“新”，那么前文中“新”写作“南门”，能说“西”写作“南门”吗？
郑国人入侵滑国【滑国人背叛郑国而服从卫国，所以郑国讨伐它】
秋天，齐国人和狄人在邢地结盟。
这是狄人谋划为邢国讨伐卫国，而齐国参与结盟来帮助他们。因为前一年狄人救援齐国，抵抗纳币，被齐孝公所畏惧，所以如此。然而卫国成为邢国的祸患，那就严重了。
冬天，楚国人讨伐随国【随国是楚国的盟国，背叛楚国，所以讨伐它】
《春秋毛氏传》卷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春秋毛氏传》卷十六
翰林院检讨毛奇龄撰
二十一年
春天，狄人侵犯卫国。
宋国人、齐国人、楚国人在鹿上结盟。
以前各国与齐国结盟，特意要求楚国人参与，是为了图谋宋国。所以宋国在鹿上结盟，专门向齐、楚两大国求救。宋国得以继续主持盟会，防止《左传》说：“宋国人举行鹿上之盟，向楚国请求诸侯支持，楚国人答应了。没想到楚国是假装答应。”这次在鹿上结盟与后来在盂地会盟，都是宋国的地界。盂地会盟诸侯，完全依赖鹿上结盟。刚过不久，楚国反而借盂地会盟之机，直接抓住宋公去讨伐宋国。与夷狄订立盟约，值得信任吗？
夏天，大旱。
周朝的夏天，相当于夏历的二、三、四月。这时正在播种，虽然不下雨，也不伤害庄稼。然而三个月不下雨，那就是阳气过盛了。所以记载下来。但是这一年没有饥荒，终究是春旱，与庄稼无关罢了。
秋天，宋公、楚子、陈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在盂地会盟，抓住宋公去讨伐宋国【盂，公羊传作霍，谷梁传作雩，有的作宇，左传、公羊传、谷梁传都将抓住宋公另作一节】
诸侯在宋国地界会盟【盂是宋国地界】宋襄公主持盟会，竟然无故而被楚子抓住宋襄公去讨伐宋国。这一定是诸侯厌恶宋襄公无道，抓住并杀害国君，借此报复他，虽然借楚国人之手，实际上是诸侯共同执政。所以鹿上结盟不足以解释，因为与齐国结盟的战役，先前已有结怨的缘故。胡氏不衡量世事，还说五国的国君不能相救，五国的国君都主持盟会，又去救他吗？陈、蔡、楚、郑都是与齐国结盟的国家，只有许、曹是新参加的，而曹国又屡次被宋国讨伐，必定不肯救宋国。只是楚国侵犯中原，始于与齐国结盟，胁迫盟约窃取讨伐，确实始于这次会盟。这是诸侯的罪过，记载其事而大义自现。抓住宋公不说是楚子，不是分担诸侯的罪过，也不是不给予夷狄，承接上文连文的书写惯例如此。这与前十九年邾国抓住鄫子不记载，宋公的情况完全相同【详见前传】
冬天，鲁公讨伐邾国【公羊传作邾娄】
邾国为宋国利用鄫子，鄫子是鲁国的女婿，所以鲁公特意讨伐它。虽然这时邾国灭掉了须句，传文说为须句讨伐邾国，那么讨伐邾国夺取须句是在三十二年，这不是那件事。
楚国人派宜申来献捷。
鲁国与齐国结盟，而不参与鹿上、盂地的盟会，是不认为宋国理直。然而楚国因为与齐国结盟的缘故，派人来献捷。它不说献宋国的捷报，是因为秋天讨伐宋国，冬天献捷，事情不在同一年，承接上文连文，也是书写惯例。说法见前《执宋公传》。
十二月，癸丑日，鲁公会同诸侯在薄地结盟，释放宋公。
杜预说：诸侯既与楚国共同讨伐宋国，宋国屈服，所以在薄地结盟来释放他。鲁公本来没有会盟的日期，听说结盟而去，称鲁公会同，是书写惯例如此【见前】诸侯就是上文在盂地会盟的诸侯。然而抓住不说释放，这里唯独说释放，也是因为鲁公与会盟得以记载其事所以书写，并没有义例。
二十二年
春天，鲁公讨伐邾国夺取须句【邾，公羊传作邾娄，以后都相同】
根据传文，须句、颛臾，是风姓。邾国人灭掉须句，须句的国君来投奔。而且又与僖母成风同姓，成风代为说话，于是讨伐邾国，夺取须句而返回。其国君取，是从邾国夺取。返回其国君，就是夺取后归还其国君，犹如说夺取而归还。但经文说夺取，不说返回，因为这是《春秋》经文。经文有通过传文来体现的，像这样只记载夺取，不记载返回，知道返回，是通过传文体现的。然而也有通过经文来体现的，像这样记载讨伐邾国夺取须句，文公七年，又记载讨伐邾国夺取须句。假使须句为鲁国所有，那么这次已经夺取了，何必再夺取？看后来的夺取，就知道这次的返回。这是通过经文来体现的。至于“取”的含义，推及我方说：“我得到它”，对方说“取”，并没有书写惯例。而胡氏又把记载“取”当作擅自夺取并占有，尚且不擅自，而擅自归还的人吗？
夏天，宋公、卫侯、许男、滕子讨伐郑国。
宋襄公于是讨伐郑国以报复盂地之役。
秋天八月丁未日，与邾人在升陉作战。
僖公两次讨伐邾国，并夺取须句，所以邾国趁不备而来报复。当时臧文仲极力劝谏，应当设置防御，不